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惡鬼 第七章
更新時間:2013-04-07
若干年以後,白黟仍會止不住的想,若是他當時沒有和霍子清分開走,那麼今後事情的發展是不是也會有所不同呢?不論如何,從他們踏上不同道路的那刻起,後面的結局就已經決定了。
山上白霧越來越濃,李長風乾脆將鬼寵放了出來與他們同行,幾乎每十步就需要它將濃霧吹散,霍子清走在最前面,神色越發的凝重起來,與行走在山腳下需要不時對付從霧中竄出的鬼怪不同,這裡非常安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只能聽到地上的落葉與嫩草被鞋底踩碎的聲音,同時,這裡也比山腳下要黑暗得多,因為這裡既不能看到星辰,也沒辦法看到月亮,即使濃霧散去,他們能看到的也是由繁茂的枝葉所構成的天空,就在不知不覺間,他們被濃霧與這座樹林團團包圍了起來。所有人屏氣凝神,警惕地環顧四周,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啊!”一聲短促地驚叫嚇了眾人一跳,他們朝聲音的方向望去,沒看到任何鬼怪,只有一個小道士慌慌張張地踢了踢腳,解釋道:“抱、抱歉,被樹根絆住了腳。”
“廖臺,別大驚小怪的,我們都快被你給嚇死了。”姜懷撫了撫胸口,斥責道。
廖臺摸著後腦勺尷尬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虛驚一場……霍子清鬆了口氣,轉頭正要前進,卻見那濃霧趁著他們方才停滯的時間裡再次凝聚成一道白色無形的牆。他皺眉道:“姜兄,這樣一直吹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想想其它法子。”
“霍兄,你也看到了,這霧這麼大,我們的能力也有限,哪有什麼一勞永逸的法子。”
“不必一勞永逸,只要能夠加快我們的速度就好,”霍子清沉吟了一會兒,向道士們問道:“你們當中可有誰能夠進行快速的標記?只要在霧氣聚集前在道路上做下標記,我們就能跟著標記前進,不必再苦等濃霧散去了。”
廖臺看了看前後左右,猶豫地舉起手來,“我,我雖然不如吳師兄那般搜尋路線,但可以在見過的道路上留下標記,應該能夠幫上忙吧?”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希望這樣能夠彌補方才嚇到大家的過錯。
“廖臺,”姜懷鼓勵著,“上吧。”
“好,那麼我就先上樹看看。”廖臺說完,像只猴子似地爬到了一旁最高的樹上,動作之敏捷叫人歎為觀止,他輕手輕腳來到一條較為粗壯的樹枝上,朝遠處眺望了一會兒,喊道:“前面的霧太濃了,李師兄,請讓你的鬼寵將霧吹散。”
“好的。”李長風朝他的鬼寵點頭示意,鬼寵鞠了一躬,深吸了口氣朝濃霧吹去,霎時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彷彿他們剛剛脫離了一場夢境。
“廖師弟,現在如何?”
“看得一清二楚。”廖臺咧開嘴笑著說,他從身後抽出一疊符紙在手中比劃了幾下,放在嘴前輕輕一吹,那符紙立刻化作飛箭,順著路線一張張地貼在樹上,紙上的符不斷髮出綠光,即使隔著白霧也能看到。
短短時間內,他們的周圍再次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看著前方鮮明的標記,道士們皆面露驚喜之色,先前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紛紛感覺前路一片光明。
“幹得好,廖臺,下來吧。”眼看著前路無阻,姜懷高興地朝樹上喊道。
…………
無人應聲。
姜懷面上的笑臉慢慢垮下來,其他人也開始緊張地朝樹上望去,但除了茫茫白霧,他們什麼也看不到,廖臺爬得太高了,密集的濃霧又如同白色的屋頂般隔絕了他們望向樹枝的視線。
“廖臺?”姜懷又叫了一聲,“你別又嚇我們。”他試著開個玩笑,但顫抖的聲音使他的話聽起來更像是在懼怕著什麼。
“霍兄,怎麼辦?”姜懷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霍子清。
“你上去看看吧。”霍子清凝眸望向樹頂,說道。
“也是,我身為大師兄……”姜懷仰頭望著樹上,那兒的濃霧沒有絲毫消退的跡象,他雙手抓住樹幹,悄悄在上面擦了擦,嚥了口口水,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現在的手心有多麼的溼。“那我上去了。”他扔下這句話,三兩下便爬到了樹上,速度比廖臺還要快。
霍子清來到樹下,高聲問:“姜兄,你有看見廖兄嗎?”
…………
又是和方才一樣的沉默。
“姜兄!”
“我在。”姜懷的聲音傳下來,壓在眾人心中的兩塊石頭終於掉下了一塊,現在只剩廖臺了。
“霍兄,我找不到廖臺……”片刻後,姜懷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著急的哭聲,“而且……我還看到他方才所站的樹枝上有血。”
霍子清心裡一驚,立刻叫道:“姜兄,趕緊下來!”
“好……不、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
“姜兄,不要管那個人影,快下來!”霍子清更緊張了,朝樹上大聲喊道,如果他沒估錯的話,那個人影並非是廖臺或是其他什麼可疑人物,而是更為危險的――
“啊――!”正當眾人在樹下為廖臺與姜懷擔憂的時候,樹上突然傳來姜懷的慘叫聲,緊接著,一道黑影穿透霧牆朝他們飛來。
霍子清眼疾手快,立刻飛身過去,接住那道黑影。
道士們圍上來一看,這具黑影正是他們大師兄――姜懷。
霍子清看著倒在他懷裡姜懷的模樣,心裡驚了半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姜懷的脖子就被咬去了一塊肉,溫熱的鮮血泊泊流出。
“霍兄,請將我師兄放在地上,我好為他療傷。”一名道士提著藥箱子走出來說。
霍子清將姜懷放在樹下,使其背靠著樹幹,然後看向那名方才與他說話的道士。
小道士名叫唐雨,長得又白又淨,手卻髒兮兮的,身上的藥草味另霍子清想起了藺相安,他迅速來到姜懷身旁蹲下,取出一道符,手在紙符上彈了一下,那符立馬就燒了起來,他盯著那跳躍的火焰,將火對準姜懷的傷口,把整張符紙都塞了進去。
姜懷立即痛叫出聲,四肢拼命掙扎著想要逃避頸上的炙熱,此時的姜懷力氣大得驚人,憑唐雨與霍子清之力根本壓不住他。
“你們別光站在那裡看著!”唐雨喝道。
其他道士們聞言回過神來,一齊衝上前來合力將姜懷壓制住。
半晌,當火焰燃盡,姜懷停止了掙扎,頸上的傷口也終於止住了血,眾人長呼了一口氣,坐倒在地。唐雨為姜懷抹去額上的汗珠,從藥箱中取出紗布,裹上一些藥敷在姜懷傷處。
“他沒事吧?”霍子清問,姜懷此刻緊閉著雙眼,眉頭微皺,似是陷入了惡夢之中。
“大師兄會沒事的……不過我們不能就這麼將他放在這。”
“我來背大師兄。”一名身材高壯的道士站了出來,霍子清記得這位道士名叫展四奇,一路上許多鬼怪都是由他來除去的。
展四奇背起姜懷,眾人將他圍在中間,按著標記繼續前進。
就這麼走了一段平靜的路之後,方才的緊張的情形也漸漸從眾人心中淡去了一些,前方還是白茫茫的一片,彷彿遙遙無止盡。
“展師兄。”
展四奇低頭看向走在他左邊的師弟――馮敏之,馮敏之的右手纏著紗布,這是之前他們合力對付鬼怪的時候,鬼怪的利爪在他身上劃下的傷口。
“怎麼了,馮師弟?”
“你說,我們還能安全地下山去麼……”
展四奇皺起眉頭,他所知道的馮敏之不該是如此消極的人。“師弟,你怎會有如此悲觀的想法?”
“不是我悲觀,只是……”馮敏之瞅了眼展四奇背上的姜懷,不再吭聲。
展四奇嘆了口氣,說道:“馮師弟,你要有信心,我們不僅能安全下山,而且還會帶到師父,還有你廖師兄一起下山。”
馮敏之聞言一笑:“多謝師兄鼓勵。”
展四奇轉頭望著前方,樹上的綠光延伸至濃霧當中,明明見不到盡頭,他心中卻莫名的充滿希望來:“既然我們能夠一路走到這裡,就證明瞭只要我們團結合作,沒有什麼妖魔鬼怪是對付不了的。”
“師兄說的是,我――”餘下的尾音消失在濃霧中。
“什麼?”展四奇看向馮敏之的方位,那兒空蕩蕩,好像馮敏之這個人從來都沒有存在過。展四奇瞳孔猛地一陣收縮,他又看向左邊,原本走在那兒的師弟如今也消失不見了。“怎、怎麼會這樣……”他朝後望去,後邊所有的道士都不見了,忽然之間,他身旁的人都好似被濃霧吃掉了般。
霍子清帶隊走在前頭,自從經歷了方才的一幕,他比方才更謹慎地關注著四周的動靜,然而在走了一段路程之後,他連一點風吹草動也沒聆聽到,這不僅沒有緩解他內心的焦慮,反而使他越發的緊張起來。他能感覺到不對勁,這裡的霧與山腳下的截然不同,宛如擁有生命般,先是帶走了廖臺,而後又撕下了姜懷的一塊肉,這不是普通的霧,是會食人的霧。
“前面的人停下!”身後突然傳來叫喊,霍子清停下腳步,與身旁的道士同時朝後邊望去。
展四奇揹著姜懷孤獨地站在濃霧之中,胸口劇烈起伏,銅鈴大的眼睛飛快地轉動著,神情驚恐:“他們都不見了。”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突然閃現,當著眾人的面抓住展四奇的一條腿拖進了濃霧之中,連驚呼的機會都沒給他。
被遺留在地上的姜懷安詳地睡著,好像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