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接觸
梁盛林看她撿起球,垂頭站在一旁默默地試球杆,目光很平靜,甚至還隱隱帶著戲謔:“我很可怕嗎?”
夏孟秋搖搖頭。
梁盛林說:“那來吧,我只再教一次。”
他說得這麼坦然,夏孟秋頓時覺得有些羞愧,她的表現,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
這一回,還只能是她走過去,默默地站到梁盛林的面前。
梁盛林看著她的頭頂,她的頭髮是盤起來的,目光下移,能夠很清晰地看到她形狀優美又白皙的脖頸。在髮尾的地方,還有一顆小小的痣,黯紅的顏色,像一朵悄然開在那裡的花,無人關注,但卻格外嬌豔。
深吸一口氣,他緩緩地走近她,伸手,握住了她的。
夏孟秋雖然在女孩子當中算是高挑的,可和梁盛林比起來,還是顯得很嬌小,尤其是,他本人的氣勢又是無比強大。當他以一種不可抗拒的姿勢將她環抱進懷裡的時候,儘管他有刻意地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可仍令夏孟秋感到一陣的不自然。
他身體的炙熱程度,像是要把她的背給烤化了。
沒一會兒,兩人都是大汗淋漓,像是很辛苦地經歷過一場艱難的遊弋,而他們,還看不到彼岸在哪裡。
夏孟秋終於受不住,率先投降:“我不學了,好難。”
梁盛林這回沒說什麼,他猛地轉身,把球杆遞給球童,很簡單地吩咐說:“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抿著嘴,扭開臉看著外面的景色不說話。夏孟秋惴惴地坐在他旁邊,心裡惶恐不安,她覺得他是被自己的笨拙氣到了。想說他這人真是太認真了,她又不想成為專業的高爾夫球手,甚至來過這一兩次,或者以後終身都不會再碰這玩藝了。所以,學不學得會,又有什麼區別?她只需要,在戶面前,沒有因為無知而太失禮就可以了。
可是這樣的話她又說不出口,一旦說出來,就有不識好醜,把他的好心當成驢肝肺的嫌疑。
所以,她才好討厭求人啊,求得好不好,怎麼樣求,還真是個辛苦的技術活!
梁盛林一路沉著臉直到會館,把夏孟秋交給服務人員去安排後,自己就鑽進更衣室裡去了。夏孟秋以為他會氣到市區,誰知再出來時,已經又是一個平靜的梁盛林了。
他看到夏孟秋還是原來的裝束坐在那裡,就問她:“你沒有去洗個澡?”
夏孟秋搖頭,站起來有些討好地說:“我覺得沒什麼必要。”
“什麼沒必要,你才出了汗,這空調的冷風一吹,很容易感冒的。”梁盛林說著,眉毛當即就擰了起來,跟服務員招招手,“給她安排一下,18號浴室,然後另外給她拿一套衣服,”轉過頭,又問夏孟秋,“你穿什麼碼子的?”
夏孟秋慌得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死吧死吧,她終於承認說,“我不習慣穿剛買沒有洗的衣服,我覺得,嗯,好癢。”
當然,那次在金海灣是個例外中的例外。
梁盛林聞言瞪著她:“你還真是習慣大。”卻到底沒有勉強她,還勉強個屁啊,她身上的汗早息了,連帶著衣服也已經幹得差不多。
因為已近中午,梁盛林就決定帶她去吃潮州菜。
其實他一點也不喜歡吃這個東西,沒有辣椒,根本就不夠味。但架不住夏孟秋喜歡,他還記得她在車上看廣告的時候知道有潮州菜,問他:“這裡的潮州菜正宗嗎?”聽他說是老闆花不少本錢請的潮州師傅過來時就惋嘆著說,“潮汕的粥就是好吃,可惜我怎麼煲都煲不出那個味。”
梁盛林當時還說:“那有什麼難的,讓人給你把程式一道道寫出來,再把配料弄齊了,我就不信出不來那個味。”
夏孟秋對他的這種說法完全的嗤之以鼻:“一看先生您就是沒下過廚的,做飯不光要求程式和調料,還要講火候,火候才是最重要的,明白?”
梁盛林笑著睨她一眼:“這麼說你很會做吃的?”
夏孟秋聞言頓時就蔫了,搞得他好氣又好笑。
這會兒來到潮州館裡,夏孟秋左看看右看看,評價說:“嗯,還挺像那麼一回事。”說著問他,“這裡來的潮州人很多嗎,為什麼還要專門建個潮州餐館?”
“嗯,是挺多的,潮訕人很會鑽營做生意。”梁盛林說。
夏孟秋便不作聲了,把筷子抵在下巴下,專心地等菜上桌,那模樣,跟個盼糖吃的孩子似的。
梁盛林看得好笑,笑意還未掩下去,就見到樓梯口又上來一群人。還個個都是熟人,當中有一個女孩子,見到他,既驚又喜地衝上前來,叫著說:“啊,五哥哥,原來你是來了這裡?!”
那架式,激動得像是要撲上來抱住他咬上一口。
梁盛林趕緊伸手推開她,眼角的餘光看到夏孟秋似乎是被來人的尖叫嚇了一跳,不過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含笑望著眼前的兩人上演重逢的激動戲碼。
那些人也很快走近來了,夏孟秋發現居然六子和他的老婆也在其中,心道這兩人還真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呀,老婆大肚子,連出來玩高爾夫都帶著的。
趁那一群人在寒喧打招呼的當兒,六子的老婆朝她眨眨眼睛:“你好啊,還記得我不?”
夏孟秋笑著說:“記得,你……呃,你好。”
她本來想說你是誰誰誰的,可忽然又想起,在她的印象中她就是六子的老婆,當初見面的時候,程東並沒有說她的名字。
六子的老婆笑了笑,說:“我叫劉晶,你跟他們一樣叫我晶晶就可以了。”說著目光在她和梁盛林之間轉了圈,問,“程東回來了嗎,怎麼只看到你和老五?”
夏孟秋怕她誤會,忙說:“我在銀行上班,程東把我介紹給梁先生,讓我給他介紹一些理財的產品,恰好他有幾個朋友也有這方面的投資意向,就一起約在這裡談談。”
“哦。”劉晶漫應了一聲,對她如此詳盡的解釋,沒有說什麼。
既然是巧遇到一起,又是熟人,自然就一起吃飯。
夏孟秋又回到那次程東帶著他去跟他的朋友們見面時的境地,不過這次要稍微好一些,六子和劉晶,到底是先前有過一面之緣的了。
梁盛林被那個叫簡沙的熱情姑娘纏住,無暇顧及她。夏孟秋和劉晶坐在一起,因為有其他生人做對比,倒顯得這兩人特別親熱起來。
夏孟秋多少能明白準媽媽們的心裡,於是話題都圍繞著劉晶肚子裡的孩子打轉轉,劉晶因此談興很高,兩個一餐飯還沒吃飯,倒整得像是一認識了好多年的閨蜜似的。
另一廂的男人們不熟悉夏孟秋,梁盛林也不給好好介紹,所以沒誰敢跟她多說什麼,除了喝酒的時候搭上她,都沒怎麼同她說話。他們說著坊間八卦還不時插些渾話,簡沙倚著梁盛林,小白地問他牛鞭是不是就是所謂的牛尾巴。
席上所有人都被她的問題弄得差點噴了,梁盛林哭笑不得地推開她,掩面說:“這誰啊,問這種問題,你們誰認識她嗎?”
一個男的大笑著說:“不認得,我們只曉得她叫你五哥哥。”
“五哥哥”這個稱呼,被他把尾音拖得悠長悠長的,意義無限。梁盛林看一眼夏孟秋,她和劉晶也聽到了,正含笑抬頭望過來,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又很平靜地移開了。
梁盛林無端地有些氣悶,本來想吃完飯就回去的,可看到她不停暗示著不要再留下來,心裡就不平衡了。於是大家商量說吃完飯去大班浴房按個摩然後下午接著打打球時,他便想也不想點頭同意了。
夏孟秋譴責性地看著他,來這裡消費的人多是開著私家車來的,她想先回去都不可能。可她又不想受上午的罪,按摩什麼的是從來都不會參與,她怕癢,而且非常不習慣陌生人觸碰自己的身體,她連洗個腳都覺得是遭罪,更不用說全身了。
可是梁盛林不理她,她又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扯著他說要走,而且劉晶也和她說:“一起去吧,這裡的大班浴房很舒服的,我就是到這月份了,有些水腫,過來洗個澡按一按,看能不能好受一些。”
難怪她頂著個大肚子還跑這裡來,她只好悶悶地答應了。
吃完飯休息了半個小時,大家就都起身進了浴房。
男女浴室是分開的,簡沙沒法跟進去,只好依依不捨地跟著劉晶和夏孟秋一起去了女浴房。進去的路上,她挽著劉晶,把夏孟秋排除在外,看她的目光很是充滿了敵意,還問她:“喂,你誰啊,為什麼和五哥哥兩個在這裡?”
夏孟秋對她就沒那麼好耐心了,也不怕她誤會,淡淡地說:“梁先生約我過來談些事。”
簡沙一聽就炸毛了:“不可能!他明明跟我說他是要參加重要的商務會議!”一說完,可能覺得自己沒面子,氣鼓鼓地瞪著夏孟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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