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侯宴琛VS侯念(七二)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3,022·2026/5/18

幾十秒前。   兩人前腳剛踏出那間堆滿舊道具與落灰紙箱的雜物房,一股陰冷的穿堂風便順著長廊猛地卷過來,颳得侯念裙擺輕輕一揚,也讓她心頭剛松下去的那根弦瞬間又繃起來。   還沒等她拉著身側的男人往陰影裡多藏一步,長廊前方的拐角處,驟然晃過來幾道刺眼的手電光柱。   光束粗重而銳利,在牆壁上掃來掃去,伴隨著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沉悶迴響的腳步聲——前面也來人了。   更要命的是,剛才那批巡邏的,從雜物房裡追了出來,手電來回晃動,腳步聲由遠及近。   前後夾擊,無路可退。   千鈞一髮之際,侯念腦中飛速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她急中生智,將自己混跡演藝圈多年練就的精湛演技發揮到極致。   她一把拽過身前身形挺拔的男人,精準扣住他後脖頸,微微踮起腳尖,毫不猶豫地將臉朝他湊近。   男人只是微微一頓,便一手扣住她細腰,一手託住她側臉,正準備不動深色推開她,讓她離他那張臉皮遠一些時,侯念就吻了下來。   他目色一凝,剛想把人挪開,卻發現她吻的,是她自己的大拇指。   「……」   縱橫演藝圈這麼多年,作為一名專業演員,侯唸的信念感絕對登峯造極。   強光的照射下,她含情脈脈,嬌柔投入,把自己的手背「撮」得嘖嘖作響,混著細碎喘息,在寂靜迴廊裡格外清晰。   兩人身姿相貼,裙擺被晚風掀起一角,乍一看去,便是一幕纏綿到忘我的深吻。   燈光打上來的一霎,侯念「一驚」,朝男人懷裡躲了躲,然後皺起眉瞪過去: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晚上我想跟他在房裡約個會,你們就跟老鼠似的扒在門外偷聽,現在好不容易找到這個僻靜地,又陰魂不散?」   「而且,這陣仗,是要捉姦還是要打架?」   侯念怒氣衝衝走過去,指了指前面,又指了指後面的人:「我拍戲這麼多年,你們是我見過最莫名其妙的劇組!沒完沒了了是吧?基本的尊重都沒有?請問,我還有隱私可言嗎?」   「我不錄了!不錄了!把你們的總導演叫來!」   好潑辣的明星。   一眾巡邏臉色越來越冷。   侯念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雙方僵持著,最終,幾名巡邏人員對視一眼,為首之人選擇道歉:「抱歉侯小姐,我們也是擔憂你的安危。」   「我謝謝你們,但不需要。」侯念沒什麼耐心地擺擺手,「還不走?怎麼,還沒看夠?」   巡邏隊長扯嘴一笑,衝她微微頷首,帶著手下離開了。   巡邏隊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侯念臉上那層驕縱潑辣的刁蠻面具才一寸寸地冷下去。   慌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清醒。   如果是囚禁,那麼她剛才的囂張態度,足以讓這些歹徒原形畢露——要麼甩她幾巴掌,要麼做出更危險的舉動。   可是這些人,不惜借綜藝之名陪她演戲,不打不罵,不傷不害,甚至是哄著她,供著她,將就她,就為了把她圈在這座莊園裡。   好像只要她待在這裡,就能左右什麼,決定什麼似的。   她一開始想的是自己被黑心劇組做局,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她是被軟禁了,甚至,有可能是被綁架。   綁匪之所以沒有害她性命,由著她撒潑,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時間!   這些年侯唸的罪過的人很多,但要數敢綁架她的,沒有幾個。   蔣潔或許算得上一個,但北城洗牌在即,她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那麼,就只能往更大的方向想,除了是孫祥海那個亡命徒,侯念想不出第二個人。   之前她就聽說,為了奪藏品,這王八蛋入境了。   一定是他。   侯念後知後覺地感到後背發涼,但更多的是憤怒。   這麼多天,她身處在波雲詭譎的生死局裡,身處在滅門仇人佈置的陷進裡,卻一點都沒察覺到。   太大意了,她應該早點意識到的。   姓孫的惡事做盡,不夾起尾巴躲在陰溝裡,竟然還敢大張旗鼓地綁架?   她五歲之前的記憶,雖被那場血腥的滅門場景嚇到至今也想不起來,但孫祥海殺了她的媽媽,殺了侯宴琛的父親,是鐵一般的事實。   這王八蛋,他怎麼敢?怎麼還有臉跑到他們面前來蹦躂。   他就該下地獄!該血債血償!該生不如死!   .   思緒過於集中,直到侯念被人從後面拉了下胳膊,才堪堪回神,發現自己已經到了臥室門口。   身後,那個男人還沒離開。   她開門走進去,他後腳便跟了進來。   侯念沒有阻止,關上門,默默朝著沙發走去。   「那間地下室裡有什麼?」她低聲詢問。   他沒有作答。   看來有所隱瞞,她換了個話題:「我還能活著出去嗎?」   男人居高臨下看著她,重重點頭。   侯念沉默下去,抱著雙膝什麼都想了一些。   沙發下陷,男人在她身旁緩緩坐下,自顧自拉起她的手,將她極度憤怒而握得緊緊的拳頭慢慢舒展開,輕輕撫平。   觸感在指尖蔓延,像春風,像暖陽,像溫泉,像鎮定劑。   侯念眼睫閃了閃,側頭在昏暗裡注視他,一分鐘兩分鐘,甚至更久,直到男人都錯開視線了,她依然還盯著他,目光如有實質。   「五歲的時候,我媽媽被人殺害,繼父也死在了那場屠戮裡。」她緩緩開口。   他靜靜聽著,很認真,很專注。   「繼父有個兒子,大著我九歲,之後的很多年,我都跟他一起生活。」侯念把頭靠在自己的膝蓋上,聲音低低的,「這些年,風風雨雨,我們經歷過很多,大多時候,都是他擋在我的前面。」   「作為哥哥,他很好,很好,好到讓我覺得,這世上沒有哪個當哥哥的,能比得過他。」   男人一動不動,視線落在她閃爍著的眼眶上。   侯念吸了吸鼻子,喋喋不休:「小的時候,我覺得他就是個超人,會給我做飯,給我扎辮子,給我買的衣服和裙子,甚至比專業媽媽們的審美都好,他在我心中,就是無所不能般的存在。」   「後來,我慢慢長大,他開始給我立規矩,不準晚歸,不準單獨跟異性待一起,不準這樣,不準那樣……那段時間,是我最牴觸他的時候。」   「可是成年後,我就沒那麼牴觸了,因為,我挖掘到了他的另一面。」   男人抬眸,期待她的下一句。   「我開始用看一個男人的目光去觀察他,發現他好帥,好有魅力,戰鬥力好強——制服一穿,六親不認;西裝一穿,紳士矜貴;不穿的時候更……」   侯念及時打住,低頭笑了笑:「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麼放著同齡的青春洋溢男孩子不關注,非要去關注他那樣一個……成熟老男人?」   「……」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自問自答,「或許有些事有些人,就是註定的吧,註定我這輩子會喜歡誰,愛上誰,又會失去誰,也註定,我拿他沒有辦法……」   黑衣之下,男人喉結輕滾,輪廓明顯。   侯念看見,默了默才又繼續,「前面說的全是他的好,可他也有不好的一面……」   等了半天沒等到具體,男人抬眸跟她對視。   侯唸的手還被他緊緊握著,紋路都快被他給磨平了,手心燙燙的,麻麻的,癢癢的。   「感冒好點沒?」她突然南轅北轍來了句。   沒想到她會猝不及防這麼問,男人頓了頓,點頭。   她繼續說:「昨晚,你的脖子被我弄破了吧?」   他點頭。   「流血了嗎?」   他在她手心寫道:「一點點。」   侯念抬手,捏住他拉到頂的拉鏈,聲音堪稱溫柔:「衣服脫了,我給你上點藥。」   男人猛地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往下使勁。   「不給看?」侯念抬眸,眼底掛著無辜又天真的笑意。   對方單手堅持,另一隻手在手機屏幕上敲字:「隨隨便便脫人衣服,你不喜歡你哥哥了?」   屏幕的亮光照著侯念幽深的目色,她依然一副笑臉:「你這男人,是我跟他的愛情保衛志願者嗎?」   「作為愛情保衛者,你摸我的手,是不是摸得太過於理所當然?」   男人微微一愣,皺起眉。   手被攥得太緊,侯念放棄拉他拉鏈,轉而握住他帶著手套的手,指腹隔著布料在他掌心磨蹭,片刻,悠地抬眸說:   「他做了傷害我的事,我不喜歡他了。我喜歡你,小黑!」   說罷,她又梅開二度:「今晚你陪我睡

幾十秒前。

  兩人前腳剛踏出那間堆滿舊道具與落灰紙箱的雜物房,一股陰冷的穿堂風便順著長廊猛地卷過來,颳得侯念裙擺輕輕一揚,也讓她心頭剛松下去的那根弦瞬間又繃起來。

  還沒等她拉著身側的男人往陰影裡多藏一步,長廊前方的拐角處,驟然晃過來幾道刺眼的手電光柱。

  光束粗重而銳利,在牆壁上掃來掃去,伴隨著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沉悶迴響的腳步聲——前面也來人了。

  更要命的是,剛才那批巡邏的,從雜物房裡追了出來,手電來回晃動,腳步聲由遠及近。

  前後夾擊,無路可退。

  千鈞一髮之際,侯念腦中飛速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她急中生智,將自己混跡演藝圈多年練就的精湛演技發揮到極致。

  她一把拽過身前身形挺拔的男人,精準扣住他後脖頸,微微踮起腳尖,毫不猶豫地將臉朝他湊近。

  男人只是微微一頓,便一手扣住她細腰,一手託住她側臉,正準備不動深色推開她,讓她離他那張臉皮遠一些時,侯念就吻了下來。

  他目色一凝,剛想把人挪開,卻發現她吻的,是她自己的大拇指。

  「……」

  縱橫演藝圈這麼多年,作為一名專業演員,侯唸的信念感絕對登峯造極。

  強光的照射下,她含情脈脈,嬌柔投入,把自己的手背「撮」得嘖嘖作響,混著細碎喘息,在寂靜迴廊裡格外清晰。

  兩人身姿相貼,裙擺被晚風掀起一角,乍一看去,便是一幕纏綿到忘我的深吻。

  燈光打上來的一霎,侯念「一驚」,朝男人懷裡躲了躲,然後皺起眉瞪過去: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晚上我想跟他在房裡約個會,你們就跟老鼠似的扒在門外偷聽,現在好不容易找到這個僻靜地,又陰魂不散?」

  「而且,這陣仗,是要捉姦還是要打架?」

  侯念怒氣衝衝走過去,指了指前面,又指了指後面的人:「我拍戲這麼多年,你們是我見過最莫名其妙的劇組!沒完沒了了是吧?基本的尊重都沒有?請問,我還有隱私可言嗎?」

  「我不錄了!不錄了!把你們的總導演叫來!」

  好潑辣的明星。

  一眾巡邏臉色越來越冷。

  侯念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雙方僵持著,最終,幾名巡邏人員對視一眼,為首之人選擇道歉:「抱歉侯小姐,我們也是擔憂你的安危。」

  「我謝謝你們,但不需要。」侯念沒什麼耐心地擺擺手,「還不走?怎麼,還沒看夠?」

  巡邏隊長扯嘴一笑,衝她微微頷首,帶著手下離開了。

  巡邏隊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侯念臉上那層驕縱潑辣的刁蠻面具才一寸寸地冷下去。

  慌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清醒。

  如果是囚禁,那麼她剛才的囂張態度,足以讓這些歹徒原形畢露——要麼甩她幾巴掌,要麼做出更危險的舉動。

  可是這些人,不惜借綜藝之名陪她演戲,不打不罵,不傷不害,甚至是哄著她,供著她,將就她,就為了把她圈在這座莊園裡。

  好像只要她待在這裡,就能左右什麼,決定什麼似的。

  她一開始想的是自己被黑心劇組做局,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她是被軟禁了,甚至,有可能是被綁架。

  綁匪之所以沒有害她性命,由著她撒潑,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時間!

  這些年侯唸的罪過的人很多,但要數敢綁架她的,沒有幾個。

  蔣潔或許算得上一個,但北城洗牌在即,她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那麼,就只能往更大的方向想,除了是孫祥海那個亡命徒,侯念想不出第二個人。

  之前她就聽說,為了奪藏品,這王八蛋入境了。

  一定是他。

  侯念後知後覺地感到後背發涼,但更多的是憤怒。

  這麼多天,她身處在波雲詭譎的生死局裡,身處在滅門仇人佈置的陷進裡,卻一點都沒察覺到。

  太大意了,她應該早點意識到的。

  姓孫的惡事做盡,不夾起尾巴躲在陰溝裡,竟然還敢大張旗鼓地綁架?

  她五歲之前的記憶,雖被那場血腥的滅門場景嚇到至今也想不起來,但孫祥海殺了她的媽媽,殺了侯宴琛的父親,是鐵一般的事實。

  這王八蛋,他怎麼敢?怎麼還有臉跑到他們面前來蹦躂。

  他就該下地獄!該血債血償!該生不如死!

  .

  思緒過於集中,直到侯念被人從後面拉了下胳膊,才堪堪回神,發現自己已經到了臥室門口。

  身後,那個男人還沒離開。

  她開門走進去,他後腳便跟了進來。

  侯念沒有阻止,關上門,默默朝著沙發走去。

  「那間地下室裡有什麼?」她低聲詢問。

  他沒有作答。

  看來有所隱瞞,她換了個話題:「我還能活著出去嗎?」

  男人居高臨下看著她,重重點頭。

  侯念沉默下去,抱著雙膝什麼都想了一些。

  沙發下陷,男人在她身旁緩緩坐下,自顧自拉起她的手,將她極度憤怒而握得緊緊的拳頭慢慢舒展開,輕輕撫平。

  觸感在指尖蔓延,像春風,像暖陽,像溫泉,像鎮定劑。

  侯念眼睫閃了閃,側頭在昏暗裡注視他,一分鐘兩分鐘,甚至更久,直到男人都錯開視線了,她依然還盯著他,目光如有實質。

  「五歲的時候,我媽媽被人殺害,繼父也死在了那場屠戮裡。」她緩緩開口。

  他靜靜聽著,很認真,很專注。

  「繼父有個兒子,大著我九歲,之後的很多年,我都跟他一起生活。」侯念把頭靠在自己的膝蓋上,聲音低低的,「這些年,風風雨雨,我們經歷過很多,大多時候,都是他擋在我的前面。」

  「作為哥哥,他很好,很好,好到讓我覺得,這世上沒有哪個當哥哥的,能比得過他。」

  男人一動不動,視線落在她閃爍著的眼眶上。

  侯念吸了吸鼻子,喋喋不休:「小的時候,我覺得他就是個超人,會給我做飯,給我扎辮子,給我買的衣服和裙子,甚至比專業媽媽們的審美都好,他在我心中,就是無所不能般的存在。」

  「後來,我慢慢長大,他開始給我立規矩,不準晚歸,不準單獨跟異性待一起,不準這樣,不準那樣……那段時間,是我最牴觸他的時候。」

  「可是成年後,我就沒那麼牴觸了,因為,我挖掘到了他的另一面。」

  男人抬眸,期待她的下一句。

  「我開始用看一個男人的目光去觀察他,發現他好帥,好有魅力,戰鬥力好強——制服一穿,六親不認;西裝一穿,紳士矜貴;不穿的時候更……」

  侯念及時打住,低頭笑了笑:「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麼放著同齡的青春洋溢男孩子不關注,非要去關注他那樣一個……成熟老男人?」

  「……」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自問自答,「或許有些事有些人,就是註定的吧,註定我這輩子會喜歡誰,愛上誰,又會失去誰,也註定,我拿他沒有辦法……」

  黑衣之下,男人喉結輕滾,輪廓明顯。

  侯念看見,默了默才又繼續,「前面說的全是他的好,可他也有不好的一面……」

  等了半天沒等到具體,男人抬眸跟她對視。

  侯唸的手還被他緊緊握著,紋路都快被他給磨平了,手心燙燙的,麻麻的,癢癢的。

  「感冒好點沒?」她突然南轅北轍來了句。

  沒想到她會猝不及防這麼問,男人頓了頓,點頭。

  她繼續說:「昨晚,你的脖子被我弄破了吧?」

  他點頭。

  「流血了嗎?」

  他在她手心寫道:「一點點。」

  侯念抬手,捏住他拉到頂的拉鏈,聲音堪稱溫柔:「衣服脫了,我給你上點藥。」

  男人猛地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往下使勁。

  「不給看?」侯念抬眸,眼底掛著無辜又天真的笑意。

  對方單手堅持,另一隻手在手機屏幕上敲字:「隨隨便便脫人衣服,你不喜歡你哥哥了?」

  屏幕的亮光照著侯念幽深的目色,她依然一副笑臉:「你這男人,是我跟他的愛情保衛志願者嗎?」

  「作為愛情保衛者,你摸我的手,是不是摸得太過於理所當然?」

  男人微微一愣,皺起眉。

  手被攥得太緊,侯念放棄拉他拉鏈,轉而握住他帶著手套的手,指腹隔著布料在他掌心磨蹭,片刻,悠地抬眸說:

  「他做了傷害我的事,我不喜歡他了。我喜歡你,小黑!」

  說罷,她又梅開二度:「今晚你陪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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