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徵兆
夏孟秋走馬上任之後,忙得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外。梁盛林自己的事也多了起來,他新近接了個專案,是省外海邊城市的一個大的旅遊開發專案,他不缺錢,然而男人嘛,除了錢之外,總還追求一點成就感。
他喜歡從無到有的那個過程,但又捨不得離夏孟秋千里之遠,屢屢在纏綿之時糾結不定。
夏孟秋是從一個應酬場上被他直接帶下來的,正嫌他膩歪得太過,就極力鼓動他說:“去啊,去吧,為什麼不去?”
那口氣那神情,不說依依不捨留戀不去了,根本就是恨不得他是越快走越走遠越好。
梁盛林滿腔熱情給一口氣噎到胸口當中,出不得吐不得,整個憋屈的呀,張嘴就在她脖子裡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得夏孟秋一蹦三尺高,這才開心了一點點。
夏孟秋卻是惱得不行,轉頭看到梁盛林那深閨棄婦樣,忍不住失笑,回身抱住他說:“好啦好啦,我也捨不得你離得太遠,不過,你若不多賺點錢,以後怎麼養老婆跟孩子呢?”
梁盛林想說我不去也能養得活老婆跟孩子,夏孟秋卻是先勸上他了,“你去唄,以後我也好經常去看你了,就當是給個理由讓自己多出去旅遊幾回。”
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完全看不出一點熱戀中人即將分居兩地的憂慮和緊張,梁盛林因此鬱悶地說:“怎麼我覺著你好像巴不得我去一樣?”
夏孟秋便笑著說:“我總覺得,愛情也是需要距離的,適當的距離能保持愛情特有的鮮度。”
梁盛林就酸她:“別距離有了,愛沒了。”
夏孟秋只是笑笑,攬著他的肩膀在他臉上愛嬌地撒了一路吻,那天晚上她特別主動,他疲軟了後她甚至還用嘴又把他撩撥起一身火熱,情到濃處,梁盛林咬牙切齒地罵她:“你這是想把我往死裡整吧?”又竊喜著咬她,“明明就一點也捨不得我,這一去起碼有一月把見不到面,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夏孟秋已是筋皮力竭,聞言只是笑笑,良久之後,梁盛林才聽到耳邊似有人在嘆息:“為什麼你偏偏要姓梁?”
當時他以為是幻聽,第二日醒來突然想起,問她他姓梁有什麼問題?
夏孟秋說:“沒什麼問題。”
梁盛林說:“那你昨天怎麼問我為什麼偏偏要姓梁?”
“啊,有嗎?”夏孟秋笑嘻嘻地,失口否認有這麼一回事。
而後就是離別,剛開始那麼幾天真覺得時日漫長,而後漸漸也不得不習慣,他電話倒是打得勤得很,奈何兩人都忙,身不由己的時候總是多過自由活動的時間,於是慢慢一天四五通電話發展到晚上有時間就聊一會兒。梁盛林後來屢屢回憶這一段,不得不佩服夏孟秋不動聲色間慢慢將人疏遠的本事。
他幾乎沒感覺到她對自己的若即若離,他只以為她是太忙了。
直到有一天,六子發給他一張照片,贈言:佳人玉照,聊慰君思。
是夏孟秋的,她穿得非常非常的sexy,是那一回他遇見她相親時的打扮,粉色的衣裙,襯得她整個粉妝玉裹般明豔照人,性感非常。
六子還說:“現在我相信了,你找的這位,很正點,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呀。”
而後還有一張夜場的照片,她坐在一堆他認得不認得的男男女女之間,姿態慵懶,笑靨如花。
他突然想起那回見她這麼穿著時自己的心情,幾乎是惱恨程東對她的漫不經心,這麼一個尤物,他怎麼就捨得把她一個人扔在那兒?
而現在,他似乎也正在犯著程東當年犯過的錯誤。
看看時間,六子拍下這張照片的時間並不久,他記得很清楚,當時他累極回房,想和她好好打一個溫存電話,結果她懶洋洋地眼他說:“我困了,好晚了呀。”
他不依,又賴著講了幾分鐘,看她強撐著應付自己確實很辛苦,再不願意也只好掛了電話。
可是那會兒,她實際是在哪?
梁盛林頭腦發懵,他從來沒有想過,夏孟秋也會騙他。
抓起手機,他就給她打電話,像是跟他比耐心似的,夏孟秋抓著尾巴按下了通話鍵,懶洋洋的一聲“喂。”
梁盛林問:“你在哪兒?”
他沒說在幹什麼,反而問在哪兒,夏孟秋似乎被他這樣的問法給難住了,好一會兒才笑了笑說:“在家啊,睡覺啊,這時候了嘛。”
又是睡覺,他沒說話,側耳細聽,他終於感覺出了安靜中的那點異樣,那些音樂聲喧鬧聲,雖遠,但並不是全然消彌的。
他幾乎是無意識地笑了一下,然後問她:“你是不是在外面玩啊,我怎麼聽到好吵的樣子?”
夏孟秋回答說:“沒有。”
斬釘截鐵。
而後,他打電話給六子,說是夏孟秋電話打不通,她爸爸都把電話撥他這來了,讓六子去幫忙找找。六子正被孩子折騰得死去活來,他家娃兒不聽話,一到晚上就哭,哭得還特大聲,整個小區都要被他那大嗓門給驚動了。接了電話他幾乎是興沖沖屁顛屁顛就跑路了,後面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劉晶在罵他沒良心。
六子特高興地回了一句:“我去幫老五找老婆去!”
梁盛林那個汗,突然覺得六子這廝發那照片就是圖謀這一刻的,頓時就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可惜再打他電話,一直在通話中。
然後就有人找他談事,這一談就談到六子把電話打到他這兒,零晨十二點多了,他的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哦,你家那個啊,是在,不過她沒喝醉,放心,我幫你看著呢。”
梁盛林聽了,只覺得像是被人凌空潑了一大盆冰凍水,從頭到腳,透心的涼。
他一直等著夏孟秋給他一個解釋,在她說自己已經睡覺的時候,他最好的朋友六子卻發現她正流連在夜街中。
這麼明顯的謊言,哪怕她有再正當的理由,也應該同他說出來了。
但夏孟秋一直沒有訊息,直到第二天他忍不住,買了車票飛回去。
到家的時候已是晚上十點多了,他沒有夏孟秋電話,直接打車去了那個夜總會,六子的訊息探得很明確,十天基本上有九天,夏孟秋在那兒有應酬。
梁盛林聽到這些訊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
夏孟秋的做法一點也不像是要爬牆了,而是她騎在牆頭,明明確確地告訴他說:“梁盛林,我有二心了。”
想到這,他氣得心肺都疼了。
裡面燈光曖昧,人湧如潮,正是夜生活最□的時候。
梁盛林曾經也是這裡的常客,三五成群的沒少在這裡面耗費時光,然而今日這氛圍卻特別的讓他不能忍受。
推開門的時候,夏孟秋果然在裡面,他們或者正玩了什麼有趣的遊戲,一個個笑得東倒西歪的。
見到他,自然有認識他的,忙站起來誇張地喊:“哇,梁五少,稀客稀客。”
他沒理這些人,徑直走到夏孟秋面前,面色繃得緊緊的,把手伸向他。
夏孟秋有一瞬間的驚詫,而後倒是乖覺得很,低眉順眼地把手放在他手心裡,臨走還不忘跟那些起鬨的人說抱歉:“不好意思啊,要先走一步。”
從始至終,梁盛林都沒說一句話。他拉著夏孟秋走得很快,她走在他身邊,踉踉蹌蹌地跟著他的步子,偶爾趕不及,幾乎絆倒在他身上,這時候他就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濃鬱的脂粉香,廉價得讓他皺眉。
夏孟秋終於忍不住,他用力太狠,手腕都要被他握斷了:“梁盛林!”她喊他的名字,“你抓得我好痛。”
梁盛林倏地停下,她收勢不及,鼻子撞到他的肩膀,痛得眼淚汪汪的。
抬起頭想抱怨,看到梁盛林盛怒的樣子,縮了縮脖子。
這心虛的模樣,看得他越發的怒火中燒,盯著她的眸子,冷得這夏夜裡能結出霜來。
夏孟秋終是被他看得受不住,摸著鼻子笑嘻嘻地上前蹭他:“哎,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梁盛林冷冰冰的:“是不是你巴不得我不回來了?”
夏孟秋嘀咕:“怎麼可能?”
梁盛林冷笑:“那好,那你看著我,你告訴我,大前天,太久以前的我也不跟你計較了,就問你大前天,前天還有昨天晚上十點之後你人在哪裡。”
夏孟秋答得飛快:“睡覺。”
“夏孟秋!”
“好吧。”夏孟秋嘆氣,一副皮癢欠揍的樣子攤了攤手,“你既然要聽實話我就告訴你,我就在你剛才把我領出來的那地方。”
梁盛林:……
他覺得自己頭頂都要冒煙了,她都這麼坦誠了,他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想法。
他看著她那一身,風塵而世俗,陌生得讓他難以接受。
他認識的夏孟秋,素來是那個乾乾淨淨的女孩子,帶點無可奈何的笑,又隱隱藏著出其不意的慧黠。
知道他沒把她往好裡想,夏孟秋皺了皺眉,說:“這是工作上的應酬,那些人也有你認識的,你何必反應這麼大?”
梁盛林冷笑:“工作上的應酬?”他“哈”地笑了一聲,“真好笑,你是立志要當女強人還是純粹給我們兩個找不自在?或者,”他目光冷酷地看著她,“我爸媽給你的刺激就真的那麼大,大到你為了見鬼的事業,可以為了錢去賣笑求歡?”
夏孟秋臉驀地一白,她死死地看著他,嘴唇抖動著,像是想說些什麼,卻終是什麼話也沒說,倔強地扭頭離開。
梁盛林怎麼會就些放任她離開?自然再度抓住她,將她緊緊地箍在他懷裡。
夏孟秋拼命掙扎:“放開,我現在不想看見你,放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這回更了快吧快吧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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