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惡鬼 第十七章
更新時間:2013-04-17
“惡鬼!誰要和你聊天!”白黟此刻就如同一頭黑狼,對敵人露出自己鋒利的牙齒,隨時做好撲上去撕碎對方的準備。
與之相反的,霍子清一副泰然處之的模樣:“你想聊什麼?”
“大師兄!”白黟不敢置信地望向霍子清。
和妙偏頭想了一下:“你不好奇我為什麼假扮成你們的人嗎?”他微微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面上兩簇幽藍色的火焰舞動著,與金光閃耀的耳環一起構成一幅綺麗的畫面。
霍子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掃了眼站在他們身後虎視眈眈的鬼怪和惡鬼們:“你在守護自己的領地。”
白黟不屑地哼了一聲,指著不遠處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道士們:“這也算守護?況且,惡鬼哪來的資格擁有領地?”
“你對惡鬼的偏見能不能別那麼深?”和妙語氣無奈地說道:“為了不傷及無辜,我已經在鬼山的邊界設定了數座客棧,讓所有想要進入鬼山的行人改道而行,但還是有很多像你們這樣的道士和法師不吃這套,偏要強行上山,說什麼斬妖除魔,我們只是單純的想要住在這座山裡,礙著誰了!?”話到末尾,他激動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聲,“滿口仁義道德,闖入我們的山林,將我們打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然後這些人呢,大搖大擺,搖旗吶喊的回到老家,說自己做了件大好事,真是可笑至極!”
白黟怒道:“滿口胡言!你們在這山上食人傷人,還敢怪我們斬妖除魔?”
“誰人在外人進家門時不會拼死抵抗!?若不是你們不顧阻攔強行上山,我們又怎麼會為了自保傷你們?害你們?”
白黟發出一聲恥笑,惡狠狠道:“強詞奪理,惡鬼就該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留在世上和活人爭什麼地盤!?”
和妙倏地從王座上站起:“這座山是我們的,任何人也不能踏足半步!”
“那我倒想看看你要怎麼保護你的山頭。”白黟舞動巨劍,劍刃破開空氣,發出霍霍的響聲。
和妙繃緊下巴,緩緩舉起右手,掌心聚起一團幽藍光芒。
“夠了,你們兩個住手!”霍子清一聲大喝制止了這場即將開始的戰鬥。
“大師兄!”白黟忿忿不平地喊道,目光兇惡地瞪著和妙,他不明白霍子清為何遲遲不肯對那個和妙下手,那個該死的惡鬼……狡猾的惡鬼……
他居然還對他動過心!簡直罪該萬死!
“師弟,你冷靜一些。”霍子清抿著唇望向已經放下手,坐回王座上的和妙。
霍子清向前走了一步,問道:“那——你是這座山的鬼王嗎?”
“是啊。”和妙嘆了口氣,慵懶地答道,“你也想要和你師弟一樣,對我說些什麼惡鬼活該被法師斬盡殺絕之類的屁話嗎?”
“不會,那對我來說不重要。”霍子清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邁了一步:“和妙是你的真名嗎?”
“這……倒不是,我有很多假名,不過真名的話,沒有。”和妙撓著腮幫子,如實回答。
“你還記得你的生前嗎?”霍子清又向前一步。
“記不太清楚了,我是在一個亂葬崗醒來的,唯一記得的就是我的死是與一座妓院有關……你眼睛為什麼突然亮起來了?”
和妙看著不知何時起離他越來越近的霍子清,後者的雙眼緩緩長出樹木根系般的血絲,漸漸將整個眼眶染紅。和妙的喉嚨不安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甚至能聽到那個寬厚的胸膛裡的心臟跳動得如何劇烈,不、不只是霍子清的胸膛,連他自己胸膛裡的心臟都彷彿復活了般越跳越快,快到他忍不住抓緊了椅子上的扶手。
為什麼?他們明明只聊過短短幾句話,就連白黟都比霍子清和他相處的時間要久,還是說,是霍子清先前與他說的那些話對他產生了影響?
他忽然想起霍子清低下頭看著他,露出溫暖柔軟的笑容,眼裡噙的都是愛意。
但這愛意的物件並非是對他……
兩簇幽藍色火焰陡然上升,在和妙臉上熊熊燃燒起來,甚至連他的身體也燃燒起藍色火焰,聲音降了八度,低沉得不似一個人。
“退後!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他坐在王座上嘶吼道。
“你是。”霍子清毫不畏懼,踏著穩健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和妙走去。
本是靜靜候命地鬼怪和惡鬼們開始不安分起來,它們或是發出嚎叫,或是向前挪動,想阻止霍子清繼續朝它們的鬼王靠近,但它們未能向前幾步,一把巨劍便橫在了他們的面前。
白黟站立在群鬼面前,微風佛起他銀色的發縷與長長的衣袂:“誰再想往前一步,別怪我刀劍無情。”他自知寡不敵眾,甚至做發了浴血奮戰的準備,但奇怪的是,群鬼們果真聽了他的話,站在原地不動,雙方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僵持起來。
而在另一個不顯眼的漆黑角落,一頭似牛非牛的鬼怪藏在那個,鼻孔噴著熱氣,蹄子踢著腳下的泥土,蠢蠢欲動。
鬼王看了眼隱藏在黑暗中的獓狠,又看了眼離他越來越近的霍子清,內心掙紮了一會兒,向獓狠的位置微微側頭,那頭呼著熱氣的大牛立即息了氣,退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等他轉回頭,霍子清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距離他只差一條手臂的距離。
“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鬼王沒了方才的氣勢,弱聲說道。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那個人,他只是害怕,害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不想看見那雙原本充滿期待的眼神被失落所取代。
“我找你找了一千九百一十四天……”霍子清說道,縮短他與鬼王的最後一點距離,我知道你一定會變為惡鬼,所以跑遍了大江南北,到處搜尋資訊,當得知所有線索都指向這座山後,我費盡千方百計地來到這裡,等到好不容易終於見到你後,我更確信了自己的判斷。”他兩手覆在鬼王倚靠在扶手的那雙冰冷蒼白的手上,突兀的暖流順著手背傳入身體,鬼王打了個激靈,想要掙脫對方的手,但那兩隻手好像鐐銬一樣,將他的手嚴嚴實實地釘在了溫暖的手掌內。
“你就是藺相安。”霍子清俯下身,正好與這時仰起頭的鬼王對上視線。
此時站在不遠處的白黟震驚得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劍。
鬼王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霍子清的目光,但身體卻一動不動,縮在王座裡。
“我不是……”鬼王的聲音裡帶上了哭音。
“相安,不要再離開我了。”霍子清哽咽道,紅色的淚終於剋制不住地溢了出來,滴滴答答地滴落到鬼王的眼睛,臉上。
霍子清的淚水澆滅了鬼王眼中的火焰,重新露出底下琥珀色的瞳孔,然後從那雙瞳孔中又流出了幽藍色的淚水,二人的淚水匯聚成兩道紅藍色的淚流,順著鬼王的臉龐滑落。“我沒想離開……”
他之所以一動不動,並非他無法逃離對方的視線,也並不是無法掙脫開那雙手,他只是貪戀著那雙眼睛裡的溫情,捨不得手上的溫度,所以告訴自己沒辦法,好被這愛意籠罩得更久一些。
他完全沒有去想自己為何會因一個陌生人的一言一語而動搖。
“那就相信我。”
鬼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霍子清,任由後者將自己從王座上拉起,抱住。
白黟垂下劍來,用劍支撐著自己身體,呆呆地望著懸崖上的二人,什麼保護,什麼鬼寵,什麼師兄弟,什麼惡鬼都被他拋諸腦後,此刻映在他瞳孔中的只有霍子清與藺相安深情地凝視著彼此的畫面,下一刻,霍子清低下了頭。
白黟闔上眼睛,轉過了身。
藺相安只覺得生前的記憶隨著這一吻如同走馬觀燈般全部回到了腦子裡,他偷偷睜開一條眼縫,發現霍子清還在閉著眼睛,陶醉地沉浸在這個吻中,心裡一樂,雙手攀住對方肩膀加深了這個吻。
霍子清先是吃了一驚,接著很快回過神來,胸腔被無以復加的滿足與幸福感充斥著,他抱緊藺相安的腰,開始享用這個慶祝他們終於又找到彼此的吻。
白黟想要裝作看不見,聽不見,但群鬼們的歡呼與口哨聲還是吵得他不得安寧,尤其是其中一頭鬼怪的眼睛碩大無比,明亮如鏡,只要稍微一眼就能透過那雙瞳也見到他身後在發生什麼。
霍子清與藺相安分開了這個吻,專注地看著彼此。
“你全部記起來了?”
藺相安笑了笑,抹去眼角淚水:“我叫藺相安,你叫霍子清,才五年時間你就長這麼高了……”他伸手想要比劃一下自己和霍子清的身高,卻被後者抓住子手腕。
感覺到藺相安原本冰冷的皮膚現在被染上了自己的體溫,霍子清笑得愈加溫柔,抽出長劍,問道:“相安,你願意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藺相安先是不解,而後傻傻地笑了起來:“我願意。”
霍子清與藺相安保持十指交握,另一隻手提劍劃破二人手臂,紅色與藍色的血液頓時順著他們的手臂落到草叢中。霍子清將自己手臂的傷口與藺相安手臂上的傷口相互貼合,霎時,一道紅色光芒與一道藍色光芒自他們手臂間環繞著彼此緩緩升起,轉瞬即逝,當手臂再分開時,那兩道傷口像從未存在過般消失了。
“由現在開始,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霍子清開心地宣佈道,面上還殘留著兩道紅色未乾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