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惡鬼 第八章
更新時間:2013-06-26
“師弟,這就是你的好徒弟。”玄雲一邊說著,一邊來來回回渡著步子,當他停下來看著呂銅的時候,那雙眸子因為憤怒幾乎要噴出火來。
呂銅忽視了那怒火,神情平淡得彷彿這件事跟他沒半點關係,他望著站在對面的許匯章和柳夢軒,問:“你們確定是白黟帶走那隻惡鬼的?”
兩名弟子面面相覷,許匯章低下頭來:“弟子確定。”緊握的手心裡滿是汗水,當他捂著後頸上的鈍痛醒來,得知白黟已經帶著藺相安遠走高飛時,心情瞬間跌落至谷底,這才發現自己信錯了人。然而沒有時間給他後悔,先不提鬼王可能給平民百姓造成的破壞,就是白黟如此做的目的也是極其的耐人尋味,為了及時稟報這一訊息,他與柳夢軒在商議後決定拋下大隊,快馬加鞭,中間累死十數匹馬才在兩個月內跑回了盤雲山。
許匯章瞟了眼柳夢軒,對方神情憔悴,眼底下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身子搖搖欲墜,幾欲倒下;他收回視線,咬了咬牙,感到後頸還在隱隱作痛,卻也只能按捺住闔眼入睡的慾望,硬撐著站在兩名長輩面前。
呂銅看著這兩名弟子,抬起手,開口說道:“跑了兩個多月的路,中間一定沒休息過幾次,辛苦你們了,先坐下吧。”
“這……”柳夢軒遲疑地用眼神尋求玄雲的同意。
玄雲無奈,煩躁地甩甩手,道:“坐吧坐吧。”
他們現在並非如往常般在大殿上,而是在玄雲的待客廳裡,在得知柳夢軒回來時,玄雲本是要在大殿召集所有人聽好訊息,但在看到回來的只有兩人後,他立即將地點更改,叫上呂銅,關上了房門。
“師弟,你的徒弟,你說怎麼辦?”
呂銅慢悠悠地將目光轉向玄雲:“師兄有何提議?”
“我?”玄雲沒好氣地說道:“若是我的話,那自然是要儘早將你的徒弟捉回,廢了他的武功,逐出師門,而那隻惡鬼,則越早滅了他越好!”
“師兄提議果然符合掌門人的標準,不過,呂某有其它想法。”
“什麼想法,師弟,雖然他是你的徒弟,武功在盤雲山也屬上層,但他根本沒把我們這個門派放在眼裡!為人孤僻,只往錢看,若只是偶爾犯犯小錯就算了,可上次事還沒忘乾淨呢,好不容易給他個機會將功贖罪,他卻幹出這等事來!”
玄雲越說越惱,話語越來越大聲,直到屋外的鳥兒被嚇飛,他才驚覺自己失控,深吸了口氣,將怒火緩下來:“師弟,這次再沒有挽回的餘地。”
“師兄,你誤會了,我並非想為這孽徒求情。”
玄雲眉毛一挑,“那是?”
“我想請你下令,一旦找到那孽徒的蹤跡,格殺勿論。”
一時間,屋子裡所有的人都震驚地看向呂銅,正在打嗑睡的柳夢軒在聽到這番話後瞬間清醒,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呂銅,那好歹是你徒弟,你當真要對他趕盡殺絕?”玄雲懷疑地問。
“當真,這孽徒當初是我帶回來,教他識字習武,教他倫理人常,本想他能夠分清是非輕重,可如今他卻幹出這等有辱師門的事,我寧願,從未收過他這個徒弟。”
玄雲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就依你所言好了。”
“起來,別趴在地上。”
藺相安感到腰側被毫不客氣地踢了幾腳,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環顧四周,同時感到渾身虛弱無力,像極了幾天沒吃過飯的人,但他清楚自己不必吃東西,他現在的感覺只是被強行收進法器中的副作用。
“這裡是哪?”藺相安吃力地撐起上半身,看著這間黑漆漆的屋子問道。
“客棧,你腳瘸了麼?”白黟踢開桌邊的一張椅子,將藺相安從地上拉起來,扔到椅子上。
藺相安在被抓起來的時候痛叫了幾聲,當發現屁股下邊的是椅子後,他索性趴在桌上,不起來了:“既然是客棧,那為什麼這間房那麼黑。”說完後,他聽到了頭頂無奈地嘆息聲。
“現在是白天。”
藺相安盯著面前的茶壺和水杯,懶洋洋地拿起一隻杯子。“過去多少天了?”
白黟沉默了一下,回答:“一個月。”
一隻茶杯毫無預警地砸向白黟,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又有兩隻砸了過來,被他及時用另一隻手接住了,剛抬眼卻見那個肚子胖乎乎的茶壺也朝自己飛來。
砰啷!
茶壺在白黟身後四分五裂,碎片從牆壁彈到他臉上,劃出幾道淡淡的血痕。
“你夠了沒?”白黟平靜地問,好像正在流血的並不是他。
“不夠!”藺相安咬牙切齒地瞪著白黟,同時痛恨自己的無力,若是以前,他一下就把對面的男人凍成冰塊,但他現在只能像個普通的活人那樣亂扔東西,不對,他連活人都比不上,因為活人至少還能在太陽底下自由行走;接著他又想起那個村子裡的人,一個月時間,他再怎麼快地趕回去也已經晚了,想到這,他對白黟的恨意就愈發的強烈:“放我離開!”
“看來你還不清楚情況。”白黟一步步走向藺相安,把抓到的杯子輕輕放到桌上,然後掐住後者的脖子,壓倒在床上。
“額――!”藺相安抓著脖子上的那隻手,在床上掙扎著,腳胡亂地踢著床被,他感到身體僅剩不多的力量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被吸光,伴隨著可怕的刺麻感與疼痛感。
“看見沒,我只需要一隻手就能把你制服。”白黟說著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看著藺相安漸漸維持不住樣貌,臉開始扭曲變形,眼睛也失去神彩,慢慢變回死人的顏色,他心一沉,迅速將力量返回給了對方,但手仍鉗著對方的脖子不放。
藺相安如同重新回到水裡的魚兒般大口喘著氣,喉結緊貼著白黟的手掌上下滾動著。
“我封了你九成的力量,你現在和普通的鬼魂沒有任何區別,你要怎麼離開我?”白黟的聲線低沉而柔和,同時也蘊含著極大的壓迫感,乍一聽會錯覺是情人耳邊的呢喃,然而稍微聰明點的人很快就能發覺其中的威脅。
“你、”藺相安喘息著,雙眼氤氳地望著白黟,“那個村子的鬼都沒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還要我做什麼?”
“做什麼?”白黟低下頭,將溼熱的氣息灑在藺相安的臉上:“你忘記你已經是我的鬼寵了嗎?”
“我不是!”藺相安朝白黟揮出拳頭,很快就被後者抓住摁在床上。那雙漂亮到詭異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承認你是我的鬼寵,說你是我的。”
藺相安沒有說話。
“快說。”白黟催促道,再次加大手下力道。
藺相安痛苦地咳了一聲,“我……不……是……”他在那越來越大的力道下堅持說完這三個字,眼睛裡閃出藍色的淚花,“我……是……霍子……清……的。”
那雙鉗制住他的手幾乎是立刻就離開了他的身體。
白黟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盯著藺相安看,彷彿剛剛受到了什麼打擊。藺相安捂著脖子,也盯著白黟看,弄不清楚對方在打什麼主意。他們就這麼在這黑暗的房間裡看著對方,誰也沒說話。
直到藺相安忍不住張開嘴:“你――”
白黟猛地站起,抹去臉上已經乾涸的血跡,三兩步走到門邊,“我去吃些東西,在我回來前你最好乖乖待在這別亂跑。”說罷,他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搞什麼玩意……”藺相安從床上坐起來,莫名其妙地盯著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