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侯宴琛VS侯念(八七)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532·2026/5/18

侯宴琛「耍賴」的這招,是黃興和屬下們齊心協力研究出的「成果」。   然後,將這些「成果」整理成冊用A4紙列印出來,摻著審批文件,一起送進了病房。   白天侯宴琛低頭看「文件」,看的就是兄弟們拍著胸脯保證能立竿見影的東西——   黃興說:所謂追妻,就得臉皮厚!您平時那套殺伐果斷不管用,您就得黏著、賴著、哄著,她罵就受著,她趕您,就裝聽不見,總而言之,主打一個油鹽不進、死纏到底!   侯宴琛當時冷著臉嫌這幫人出餿主意,轉頭就原封不動照搬了。   於是此刻,他就真的厚著臉皮往單人牀上擠,手臂輕輕圈著人,語氣放得又低又軟,還想再磨幾句,把人哄放鬆一點。   可下一秒,指尖再落到侯唸的眼角時,觸到的是一片滾燙的溼意。   侯宴琛的動作猛地僵住,彷彿皮膚都被燙化了,突然變得手足無措,聲音又啞又顫:   「念念——」   窗外閃電劈開濃黑的夜,一瞬的亮光直直砸進病房,照亮了侯念淚流滿面的臉。   似乎是傷心得不能再傷心,她肩膀聳動,那樣悲切的眼神,甚至比那天侯宴琛帶著炸彈走了之後還要絕望,還要碎裂。   侯宴琛倉皇地拍開牀頭燈,抽紙為她擦拭眼淚,自己的眼圈也跟著紅透:「念念,不哭了好不好?」   侯念不語,只是睜著一雙眼,定定望著他,眼眶裡蓄滿的淚水滾了一串又一串。   侯宴琛更慌,一顆心狠狠沉到底,啞聲分析道:「這些年什麼危險的炸彈我都拆過,那天是有絕對活下去的把握,我才那樣做的。」   即便過去這麼多天,想起當時的情節,侯念就止不住渾身發抖,聲音哽咽得不成調:「絕對的把握?那你為什麼,要先把可以傳回實時畫面的無人機打下去?」   侯宴琛目光灼灼,啞口無言。   她自問自答:   「因為,你抱的是跟仇人同歸於盡的心態!」   「因為,你怕你被炸得血肉橫飛的畫面傳到屏幕上!」   「孫祥海那個怕死鬼都說了,他有解決辦法,只要你放了他,他就可以讓倒計時停止。以你的實力,哪怕當時你答應了他,給他一輛飛機,他就是開著飛機走了,你也能直接把飛機攔截下來。」   「可是,當時你已經被仇恨吞噬了理智,你放棄了一切,也包括你自己的生命。」   「你居然拿你的命在賭……」   「我不敢再想,真的不敢再去想……本是因救我而起,你那樣,不如提前給我一槍,讓我先死。」   前面侯宴琛都還能忍,後面這句,侯宴琛驟然一頓,一霎間,熱意頓時從眼眶滑出……   侯宴琛第一時間偏開頭,晶瑩透亮的水滴砸在他高挺的鼻樑上,蜿蜒向下。   「我怎麼捨得……」他幾乎出不了聲。   「我就捨得,是嗎?」侯念質問,「是不是我捨得?」   侯宴琛抬眼,猩紅視線落在她朦朧的眼睛裡,良久的失語。   暖光的光暈在兩人之間,侯唸的淚還在無聲地淌。   她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淚光,看著他手臂上未消的傷痕,看著他後背還未痊癒的燒傷,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不是不心疼。   只是太疼了,疼到不敢再靠近。   她閉了閉眼,任由淚水滾動:「不如讓我先死!」   「不準再說這樣的話。」侯宴琛逼近,強硬地用指腹為她擦眼淚,「不允許!」   侯念用力偏頭,躲開了他的手:「憑什麼只準你要求我?」   與其說是責怪他不要命,不如說是害怕當時漫天的爆炸碎片裡,有他的一部分……   她害怕到頂點,這種怕,成了紮在她心底拔不出來的刺。   這根刺深入她的骨髓,這些天反反覆覆往她的血肉捅,她每想一次那天爆炸前和爆炸時的焦灼氣氛,這根刺就往肉裡扎進一寸。   這麼多天以來的沉默,終是爆發在了這個雷電交加的夜裡。   侯宴琛見過她張牙舞爪,見過她驕縱任性,見過她笑眼彎彎,見過她為他一點小傷就紅了眼眶,卻從沒見過她這樣——安靜地、無聲地掉著淚,像把所有的光都從眼底抽乾,只剩一片荒蕪的涼。   「你要同歸於盡之前,就該先殺了我!」侯念倔強地仰起頭。   「別說這種話。」侯宴琛額角青筋暴起,「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都不要你的命了,你憑什麼要求我?」   侯宴琛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但在這件事上,態度始終堅定:「憑你是我一手帶大的,憑我是你哥,我不能讓你有事。」   睫尖的淚再次落下,侯念嗚咽出聲:「原來你也知道我是你帶大的,寵大的,握在掌心裡的……所以,你是覺得你死了,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好好活著,是嗎?!」   侯宴琛再次被她問住,說不出話。   「你嚇到我了你知不知道?要是那天一口氣提不上來,直接嚇死還好,可為什麼還要醒來反反覆覆被鞭打,恐懼這樣的事,未來不知道還要面臨多少次,我還要碎裂多少次?」   「念念——」   她聲聲質問:「是你先不要我,是你要丟下我。」   「我沒有丟下你。」侯宴琛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水壓晶片,有五秒的拖延時間,我算好了的,我一定會回來。」   「你算好了?」侯念猛地抽回手,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的厲色,「你算好了爆炸時間,算好了水壓,算好了怎麼脫身?什麼你都算好了,你是神嗎?萬一呢?」   「沒有萬一,哥哥這不好好的嗎?」侯宴琛耐著性子解釋。   「一身的傷,割的,燒的,你好好的?」   「……」   「你那麼有把握,為什麼把我鎖在貨櫃裡?」   「……」   「單刀赴會,壯烈赴死,我要不要為你謳歌一曲?」   「……」   「你把我鎖起來的時候,我就說過,我不愛你了!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   「沒有,我知道你沒開玩笑。」侯宴琛抹掉她眼角的溼熱,「換我愛你。」   侯念更氣:「你的愛我要不起!就這樣吧。」   越吵越亂,越吵越遠。   侯宴琛索性稍稍用力,將人抱住,禁錮,不停地撫平她劇烈喘息的胸口,自己的呼吸卻很沉重:「什麼叫就這樣?」   侯念兩眼無神,依舊萬念俱灰:「字面意思。」   他目不轉睛:「不懂。」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一片疲憊的涼:「與其都要失去,不如,就這樣吧。」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沒有嘶吼,沒有質問,卻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得人喘不過氣。   男人垂眸看她,並沒因為這句話有半分氣惱,輕聲哄道:「沒關係,我來愛你。」   「我不要!」侯念奮力掙脫他,往牆邊靠,「我就是不要!」   單人牀不算寬,她即便往牆邊靠也躲不了多遠。   侯宴琛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即便身著一身簡單的白色病號服,認真垂眸看著誰時,也能顯盡他的姿容雋秀,眉目間,像極了月,像極了星,像極了汪洋湖泊:   「你們年輕人談戀愛要怎麼開始?」   「那我追你好不好?」   「追你做我老婆

侯宴琛「耍賴」的這招,是黃興和屬下們齊心協力研究出的「成果」。

  然後,將這些「成果」整理成冊用A4紙列印出來,摻著審批文件,一起送進了病房。

  白天侯宴琛低頭看「文件」,看的就是兄弟們拍著胸脯保證能立竿見影的東西——

  黃興說:所謂追妻,就得臉皮厚!您平時那套殺伐果斷不管用,您就得黏著、賴著、哄著,她罵就受著,她趕您,就裝聽不見,總而言之,主打一個油鹽不進、死纏到底!

  侯宴琛當時冷著臉嫌這幫人出餿主意,轉頭就原封不動照搬了。

  於是此刻,他就真的厚著臉皮往單人牀上擠,手臂輕輕圈著人,語氣放得又低又軟,還想再磨幾句,把人哄放鬆一點。

  可下一秒,指尖再落到侯唸的眼角時,觸到的是一片滾燙的溼意。

  侯宴琛的動作猛地僵住,彷彿皮膚都被燙化了,突然變得手足無措,聲音又啞又顫:

  「念念——」

  窗外閃電劈開濃黑的夜,一瞬的亮光直直砸進病房,照亮了侯念淚流滿面的臉。

  似乎是傷心得不能再傷心,她肩膀聳動,那樣悲切的眼神,甚至比那天侯宴琛帶著炸彈走了之後還要絕望,還要碎裂。

  侯宴琛倉皇地拍開牀頭燈,抽紙為她擦拭眼淚,自己的眼圈也跟著紅透:「念念,不哭了好不好?」

  侯念不語,只是睜著一雙眼,定定望著他,眼眶裡蓄滿的淚水滾了一串又一串。

  侯宴琛更慌,一顆心狠狠沉到底,啞聲分析道:「這些年什麼危險的炸彈我都拆過,那天是有絕對活下去的把握,我才那樣做的。」

  即便過去這麼多天,想起當時的情節,侯念就止不住渾身發抖,聲音哽咽得不成調:「絕對的把握?那你為什麼,要先把可以傳回實時畫面的無人機打下去?」

  侯宴琛目光灼灼,啞口無言。

  她自問自答:

  「因為,你抱的是跟仇人同歸於盡的心態!」

  「因為,你怕你被炸得血肉橫飛的畫面傳到屏幕上!」

  「孫祥海那個怕死鬼都說了,他有解決辦法,只要你放了他,他就可以讓倒計時停止。以你的實力,哪怕當時你答應了他,給他一輛飛機,他就是開著飛機走了,你也能直接把飛機攔截下來。」

  「可是,當時你已經被仇恨吞噬了理智,你放棄了一切,也包括你自己的生命。」

  「你居然拿你的命在賭……」

  「我不敢再想,真的不敢再去想……本是因救我而起,你那樣,不如提前給我一槍,讓我先死。」

  前面侯宴琛都還能忍,後面這句,侯宴琛驟然一頓,一霎間,熱意頓時從眼眶滑出……

  侯宴琛第一時間偏開頭,晶瑩透亮的水滴砸在他高挺的鼻樑上,蜿蜒向下。

  「我怎麼捨得……」他幾乎出不了聲。

  「我就捨得,是嗎?」侯念質問,「是不是我捨得?」

  侯宴琛抬眼,猩紅視線落在她朦朧的眼睛裡,良久的失語。

  暖光的光暈在兩人之間,侯唸的淚還在無聲地淌。

  她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淚光,看著他手臂上未消的傷痕,看著他後背還未痊癒的燒傷,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不是不心疼。

  只是太疼了,疼到不敢再靠近。

  她閉了閉眼,任由淚水滾動:「不如讓我先死!」

  「不準再說這樣的話。」侯宴琛逼近,強硬地用指腹為她擦眼淚,「不允許!」

  侯念用力偏頭,躲開了他的手:「憑什麼只準你要求我?」

  與其說是責怪他不要命,不如說是害怕當時漫天的爆炸碎片裡,有他的一部分……

  她害怕到頂點,這種怕,成了紮在她心底拔不出來的刺。

  這根刺深入她的骨髓,這些天反反覆覆往她的血肉捅,她每想一次那天爆炸前和爆炸時的焦灼氣氛,這根刺就往肉裡扎進一寸。

  這麼多天以來的沉默,終是爆發在了這個雷電交加的夜裡。

  侯宴琛見過她張牙舞爪,見過她驕縱任性,見過她笑眼彎彎,見過她為他一點小傷就紅了眼眶,卻從沒見過她這樣——安靜地、無聲地掉著淚,像把所有的光都從眼底抽乾,只剩一片荒蕪的涼。

  「你要同歸於盡之前,就該先殺了我!」侯念倔強地仰起頭。

  「別說這種話。」侯宴琛額角青筋暴起,「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都不要你的命了,你憑什麼要求我?」

  侯宴琛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但在這件事上,態度始終堅定:「憑你是我一手帶大的,憑我是你哥,我不能讓你有事。」

  睫尖的淚再次落下,侯念嗚咽出聲:「原來你也知道我是你帶大的,寵大的,握在掌心裡的……所以,你是覺得你死了,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好好活著,是嗎?!」

  侯宴琛再次被她問住,說不出話。

  「你嚇到我了你知不知道?要是那天一口氣提不上來,直接嚇死還好,可為什麼還要醒來反反覆覆被鞭打,恐懼這樣的事,未來不知道還要面臨多少次,我還要碎裂多少次?」

  「念念——」

  她聲聲質問:「是你先不要我,是你要丟下我。」

  「我沒有丟下你。」侯宴琛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水壓晶片,有五秒的拖延時間,我算好了的,我一定會回來。」

  「你算好了?」侯念猛地抽回手,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的厲色,「你算好了爆炸時間,算好了水壓,算好了怎麼脫身?什麼你都算好了,你是神嗎?萬一呢?」

  「沒有萬一,哥哥這不好好的嗎?」侯宴琛耐著性子解釋。

  「一身的傷,割的,燒的,你好好的?」

  「……」

  「你那麼有把握,為什麼把我鎖在貨櫃裡?」

  「……」

  「單刀赴會,壯烈赴死,我要不要為你謳歌一曲?」

  「……」

  「你把我鎖起來的時候,我就說過,我不愛你了!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

  「沒有,我知道你沒開玩笑。」侯宴琛抹掉她眼角的溼熱,「換我愛你。」

  侯念更氣:「你的愛我要不起!就這樣吧。」

  越吵越亂,越吵越遠。

  侯宴琛索性稍稍用力,將人抱住,禁錮,不停地撫平她劇烈喘息的胸口,自己的呼吸卻很沉重:「什麼叫就這樣?」

  侯念兩眼無神,依舊萬念俱灰:「字面意思。」

  他目不轉睛:「不懂。」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一片疲憊的涼:「與其都要失去,不如,就這樣吧。」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沒有嘶吼,沒有質問,卻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得人喘不過氣。

  男人垂眸看她,並沒因為這句話有半分氣惱,輕聲哄道:「沒關係,我來愛你。」

  「我不要!」侯念奮力掙脫他,往牆邊靠,「我就是不要!」

  單人牀不算寬,她即便往牆邊靠也躲不了多遠。

  侯宴琛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即便身著一身簡單的白色病號服,認真垂眸看著誰時,也能顯盡他的姿容雋秀,眉目間,像極了月,像極了星,像極了汪洋湖泊:

  「你們年輕人談戀愛要怎麼開始?」

  「那我追你好不好?」

  「追你做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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