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惡鬼 第二章

作者:舊日支配者

更新時間:2013-04-02

白黟幾乎是立即就看出了這間客棧有問題。這座位於鬼山附近的建築,佇立在人跡罕至的山林密集處,周邊有奇怪的煙霧在圍繞打轉,且不似常見的山間客棧般陰暗衰落,這裡燈火通明,走近時還能聽到從客棧中傳出來的鼎沸人聲。

一行人見到看著如此溫暖舒適的客棧,不等白黟開口,便一窩蜂地進到了客棧裡。

“哇,沒想到這荒郊野嶺的居然有這麼棒的客棧!”

林子裡,白黟無語地看著客棧大門,他的客人們正在裡面嘰嘰喳喳地評論著客棧的設施。這時,一陣冷風吹來,白黟的脖子上被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冷死了。白黟撥出一口白霧,咬著牙,圍著客棧又轉了好幾圈,確定外面沒問題後才進到客棧裡。

“大師,你動作怎麼這麼慢,菜我們已經幫你點好了,先來喝杯熱酒吧。”

一進客棧,一股酒香味便撲鼻而來,身上的寒冷也很快被屋裡的熱氣融化。白黟拿起客人們為他準備的那杯酒,聞了一下,確定沒問題後才敢入口。他婉言拒絕了客人們為了留空的位子,拿著酒杯開始打量這間客棧。

客棧有兩層,面積不大,雖是木製卻很牢靠,也很保暖,外頭狂風呼嘯,裡頭卻溫暖如春。二樓是給客人們住宿的地方,大約二十間房;連線一、二樓的樓梯安置於大堂邊,客人們用完餐後不過幾步距離即可上樓歇息;一樓有十八張桌子,七十六張椅子,除了白黟護送的人外客棧裡還坐著十幾個人,同樣有男有女,不是聊天吃菜就是在舉杯飲酒,還有一個眉目清透的小二在大堂裡跑來跑去。

用肉眼沒法看出這群人中是否有鬼……白黟飲了口酒,溫熱醇香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從內部溫暖著身體,他滿足地撥出一口氣,思索著待會是否要當著眾人的面施個小法術,這個舉動雖然能現出客棧真相,但同時也可能激怒惡鬼們,風險太大了。他離開食堂,穿過拐角來到櫃檯前,櫃檯後面――是空的?

“掌櫃的?”白黟彎著身子朝櫃檯裡面望去,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在下面動作。

“掌櫃的!”

“在了在了!”一個聲音高亢地應道,那男人像地鼠般倏地從櫃檯後面冒出來,手拿著算盤拍在桌上:“抱歉抱歉,夥計把算盤藏得太裡面了,害我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男人臉上全無半點歉意地笑著說道。

白黟皺著眉盯著眼前這個嘻皮笑臉的男人,扣在男人耳垂上的兩隻拇指大的金色耳環晃來晃去,很是耀眼,怪異的是男人戴著這種女性飾品卻並未顯得女氣。“你就是掌櫃的?”

“如假包換!”男人就差拍胸脯保證了。

白黟沉默不語地盯著掌櫃,只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個人,然而無論他如何搜刮腦子都想不起自己曾經在哪裡見過這號人物。

“客官,別用那麼可怕的眼神盯著我看嘛,對我們客棧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沒,只是確認這家客棧的老闆什麼長相。”白黟說完就轉身走了。

“我的長相?”掌櫃揉了揉臉,看了眼白黟的背影,他聳聳肩,繼續忙活客棧的事去了。

白黟找了個能夠縱覽客棧全域性的角落坐下,一邊觀察有無奇怪的現象,一邊不時瞄向客棧裡的年輕漂亮的女人。

不知過了多久,當白黟桌上多了兩個空酒壺後,他才注意到菜一直沒上來,他的客人們顯然也注意到了,一直向小二叫嚷著菜幾時才能上來,那小二結結巴巴說著些不靠邊際的話,完全不能降下大夥因為飢餓而燃起的怒火。

“我去廚房看看。”白黟想著自己一路來都沒做過什麼事,決定趁現在發揮點作用,他留下話,起身朝廚房走去,小二一臉想攔住他的模樣,但因為被一群人揪著問話,根本沒辦法挪動半步。

廚房的入口設在櫃檯旁邊,當白黟經過櫃檯時,發現那個年輕的掌櫃又消失了,他滿腹狐疑地走近廚房門口,正要掀開簾布進去,就見那塊簾布被掀了起來,從裡面鑽出一個人來,堪堪擦過他肩膀。

掌櫃經過白黟時微笑著對後者眨了眨眼睛,他手上端著一個大盤子,盤子上全是熱氣騰騰的菜,“來了來了,飯――菜――來――了!”他大聲喊著,快速地邁著步子,與小二一起將菜放到每桌客人的面前。

白黟跟在後邊,正要回到自己位子上,桌邊掌櫃剛放下菜,正好轉身,兩人狠狠撞了一下。

“哎,不好意思。”掌櫃立刻往後退開。

白黟低下頭,這才發現兩人間的距離近得過頭,最多隻隔著一條手臂。

不過掌櫃顯然沒注意到這點,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像看見了什麼稀奇的玩意兒似的,幾乎是貼著白黟的身體比劃著兩人身高,大聲驚歎:“哇,你長得可真高耶。”

白黟沒好氣地白了掌櫃一眼,回到自己位子上享用已經端上的烤雞。

面對著香噴噴的飯菜,其他的客人們也紛紛坐下,他們圍坐在桌邊,享用著這頓美味,甚至還有人邀請掌櫃和他們一起用餐。

“咦,這樣不好吧?”掌櫃露出為難的表情。

“你客氣個啥咧!快坐下!”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掌櫃立刻換上得逞的笑容,一屁股坐到穆月華旁邊的椅子上。

坐在不遠處的白黟差點把手中的酒杯子捏碎。

“姑娘,你覺得我們這的菜如何?”

月華羞澀一笑,掩唇道:“這雞肉嫩骨酥,菜清脆爽口,酒香醇潤滑,可口非常。”

掌櫃開心得眼睛都亮了起來,兩隻耳環搖來晃去:“喜歡就好,我們的大廚雖然動作慢了點,但做菜的水平那是絕不含糊。”

白黟看著那兩人間越來越短的距離,恨恨地罵了聲輕浮,他迅速吃掉了桌上的整隻雞,帶著半壺酒回房去了。

房間裡,白黟悶悶不樂地坐在床上,沒有點上蠟燭,柔和月光穿過敞開的窗戶投進來,足夠照亮整個房間。他低頭盯著床邊的地上,想起以前的某個時候,曾經有個人就睡在那裡,翹著腳丫,一邊啃著花生糖,一邊藉著月光看書。

花生糖――

白黟嘆了口氣,自從知道大師兄一直在為藺相安買糖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吃花生糖了,因為他既不願面對大師兄和藺相安情投意合的事實,也不願再想起藺相安之死。

白黟拿起牆邊的劍放在膝上,拆開裹在外層的布,好似愛撫戀人般撫摸著劍身,心裡想著月華會不會過來看他的劍。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白黟放下劍,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不是月華,而是嘻皮笑臉的掌櫃,頸後還掛著一條白色毛巾。

輕浮。白黟腦海中再次閃過這兩個字,他面無表情地開口道:“這裡不需要侍寢。”

掌櫃上翹的嘴角頓時放下,呆愣著問:“什麼?”

門在他面前被重重地關上了。

“等等!等等!”

白黟剛關上門就聽到掌櫃在房外猛敲門,透過光線可以看出對方整個身子都趴在了門上,姿勢活像一隻青蛙。

“我真不是來侍寢的!”掌櫃拼命解釋著,聲音裡甚至還帶了點哭音。

門再次被開啟了,貼在門上的掌櫃差點兒就摔進房裡,白黟看著掌櫃:“你想幹什麼?”

掌櫃破涕為笑:“我是來洗澡的。”

白黟關上了門。

“等等!等等!”

掌櫃又一次拼命敲打著門,哭叫著解釋:“不是我洗,是你洗啦!”

半柱香的時間後――

白黟的房內多了個洗澡用的大木桶,桶旁擺著一面屏風,掌櫃捲起袖子,一邊朝木桶裡傾倒熱水,一邊嘴不停地說著話:“你們大老遠的經過這一定很累,好好的洗個熱水澡不僅能洗去渾身髒物,而且還能洗掉身體的疲勞,保管你們舒舒服服一覺睡到天亮。”

倒完水,掌櫃提著小空桶走出屏風,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後先是目瞪口呆,連桶掉地上了也不知道,緊接著他失聲尖叫,用手指遮住眼睛。

“你在幹什麼啊!!!!!!!??????”

白黟站在窗邊,身無寸縷,在月光照亮的地上留下一個修長的影子,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長長的銀髮滑過結實的肌肉。“有什麼不對嗎?”他問。

“你怎麼一聲招呼也不打就脫光衣服了!!!!!!!”掌櫃邊喊著邊透過手指縫偷偷打量白黟的身材,當目光下移時,他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黟的下半身。“哇,居然連那裡也是白色的……”

“洗澡不脫衣服怎麼洗?”白黟慢慢走向大桶,掌櫃慢慢往後退。

“你究竟在躲什麼?”白黟感到一陣莫名其妙,他每向前一步,掌櫃就後退一步,途中差點就被地上的桶絆倒,最後不得不握著洗澡桶的邊沿,在白黟的逼近下縮起了身體。

掌櫃臉上一片潮紅,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白黟的陰影下,不斷迴避著後者投來的視線,訕笑著說:“客官您慢洗我先走了哈。”

“等等。”白黟進到桶裡,舒服地閉上眼睛,“你脖子上那條毛巾是幹什麼的?過來幫我搓澡。”

那掌櫃僵硬地轉過身,一副恨不得把毛巾往他臉上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