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侯宴琛VS侯念(六七)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4,484·2026/5/18

會議室裡的低氣壓在黃興話音落下的瞬間,驟然凝固。   侯宴琛指尖原本輕叩桌面的動作悠地停住,瞳底暗沉冰冷好片刻,才勉強恢復正常,涼嗖嗖反問:   「怎麼,他這麼問,是想照做?」   「……」黃興無言良久,心說這年頭當個替身可太難了,低頭把原話傳了過去。   那頭的人高馬大的小黑收到後,一臉苦相,渾身抖了抖,立馬表明立場:「不不不,不敢。」   問題是!小姐要跟他「睡」啊!   但是領導哪會管這些,領導只看結果!   結果就是,自己頂住,他要敢爬侯唸的牀,很有可能會被剁了餵狗。   小黑是幾年前潛伏在孫祥海身邊的暗線,在此之前,他的上線並不是侯宴琛,也不可能是,因為侯宴琛屬於頂級上司的級別。   孫祥海是臨時把他調過來假扮VJ並監視侯念,一開始,他並不知道人質是頂級上司的妹妹。   直到五天前,侯宴琛通過繁雜縝密的「內線網」中聯繫上他,他才知道一切。   小黑除了跟其他幾個保鏢一起監視侯念,還有一個任務是負責外出採購。   侯宴琛正是利用他能自由外出採購、可定期進出農莊的便利條件,跟著潛入莊園內部,徹查孫祥海佈下的天羅地網。   插曲過後,侯宴琛頂著那張喜怒不形於色的臉,重新說回正題:   「接下來,表面上,放任孫祥海跟蔣光成互撕,降低其警惕,拖延引爆時間;暗地裡,逐漸切斷孫祥海的外部支援。」   黃興霹靂啪啦記下來,抬頭問:「需要派人盯著蔣光成嗎?」   「不用。」侯宴琛說,「他現在已是自身難保,讓他們狗咬狗。」   他繼續道:「昨晚我簡單試了下水,那幾名VJ保鏢中,除了我們的線人,其餘幾人均為訓練有素的僱傭兵,警覺性和危險係數都很高。」   「之後,我會儘快摸清莊園裡的引爆結構。」侯宴琛看向鄰省的參與人員,「安排防爆組、黑客組待命,隨時準備對接內部拆彈、破解信號。」   「另外,備一套與農莊炸彈線路完全匹配的仿真模塊,我要用來替換拆除後的引爆裝置,確保主控臺與孫祥海的私人終端全程顯示正常,不露出半分破綻。」   鄰省技術人員紛紛點頭,「收到。」   侯宴琛轉眸看向自己的心腹屬下,眸色銳利如刃:   「隨時待命接應,一旦我發出信號,立刻封鎖整片區域,收網時,不準孫祥海有任何引爆的機會。」   他指尖輕敲桌面,落下最後一句話:「所有步驟,只準成功,不準有任何差池。」   「收到!」以黃興為首,聲音鏗鏘有力。   他要人質安然無恙出來;要讓當年欠下侯家血債的人,血債血償;讓這羣囂張跋扈、視人命為草芥的亡命之徒,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讓所有陰謀灰飛煙滅。   .   侯念尋到個監控死角,一句「有時間嗎?跟我去睡一覺」的話一出,即便是見慣風雨的小黑也僵住了。   「昨晚你不是還挺主動的嗎?」侯念扯了扯自己的衣領,露出脖頸上明顯的紅痕,目色驟然生寒,「就憑這,我能告你猥褻。」   「………」有種鍋,叫領導給的鍋。   小黑沒應聲,只是沉默。   侯念近距離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很久,確定不是能讓自己來電的類型,聳聳肩,放過了他。   等人轉身離開,她又低聲一句:「今晚記得來我房間喲。」   人頓了一腳,頭也沒回地離開,走著走著,竟開始同手同腳了。   就這點出息。   侯念輕嗤一聲,禁不住腹誹自己,昨晚她竟然會覺得他躺在身邊會有一種安穩感,一種依賴感。   難道真是獨處久了,孤單寂寞冷?從前她怎麼沒發現,自己是個會空虛的人呢?   哪怕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男人,然而卻求而不得的時候,她也沒生出過這麼濃烈的感覺。   所以她才會讓他晚上去她房間,就想進一步核實,到底還會不會像昨夜那樣。   總之現在,她是沒有那種感覺的,憑空消失一般,一絲一毫都不剩。   真是魔怔了……侯念自嘲地搖搖頭,往院子深處走去。   .   休息時間,VJ沒有跟拍,她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莊園面積很大,侯念走了很久,越往裡,草木越荒,她突然聞到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金屬與機油混合的怪味,和前院精緻偽裝的田園氣息格格不入。   好奇心害死貓,她繼續又走了百來米,一棟被厚重鐵門緊鎖的平房突兀地出現在眼前。   平房牆面斑駁,沒有窗戶,門縫裡隱隱透出冷硬的金屬反光,四周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安靜得詭異。   有點像發電房。   奇怪的是,如果只是發電房,周圍為什麼立著這麼多的隱蔽監控?而且個個鏡頭都對準門口,這戒備,森嚴得反常。   侯念微微皺眉,腳步不自覺放輕。   她貼著牆根慢慢靠近,想看清門內究竟藏著什麼,指尖剛要觸到冰冷的鐵門。   身後驟然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兇戾:   「站住!」   侯念猛地回頭。   兩名穿著黑色制服的VJ,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儘管極力剋制語氣,但他們不是專業演員,有股一閃而過的兇戾,並沒有掩飾好。   「站住?」侯唸的聲音冷下來,「二位好大的脾氣。」   兩人沒帶頭套,眼神閃了閃,放緩語氣:「抱歉侯小姐,這裡是發電室,並不安全,您還是趕緊離開為好。」   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侯念抱臂低笑一聲,淡淡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走了。   疑雲卻在下一刻翻湧上心頭,她在娛樂圈沉浮多年,見過的工作人員、安保、助理數不勝數,哪怕是再大牌的劇組安保,面對她這樣的明星,即便不刻意逢迎,也始終保持著基本的客氣與分寸。   可剛才這兩個VJ,眼神冷硬,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威懾與驅趕,周身氣場緊繃,哪裡是節目組工作人員該有的模樣,更像是什麼狠角色。   說到發電室,她又不得再次審視這棟莊園。   先前全心全意投在拍攝中,她也沒太計較信號被限、行動被圈、作息被控等等問題。   但是,當所有細節串在一起時,又是這麼的經不起推敲。   十天前,她只是去籤合同,然後錄製就倉促開始了,而且嘉賓們還分開拍。   現在想想,別說國內影視市場沒有這樣的拍攝方式,就是海外市場,也沒見過。   往回走的路上,侯念又看見了好些監控,都安在很匪夷所思的位置。   有一個非常可怕的念頭在她心底冉冉升起——她應該是被做局了。   娛樂圈這譚水深不見底,國內被爆出來的很少,但是在國外,她聽過太多駭人聽聞的祕聞。   莊園,島嶼,非法活動,囚禁……   囚禁——   這個詞讓侯念心尖一顫,呼吸猛然一滯,渾身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指尖冰涼。   但是監控之下,她的腳步卻依舊平穩,神色自然。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她不敢,也不能表現出半分慌亂。   她需要進一步核實。   至於突破口,就從那個叫小黑的開始。   .   這夜,侯念故意不關窗戶。   郊外深處,夜色依舊濃得化不開,風卷著草木氣息悄無聲息地漫進來。   她沒開燈,只借著一點微弱月光,靠在牀頭假寐。   不知過去多久,窗臺一聲極輕的響動,一道黑影利落翻身而入。   侯念緩緩抬眸,在黑暗裡望過去,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刻意的柔媚:「等你好久了,怎麼才來?」   黑衣人站定,視線沉沉鎖住她。   侯念緩緩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她打算用美人計!   所以身上穿的是極薄的睡裙,領口鬆鬆垮垮,鎖骨線條若隱若現,長發隨意散在肩頭,整個人透著一種慵懶又危險的性感。   男人身上騷包的香味依舊,卻變得異常沉默。   黑夜能滋生罪惡,黑夜,也能讓曖昧被無限放大。   距離拉近,侯念仰起臉,再黑的夜,也擋不住她眼底的水光瀲灩。   她故意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男人胸前的布料,聲音又軟又勾人:「白天不是還跟我生氣嗎,現在氣消沒?」   男人低著頭,看角度,是在看她,整個人靜到詭異,甚至是冷冽。   侯念忽覺手掌一疼,是他正在她手心裡寫字:「你很想跟陌生人睡覺?」   侯念抬手,指尖輕輕在他掌心流轉:「都認識幾天了,哪裡陌生?」   「有男朋友嗎?」男人又寫。   侯念頓了頓,「沒有。」   「愛的人呢?」   「曾經有。」   「不覺得這是背叛他?」   「說這多沒意思,肉體跟靈魂,總要滿足一樣嘛。再說,我跟他,談不上背叛不背叛,我們,沒有關係。」   氣氛更凝重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無比。   而她,仰著脖頸,露出那截纖細脆弱的線條,無比期待的樣子。   黑衣人忽然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極致壓抑的戾氣彷彿能從皮膚裡滲出來。   侯念被他捏得一疼,錯愕抬眼。   月亮進了雲層,遮住了他身上翻湧的怒意與瘋感。   房間裡一片漆黑。   男人拽住侯念往牀邊走,不輕不重一推,然後壓下去。   侯唸的腦袋在軟牀上彈了一下,心底一慌,還沒反應過來,「刷」一聲,輕薄睡裙就被生生撕爛了。   她頓時一驚,瞪大眼睛,卻什麼都看不清。   只感覺到黑衣男人扯掉面罩的同時,五指穿進她的髮絲裡,摁住她的腦袋,不讓她動。   緊接著,滾燙軟綿的呼吸順著撕開的領口,一路往下。   他的脣,就這麼毫無預兆,霸道又不容置疑地落在了她的脆弱的側頸,性感的鎖骨,和胸口上……力道重得發狠,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吞入腹中,又像是在宣洩某種瀕臨崩潰的情緒。   完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她原本只想來個美人計,哪知這人經不起誘惑,直接來了個餓狼撲食。   黑暗徹底吞噬一切,沉重的呼吸像一把巨大的錘子,敲擊著稀薄的空氣。   男人摁住她的頭,還在繼續往下啃。   侯念渾身一顫,恐懼瞬間攫住四肢百骸,大腦只宕機了一秒,就猛地偏頭,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頂一翻,狼狽卻迅猛地從他身下掙脫。   黑暗中,她手腳並用地往後縮,指尖慌亂地在枕頭下摸索。   侯念幾乎是立刻攥緊刀柄,反手一揚,在男人俯身逼近的瞬間,鋒利的刀刃狠狠抵在了他脖頸大動脈處。   擔心房中有竊聽器,侯念一腳將牀頭櫃上的水杯踢到地上。   門口偷聽的幾名保鏢面面相覷——小黑這王八蛋,昨晚不是才春宵一夜嗎,怎麼今晚又開始了,還他媽做得這麼瘋狂,受得了?   屋內,混著玻璃碎裂的聲音,侯念用氣音警告:「別動。」   男人動作一頓,好像還挑了挑眉。   應該是被她巾幗不讓鬚眉的英姿嚇住了,他果然沒動,那股莫名其妙的、瘋狂的戾氣也收斂了不少。   侯念握緊匕首,又踢碎一個杯子,在碎裂聲中低聲逼問:「說,這座莊園,到底是幹什麼的?」   空氣死寂,男人沒有開口。   他不怕死似的,在刀刃威脅之下抽空把頭套戴上,無比囂張地拉過她的手,依舊是寫字。   一筆一劃,緩慢、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敲在侯念緊繃的心上,內容卻輕浮到了極點:   「求人是不是要有求人的態度?」   屠刀之下巍然不動,登徒子!果然不是個普通VJ!   硬碰硬,侯念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於是她拽了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又扯了扯自己被撕爛的睡裙,強忍著揮刀讓他去練「葵花寶典」的衝動,一腳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在地上。   在丁零噹啷的雜音裡,她低低開口:「你要什麼態度?」   男人一個翻身,握住她的腰將人抱起,轉身向茶几沙發方向走去,遠離了門邊。   侯念微微耳朵發疼,是他隔著頭套咬下來的力道,更像是某種懲罰。   與此同時,她的掌心傳來他指尖的溫度:「看你表現。」   渾身緊繃,刀尖依舊抵在他頸間不敢鬆懈。   表現個屁,她現在想殺人!   「怎麼不刺進去?」他像是有讀心術,精準地猜出她心之所想。   就是這種感覺,這種矛盾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讓她又像昨夜那樣,生出負罪感,背叛感,移情別戀感,甚至是出軌感。   「這裡沒有竊聽器,可以小聲說話。」男人寫到。   侯念一閉眼,一咬牙,於點點微光中,猛地扯開了他的黑色頭套

會議室裡的低氣壓在黃興話音落下的瞬間,驟然凝固。

  侯宴琛指尖原本輕叩桌面的動作悠地停住,瞳底暗沉冰冷好片刻,才勉強恢復正常,涼嗖嗖反問:

  「怎麼,他這麼問,是想照做?」

  「……」黃興無言良久,心說這年頭當個替身可太難了,低頭把原話傳了過去。

  那頭的人高馬大的小黑收到後,一臉苦相,渾身抖了抖,立馬表明立場:「不不不,不敢。」

  問題是!小姐要跟他「睡」啊!

  但是領導哪會管這些,領導只看結果!

  結果就是,自己頂住,他要敢爬侯唸的牀,很有可能會被剁了餵狗。

  小黑是幾年前潛伏在孫祥海身邊的暗線,在此之前,他的上線並不是侯宴琛,也不可能是,因為侯宴琛屬於頂級上司的級別。

  孫祥海是臨時把他調過來假扮VJ並監視侯念,一開始,他並不知道人質是頂級上司的妹妹。

  直到五天前,侯宴琛通過繁雜縝密的「內線網」中聯繫上他,他才知道一切。

  小黑除了跟其他幾個保鏢一起監視侯念,還有一個任務是負責外出採購。

  侯宴琛正是利用他能自由外出採購、可定期進出農莊的便利條件,跟著潛入莊園內部,徹查孫祥海佈下的天羅地網。

  插曲過後,侯宴琛頂著那張喜怒不形於色的臉,重新說回正題:

  「接下來,表面上,放任孫祥海跟蔣光成互撕,降低其警惕,拖延引爆時間;暗地裡,逐漸切斷孫祥海的外部支援。」

  黃興霹靂啪啦記下來,抬頭問:「需要派人盯著蔣光成嗎?」

  「不用。」侯宴琛說,「他現在已是自身難保,讓他們狗咬狗。」

  他繼續道:「昨晚我簡單試了下水,那幾名VJ保鏢中,除了我們的線人,其餘幾人均為訓練有素的僱傭兵,警覺性和危險係數都很高。」

  「之後,我會儘快摸清莊園裡的引爆結構。」侯宴琛看向鄰省的參與人員,「安排防爆組、黑客組待命,隨時準備對接內部拆彈、破解信號。」

  「另外,備一套與農莊炸彈線路完全匹配的仿真模塊,我要用來替換拆除後的引爆裝置,確保主控臺與孫祥海的私人終端全程顯示正常,不露出半分破綻。」

  鄰省技術人員紛紛點頭,「收到。」

  侯宴琛轉眸看向自己的心腹屬下,眸色銳利如刃:

  「隨時待命接應,一旦我發出信號,立刻封鎖整片區域,收網時,不準孫祥海有任何引爆的機會。」

  他指尖輕敲桌面,落下最後一句話:「所有步驟,只準成功,不準有任何差池。」

  「收到!」以黃興為首,聲音鏗鏘有力。

  他要人質安然無恙出來;要讓當年欠下侯家血債的人,血債血償;讓這羣囂張跋扈、視人命為草芥的亡命之徒,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讓所有陰謀灰飛煙滅。

  .

  侯念尋到個監控死角,一句「有時間嗎?跟我去睡一覺」的話一出,即便是見慣風雨的小黑也僵住了。

  「昨晚你不是還挺主動的嗎?」侯念扯了扯自己的衣領,露出脖頸上明顯的紅痕,目色驟然生寒,「就憑這,我能告你猥褻。」

  「………」有種鍋,叫領導給的鍋。

  小黑沒應聲,只是沉默。

  侯念近距離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很久,確定不是能讓自己來電的類型,聳聳肩,放過了他。

  等人轉身離開,她又低聲一句:「今晚記得來我房間喲。」

  人頓了一腳,頭也沒回地離開,走著走著,竟開始同手同腳了。

  就這點出息。

  侯念輕嗤一聲,禁不住腹誹自己,昨晚她竟然會覺得他躺在身邊會有一種安穩感,一種依賴感。

  難道真是獨處久了,孤單寂寞冷?從前她怎麼沒發現,自己是個會空虛的人呢?

  哪怕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男人,然而卻求而不得的時候,她也沒生出過這麼濃烈的感覺。

  所以她才會讓他晚上去她房間,就想進一步核實,到底還會不會像昨夜那樣。

  總之現在,她是沒有那種感覺的,憑空消失一般,一絲一毫都不剩。

  真是魔怔了……侯念自嘲地搖搖頭,往院子深處走去。

  .

  休息時間,VJ沒有跟拍,她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莊園面積很大,侯念走了很久,越往裡,草木越荒,她突然聞到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金屬與機油混合的怪味,和前院精緻偽裝的田園氣息格格不入。

  好奇心害死貓,她繼續又走了百來米,一棟被厚重鐵門緊鎖的平房突兀地出現在眼前。

  平房牆面斑駁,沒有窗戶,門縫裡隱隱透出冷硬的金屬反光,四周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安靜得詭異。

  有點像發電房。

  奇怪的是,如果只是發電房,周圍為什麼立著這麼多的隱蔽監控?而且個個鏡頭都對準門口,這戒備,森嚴得反常。

  侯念微微皺眉,腳步不自覺放輕。

  她貼著牆根慢慢靠近,想看清門內究竟藏著什麼,指尖剛要觸到冰冷的鐵門。

  身後驟然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兇戾:

  「站住!」

  侯念猛地回頭。

  兩名穿著黑色制服的VJ,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儘管極力剋制語氣,但他們不是專業演員,有股一閃而過的兇戾,並沒有掩飾好。

  「站住?」侯唸的聲音冷下來,「二位好大的脾氣。」

  兩人沒帶頭套,眼神閃了閃,放緩語氣:「抱歉侯小姐,這裡是發電室,並不安全,您還是趕緊離開為好。」

  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侯念抱臂低笑一聲,淡淡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走了。

  疑雲卻在下一刻翻湧上心頭,她在娛樂圈沉浮多年,見過的工作人員、安保、助理數不勝數,哪怕是再大牌的劇組安保,面對她這樣的明星,即便不刻意逢迎,也始終保持著基本的客氣與分寸。

  可剛才這兩個VJ,眼神冷硬,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威懾與驅趕,周身氣場緊繃,哪裡是節目組工作人員該有的模樣,更像是什麼狠角色。

  說到發電室,她又不得再次審視這棟莊園。

  先前全心全意投在拍攝中,她也沒太計較信號被限、行動被圈、作息被控等等問題。

  但是,當所有細節串在一起時,又是這麼的經不起推敲。

  十天前,她只是去籤合同,然後錄製就倉促開始了,而且嘉賓們還分開拍。

  現在想想,別說國內影視市場沒有這樣的拍攝方式,就是海外市場,也沒見過。

  往回走的路上,侯念又看見了好些監控,都安在很匪夷所思的位置。

  有一個非常可怕的念頭在她心底冉冉升起——她應該是被做局了。

  娛樂圈這譚水深不見底,國內被爆出來的很少,但是在國外,她聽過太多駭人聽聞的祕聞。

  莊園,島嶼,非法活動,囚禁……

  囚禁——

  這個詞讓侯念心尖一顫,呼吸猛然一滯,渾身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指尖冰涼。

  但是監控之下,她的腳步卻依舊平穩,神色自然。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她不敢,也不能表現出半分慌亂。

  她需要進一步核實。

  至於突破口,就從那個叫小黑的開始。

  .

  這夜,侯念故意不關窗戶。

  郊外深處,夜色依舊濃得化不開,風卷著草木氣息悄無聲息地漫進來。

  她沒開燈,只借著一點微弱月光,靠在牀頭假寐。

  不知過去多久,窗臺一聲極輕的響動,一道黑影利落翻身而入。

  侯念緩緩抬眸,在黑暗裡望過去,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刻意的柔媚:「等你好久了,怎麼才來?」

  黑衣人站定,視線沉沉鎖住她。

  侯念緩緩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她打算用美人計!

  所以身上穿的是極薄的睡裙,領口鬆鬆垮垮,鎖骨線條若隱若現,長發隨意散在肩頭,整個人透著一種慵懶又危險的性感。

  男人身上騷包的香味依舊,卻變得異常沉默。

  黑夜能滋生罪惡,黑夜,也能讓曖昧被無限放大。

  距離拉近,侯念仰起臉,再黑的夜,也擋不住她眼底的水光瀲灩。

  她故意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男人胸前的布料,聲音又軟又勾人:「白天不是還跟我生氣嗎,現在氣消沒?」

  男人低著頭,看角度,是在看她,整個人靜到詭異,甚至是冷冽。

  侯念忽覺手掌一疼,是他正在她手心裡寫字:「你很想跟陌生人睡覺?」

  侯念抬手,指尖輕輕在他掌心流轉:「都認識幾天了,哪裡陌生?」

  「有男朋友嗎?」男人又寫。

  侯念頓了頓,「沒有。」

  「愛的人呢?」

  「曾經有。」

  「不覺得這是背叛他?」

  「說這多沒意思,肉體跟靈魂,總要滿足一樣嘛。再說,我跟他,談不上背叛不背叛,我們,沒有關係。」

  氣氛更凝重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無比。

  而她,仰著脖頸,露出那截纖細脆弱的線條,無比期待的樣子。

  黑衣人忽然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極致壓抑的戾氣彷彿能從皮膚裡滲出來。

  侯念被他捏得一疼,錯愕抬眼。

  月亮進了雲層,遮住了他身上翻湧的怒意與瘋感。

  房間裡一片漆黑。

  男人拽住侯念往牀邊走,不輕不重一推,然後壓下去。

  侯唸的腦袋在軟牀上彈了一下,心底一慌,還沒反應過來,「刷」一聲,輕薄睡裙就被生生撕爛了。

  她頓時一驚,瞪大眼睛,卻什麼都看不清。

  只感覺到黑衣男人扯掉面罩的同時,五指穿進她的髮絲裡,摁住她的腦袋,不讓她動。

  緊接著,滾燙軟綿的呼吸順著撕開的領口,一路往下。

  他的脣,就這麼毫無預兆,霸道又不容置疑地落在了她的脆弱的側頸,性感的鎖骨,和胸口上……力道重得發狠,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吞入腹中,又像是在宣洩某種瀕臨崩潰的情緒。

  完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她原本只想來個美人計,哪知這人經不起誘惑,直接來了個餓狼撲食。

  黑暗徹底吞噬一切,沉重的呼吸像一把巨大的錘子,敲擊著稀薄的空氣。

  男人摁住她的頭,還在繼續往下啃。

  侯念渾身一顫,恐懼瞬間攫住四肢百骸,大腦只宕機了一秒,就猛地偏頭,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頂一翻,狼狽卻迅猛地從他身下掙脫。

  黑暗中,她手腳並用地往後縮,指尖慌亂地在枕頭下摸索。

  侯念幾乎是立刻攥緊刀柄,反手一揚,在男人俯身逼近的瞬間,鋒利的刀刃狠狠抵在了他脖頸大動脈處。

  擔心房中有竊聽器,侯念一腳將牀頭櫃上的水杯踢到地上。

  門口偷聽的幾名保鏢面面相覷——小黑這王八蛋,昨晚不是才春宵一夜嗎,怎麼今晚又開始了,還他媽做得這麼瘋狂,受得了?

  屋內,混著玻璃碎裂的聲音,侯念用氣音警告:「別動。」

  男人動作一頓,好像還挑了挑眉。

  應該是被她巾幗不讓鬚眉的英姿嚇住了,他果然沒動,那股莫名其妙的、瘋狂的戾氣也收斂了不少。

  侯念握緊匕首,又踢碎一個杯子,在碎裂聲中低聲逼問:「說,這座莊園,到底是幹什麼的?」

  空氣死寂,男人沒有開口。

  他不怕死似的,在刀刃威脅之下抽空把頭套戴上,無比囂張地拉過她的手,依舊是寫字。

  一筆一劃,緩慢、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敲在侯念緊繃的心上,內容卻輕浮到了極點:

  「求人是不是要有求人的態度?」

  屠刀之下巍然不動,登徒子!果然不是個普通VJ!

  硬碰硬,侯念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於是她拽了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又扯了扯自己被撕爛的睡裙,強忍著揮刀讓他去練「葵花寶典」的衝動,一腳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在地上。

  在丁零噹啷的雜音裡,她低低開口:「你要什麼態度?」

  男人一個翻身,握住她的腰將人抱起,轉身向茶几沙發方向走去,遠離了門邊。

  侯念微微耳朵發疼,是他隔著頭套咬下來的力道,更像是某種懲罰。

  與此同時,她的掌心傳來他指尖的溫度:「看你表現。」

  渾身緊繃,刀尖依舊抵在他頸間不敢鬆懈。

  表現個屁,她現在想殺人!

  「怎麼不刺進去?」他像是有讀心術,精準地猜出她心之所想。

  就是這種感覺,這種矛盾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讓她又像昨夜那樣,生出負罪感,背叛感,移情別戀感,甚至是出軌感。

  「這裡沒有竊聽器,可以小聲說話。」男人寫到。

  侯念一閉眼,一咬牙,於點點微光中,猛地扯開了他的黑色頭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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