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侯宴琛VS侯念(八六)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709·2026/5/18

「睜開眼,看看哥哥好不好?」   這是侯宴琛從沒有過的語氣,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一般。   侯念自然而然睜開眼,目光停在他臉上,沒有波瀾,沒有怨,也沒有恨,只是空洞。   她跟他對視,那雙之前不論任何時候都明亮燦爛的眼,此時無光也無彩,平直得像在看一堵牆,看一場異常索然無味的電影。   這種空洞讓侯宴琛心口一緊,連呼吸都忘了該怎麼落。   其實這已經是她斷斷續續醒過來的第七天了,但每次她看他,都像看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一開始侯宴琛以為她傷到腦子了,後來發現不是。   她逐漸會跟爺爺奶奶說話,會跟黃興和周政林他們交談,就是不願意跟他搭半句話。   侯宴琛試著拿過桌上的食盒,打開,露出裡面層層疊疊鋪得滿滿當當的零食——有燉得濃稠飄香的粥,有福臨門師傅現做的燕窩慄子羹,還有她喜歡的北海道3.6牛乳雙皮奶。   這些,都是曾一度被他威脅「剝奪」了的零食。   現在,又回來了。   「都是你愛喫的,起來嘗嘗。」侯宴琛說罷,就起身把她的病牀搖了起來。   侯念沒說拒絕,但也沒應聲。   她除了耳背後那點已經好了的小傷,並沒受什麼外傷。   在醫院裡躺那麼多天,是因為那天突然暈倒,終究還是傷到了內體,需要調理。   比起她,侯宴琛傷得更重,但這幾天也都陸續拆了紗布,只剩後背上的包紮還沒有拆除。   侯宴琛咬了勺特地溫過的雙皮奶,遞到侯唸的脣邊,像哄生病的小孩兒似的:「聽話,張嘴喫點。」   他指尖碰到她的臉頰,微涼。   病房裡靜得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消毒水的氣息纏纏繞繞,將這方小小的空間隔成一座孤島。   侯宴琛就保持著投餵的姿勢,一動不動。   無聲無息的僵持裡,侯念再度對上他的瞳孔,蒼白的臉上露出蒼白的表情,太淡,太涼,更像是「哀莫大於心死」。   侯宴琛用力一擰眉:「讓你打兩下,罵個痛快好嗎?別不說話。」   侯念收回視線,掀開被子準備下牀。   侯宴琛立馬放下手裡的食物,「去哪裡?」   侯念兩隻腳擋在空中,冷漠無情地說了第一句話:「廁所。」   下一刻她只覺整個人一空,就被侯宴琛輕鬆給抱了起來,徑直往衛生間裡走去。   「你又瘦了,得多喫點補回來。」男人自說自話。   侯念並不接話,進到衛生間,淡淡看著沒有打算出去的男人。   侯宴琛低低咳嗽一聲,出去之前說:「好了叫我。」   她並沒叫他,上完廁所,刷過牙後,赤著腳走出去,靜默無聲爬上病牀,背對著他躺著。   身後的眼睛像兩道灼熱的光,始終落在她倔強孤清的後背上,很久都沒動過,直到護士進來。   護士是來給侯念打消炎點滴的。   「侯老師,今天感覺怎麼樣?」小護士是侯唸的粉絲,能為自己的偶像輸液,她每天都激動得像打了雞血。   「好多了。」侯念開口,嗓子啞啞的。   小護士準備給她戳針,還沒說什麼,侯宴琛就已經自顧自過來把著侯唸的手,並叮囑:「輕一點。」   「好的侯先生。」小護士早就察覺到氣氛不對,也曾腦補過很多劇情,明星與年上大佬之間愛恨情仇,或者是禁忌拉扯等……   哪一種關係都刺激得讓人尖叫流鼻血。   小護士憑藉強有力的職業素養將自己拉回神,溫馨提示:「侯老師,您需要喫點東西,不然容易貧血。」   人走後,病房安靜幾秒。   侯宴琛重新端起那碗熱乎的粥,打破沉默:「聽醫囑。」   侯念別過臉,真正意義上對他說了句:「我可以請保姆。」   言外之意,不要你管。   侯宴琛恍若未聞地先試了試粥的溫度,確定不燙後,耐心地舀起一小勺遞到她脣邊:「我免費。」   她看也不看他:「不敢勞駕。」   侯宴琛輕嘆了口氣,把碗放在她面前的小餐桌上:「醫生說,你需要進食,我不插手就是,你自己喫。」   他說罷還真就坐去了自己的牀上,沒再幹涉她。   走廊裡醫生們的腳步來了又去,去了又來,侯念沉默了兩分鐘,拿起勺子,自己喫飯。   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她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侯宴琛見她終於肯動勺了,冷硬的脣角揚了揚。   侯念喫了小半碗就喫不下了,剛剛把碗推開,就被侯宴琛端了過去,然後,靜默無聲把她喫剩的那半給喫了。   放下碗,侯宴琛重新坐在她牀前,用商量的語氣說:「念念,我們談談。」   侯念側頭去看天,什麼話都沒回。   她沒法說,心在他義無反顧要跟仇人「同歸於盡」的那一刻碎裂成渣,直到很多天後的今天,都是碎的,是抖的。   像被抽了筋,怎麼都提不起精神。   「別說。」她有氣無力地出口打斷,「別說了,沒什麼好說的。」   她是被保護的那個人,她沒資格責怪他。   同時,她也是被丟棄的那個,應激地拒絕一切再能傷到她的可能。   侯念心平氣和地望著侯宴琛,復而又轉向窗外,自言自語:「你安然無恙,就是最好的。」   這句再認真不過的話,是那麼的疼惜,那麼的絕望,像尖刀利刃,橫空甩在侯宴琛的胸口上。   男人心口一緊,正要說什麼,周政林跟他的助理就進來了。   「換藥了。」   話是跟侯宴琛說的,周政林卻對著侯念笑:「今天又變漂亮了。」   周醫生向來幽默,她揚了揚脣角,繼續轉過頭去。   「嘖,」周政林的聲音不重不輕,足夠響在整間病房,「你這燒傷也太重了吧!」   侯宴琛斜他一眼:「你才第一天看見?」   「真的太重了!」周政林的眼睛往那邊瞟,「念念,你快看看你哥這傷。」   侯念把牀單抓在手裡,依舊沒回頭,聲音悶悶的:「不看。」   「看看嘛,都化膿了,弄不好要留疤的。我可記得,以前他執行任務隨便磕破點皮你都心疼得不得了,現在,不心疼了?」周政林意味深長說。   「不心疼。」侯念斬釘截鐵說著,垂眸把多餘的被套繞在自己的手指上。   侯宴琛緊皺著眉,拍開周政林:「行了,別嚇她。」   他又看向侯念,放緩語氣:「別聽他胡說,我沒事。」   侯念冷冷瞥他一眼:「您死都不怕,這點傷自然算不得什麼。」   「……」   咳咳咳——周政林戰略性捂嘴咳嗽,上好藥,拍了拍侯宴琛的肩膀,說了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便麻溜地離開了那間「硝煙陣陣」的病房。   .   夜裡突然下起暴雨,雷鳴閃電,噼裡啪啦直劈向窗邊。   侯念從睡夢中驚醒,發現自己的後背正抵著一個結實溫熱的胸膛。   「不害怕,我在。」男人側躺在她旁邊,一隻手給她做枕頭,另一隻手緊緊摟住她,聲音帶著莎莎的磁性。   病房一片黑,只有走廊應急燈透進來一點光。   還有什麼能比同歸於盡的大爆炸更害怕的?   現在,也不過只是雷電而已。   侯念冷哼一聲,用盡全力想掙脫他的懷抱,導致病牀咯吱作響。   「別動。」侯宴琛的氣音在她耳畔流轉,「你也聽見醫生說了,我背上的燒傷很嚴重,你再亂動,我的傷口就要裂開了。」   「……堂堂侯大領導,也會耍無賴。」侯念氣不打一處來。   「這就叫無賴嗎?」侯宴琛把人翻過來面對自己,用指腹在昏暗裡描摹她瘦小精緻的臉頰:   「哥哥還有更無賴的

「睜開眼,看看哥哥好不好?」

  這是侯宴琛從沒有過的語氣,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一般。

  侯念自然而然睜開眼,目光停在他臉上,沒有波瀾,沒有怨,也沒有恨,只是空洞。

  她跟他對視,那雙之前不論任何時候都明亮燦爛的眼,此時無光也無彩,平直得像在看一堵牆,看一場異常索然無味的電影。

  這種空洞讓侯宴琛心口一緊,連呼吸都忘了該怎麼落。

  其實這已經是她斷斷續續醒過來的第七天了,但每次她看他,都像看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一開始侯宴琛以為她傷到腦子了,後來發現不是。

  她逐漸會跟爺爺奶奶說話,會跟黃興和周政林他們交談,就是不願意跟他搭半句話。

  侯宴琛試著拿過桌上的食盒,打開,露出裡面層層疊疊鋪得滿滿當當的零食——有燉得濃稠飄香的粥,有福臨門師傅現做的燕窩慄子羹,還有她喜歡的北海道3.6牛乳雙皮奶。

  這些,都是曾一度被他威脅「剝奪」了的零食。

  現在,又回來了。

  「都是你愛喫的,起來嘗嘗。」侯宴琛說罷,就起身把她的病牀搖了起來。

  侯念沒說拒絕,但也沒應聲。

  她除了耳背後那點已經好了的小傷,並沒受什麼外傷。

  在醫院裡躺那麼多天,是因為那天突然暈倒,終究還是傷到了內體,需要調理。

  比起她,侯宴琛傷得更重,但這幾天也都陸續拆了紗布,只剩後背上的包紮還沒有拆除。

  侯宴琛咬了勺特地溫過的雙皮奶,遞到侯唸的脣邊,像哄生病的小孩兒似的:「聽話,張嘴喫點。」

  他指尖碰到她的臉頰,微涼。

  病房裡靜得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消毒水的氣息纏纏繞繞,將這方小小的空間隔成一座孤島。

  侯宴琛就保持著投餵的姿勢,一動不動。

  無聲無息的僵持裡,侯念再度對上他的瞳孔,蒼白的臉上露出蒼白的表情,太淡,太涼,更像是「哀莫大於心死」。

  侯宴琛用力一擰眉:「讓你打兩下,罵個痛快好嗎?別不說話。」

  侯念收回視線,掀開被子準備下牀。

  侯宴琛立馬放下手裡的食物,「去哪裡?」

  侯念兩隻腳擋在空中,冷漠無情地說了第一句話:「廁所。」

  下一刻她只覺整個人一空,就被侯宴琛輕鬆給抱了起來,徑直往衛生間裡走去。

  「你又瘦了,得多喫點補回來。」男人自說自話。

  侯念並不接話,進到衛生間,淡淡看著沒有打算出去的男人。

  侯宴琛低低咳嗽一聲,出去之前說:「好了叫我。」

  她並沒叫他,上完廁所,刷過牙後,赤著腳走出去,靜默無聲爬上病牀,背對著他躺著。

  身後的眼睛像兩道灼熱的光,始終落在她倔強孤清的後背上,很久都沒動過,直到護士進來。

  護士是來給侯念打消炎點滴的。

  「侯老師,今天感覺怎麼樣?」小護士是侯唸的粉絲,能為自己的偶像輸液,她每天都激動得像打了雞血。

  「好多了。」侯念開口,嗓子啞啞的。

  小護士準備給她戳針,還沒說什麼,侯宴琛就已經自顧自過來把著侯唸的手,並叮囑:「輕一點。」

  「好的侯先生。」小護士早就察覺到氣氛不對,也曾腦補過很多劇情,明星與年上大佬之間愛恨情仇,或者是禁忌拉扯等……

  哪一種關係都刺激得讓人尖叫流鼻血。

  小護士憑藉強有力的職業素養將自己拉回神,溫馨提示:「侯老師,您需要喫點東西,不然容易貧血。」

  人走後,病房安靜幾秒。

  侯宴琛重新端起那碗熱乎的粥,打破沉默:「聽醫囑。」

  侯念別過臉,真正意義上對他說了句:「我可以請保姆。」

  言外之意,不要你管。

  侯宴琛恍若未聞地先試了試粥的溫度,確定不燙後,耐心地舀起一小勺遞到她脣邊:「我免費。」

  她看也不看他:「不敢勞駕。」

  侯宴琛輕嘆了口氣,把碗放在她面前的小餐桌上:「醫生說,你需要進食,我不插手就是,你自己喫。」

  他說罷還真就坐去了自己的牀上,沒再幹涉她。

  走廊裡醫生們的腳步來了又去,去了又來,侯念沉默了兩分鐘,拿起勺子,自己喫飯。

  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她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侯宴琛見她終於肯動勺了,冷硬的脣角揚了揚。

  侯念喫了小半碗就喫不下了,剛剛把碗推開,就被侯宴琛端了過去,然後,靜默無聲把她喫剩的那半給喫了。

  放下碗,侯宴琛重新坐在她牀前,用商量的語氣說:「念念,我們談談。」

  侯念側頭去看天,什麼話都沒回。

  她沒法說,心在他義無反顧要跟仇人「同歸於盡」的那一刻碎裂成渣,直到很多天後的今天,都是碎的,是抖的。

  像被抽了筋,怎麼都提不起精神。

  「別說。」她有氣無力地出口打斷,「別說了,沒什麼好說的。」

  她是被保護的那個人,她沒資格責怪他。

  同時,她也是被丟棄的那個,應激地拒絕一切再能傷到她的可能。

  侯念心平氣和地望著侯宴琛,復而又轉向窗外,自言自語:「你安然無恙,就是最好的。」

  這句再認真不過的話,是那麼的疼惜,那麼的絕望,像尖刀利刃,橫空甩在侯宴琛的胸口上。

  男人心口一緊,正要說什麼,周政林跟他的助理就進來了。

  「換藥了。」

  話是跟侯宴琛說的,周政林卻對著侯念笑:「今天又變漂亮了。」

  周醫生向來幽默,她揚了揚脣角,繼續轉過頭去。

  「嘖,」周政林的聲音不重不輕,足夠響在整間病房,「你這燒傷也太重了吧!」

  侯宴琛斜他一眼:「你才第一天看見?」

  「真的太重了!」周政林的眼睛往那邊瞟,「念念,你快看看你哥這傷。」

  侯念把牀單抓在手裡,依舊沒回頭,聲音悶悶的:「不看。」

  「看看嘛,都化膿了,弄不好要留疤的。我可記得,以前他執行任務隨便磕破點皮你都心疼得不得了,現在,不心疼了?」周政林意味深長說。

  「不心疼。」侯念斬釘截鐵說著,垂眸把多餘的被套繞在自己的手指上。

  侯宴琛緊皺著眉,拍開周政林:「行了,別嚇她。」

  他又看向侯念,放緩語氣:「別聽他胡說,我沒事。」

  侯念冷冷瞥他一眼:「您死都不怕,這點傷自然算不得什麼。」

  「……」

  咳咳咳——周政林戰略性捂嘴咳嗽,上好藥,拍了拍侯宴琛的肩膀,說了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便麻溜地離開了那間「硝煙陣陣」的病房。

  .

  夜裡突然下起暴雨,雷鳴閃電,噼裡啪啦直劈向窗邊。

  侯念從睡夢中驚醒,發現自己的後背正抵著一個結實溫熱的胸膛。

  「不害怕,我在。」男人側躺在她旁邊,一隻手給她做枕頭,另一隻手緊緊摟住她,聲音帶著莎莎的磁性。

  病房一片黑,只有走廊應急燈透進來一點光。

  還有什麼能比同歸於盡的大爆炸更害怕的?

  現在,也不過只是雷電而已。

  侯念冷哼一聲,用盡全力想掙脫他的懷抱,導致病牀咯吱作響。

  「別動。」侯宴琛的氣音在她耳畔流轉,「你也聽見醫生說了,我背上的燒傷很嚴重,你再亂動,我的傷口就要裂開了。」

  「……堂堂侯大領導,也會耍無賴。」侯念氣不打一處來。

  「這就叫無賴嗎?」侯宴琛把人翻過來面對自己,用指腹在昏暗裡描摹她瘦小精緻的臉頰:

  「哥哥還有更無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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