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試探
夏孟秋接到程東的電話,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遇到梁盛林的時候,她就並不意外這個電話的到來。
程東在電話裡照常的跟她聊天,還帶著笑意問她:“聽說你相親去了?”
夏孟秋很平靜地承認說:“是啊。”
程東問:“對方怎麼樣?”
“你那好兄弟就沒跟你說?”夏孟秋說著,幾乎是呻吟般地懇求說,“程少爺,麻煩您老人家跟您那幫子朋友們說說清楚吧,老這樣攪局,是很影響我終身幸福的。”
程東聽得哈哈大笑:“解釋什麼呀,你沒聽人說麼?解釋就是掩飾。再說了,有什麼影響不影響的,嫁不出去,嫁不出去就嫁給我唄,你想要的東西,我又不是給不了你。”
這還是程東第一次如此挑明瞭他的感情,儘管是以如此玩笑式的口氣。
夏孟秋一時有些著慌,最後幾乎是匆忙地尋了個藉口把電話結束通話了。她掛得太匆忙了,以至於她沒有聽到程東那邊傳過來的異常響動,當時她還太擔心程東會繼續打電話過來糾纏,甚至把手機都關了機。
千里之外的另一個地方,程東轉過身,看著突然闖進來的女人,眉頭皺得緊緊的:“你又想鬧什麼?”
麥寶寶死死地盯著他:“你想要誰嫁給你?”
一句“那不關你的事”即將衝口而出的時候,程東及時煞住了自己的思緒,他有些無可奈何地嘆口氣:“沒誰,就是隨便跟人開一句玩笑。”
麥寶寶雙手撐在桌上,惡狠狠地打量著他:“你就從來不跟我開這樣的玩笑。”
程東這回的話就說得順溜極了:“因為我從來就沒打算過要娶你。”
麥寶寶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像是不相信他會說這樣的話:“不娶我?不娶我那我憑什麼這麼相信你?我們家的錢……”
程東近乎惱怒地打斷她:“我也幫你家賺了不少錢!”
說到後面,他幾乎都有些要失控了,他最煩的就是,不斷地有人提醒他,他錢的來路,他之所以能有今天,是靠攀附女人得來的。
對,他承認,她是給了他一個平臺,給了他第一桶金,但那又怎麼樣,該還的錢,還欠的情,這些年裡,他都已經全部都還清,甚至還綽綽有餘了。
現在,是他要離開的時候了。
所以他看著麥寶寶,近乎冷酷地說:“寶寶,這些年,我們也曾開心過的,所以,不要到最後,讓我們之間,變成陌路,甚至是仇人。”
在程東跟麥寶寶糾纏不休的時候,夏孟秋正瞪著手機,像是瞪著一個無法預知的大怪物,只知道這怪物要來,卻不知道它厲害到什麼程度,會把自己傷害到哪種地步。
是的,如果一定要把程東視為戀人,那麼,這就是她對程東的感覺:害怕,恐慌,或者有期待,但並不能達到讓她覺得安全與幸福的地步。
因為她太瞭解他了,他並不是一個甘於平淡和寂寞的男人,雖然那幾年沒有聯絡的歲月裡,她不知道他幹了些什麼,但是她就是知道,他所處的環境,還有他身上隱隱傳出來的痞氣,都令她不由自主地生出退避三舍的想法。
她給陸婉打電話,隱隱透露出希望能和肖書偉更進一步的意思。但令她沮喪的是,對方拒絕了,還給了她一張好人卡,說:“夏小姐很好很優秀,但是,我配不上她。”
夏孟秋接到這反饋回來的資訊,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她覺得人的感覺真是很奇怪,當她平庸的時候,男人們嫌她不夠火辣醒目,當她終於鼓起勇氣做到火辣醒目的時候,他們又感到難以控制,害怕得退縮了。
當然了,肖書偉之所以退得如此乾淨利落,不容諱言,梁盛林實在是居功甚偉。
可她偏還不能拿對方怎麼樣。只得接過肖老師遞過來的這張好人卡,灰溜溜地回覆成那個以往的自己。
不過這世上的事,還是有得必有失的。不知道梁盛林是不是覺得自己壞了夏孟秋的姻緣,怕遭報應所以心生愧疚想要彌補。沒多久,夏孟秋就接到了他的電話,說是他有幾個朋友,也對他買的那些個理財投資產品有興趣,希望她能夠過去當面談一談。
夏孟秋接到這個電話,對他的示好欣然接納。
如果這是陪罪,那這種陪罪的方式,她還是很滿意的。
梁盛林選擇會談的地方很休閒,是一家城內的高爾夫球場裡,他的理由是:“這也算是商務合作,所以不用搞得那麼死板。”
夏孟秋聽完在心裡淚流滿面地想,梁先生,我寧願你死板一些。
高爾夫啊,這種運動在北上廣或者很普及,但在她們這,還是非常高昂的一種貴族運動。她這輩子就在電視裡見過這玩藝兒,唯一的感覺就是,這實在不是她這種平民能夠消受得起的。
為了配合,她不得不上網惡補了一些高爾夫知識,但因為是純門外漢,所以沒看一會,她就只覺得頭昏腦漲,比她頭一回上國際金融的課,更雲裡霧裡。
沒辦法,只好向梁盛林求助,梁盛林聽完後哈哈大笑,很大方地說:“要不我提前帶你過去玩一場?”
夏孟秋求之不得,但又擔心:“會不會代價太高昂了些?”要知道,就算他們把她的這些產品都買去了,但是她也會擔心如此一來,她賺的錢還不夠那一回消費的啊。
拼死拼活不賺錢的事,得不償失,完全沒必要幹嘛。
梁盛林忍著笑忽悠說:“沒事,我有那裡的貴賓卡,很便宜的。”
於是夏孟秋就惴惴地在和梁盛林約定的日子過去了,週六,天氣很好,居然是個難得有陰涼天氣。
梁盛林接到她,看著她一身的打扮,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會打扮得很隆重的。”
夏孟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有些猶疑地問:“會不會,很不妥?”
梁盛林搖頭,說:“不會。”
他只是有些莫名其妙地希望,她也能表現出,對這次“約會”的鄭重性來。但很顯然,人家根本就只把這當作是一次學習跟實踐的機會。
高爾夫球場並不是很遠,從市區過去,也就是五六公里的樣子,原來是某鄉鎮的一個水庫,後來給人看上了,建成了現在的高爾夫球場。
夏孟秋在路上一邊看著球場相關的介紹,一邊和梁盛林說:“這裡還有賓館啊?還有棋牌室?還能吃到潮州菜?oh,其實我傻呀,去高爾夫球場也不一定是要打球的嘛,要談還可以在會館裡談,吃吃飯啊,喝喝酒啊什麼的,今天完全就沒必要過去。”然後跟他商量,“要不我們乾脆打道回府?”
梁盛林開著車,看都懶得看她一眼,說:“我終於明白東子為什麼那麼喜歡氣你了。”
“啊!”話題轉得有些快,夏孟秋不明所以,呆呆地問,“為什麼?”
“因為你很有氣人的潛質!”
所以氣不到人,就只能給人氣麼?夏孟秋囧,心說不想回去就直說嘛,還用得著這麼拐彎抹角?默默地腹誹著,沒有話語權的某人只好低頭專心致志地看球場的廣告彩頁。
她不說話,梁盛林也不會主動去撩她,兩個人非常平和順利地來到了目的地。梁盛林進去跟球場的人交流的時候,夏孟秋站在入口處往外眺望,心道難怪消費這麼貴,綠草茵茵,美景怡人,雖然是人工種出來的,或者也就因為一切都是人工擺弄出來的,所以即便是她記憶中的鄉下,也從來沒有過這樣動人的風景。
梁盛林打理好一切,就把她帶到女子3杆洞那邊,一邊從球童手裡替她挑了一根球杆,一邊告訴她一些基本的球場規則,比如說,擊球之前要先看看近旁或者球可能會擊到的地方有沒有人,別人打球的時候,不能在人家的後面走來走去等等等等,然後遞給她一根球杆,最後才擺出姿勢,教她:“左手把杆子從食指靠掌的第一指節斜著橫貫上緊緊地靠著掌緣下端的厚肉墊,大拇指跟食指的‘v‘形紋要指著右眼;右手全用指頭去握杆,杆子直著壓過靠掌的指節上,一定要握在手掌之外。中指及無名指吃力最重,在練習右手握杆的時候,把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拿開,拇指和食指形成‘v’形紋指著下巴……”還有站該怎麼站,擊球應該怎麼擊,要注意什麼,防範什麼,想到什麼。
夏孟秋拿著球杆跟他學,只覺得怎麼來都是彆扭,一球擊出去,很好,自己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球杆甩脫還差點打到自己。
試了幾次,沒有成功,她就有些沮喪地說:“我天生不是運動的料……”
梁盛林拿眼睛瞪她:“誰也不是一學就會的。”走過來,握著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
當他靠近來,他的手碰上她的手時,夏孟秋的心臟猛地一跳,手上的球杆應聲而落,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些發慌,也不敢看他,低下身子就從他的懷裡溜出來,假裝去撿球杆以避過這突如其來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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