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來自東城的迴旋鏢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150·2026/5/18

三天後,北城,天清氣朗。   孟淮津喫完早餐,拿過報紙慢條斯理地看著,沒有要出門的意思。   「淮津,今天才週四,你不去單位嗎?」孟夫人問。   孟淮津面色如常道:「母親什麼都想管,不如,我這個班你也幫我去上了算了,或者找個人替我也行。」   關紋繡微怔,品出了她兒子話裡話外的意思,摘下鼻框上的老花鏡,半晌才說:「我也是為了孟家好,你要真是在外面有了人,就避著些,當心讓小潔知道,影響兩家人的關係,也影響你後面的選舉。」   「是嗎?」男人挑眉,眼神裡沒有一絲光亮,「您這麼厲害,沒查到人是誰?」   「我就問問而已,怎麼會真查。你要真有個解悶的人,那就留著唄,只要不亂生孩子……」   「碰」一聲,孟淮津將報紙重重拍在實木桌上。   「生了又如何?」他直勾勾盯著婦人,「你又要用當年對孟嫻的爛招去對付嗎?」   「你這孩子,怎麼跟媽媽說話的。」   「您只有兩個兒子,在您看來,大哥已經廢了,所以纔有了我今天的成就。」孟淮津的眼底瞬間凝結成冰,「如果連我這個號也廢了,您到時候該找誰來培養?您不想想自己多大的年紀了,還等得到那一天嗎?」   關紋繡猛地坐在身後的沙發上,難以置信望著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小兒子:「淮津,你的禮儀呢,你的規矩呢?我可是你媽媽啊,你怎麼,怎麼這樣跟我說話?」   「那真的很抱歉。」   孟淮津目不斜視站起身,往門邊一步步走去,回眸看了一眼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老幹部,淡聲道:   「我的婚姻可以是權力與利益的犧牲品,但我個人的事,母親若再不知收斂,這個家門,我不會再進,我也不介意單開一頁戶口。」   關紋繡大喫一驚:「你說什麼?你要單開一頁戶口?是誰讓你變得這麼喪心病狂?」   「難道不是您嗎?關廳。」孟淮津的聲音似寒潭枯井,「您這麼喜歡掌控,就沒想過會遭反噬?」   「放肆!」關紋繡也把手裡的報紙拍在桌上,挑明瞭說,「我已經給了你最大的自由,你可以有女人,而且也會幫你瞞著蔣潔。只是不可以有私生子而已,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不勞您費心。」孟淮津沉聲說,「有您這樣的母親,我也不會在外面找女人,無冤無仇,何必白白害人姑娘一生。」   這可比給她一槍還痛。   望著小兒子毅然決然離開的背影,關紋繡劇烈呼吸,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號出去:   「飯桶,你怎麼辦的事!」   那頭說:「抱歉夫人,偵查這塊,少爺是行家,我們這邊的什麼動作,都逃不過他的偵查網。」   「先停一下,過兩年再查,我就不信查不到。」   .   孟淮津在幹部公寓的臥室裡睡了一覺,頭疼,也沒太睡著。   通常這個時候,他牀頭櫃旁總會放著杯熱乎乎的醒酒湯……   男人朝桌上瞥了一眼,杯子是空的,已經積灰。   面無表情收回視線,他給出去辦事的趙恆打了個電話:   「匯報。」   「隊長,按照您的要求,我在東城大學旁購置了一套複式公寓,房產證寫的是舒晚的名字。」   「然後,我來到她租房子的地方,卻聽房東說,小姑娘旅遊去了……至於去了哪兒,需要查嗎?」   孟淮津已起身去到陽臺,坐在單人沙發上給自己點了支煙,剛放到嘴邊,頓了頓,又煩躁地將整支煙摁滅在菸灰缸裡。   恰好瞥見手腕內壁上那塊文身貼,才短短三天,硃砂已經褪色,圖案也開始模糊湮滅。   孟淮津盯著看了良久,覺得神奇,那麼一小塊東西,消散便消散,竟讓他生出種有什麼東西在指尖流逝的錯覺。   「隊長?您還在嗎?是繼續查還是……」   「不用查了。」孟淮津收回視線,沒什麼情緒道,「把東西給那邊的朋友,等她開學的時候,再交給她。」   「好的,」趙恆不知全貌,還安慰說,「隊長對舒晚真好,別人讀大學都住宿舍,還得是您,直接給公主安排房子。」   孟淮津卡一聲摁滅手機,將電話掛了。   摸了摸身上,沒找到煙,男人最終又將剛才摁滅的那支從菸灰缸裡拾起來,塞進嘴裡,點燃,深深吸了幾口。   兩個月後的開學季,孟淮津路過單位的收件室時,門衛說有他的快遞。   他回想一番,說:「我沒買東西。」   「那可能是寄錯的,東城……應該不是您的。」   孟淮津跨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東西給我。」   正方形的一個小盒子,他拿到手裡晃了晃,可能裡面有氣泡膜,沒感受出來是什麼。   去到辦公室,找半天沒找到剪刀,只找到不知什麼時候扔在抽屜裡的煙,男人用火機點了那支煙,沒抽,用煙火在膠帶上燙出個洞,然後幾下就把包裝盒給拆了。   一層一層剝開氣泡膜,看見是什麼的時候,孟淮津站立良久,臉色一變再變,陰鬱難測。   因為裡面裝的,是一串公寓的鑰匙和房產證。   除此,她對他沒有隻言片語。   他給的東西,她如數退回。   兩個月前,知道她去旅遊的時候,孟淮津給她轉了筆錢,她退了。   一個月前他給她轉生活費和學費,她沒領,一天後自動退回。   這個月,可能是那邊的朋友把鑰匙和房產證交給了她,又被她原封不動寄回來了。   從她留下短短一行字的那天起,她就決定,要跟他徹底切斷。   孟淮津打開抽屜,將鑰匙和房產證胡亂塞進去,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那個查到以後,就存在他通訊錄裡一直沒打過的新號碼。   鈴聲響了數聲,一直沒人接,直到自動掛斷。   男人擰著眉又打了一遍,這次只響了三聲。   然後就被對方直接給掛了……   沉寂了十來秒,孟淮津將那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煙點燃,咬在齒間深深吸一口,撥通另一個號碼:   「給我定一張今晚飛東城的機票

三天後,北城,天清氣朗。

  孟淮津喫完早餐,拿過報紙慢條斯理地看著,沒有要出門的意思。

  「淮津,今天才週四,你不去單位嗎?」孟夫人問。

  孟淮津面色如常道:「母親什麼都想管,不如,我這個班你也幫我去上了算了,或者找個人替我也行。」

  關紋繡微怔,品出了她兒子話裡話外的意思,摘下鼻框上的老花鏡,半晌才說:「我也是為了孟家好,你要真是在外面有了人,就避著些,當心讓小潔知道,影響兩家人的關係,也影響你後面的選舉。」

  「是嗎?」男人挑眉,眼神裡沒有一絲光亮,「您這麼厲害,沒查到人是誰?」

  「我就問問而已,怎麼會真查。你要真有個解悶的人,那就留著唄,只要不亂生孩子……」

  「碰」一聲,孟淮津將報紙重重拍在實木桌上。

  「生了又如何?」他直勾勾盯著婦人,「你又要用當年對孟嫻的爛招去對付嗎?」

  「你這孩子,怎麼跟媽媽說話的。」

  「您只有兩個兒子,在您看來,大哥已經廢了,所以纔有了我今天的成就。」孟淮津的眼底瞬間凝結成冰,「如果連我這個號也廢了,您到時候該找誰來培養?您不想想自己多大的年紀了,還等得到那一天嗎?」

  關紋繡猛地坐在身後的沙發上,難以置信望著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小兒子:「淮津,你的禮儀呢,你的規矩呢?我可是你媽媽啊,你怎麼,怎麼這樣跟我說話?」

  「那真的很抱歉。」

  孟淮津目不斜視站起身,往門邊一步步走去,回眸看了一眼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老幹部,淡聲道:

  「我的婚姻可以是權力與利益的犧牲品,但我個人的事,母親若再不知收斂,這個家門,我不會再進,我也不介意單開一頁戶口。」

  關紋繡大喫一驚:「你說什麼?你要單開一頁戶口?是誰讓你變得這麼喪心病狂?」

  「難道不是您嗎?關廳。」孟淮津的聲音似寒潭枯井,「您這麼喜歡掌控,就沒想過會遭反噬?」

  「放肆!」關紋繡也把手裡的報紙拍在桌上,挑明瞭說,「我已經給了你最大的自由,你可以有女人,而且也會幫你瞞著蔣潔。只是不可以有私生子而已,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不勞您費心。」孟淮津沉聲說,「有您這樣的母親,我也不會在外面找女人,無冤無仇,何必白白害人姑娘一生。」

  這可比給她一槍還痛。

  望著小兒子毅然決然離開的背影,關紋繡劇烈呼吸,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號出去:

  「飯桶,你怎麼辦的事!」

  那頭說:「抱歉夫人,偵查這塊,少爺是行家,我們這邊的什麼動作,都逃不過他的偵查網。」

  「先停一下,過兩年再查,我就不信查不到。」

  .

  孟淮津在幹部公寓的臥室裡睡了一覺,頭疼,也沒太睡著。

  通常這個時候,他牀頭櫃旁總會放著杯熱乎乎的醒酒湯……

  男人朝桌上瞥了一眼,杯子是空的,已經積灰。

  面無表情收回視線,他給出去辦事的趙恆打了個電話:

  「匯報。」

  「隊長,按照您的要求,我在東城大學旁購置了一套複式公寓,房產證寫的是舒晚的名字。」

  「然後,我來到她租房子的地方,卻聽房東說,小姑娘旅遊去了……至於去了哪兒,需要查嗎?」

  孟淮津已起身去到陽臺,坐在單人沙發上給自己點了支煙,剛放到嘴邊,頓了頓,又煩躁地將整支煙摁滅在菸灰缸裡。

  恰好瞥見手腕內壁上那塊文身貼,才短短三天,硃砂已經褪色,圖案也開始模糊湮滅。

  孟淮津盯著看了良久,覺得神奇,那麼一小塊東西,消散便消散,竟讓他生出種有什麼東西在指尖流逝的錯覺。

  「隊長?您還在嗎?是繼續查還是……」

  「不用查了。」孟淮津收回視線,沒什麼情緒道,「把東西給那邊的朋友,等她開學的時候,再交給她。」

  「好的,」趙恆不知全貌,還安慰說,「隊長對舒晚真好,別人讀大學都住宿舍,還得是您,直接給公主安排房子。」

  孟淮津卡一聲摁滅手機,將電話掛了。

  摸了摸身上,沒找到煙,男人最終又將剛才摁滅的那支從菸灰缸裡拾起來,塞進嘴裡,點燃,深深吸了幾口。

  兩個月後的開學季,孟淮津路過單位的收件室時,門衛說有他的快遞。

  他回想一番,說:「我沒買東西。」

  「那可能是寄錯的,東城……應該不是您的。」

  孟淮津跨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東西給我。」

  正方形的一個小盒子,他拿到手裡晃了晃,可能裡面有氣泡膜,沒感受出來是什麼。

  去到辦公室,找半天沒找到剪刀,只找到不知什麼時候扔在抽屜裡的煙,男人用火機點了那支煙,沒抽,用煙火在膠帶上燙出個洞,然後幾下就把包裝盒給拆了。

  一層一層剝開氣泡膜,看見是什麼的時候,孟淮津站立良久,臉色一變再變,陰鬱難測。

  因為裡面裝的,是一串公寓的鑰匙和房產證。

  除此,她對他沒有隻言片語。

  他給的東西,她如數退回。

  兩個月前,知道她去旅遊的時候,孟淮津給她轉了筆錢,她退了。

  一個月前他給她轉生活費和學費,她沒領,一天後自動退回。

  這個月,可能是那邊的朋友把鑰匙和房產證交給了她,又被她原封不動寄回來了。

  從她留下短短一行字的那天起,她就決定,要跟他徹底切斷。

  孟淮津打開抽屜,將鑰匙和房產證胡亂塞進去,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那個查到以後,就存在他通訊錄裡一直沒打過的新號碼。

  鈴聲響了數聲,一直沒人接,直到自動掛斷。

  男人擰著眉又打了一遍,這次只響了三聲。

  然後就被對方直接給掛了……

  沉寂了十來秒,孟淮津將那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煙點燃,咬在齒間深深吸一口,撥通另一個號碼:

  「給我定一張今晚飛東城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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