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惡鬼 第八章
更新時間:2013-04-08
“你們所有人,把這個喝下去。”白黟將九個杯子分別派發到每個道士手裡,裝在杯子裡的是顏色渾濁的水,仔細一看還能發現沉澱在底部的黑色雜物。
“呃……”道士們猶豫地盯著杯裡面的不明液體,“白兄,敢問杯子裡的是何物?”
“好東西。”白黟冷冷地答道,他手裡也拿著一個杯子,但只有他自己能看見他杯裡的水是清澈的。“再往前走就到了陰重之地,沉在水底的是施加過法力的桃符,可以使你們在一段時間內免於陰氣的侵害,你們是道士,不用我說也知道後果吧?”布特木族並不會受到陰氣的影響,但為了取信眾人,白黟還是裝模作樣地一口喝乾了杯裡的水。
道士們面面相覷,不再多言,個個皺著眉頭將杯裡的東西喝得乾乾淨淨,連裡面那團烏黑的東西也吞了進去。
白黟將杯子收回,拿起先前插在石壁上的火把。“出發。”
山洞非常漆黑,即便是點燃的火把也至多隻能讓他們看到兩步內的距離,稍微再遠一些就是伸手不見五指。如果說山洞外是被濃霧覆蓋的世界,那麼山洞內便是被黑暗所包裹住的世界了。他們每個人都如同被厚重的黑暗分別包裹起來,與外界隔絕,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同時也失去了聽力,迴響在耳旁的只有模糊的雜音,五官知覺都好像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給遮蔽了。
是惡鬼在搗鬼――
白黟能感覺得到,四周越來越冷了,每一口吐息都會在山洞中形成一團白霧,而後散去。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好像拉開的弓弦那麼緊,道士們拉著各自的手,試圖從中汲取微弱的暖意。
“哈――”一聲微弱到幾乎幾不可察的聲音引起了白黟的注意,他即刻轉頭看去,只見最後邊的一個道士不斷喘著白色的霧氣,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了?”白黟的疑問傳透黑暗傳進道士耳中,他表情雖然看上去相當冷淡,但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安撫人心的作用。
那道士漸漸冷靜下來,手顫抖地指著身側的洞穴答道:“我剛才……好像在那邊看到一個人影。”
“孔斯,”站在他左側的道士揶揄道,“那邊黑咕隆咚的,你眼睛要怎麼長才能看到裡邊有個人影?”
洞穴裡爆發出眾人的笑聲。
孔斯面上一紅,忿忿道:“我真看到了!康禾,不信你跟我去看看。”他說著便要拉著左側的道士走進那條幽深的洞穴裡。
“慢著!”白黟一聲爆喝打斷了孔斯和康禾的拉拉扯扯,二人像是夜晚時突然被火光照到的青蛙,睜著滾圓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白黟發呆。“你想要證明自己不關我的事,但這一趟是為了找你師父,所以別指望我會留在這奉陪你。”
“我……我……”孔斯在白黟的斥責下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白黟質問道士:“你現在還決定要進去嗎?”
“不、不去了。”孔斯低下頭,羞愧地答道。
白黟甩手轉身:“繼續前進!”
在離開那個洞穴前,孔斯忍不住好奇,默默地朝裡面又望了一眼,一個陰影潛藏在黑暗當中,在感受到他的視線後動了動,猛地朝他撲來。
孔斯大驚失色,立刻朝前跑去,在他方才恍神的當口,離隊伍已經有一段不短的距離了,等他終於追上自己的同伴,扭頭向後望去,發現身後除了石壁和黑暗,什麼也沒有,那個能夠容納一人透過的洞穴靜得出奇,根本看不見任何鬼怪追出來的跡象。他鬆了口氣,同時又感到困惑,他剛剛所看到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象而已嗎?
康禾感到好笑,他們已經跟著吳遠鳴的光線走進山洞的深處了,一路無事,孔斯卻忽然發起神經來,堅稱旁邊的洞穴裡有東西。哼,能有什麼東西。康禾不屑地朝正好經過的洞穴裡瞄了一眼,本以為除了漆黑什麼也不會看見,但當他看到裡面的東西后,前進的腳步陡然停下,上下兩排牙齒不由自主地打起架來,滑膩的冷汗順著背脊滑下。
站在裡頭的是一隻鬼怪,長著一對尖耳和一雙光禿禿的翅膀,底部的尾巴歡快地在地上蠕動著,它背對著他,埋頭啃食著什麼動物的肉,而從那動物露出來的腳趾看來,那動物毫無疑問是人類。
它在吃人肉!
康禾捂住嘴巴,無法抑制地感到一陣噁心,他後退了幾步,想要離那個畫面越遠越遠好,卻在後退的途中不小心踩中一塊石子,那石子在他鞋底下滾了幾圈,滴滴答答地跌入洞穴中,恰好擊中了那條與老鼠的無異,但更為粗壯的尾巴。鬼怪受到驚嚇,倏地停下咀嚼,捲起尾巴回過頭來,那雙碩大的黑色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康禾,它緩緩咧開嘴巴,彷彿在笑似的,露出裡面帶血的獠牙。
“啊啊啊啊啊啊啊――”康禾驚慌失措地跑回隊伍裡,因為剎不住腳步而撞到了好幾個人。
“康禾!你做什麼呢!?”無緣無故被撞了一個趔趄的道士惱怒地罵道。
“那、那裡有一頭食人的鬼怪。”康禾指著身後的洞穴,驚魂未定地說道,然後用帶著歉意的目光看向孔斯,他剛才不應該拿這開孔斯的玩笑的,但孔斯忙著喘氣,無暇理他。他們二人的面孔都因為驚訝而失去血色,在晦暗的火光中顯得尤為蒼白。
“你說真的?”提問的道士名叫畢靈,是這群組道士中輩分最高的,他衝著康禾逃來的方向揮舞了一下手中的火把,只看到空曠的洞穴,不禁產生了懷疑。
“真的!”康禾著急地喊道,看上去像要哭了似的。
“好吧,”畢靈咬了咬下唇,“我去看看。”
白黟攔住了畢靈,“你們好好呆在這,我去看。”他徑直穿過道士們來到那處洞穴的入口,看了一會兒,接著彎下腰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朝裡面扔去,洞穴裡頭立刻傳出一聲尖利恐怖的嚎叫,嚇得道士們都打了個冷戰,直到他們看到從洞穴中飛出來的東西。
白黟一手抓住那隻引起騷動的小東西,來到道士們面前,他們湊上前一看,被握在白黟手中的赫然是隻黑色的蝙蝠。
“這就是你說的鬼怪?”畢靈轉頭問道康禾。
康禾搖搖頭,“不是……我、我不知道,應該要更大些的。”
白黟放掉蝙蝠,拍了拍手,“時間浪費得夠多了,若是你們再有誰見到這些所謂的洞穴中的鬼怪,就請你們把嘴閉上或是原路返回。”
此時,白黟仍對隊伍中道士們的怪異行徑不以為然,然而接下來,這個問題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視。
先前已經提到過,白黟一行人在洞穴中是依靠著吳遠鳴的綠色光線前進的,雖然那微弱的光線在洞穴沉重的黑暗下難以察覺,但只要使用火把照亮光線,仍然可以照常前進。
“喂,你們幾個要往哪裡走?”白黟叫住三個悶聲不吭朝右側洞穴前進的道士,他們正處在山洞無數個岔路口中的其中一個,只有兩個岔路,光線在左邊,很容易認出。
“什麼?”那三名道士回過頭,訥訥地指著他們的前面。“光線不是在這邊嗎?”
白黟蹙眉道:“光線在左邊。”
三名道士的其中一個疑惑地抓了抓腦袋,“是在右邊吧?”
白黟對身旁的一個小道士說道:“你告訴他們光線在哪邊?”他本以為這個道士會贊同並幫助他勸回那三名好像突然犯了痴呆的道士,卻沒想到後者也歪著腦袋,皺起眉頭,猶豫地說道:“好像是在左邊……?”
白黟面上瞬間閃過震驚的神色,他不再詢問任何人的意見,對著三名道士說道:“把火把放低,看看你們的腳下到底有沒有光線。”
三人聞言降下火把,跳躍的火焰除了他們自己的鞋子以及澄黃色的地面外什麼也沒照到。
“咦?這是怎麼回事,我剛剛還看到的。”道士們嚇了一跳,小跑著回到了白黟面前。
“你們在洞穴中待得太久了,黑暗矇蔽了你們的感覺,同時使你們不斷產生錯覺。”白黟解釋道,他讓身旁的道士幫他拿著火把,然後從行囊中取出一團繩子。
“白兄,你要拿這繩子做什麼?”久未出聲的吳遠鳴驚訝地問。
火光之下,白黟凝視著手中的繩子,“我最近學會了一個新的綁法,正好想試一試。”
一柱香後――
“白兄。”
“白大俠。”
“大師。”
“你要把我們怎麼樣啊!?”眾道士們哭喪著臉問。
“把你們綁起來,省得你們再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到處亂跑。”白黟牽著繩子的一頭走在最前面,在他的身後,道士們紛紛被繩子綁了起來。
繩子綁得很好,每個道士之間都留著一段距離以防他們相互磕碰到,同時,繩子也沒妨礙到他們手腳的動作,若是遇到危險的事也能及時自保,不過另他們感到不解的是,繩子以十分怪異的方式綁在他們的身體上,每當他們看到彼此的時候都會莫名的產生非常的不好意思的感覺。
在道士們看不見的地方,白黟嘴角微微上翹。這趟行動終於有意思了些。
“大師,那我怎麼辦?”
袖子被輕輕扯了一下,白黟轉頭看去,那是一個道士,只比他矮一點,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望著他。
“你是誰,怎麼沒有被綁起來?”白黟問道,每說出一個字便吐出一口帶著溫度的白霧,身體也隨之變冷一分。是他的錯覺嗎?還是洞穴確實比方才更冷了?
“你不記得我了嗎?”道士可憐兮兮地問。
白黟回憶了一會兒,這才想起道士名叫和妙,方才捆綁的時候因為繩子不夠長,所以才漏下了他。奇怪,明明是剛剛才發生的事,為什麼他會那麼快就忘掉呢?
“大師?”道士見白黟發起愣來,忍不住又叫了他一聲。
“我知道了,你就這樣抱著我手臂走吧。”
“呃……你不覺得這個姿勢太曖昧點了嗎?”和妙遲疑著。
“沒時間管這個,快點。”白黟催促道。
和妙不情不願地挽住白黟的手臂,後者立刻打了個冷戰,脫口而出:“你身子怎麼這麼冷?”
“哪是我身子冷,是洞穴太冷了。”和妙辯解道,抱緊了白黟的手臂,飄逸的鬢髮間隱隱閃耀出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