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從那個男的家裡搬出來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1,472·2026/5/18

具體是哪一年刪他微信的呢?   應該是梨花謝的第二年。   那年,舒晚照舊給北城幫助過自己的所有人送新年禮物。   孟川,周政林,陳鍾,關雨霖……以及孟淮津,她都有買東西。   禮物是讓陳鍾轉交的,但據老人家說,孟淮津跟頭年一樣,沒有收,讓陳鍾留著自己用。   從那年之後,舒晚便沒再多此一舉給他寄過東西,也刪除了他的所有聯繫方式。   凌晨兩三點,更深露重。   那輛車停在樓下沒有要走的意思,男人嘴裡的煙一支接著一支地抽。   舒晚看見他點第四支的時候,終是撥通了幾個小時前,被自己掛掉的那串號碼。   似是有些意外,車裡的男人抬眸看了眼三樓的位置,鷹隼一般的視線落在窗邊站著的身影上,緩緩接起電話:   「臨時有個特大案件,我在這裡蹲點。你是還沒睡,還是醒了?」   他的嗓子很啞,一連抽這麼多煙,不啞纔是怪事情。   舒晚也在樓上望著他,夜色昏暗,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對著電話傳聲筒,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最終選擇了沉默。   孟淮津扔掉手裡的煙,確認了一眼電話還通著,便打開門,邁步走出去,單腿彎曲倚靠著車門,重新將視線投到樓上,默了默,張口道:   「舒晚,你說要跟我橋歸橋,路歸路,我不同意。」   你說要跟我橋歸橋,路歸路,我不同意……   記憶翻湧,經年被埋在心潮深處的那譚酒被翻了出來,重見天日,裝酒的瓶子是陳舊的,布滿蜘蛛網,鐵跡斑斑的樣子。   舒晚沒有擰開瓶蓋的意思,對著樓下那道頎長的人沉默許久,才終是道:   「往事如煙,舊事不提。那就做回親人吧,淮津舅舅。畢竟,媽媽在天上看著,鬧得太難堪,她會不開心。」   孟淮津看不見她的表情,但聽得出,她的語氣很輕鬆,很自然,不帶任何負面情緒。   男人靜默了片刻,又捏了捏鼻樑,才啞著聲問:「不是客套話?」   「不是客套。」舒晚說,「以後,我怎麼尊敬魏家那邊的舅舅和小姨,就怎麼尊敬您。他們不好的習慣我會說他們,你也一樣,你不好的習慣,我也會說你。」   孟淮津笑了一聲,真心實意的:「老子什麼習慣不好?」   舒晚回擊:「你不是已經戒菸了嗎?為什麼又復抽?」   「你怎麼知道我戒菸了?」他問。   她說:「這幾天都沒見你抽菸,而且,車裡,家裡,也都沒有煙和打火機的痕跡。」   聽見「家裡」兩個字,男人挑挑眉,嘴角揚起:「觀察力不錯。」   她沒接話,他接著說:「那做為家長,我是不是應該勒令你從那個男的家裡搬出來?」   「抱歉,我是二十三歲,不是十七歲,這你管不了我。我跟誰住,是我的自由,也是我的生活。」舒晚斬釘截鐵地駁了他的強權主義。   孟淮津咬咬牙,卻沒強求。   好不容易有了點進步,他可不想又回到解放前。   「你執勤要執到什麼時候?」舒晚調侃起來,「怎麼會有頂頭老大深夜執勤這種事?難不成北城被UFO進攻了?」   真切的笑意從男人的鼻吸裡噴出來,他沒有直接回答:「特大案件,全城戒備。你明天是不是還要上班,不睡?」   舒晚拉過窗簾,留了條縫望著下面:「睡了,明天我還有重大任務。」   「加油,舒記者。」他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想做什麼儘管去做。」   舒晚頓了片刻,「嗯」一聲,「掛了,您慢慢執勤。」   「嗯。」但他並沒掛。   這邊沉默須臾,切斷了通話。   與此同時,孟淮津收起手機,抬起頭撞進她還沒收回的視線。   街道的路燈在這時投射下一道道闌珊燈火,他修長的身姿消融其中,朦朧而剛硬,曈孔裡含著的,是琢磨不透的湖光山色、盈盈波紋。   舒晚出神片刻,對他淡淡一笑,揮手再見,然後嚴絲合縫地拉上了窗簾。   孟淮津定定地望著那道窗戶,直到熄燈,直到確定她不會再拉開窗簾,才沉下臉播了通電話出去:   「匯報侯家的動向

具體是哪一年刪他微信的呢?

  應該是梨花謝的第二年。

  那年,舒晚照舊給北城幫助過自己的所有人送新年禮物。

  孟川,周政林,陳鍾,關雨霖……以及孟淮津,她都有買東西。

  禮物是讓陳鍾轉交的,但據老人家說,孟淮津跟頭年一樣,沒有收,讓陳鍾留著自己用。

  從那年之後,舒晚便沒再多此一舉給他寄過東西,也刪除了他的所有聯繫方式。

  凌晨兩三點,更深露重。

  那輛車停在樓下沒有要走的意思,男人嘴裡的煙一支接著一支地抽。

  舒晚看見他點第四支的時候,終是撥通了幾個小時前,被自己掛掉的那串號碼。

  似是有些意外,車裡的男人抬眸看了眼三樓的位置,鷹隼一般的視線落在窗邊站著的身影上,緩緩接起電話:

  「臨時有個特大案件,我在這裡蹲點。你是還沒睡,還是醒了?」

  他的嗓子很啞,一連抽這麼多煙,不啞纔是怪事情。

  舒晚也在樓上望著他,夜色昏暗,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對著電話傳聲筒,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最終選擇了沉默。

  孟淮津扔掉手裡的煙,確認了一眼電話還通著,便打開門,邁步走出去,單腿彎曲倚靠著車門,重新將視線投到樓上,默了默,張口道:

  「舒晚,你說要跟我橋歸橋,路歸路,我不同意。」

  你說要跟我橋歸橋,路歸路,我不同意……

  記憶翻湧,經年被埋在心潮深處的那譚酒被翻了出來,重見天日,裝酒的瓶子是陳舊的,布滿蜘蛛網,鐵跡斑斑的樣子。

  舒晚沒有擰開瓶蓋的意思,對著樓下那道頎長的人沉默許久,才終是道:

  「往事如煙,舊事不提。那就做回親人吧,淮津舅舅。畢竟,媽媽在天上看著,鬧得太難堪,她會不開心。」

  孟淮津看不見她的表情,但聽得出,她的語氣很輕鬆,很自然,不帶任何負面情緒。

  男人靜默了片刻,又捏了捏鼻樑,才啞著聲問:「不是客套話?」

  「不是客套。」舒晚說,「以後,我怎麼尊敬魏家那邊的舅舅和小姨,就怎麼尊敬您。他們不好的習慣我會說他們,你也一樣,你不好的習慣,我也會說你。」

  孟淮津笑了一聲,真心實意的:「老子什麼習慣不好?」

  舒晚回擊:「你不是已經戒菸了嗎?為什麼又復抽?」

  「你怎麼知道我戒菸了?」他問。

  她說:「這幾天都沒見你抽菸,而且,車裡,家裡,也都沒有煙和打火機的痕跡。」

  聽見「家裡」兩個字,男人挑挑眉,嘴角揚起:「觀察力不錯。」

  她沒接話,他接著說:「那做為家長,我是不是應該勒令你從那個男的家裡搬出來?」

  「抱歉,我是二十三歲,不是十七歲,這你管不了我。我跟誰住,是我的自由,也是我的生活。」舒晚斬釘截鐵地駁了他的強權主義。

  孟淮津咬咬牙,卻沒強求。

  好不容易有了點進步,他可不想又回到解放前。

  「你執勤要執到什麼時候?」舒晚調侃起來,「怎麼會有頂頭老大深夜執勤這種事?難不成北城被UFO進攻了?」

  真切的笑意從男人的鼻吸裡噴出來,他沒有直接回答:「特大案件,全城戒備。你明天是不是還要上班,不睡?」

  舒晚拉過窗簾,留了條縫望著下面:「睡了,明天我還有重大任務。」

  「加油,舒記者。」他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想做什麼儘管去做。」

  舒晚頓了片刻,「嗯」一聲,「掛了,您慢慢執勤。」

  「嗯。」但他並沒掛。

  這邊沉默須臾,切斷了通話。

  與此同時,孟淮津收起手機,抬起頭撞進她還沒收回的視線。

  街道的路燈在這時投射下一道道闌珊燈火,他修長的身姿消融其中,朦朧而剛硬,曈孔裡含著的,是琢磨不透的湖光山色、盈盈波紋。

  舒晚出神片刻,對他淡淡一笑,揮手再見,然後嚴絲合縫地拉上了窗簾。

  孟淮津定定地望著那道窗戶,直到熄燈,直到確定她不會再拉開窗簾,才沉下臉播了通電話出去:

  「匯報侯家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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