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惡鬼 第十八章
更新時間:2013-08-07
“出來吧。”白黟話音剛落,一縷藍煙從他戒指飄出,漸漸化為人形,若不是此時是夜裡,而他們所待的又是個黑漆漆的偏僻衚衕,恐怕早已引起人群恐慌了。
“過去多少天了?”藺相安一邊抖去圍繞在腳邊的藍煙一邊問道。
“七天。”白黟一邊說著一邊朝衚衕外走去。
藺相安只顧著低頭整理衣服,等到他再抬頭的時候就只見到白黟消失在亮光中的黑點:“誒?你給我等等!”
“等什麼?”白黟不耐煩地轉過身,藺相安剎步不穩,差點就迎面撞了上去。他快速打量了一下法師的眼圈,三天前還印在下邊的兩抹清淤已經消失不見了,心裡不禁暗暗抒了口氣,摸摸鼻子,故意大聲地抱怨道:“走那麼快,你就不怕我找不著你在這迷路嗎?”
白黟面上立刻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會迷路?”
“喂!”藺相安睜大了眼睛,一臉受傷:“別拿年紀說事,這是兩回事!等――等等,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走那麼快做什麼?”
走出衚衕的那一剎那,藺相安看到了滿天紅火閃耀的燈籠,一盞接一盞的掛在紅線上,點亮黑沉沉的夜空,豔麗至極。熟悉的胭脂味和女人的嬌笑竄入耳鼻,他轉過頭,不出意料地看到聳立在衚衕旁邊兩層高的樓宇,樓宇大門頂上掛著一塊牌匾,寫著三個大字――媚香樓。
“你愣在這幹嘛,快進去。”白黟站在媚香樓門口催促道,身上仍是那套嚴實的衣服,戴著兜帽,怎麼看都與他背後紅紅火火的熱鬧場景不相稱。
藺相安眯起眼睛,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我們幹嘛要去那種地方?”
白黟沒有解釋,只是淡淡的瞟了藺相安一眼,又重複了一遍:“進去。”這一回法器的力量發揮了作用,彷彿有人在身後推著似的,藺相安縱使再不情願,也只得跟著白黟踏進了媚香樓。
滿堂花香,人聲鼎沸。白黟的怪異裝著一開始引起了幾個人的注意,但很快,大家又都繼續抱著懷裡的溫香軟玉,吃喝玩樂去了,畢竟妓院裡嘛,什麼樣的人沒有?
“白公子~”
二人剛進媚香樓不久,一個花枝招展,身材豐盈的老鴇就拎著繡花手絹扭扭捏捏地朝他們走過來。
“我訂了房。”
藺相安震驚地望向白黟。
“是的是的,白公子呀~您訂的房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就在樓上左拐第五間~”老鴇捏高了嗓子嬌滴滴地說,然後視線一移,眼睛轉到了藺相安身上,笑道:“哎喲這位大爺,你長得好俊喲~一定很討姑娘們喜歡吧~”
“你才大爺!你全家都大爺!你有見過像我這麼風度翩翩,英俊瀟灑的大爺麼?叫我公子!”藺相安像逃離瘟疫似的拼命扯掉老鴇不斷放到他胳膊上的爪子,同時向白黟投去求助的眼神,結果……結果他居然看到後者在偷笑!
“咳……”收到藺相安憤怒的視線,白黟也不好再圍觀,把拳頭移到嘴邊清了清嗓子,道:“老鴇,這位是我多年的好友,別看他這樣,他長年在外經商,家裡早就堆了座金山;這幾日他因公事路過此地,恰巧與我相遇,熟人難得一聚,我倆話也多起來,從東邊聊到了西邊,後來不知怎的繞到了美人上,他說自己走遍大江南北,什麼樣的美人他都見過,我卻說他誇口,論美貌,媚香樓的馮三娘才是天下第一,傳聞她不僅貌若天仙,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如此人兒,天下哪還有第二人?他聽後不服,與我爭執了一會,最後我倆決定一同來此,會一會你們媚香樓的頭牌――馮三娘,看看傳言是否當真屬實。”
老鴇聽著白黟這一通話,慢慢地就放開了抓著藺相安的手,看著對方的眼神也透出些惱火來,臉卻還是笑吟吟的,說:“沒問題,既然是衝著我們三娘來的,自然不能讓客人掃了興,二位請到房裡等著,我先叫幾位姑娘來陪著你們,三娘她啊不久便到。”語畢,老鴇便扭著屁股轉身招待其它客人去了。
“終於走了……我們上樓吧。”白黟說著將目光轉向藺相安,頓了頓,“你這什麼表情?”
藺相安翻了幾個白眼:“你就只有事關銀兩的時候說話才那麼滔滔不絕,其它時候就好像塊愣木頭,又硬又悶,多說一句都嫌煩,我以前怎麼就沒看穿你這往錢眼裡看的德性?”
“往錢眼裡看又如何,我可不想落魄街頭。”白黟不以為然,推開幾個擋在他面前喝得東倒西歪的醉鬼,徑直向二樓走去。
藺相安站在原地唉聲嘆氣了一會兒,眼看著又有幾個姑娘向自己包圍過來,他趕緊撒開腿腳跑上二樓。上去後,他順著老鴇說的方向走去,左手第五間房的房門微微開著,像是為誰特意留的。藺相安嘆著氣推開門進去,一抬頭,又一次為眼前的情景吃了一驚。
“你怎麼把衣服脫了!”惡鬼差一點就要尖叫起來。
白黟朝藺相安使了個大驚小怪的眼神:“只是方便行動罷了,我裡邊又不是沒穿著衣服。”
房內光線昏黃溫暖,白黟脫去外衣扔在一旁,那頭被藏在兜帽裡許久的頭髮此時終於得見天日,絲綢般地滑落到胸前肩上,銀亮的髮絲與淺色的眼睛在光下映出曖昧的光澤;他裡面穿的並非寬鬆的裡衣,而是彷彿夜行衣般緊緊包裹著皮膚的衣服,勾勒出結實卻不誇張的肌肉線條。
咕嚕。
藺相安吞下口水,背過身不再看白黟,拿起屋裡其它蠟燭一根根地點亮,好降去屋裡曖昧的氣氛。
“你肩膀怎麼那麼僵硬?”
“要你管!”藺相安氣急敗壞地轉過身面向白黟,後者不知何時又套了件衣服,穿成一副書生樣,卻大爺似地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邊手肘撐著桌子,另一隻手從桌上的碗裡抓了一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咯嚓咯嚓嚼得正香。
藺相安這下真不明白了。“你到底來這裡是要做什麼?”
白黟往嘴裡灌了口酒,答道:“新活。”
“惡鬼?鬼怪?鬼魂?還是胡……”
“是鬼魅。”白黟沒好氣地打斷藺相安的胡亂猜測。“胡廣已經死得一乾二淨,你不必再擔心他會為禍人間。”
“哦……但鬼魅不是很少見麼,有人被附身了?”
白黟沒說話,只是向藺相安投去一個眼神,後者頓時瞭然:“就是你先前跟老鴇說起的馮三娘……”
“正是她。”法師放下酒杯,蹙眉看著對方:“你別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快坐下來,不然待會兒姑娘們來了被你嚇著可怎麼辦。”
藺相安指著自己的臉:“我會嚇著姑娘?”
“坐下!”
“坐就坐嘛,你不用那麼大聲我也能聽見的。”藺相安撇撇嘴巴,不情不願走到白黟對面的位置。
“等等……以防你出什麼差錯,”白黟清了清嗓子,用手擋著臉道:“坐我旁邊。”
藺相安愣了愣,正要發作,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鶯鶯燕燕以洶湧之勢撲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