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侯宴琛VS侯念(九十)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355·2026/5/18

清明一過,風就軟了。   細雨沾衣,草木抽芽,桐花綴滿枝頭,風一吹便落得滿地淺紫,連空氣裡都浸著淡淡的春愁。   時隔幾個月,侯念再次回到老宅——這算是打臉了。   老宅的白牆黛瓦被春雨洗得發亮,青石板路縫裡鑽出嫩綠的青苔,一腳踏進去,像是慢下來的舊時光。   侯宴琛把侯念送回去後,藉故說要回公寓養傷,被老太太給攔住了。   「幹什麼?在這裡不能養是吧?躲去公寓就能好得快點?」老太太剛進門,氣還沒喘過來,就追著大孫子罵。   老爺子也附和道:「你奶奶說得對,由不得你胡來。」   侯念那時候已經上樓了,喝水時,聽見了樓下的對話,出了這麼大的事,兩位老人不可能準他這時候一個人去一邊養傷。   他算好了的。   不多時,樓梯就傳來腳步聲,侯念閃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東西都在,牀單被套這些都是阿姨新換的,推開窗,能聞見院兒裡泥土的味道。   「爺爺奶奶不準,今晚陪他們把飯喫完,明早我就走。」侯宴琛站在他的門口,隔著房門跟她講話,聲音低低的。   沒聽見回話,他並沒離開。   屋內,侯念沉默了片刻,淡淡回道:「這裡是你的家,我哪裡有立場攆你。再說,爺爺奶奶擔心你,我要是硬要你走,他們該多傷心?你早就算好的了。」   「沒算這些,」那頭隔著門又說:「你不想見我,即便在屋裡,我不出現就是。」   「你這又是廢話了,」大小姐趴在窗戶上說,「同在一屋簷下,低頭不見抬頭就能見。見就見了,又能怎樣?」   門鎖一響,侯宴琛從外面擰開了門。   後背被兩道如勾如淵的視線注視著,侯念沒有回頭。   兩兩沉寂片刻,侯宴琛又重新關上門:「稍後下樓喫飯。」   轉眼就到了晚飯時間,家裡一下多了兩個傷號,餐食一律清淡。   他們家的餐桌上從來都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規矩,老爺子邊喫邊問抓捕孫祥海的細節,侯宴琛撿著能說的跟他聊,將炸彈一事一筆帶過。   敢做不敢說。   侯念默默喫著自己的清粥小菜,沒搭話。   奶奶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筍尖,嘆息道:「這件事,也算是完了,過去是過去,今後,要好好的,別再受傷了,你們兩個!」   侯念乖順地點頭。   老太太看向侯宴琛,他也點頭:「知道了。」   奶奶又嘆一口氣:「阿琛啊,你老實說,你跟蔣家聯姻,是不是跟孫祥海有關。」   侯宴琛給侯念盛了碗湯,點頭:「是的,各求所需。」   「怪不得要退婚,簡直胡來。」老太太沒什麼脾氣的斥責,話鋒一轉,「那……孩子呢?」   餘光裡,侯念並沒喝那碗湯,侯宴琛輕輕擰著眉:「不是我的,我跟她什麼都沒有過。」   也不知道是跟誰解釋。   「……好吧,白高興一場。」老太太氣不打一處來。   末了,又說:「退了算了,重新再找,我認識一個……」   「奶奶,」侯宴琛把筷子輕輕擱下,又喊道,「爺爺。」   兩位老人登時望過來。   侯念眼皮一跳,預感有什麼事要發生。   果然,下一刻侯宴琛就心平氣和地說:「我有喜歡的人。」   突如其來的反常,讓空氣忽然凝固,連碗筷的碰撞聲都沒有了。   十秒二十秒過去,老太太才欣喜若狂扯出一嗓門:「阿琛,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有喜歡的人。」侯宴琛面不改色說著,目光落到侯念身上,一瞬又錯開。   「這麼多年,終於聽到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老太太興奮不已,恨不得馬上就提上東西去拜訪,「是那家姑娘?叫什麼名字?有照片嗎?」   侯宴琛目光深深,不說話了。   「念念,你說!」奶奶矛頭突轉,「老鐵樹終於開花,你肯定知道你哥的事。」   侯念搖頭,淡淡道:「他都二婚了,喜歡誰,誰就一定會看得上他?」   「……」侯宴琛一眯眼,視線沉了幾分。   「真是兩個冤家,從小吵到大。」奶奶笑著說,「你就說你哥帥不帥?人才,樣貌,事業,哪樣不拔尖,就算是二婚,應該還是會有姑娘喜歡他的……吧。」   侯念答非所問:「奶奶,如果是我,找個二婚的男朋友,您會答應嗎?」   「什麼?!」奶奶急了,「誰喫熊心豹子膽?」   「我們囡囡大明星一個,要顏值有顏值,要氣質有氣質,哪個二婚的敢覬覦你?他要敢進我們家的門,我,我就是拼上這把老骨頭,也要將人亂棍打出去!」   「老爺子,你說,二婚的如果敢招惹念念,該不該亂棍打出去?」   「我直接用太極拳將人轟出去。」老爺子說。   「阿琛,你說。」   被點名的人斜侯念一眼,捂著嘴咳嗽兩聲,頗為無奈地點了點頭。   「念念看見沒?我,你爺爺,你哥都不準,你可要擦亮眼睛,找什麼二婚的,小心我打你。」   「知道了,奶奶,我一定擦亮眼睛。」侯念埋頭喝水,不由地扯嘴一笑。   場上的氣氛被一股莫名的冷意吞噬,侯念若無其事喫完飯,上樓休息去了。   她前腳走,後腳侯宴琛就跟了上來。   本以為他會興師問罪,或者說點別的,但他什麼都沒說,目送她回房間後,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侯念沒開燈,靠在門後停留了好片刻,纔打開手機,處理工作上的事。   出了綁架這檔子事後,她決定跟經紀公司解約。   那檔綜藝確實存在,但侯念之所以能上,是蔣潔私底下跟公司高管打的招呼,目的是支開她,讓她消失幾個月,然後半道又被孫祥海還截了胡,真成了綁架,還差點讓所有人都死在那裡。   如此惡劣的事,公司有責任,蔣潔有責任,孫祥海就更不說了,現在已經進去了。   侯念之前幾天都在醫院,沒時間讓律師提交解約函,哪知公司高層就先聯繫了她,對方主動解約,並賠償她各種損失費。   然後就是,經紀公司因為重大違規事項,被立案調查。   助理小桃說兇多吉少,多半會關門大吉。   自作自受。   侯念並不同情,離開這個公司後,她準備單幹,自己成立工作室。   剛處理完事情,還沒熄屏,門外就傳來了不輕不重的三聲叩門。   她並不打算開門。   「念念,幫我個忙。」侯宴琛在外面說。   侯念沉默了片刻,低聲回應:「你又變著法逗我是吧?很好玩嗎?」   「沒逗你。」侯宴琛很認真,語氣夾雜著控無可控的疼痛感:   「幫我換換藥

清明一過,風就軟了。

  細雨沾衣,草木抽芽,桐花綴滿枝頭,風一吹便落得滿地淺紫,連空氣裡都浸著淡淡的春愁。

  時隔幾個月,侯念再次回到老宅——這算是打臉了。

  老宅的白牆黛瓦被春雨洗得發亮,青石板路縫裡鑽出嫩綠的青苔,一腳踏進去,像是慢下來的舊時光。

  侯宴琛把侯念送回去後,藉故說要回公寓養傷,被老太太給攔住了。

  「幹什麼?在這裡不能養是吧?躲去公寓就能好得快點?」老太太剛進門,氣還沒喘過來,就追著大孫子罵。

  老爺子也附和道:「你奶奶說得對,由不得你胡來。」

  侯念那時候已經上樓了,喝水時,聽見了樓下的對話,出了這麼大的事,兩位老人不可能準他這時候一個人去一邊養傷。

  他算好了的。

  不多時,樓梯就傳來腳步聲,侯念閃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東西都在,牀單被套這些都是阿姨新換的,推開窗,能聞見院兒裡泥土的味道。

  「爺爺奶奶不準,今晚陪他們把飯喫完,明早我就走。」侯宴琛站在他的門口,隔著房門跟她講話,聲音低低的。

  沒聽見回話,他並沒離開。

  屋內,侯念沉默了片刻,淡淡回道:「這裡是你的家,我哪裡有立場攆你。再說,爺爺奶奶擔心你,我要是硬要你走,他們該多傷心?你早就算好的了。」

  「沒算這些,」那頭隔著門又說:「你不想見我,即便在屋裡,我不出現就是。」

  「你這又是廢話了,」大小姐趴在窗戶上說,「同在一屋簷下,低頭不見抬頭就能見。見就見了,又能怎樣?」

  門鎖一響,侯宴琛從外面擰開了門。

  後背被兩道如勾如淵的視線注視著,侯念沒有回頭。

  兩兩沉寂片刻,侯宴琛又重新關上門:「稍後下樓喫飯。」

  轉眼就到了晚飯時間,家裡一下多了兩個傷號,餐食一律清淡。

  他們家的餐桌上從來都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規矩,老爺子邊喫邊問抓捕孫祥海的細節,侯宴琛撿著能說的跟他聊,將炸彈一事一筆帶過。

  敢做不敢說。

  侯念默默喫著自己的清粥小菜,沒搭話。

  奶奶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筍尖,嘆息道:「這件事,也算是完了,過去是過去,今後,要好好的,別再受傷了,你們兩個!」

  侯念乖順地點頭。

  老太太看向侯宴琛,他也點頭:「知道了。」

  奶奶又嘆一口氣:「阿琛啊,你老實說,你跟蔣家聯姻,是不是跟孫祥海有關。」

  侯宴琛給侯念盛了碗湯,點頭:「是的,各求所需。」

  「怪不得要退婚,簡直胡來。」老太太沒什麼脾氣的斥責,話鋒一轉,「那……孩子呢?」

  餘光裡,侯念並沒喝那碗湯,侯宴琛輕輕擰著眉:「不是我的,我跟她什麼都沒有過。」

  也不知道是跟誰解釋。

  「……好吧,白高興一場。」老太太氣不打一處來。

  末了,又說:「退了算了,重新再找,我認識一個……」

  「奶奶,」侯宴琛把筷子輕輕擱下,又喊道,「爺爺。」

  兩位老人登時望過來。

  侯念眼皮一跳,預感有什麼事要發生。

  果然,下一刻侯宴琛就心平氣和地說:「我有喜歡的人。」

  突如其來的反常,讓空氣忽然凝固,連碗筷的碰撞聲都沒有了。

  十秒二十秒過去,老太太才欣喜若狂扯出一嗓門:「阿琛,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有喜歡的人。」侯宴琛面不改色說著,目光落到侯念身上,一瞬又錯開。

  「這麼多年,終於聽到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了。」老太太興奮不已,恨不得馬上就提上東西去拜訪,「是那家姑娘?叫什麼名字?有照片嗎?」

  侯宴琛目光深深,不說話了。

  「念念,你說!」奶奶矛頭突轉,「老鐵樹終於開花,你肯定知道你哥的事。」

  侯念搖頭,淡淡道:「他都二婚了,喜歡誰,誰就一定會看得上他?」

  「……」侯宴琛一眯眼,視線沉了幾分。

  「真是兩個冤家,從小吵到大。」奶奶笑著說,「你就說你哥帥不帥?人才,樣貌,事業,哪樣不拔尖,就算是二婚,應該還是會有姑娘喜歡他的……吧。」

  侯念答非所問:「奶奶,如果是我,找個二婚的男朋友,您會答應嗎?」

  「什麼?!」奶奶急了,「誰喫熊心豹子膽?」

  「我們囡囡大明星一個,要顏值有顏值,要氣質有氣質,哪個二婚的敢覬覦你?他要敢進我們家的門,我,我就是拼上這把老骨頭,也要將人亂棍打出去!」

  「老爺子,你說,二婚的如果敢招惹念念,該不該亂棍打出去?」

  「我直接用太極拳將人轟出去。」老爺子說。

  「阿琛,你說。」

  被點名的人斜侯念一眼,捂著嘴咳嗽兩聲,頗為無奈地點了點頭。

  「念念看見沒?我,你爺爺,你哥都不準,你可要擦亮眼睛,找什麼二婚的,小心我打你。」

  「知道了,奶奶,我一定擦亮眼睛。」侯念埋頭喝水,不由地扯嘴一笑。

  場上的氣氛被一股莫名的冷意吞噬,侯念若無其事喫完飯,上樓休息去了。

  她前腳走,後腳侯宴琛就跟了上來。

  本以為他會興師問罪,或者說點別的,但他什麼都沒說,目送她回房間後,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侯念沒開燈,靠在門後停留了好片刻,纔打開手機,處理工作上的事。

  出了綁架這檔子事後,她決定跟經紀公司解約。

  那檔綜藝確實存在,但侯念之所以能上,是蔣潔私底下跟公司高管打的招呼,目的是支開她,讓她消失幾個月,然後半道又被孫祥海還截了胡,真成了綁架,還差點讓所有人都死在那裡。

  如此惡劣的事,公司有責任,蔣潔有責任,孫祥海就更不說了,現在已經進去了。

  侯念之前幾天都在醫院,沒時間讓律師提交解約函,哪知公司高層就先聯繫了她,對方主動解約,並賠償她各種損失費。

  然後就是,經紀公司因為重大違規事項,被立案調查。

  助理小桃說兇多吉少,多半會關門大吉。

  自作自受。

  侯念並不同情,離開這個公司後,她準備單幹,自己成立工作室。

  剛處理完事情,還沒熄屏,門外就傳來了不輕不重的三聲叩門。

  她並不打算開門。

  「念念,幫我個忙。」侯宴琛在外面說。

  侯念沉默了片刻,低聲回應:「你又變著法逗我是吧?很好玩嗎?」

  「沒逗你。」侯宴琛很認真,語氣夾雜著控無可控的疼痛感:

  「幫我換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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