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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惡鬼 第十四章

作者:舊日支配者

更新時間:2013-07-14

藺相安不知道自己被帶去了哪裡,只知道不久前他在胡廣的手裡被搓成了一團球,收進了一個怪異的器皿裡。而之後胡廣走的顯然不是什麼平坦的大道,這一路將置身黑暗中的他顛得暈頭轉向,好幾次都快要吐出來,等到顛簸終於停止的時候,他被胡廣從器皿裡扔出來,謝天謝地之餘還不知道之後等待他的是更大的折磨。

白黟用從酒館那裡得到的少得可憐的訊息回到學生們聚集著的房子裡,所幸他們也在焦急地等著夫子們的訊息,故而無人入睡,全都圍坐桌子,盯著微弱的燭光閒聊往事。門開啟的時候,他們看向門口的目光在發現白黟是孤身一人後從期待變成了失落。

“大師,你怎麼回來了?”開門的少年往白黟身後看去,“另一位大師上哪去了?”

“失蹤了。”白黟徑自走進屋裡,對眾人問道:“你們這地方有多少戶人家是幹打獵的?”

眾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直到一個學生舉起一隻手,開口道:“大約四戶人家吧,我家是賣豬肉的,有時也會向獵人進些肉來。”

“給我所有獵戶的住址。”

“好、好的,大師。”他們立即拿出紙墨硯臺放到桌上寫起來,“那個……大師,能說一下發生了何事麼?”

白黟瞪了他們一眼,狠狠道:“快點寫。”

“對、對不起!”那名學生立刻低下頭去繼續寫出地址。

白黟走到窗邊,微微推開視窗,看著天空漸漸露出的魚肚白,心中越發的焦慮起來,尤其叫他不安的是,他離開酒館後便立即解開了限制藺相安力量的封印,可無論他如何等待,另一頭都沒有任何接收力量的反應,宛如對方被囚禁在一個他無法觸及的地方。

藺相安動不了,看不見,他的手腳皆被長繩捆住,若是普通的繩子,他三下兩下就能解開,可也不知胡廣在這繩子上搞了什麼鬼,任他如何扭動都無法掙脫,便是想要化貓脫困也古怪的實行不了;他的眼睛被一塊又幹又皺的布蒙著,聞著有一股濃烈的腥臭。

“可惡,我就不信我不能弄掉這臭玩意。”藺相安自言自語著扭動手腕,繩子就像嵌了他肉裡,隨著他每一下扭動撕開手腕上的皮肉。

“你是在白費力氣。”一個熟悉的聲音讓藺相安停下了動作,緊接著他眼睛上的那塊布就被掀開。蹲在他面前的是個白髮披頭的男人,若不是那身肌肉與眼睛,藺相安幾乎認不出眼前的人便是酒館裡大大咧咧與他喝酒的胡廣。

藺相安瞪大了眼睛,雖然已經心裡有數,還是忍不住故作無知地嘲弄道:“你帶我到此究竟是有多累,竟會一夜白了頭。”

“老子這是天生的。”胡廣撓了撓溼漉漉的頭髮,與白黟的頭髮不同,大概是經常墨染的緣故,髮絲彎彎曲曲,還有些分叉。

“呵呵呵,胡兄弟你可真會開玩笑,能把我臉上這塊布拿走嗎,真是奇臭無比。”

胡廣取下藺相安臉上的布,在手上轉了幾圈甩到身後:“我可沒有跟先生開玩笑,此外,這塊布浸過狗血,難聞是自然的。”

“你留著這破玩意做什!”藺相安心想難怪方才一直聞到股腐臭味,一想到那玩意曾經留在自己臉上頓時就一陣噁心,而且似乎還能聞到那股殘留的味兒。

“先生有所不知,這破玩意對付惡鬼特別好用,”胡廣說著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尤其是像先生這樣的惡鬼。”

藺相安不自在地往牆壁挪了挪,“你把我擄至此處到底是何用意。”他抬起被捆的雙手,仔細一看,繩上佈滿了已經乾涸的血所畫的符咒。“這也是狗血畫的?”

胡廣點點頭,“對付先生這樣低階別的惡鬼只要狗血就足夠了。”

若不是手腳受縛,藺相安此時必定已經跳起來給胡廣一頓刻骨銘心的教訓。“胡兄弟居然用如此大禮來招待藺某,藺某真是受之有愧,話說回來,胡兄弟家中那麼多狗血,莫非祖上與狗有關?”

胡廣猛地揪起藺相安頭頂髮束,他力氣極大,輕易就扯得藺相安頭皮生疼,彷彿再用力些頭皮就要被他撕下。他貼近藺相安臉龐,低聲道:“別以為我沒念過書就聽不出你話裡有話,你不是問我擄你到這是為了什麼嗎?我這就給你看個清楚。”他手一甩,將藺相安整個背朝天地扔到地上,然後走到牆邊,點燃了燈座上的蠟燭。

藺相安這時才看清房裡的情景。那從方才就一直飄進他鼻孔裡的腥臭味並非矇眼布上的味道,而是緊貼牆角而坐,血肉模糊的九名夫子身上所散發的氣味。

他們臉孔被血弄得髒汙不堪,神色憔悴,渾身上下滿是傷痕,輕者紅腫發紫,重者皮開肉綻,白骨暴露,有些傷口流出黃色的膿來,發出一股惡臭,若非屋室緊閉,只怕早已招惹來一堆蒼蠅圍著他們摩拳擦掌。

“你才是那個深夜捉去夫子的真兇!”

“是我。”胡廣頗為得意地說。

藺相安艱難地扭過頭,對上胡廣的眼睛:“你做這些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因為我高興。”胡廣走到藺相安身邊,再次揪起他髮束,將他整個提起,而後輕輕道:“我說過了吧,我這頭髮是天生的,皮膚也是,只是這膚色可以用曬黑了騙過去,頭髮卻不行,你瞧瞧,”胡廣指了指自己眼睛,“我連眼睫毛都是白色的,養父在山裡撿到我的時候差點就把我認錯成是妖怪,他老人家膝下無子,對我甚是疼愛,但其他人可不這麼認為,他們見我相貌不同常人,扔石頭、追打、水淹,什麼破事都來,最後養父只得帶著我住到山上,離群索居。”

“你的仇恨關這些夫子何事?”

胡廣勾起嘴角,向上提了提藺相安的髮束,硬是疼得後者擠出幾絲呻吟:“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相當好學的,我爹為此還花費了一筆不小的銀子把我送到私塾唸書,可是學校的夫子們是怎麼對我的呢?他們對我又打又罵,說我異想天開、不守本分,還說我是個怪胎,當初我爹就不該將我撿回家,而應留在山上餵給畜生。”說到此處,胡廣扔下藺相安,從門邊拿起一條手臂粗的長棍,對著牆邊的夫子們大聲喝道:“我說得對不對呀?”

夫子們睜開腫脹的眼睛,在見到那根血跡斑斑的木棍後身子不由顫抖起來,虛弱地連連稱是。

“對不對!?”

“對……對……”

胡廣走上前,對著其中一個夫子就是重重的一下,不遠處的藺相安清晰的聽到骨頭折斷的聲音。

胡廣瞪著倒地不起的夫子,胸膛劇烈起伏著,他高舉長棍還想再來幾下,卻停在半空,轉而用牆壁發洩心中怨憤:“流言蜚語猛於虎,若不是你們這些教書的胡說八道,也不會逼得我爹死在街頭,若不是你們,也不會逼得我不得不以另一面貌示人。”

“求求你,殺了我吧……”那名剛剛被敲斷了骨頭的夫子倒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胡廣扔掉木棍,用腳踢了踢夫子,“不急,我會殺了你們,但是要慢慢地,慢慢地殺,如此你們死後才會成為惡鬼,然後我要把你們永生永世都囚禁在這間屋子裡,連投胎轉世都不能。”說罷,他轉身拉開門,“我去吃個飯,一會再回來。”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藺相安挪動著將身子移到門邊,耳朵緊貼門扉,確認胡廣走遠後,他轉過頭,重新審視這間房。角落裡頭放著一個盛屎尿的桶,大約經常傾倒,味道不算很重,都被血腥味掩藏起來了,而除了這個桶以外,屋子裡再沒有其它物件;此外,四面牆壁,乃至屋頂都用狗血畫上了符咒,藺相安看著這些看似凌亂的鬼畫符,心裡明瞭正是這些東西令他無法化身為貓,而且也極可能令白黟無法找到他。

藺相安猛地扭身跌落地上,一點一點爬向夫子們:“諸位,我是你們的學生請來尋你們的,別擔心,我一定將你們救出這地方。”

“你自身難保,如何救得了我們?”

“我還有另一名同伴,只要我盡力拖延時間,不久他必能找到這裡,他比我厲害多了,胡廣絕不是他對手。”

“多謝兄臺的好意,但胡廣他已經失去了理智,聽不進任何人的話,你要如何拖延時間?”

“等會你們別說話,我自有辦法牽制他。”

夫子們悶聲不吭,雖心有感激,卻沒抱太大期望。藺相安挪回房間另一頭,背靠牆壁而坐,等待著胡廣歸來。

不久,門砰的一聲被踹開。胡廣走進屋子,身上還殘留著焦香的肉味,頭髮已經束起,整個人精神抖擻,手指關節咯吱作響,他盯著牆邊的一群人,邁開步伐。

“喂,野種。”藺相安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調叫道,成功把胡廣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你剛才叫我什麼?”胡廣停下腳步,轉而朝藺相安走去,他強壯的身子擋住了牆壁上的光線,將藺相安籠罩在陰影之下。

“野――種,”藺相安不為所動,故意把這兩個字說得又長又慢,挑釁地望向胡廣,“你說你折磨那群夫子是因他們見你外貌不同尋常便四處散播流言蜚語,害你父親橫死街頭,我看你在撒謊。”

“哦?”

“在我看來,他們之所以厭惡你不是因為你的相貌,而是因為你腦子有問題。”

重重地一拳敲打在藺相安的面頰上,藺相安抬起頭,咯咯咯地笑著,彷彿那拳打在他身上與蚊蠅叮咬差不多。“惱羞成怒了?說不過就打,你也就是這點本事了,野種。”

胡廣提起藺相安衣襟,用殺人的目光瞪著他:“你是因為已經死過一次了才那麼囂張是不是?”

“是又如何?”藺相安神色輕鬆地揚起眉毛,“而且你還能再拿我怎麼樣?啊,我突然想到,”他咧開嘴,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那樣笑起來,“指不定你爹不是被流言蜚語逼死的,而是因為居然養出了你這麼個不知所謂的野種,羞愧至死的。”

胡廣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嘴角上彎,目露兇光地微笑:“我原本想最後再料理你的,但既然你嘴巴那麼臭,”他扯了扯藺相安的臉頰,“那我只好優先調教你了。”

說罷,胡廣拖著藺相安離開了那間陰暗的屋子,門關上前,藺相安開心地對夫子們比出‘大功告成’的手勢,接著用口型說道:“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