第330章侯宴琛VS侯念(五八)
衛生間裡沒有聲音。
客廳空蕩,暖燈早已熄滅,她常披的那件羊絨毯疊放在沙發上,玄關的鞋已經不在。
人又跑了。
侯宴琛無奈一笑,抓過手機先撥了侯唸的電話。
是她助理接的,但不是以前那個,備用助理。
助理說她正在談工作。
春宵一過,就開始談工作,倒是拼得很。
侯宴琛微微皺眉,給她原來的助理小桃打電話。
小桃每次接侯宴琛的電話都像在接羅剎的,總是說不利索話:「喂,餵……先生。」
侯宴琛問:「侯念最近有什麼工作?」
侯念之前的那事,雖然有強硬的公關團隊,但私底下,侯宴琛沒少讓人疏通關係,不然不會這麼快就息事寧人。這小桃是知道的。
「先生,我家裡有事,最近請假,跟念姐對接工作的是公司派去的另一個臨時助理。」小桃說,「但據我所知,念姐最近在工作上暫時沒有什麼特別安排。」
侯宴琛目色一凝,掛斷電話再次撥打侯唸的電話,提示已關機。
他猛地從牀上彈坐起來,眸底還凝著未散的柔和,下一秒就被刺骨的寒意劈碎。
多年的職業警覺,令他在生死邊緣練就出了近乎野獸的嗅覺。
一絲不對,就是萬丈深淵。
侯宴琛邊穿衣服邊指打電話給黃興:
「念念聯繫過你沒有?」
「沒有。」黃興察覺到什麼,問道:「小姐怎麼了?」
「立刻追查她現在的位置,手機定位、出行記錄、小區監控、最後一段行車軌跡——三分鐘,我要結果。」
「小姐失蹤了?!誰他媽喫了熊心豹子膽!」黃興義憤填膺,鍵盤敲擊聲噼裡啪啦。
電話沒掛,侯宴琛在停車場「嗡」一聲把車開出去,聲音寒透:「孫祥海今天的動靜。」
孫祥海入境後,一直盯著蔣光成手裡的那批藏品,就在上次他跟孟淮津裡應外合演『擒拿』戲的那晚,孫祥海就派人趁機從蔣光成手裡奪回了那批藏品。
北城正處在人員變動的關鍵點上,蔣光成怕驚擾各方,即便藏品被搶,他也不敢大動幹戈,只能選擇息事寧人。
他應該已經跟孫祥海達成協議,只要孫祥海不揭露他,他不但不追究搶藏品的事,還可以再次把姓孫的送出國。
而侯宴琛的最終目的是既要追回那批藏品,也要活捉孫祥海!
所以這些天,他始終沒有打草驚蛇,只是派人盯著孫祥海的動向。
這人在北城的那些年紮根各個角落,即便名聲已去,也不乏還有部分眼瞎的追隨者,為他保駕護航。
所以他進北城的這些時日,行蹤一直飄忽不定。
侯宴琛也是動用了更深層的力量,才尋到姓孫的蹤跡,並讓人盯著他,只等時機一到,就一網打盡。
「孫祥海還待在地下城裡,今天沒有多餘動作。」黃興揚聲又說,「先生,小姐的行蹤查到了!」
侯宴琛捏方向盤的手一緊。
黃興匯報說:「監控顯示,小姐在離開公寓後,跟新助理一起驅車去了一處私人會所的包廂。」
侯宴琛目視前方,目光如深淵:「見的什麼人?」
「暫時不清楚是誰,包廂裡沒有監控,我讓人馬上去現場詢問。」黃興繼續匯報,「進入會所不到二十分鐘,小姐就跟助理從裡面出來了,但那之後,車子就逐漸偏離了正常路線,直至信號消失。」
信號消失——這幾個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侯宴琛緊繃的神經。
「這個新助理有問題。」侯宴琛目色如刀,「查。」
五分鐘後,黃興的聲音再次響起:「查了幾條線,這個新助理,是蔣潔的遠方表親。」
「刺啦」一聲尖銳的響,輪胎掉頭的聲音在原地滋出一陣濃煙。
十五分鐘後,侯宴琛的車狠狠剎在蔣家公寓樓下,引擎未熄,車燈像兩道淬了毒的冷氣,直直釘在大門上。
此刻蔣家客廳裡,蔣潔正和父母親對坐,眼底藏不住志得意滿:「這次人員變動,我的關係要硬得多,上位,十拿九穩。」
蔣母知道她如今的聲望,多半是因為跟侯宴琛聯姻才借來的「東風」,萬一哪天婚姻破裂,到時候又該何去何從?
便擔憂道:「你跟宴琛結婚證都領了,怎麼還不辦喜酒?再等幾個月,孩子都要生了!」
蔣潔眼神閃躲,「有證有申明就行,儀式沒那麼重要。」
她嘴角勾起勝券在握地笑:「爸,媽,你們只需要知道,小叔再也不會騎在你們的頭上了,蔣家,也不再是他的一言堂。」
這也是她為父親、為蔣家做的最後一件事。
侯宴琛雖然被除掉名字,但聲望依舊沒減,只要借他的勢扳倒了蔣光成,蔣父就能重掌家族大業,而她,也再無後顧之憂。
突然,「砰——!」
一聲巨響,蔣家公寓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門板劇烈撞擊牆壁,震得整間屋子都顫了顫。
三人猛地看過去,只見侯宴琛站在門口,周身的寒氣幾乎凝成實質。
男人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的眼,此刻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戾氣。
蔣潔驚得下意識捂住小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鎮定下來,殷切著上前:「宴琛,你要過來怎麼不說一聲,我們也好做飯等你。」
侯宴琛的視線死死釘在她身上,帶著碾碎一切的壓迫感。
蔣潔的手剛要碰到侯宴琛的胳膊,下一秒,勁風驟起。
侯宴琛手腕一翻,五指如鐵鉗,精準扼住蔣潔的脖頸,指節驟然收緊,沒有半分猶豫。
蔣潔的臉唰地漲成青紫,眼睛猛地瞪大,手腳慌亂地抓撓他的手臂。
侯宴琛垂眸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溫度:「侯念在哪裡?」
蔣潔感覺自己就快要窒息,在他手裡如一隻待宰羔羊,半點力氣使不上。
從前她也只是聽聞侯宴琛的一些事,卻從沒見過他有這個狠的一面。
蔣父蔣母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上前:「宴琛!有話好好說!小潔她還懷著你的骨肉——」
侯宴琛眼風都沒掃過去,冷笑一聲:「你問問你們的好女兒,她肚子裡的種,是不是我的?」
蔣潔瞳孔一縮,拼盡全力掙脫侯宴琛的鉗制,咳得昏天暗地:「侯宴琛!你什麼意思?」
侯宴琛居高臨下看著她,視線壓迫:「字面意思。」
「不是你的是誰的?」
「那要問你。」
「別忘了,那晚你喝多了,你對我做過什麼!」
侯宴琛面部黑色微微俯身,嗓音低沉如黑雲壓城:「我就是喫了降頭,寧願飲彈自戕,也不會碰你分毫。」
蔣潔臉色驟變。
這話不僅冰冷無情,還帶著一種極致的蔑視。
蔣潔低笑一聲,問:「所以你一直知道孩子不是你的?」
「蔣小姐自己演得過癮就行。」
話落,侯宴琛雲淡風輕摸出腰間的槍,聲音比剛才還要寒:「侯念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