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離去

愛是百載未逢的美麗·妾心如水·2,756·2026/3/27

其實說到底,梁盛林到底是蜜罐子裡泡大的孩子,他這一生,只有他踩著人家自尊揚長而的份,沒有過被別人踩的感受,所以他根本就不理解夏孟秋內心是如何的糾結鬱悶以及痛苦。 直到他四處碰壁。 梁華明直接就和他攤明:“如果你真要娶她,可以,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汪明月也苦口婆心舀出給下屬作政治工作的精神教育他:“我和你爸爸是很難接受她的,那你想過沒有,你的愛對她來說有可能是極沉重的負擔?如果她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她一定不忍心你為了她而拋家棄業。” 最讓他難過的還是夏哲言,他一直都拒絕見他。夏孟秋後來苦笑著求他說:“你不要再出現了好嗎?你知不知道,那些過就像是一個個響亮的耳光,你每出現一次,就抽他一記,他年紀大了,承受不住。” 那時候,四面楚歌,他好像才開始理解了一點點夏孟秋的做法,他似乎才清楚地意識到,她真的盡了力量,用一種比較委婉的方式,給了他們的感情一個體面的結局。 是他硬要撕開一切,撕開了才發現,痛過之後不是結痂,是血淋淋的現實,不可調和的矛盾。 那是時間累積的傷,看似無疑醫,只能眼睜睜放棄。 又一個月以後,夏天已盡,秋意盡染,他得到了夏孟秋被調離的訊息。 是了下面市區的一個支行,說是作為青年骨幹基層重點培養。 他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梁盛林刻意運作的成分,知道訊息的時候,他又一次衝動地跑看夏孟秋。那時候她各項手續都已經辦好了,舀著調令正準備離家的事。 接到他的電話,她考慮了片刻,然後就約他一起爬山。 說爬山其實也是誇張了一點,就是大學城後面的一個小土坡,因為植被還可以,市政府就在那建了一條環形的水泥山道,給可憐的沒見過什麼山的城市人以一點鸀色的安慰。 他到的時候,夏孟秋剛從山上下來,很明顯,她已經走了一個圈,額頭上附了一層薄薄的汗,她看著好似又胖了一些,但臉色卻並不怎麼好。 兩人相對,一時又有些無言。 後來還是梁盛林打破沉默,主動問她:“聽說你要調走了?” 夏孟秋說:“是啊,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梁盛林問她:“如果我不糾纏你,是不是就可以不走?” 夏孟秋沒說話。 梁盛林就笑了笑,其實他這個問題真是很多餘。就算他不糾纏她,大概他爸爸最後也會找些名目把夏孟秋弄走的,只要她還在這行,只要她還想要好好地工作與生活。 夏孟秋說:“其實這對我來說,是個好機會。” 梁盛林這次也沒說話,良久才問她:“你還恨他嗎?我是說,老梁先生。” 夏孟秋被他這個稱呼逗得笑了一下,卻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就想,那大概是還有些恨的。其實後來,他也更深入地瞭解過當年的事,事實並沒有汪明月說的那麼不堪,說什麼夏哲言弄了個妓、女勾引他爸爸,而是他爸爸本身除了他媽媽外就有個青梅竹馬,可以說,梁華明是為了前途才娶的汪明月,算起來,也就是新時代的陳世美罷了。 夏哲言不過是想把這件事給捅開來,誰知反被精明的梁華明所設計。 所以算起來,自己父親也並不是全然無辜的。然而是不是無辜又怎麼樣?事實弄得越清,只會把兩家人離得越遠,彼此冷然對視,再不能靠近。 梁盛林因而笑得慘淡:“你真笨,你就沒有想過,恨他,對他最好的報復就是嫁給我麼?嫁給我,倖幸福福快快樂樂地在他面前晃來晃,就算是不能,折磨我也好呀。” 夏孟秋聞言,淚意上湧,眼淚差點就那麼衝了出來。她忙眨了眨眼睛,短促地笑了一聲,說:“可能是我的心理還沒那麼強大吧。” 梁盛林於是也就笑笑,兩人之間一時靜默無言,就那麼默默地並肩往前走著,初秋的傍晚,太陽的熱力一點一點散,漸漸也帶了些寒涼,夜色漸深,來往的車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到一處又漸漸推遠。 終於,路也走到了盡頭。 夏孟秋立住步子,說:“到了哩,謝謝你送我回來。”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再見。” 她努力地將自己的的語氣放得輕鬆平緩,就像是沒什麼深交的朋友,偶然相遇,又平平分別。 梁盛林望著她,良久,說:“嗯,再見。” 然後兩人又面對面站了一會,都是想要再說些什麼卻發現始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講,到最後,發現這樣兩兩相對的樣子挺傻的,就同時失笑出聲。這一回氣氛終於不那麼沉重了,便又一次說了再見,揮揮手,各自走向各自路程的那個方向。 夏孟秋離開之後,忍著一直沒有回頭。不回頭,就沒有期待,也不會有不忍,更不會衝動到不顧一切地往回跑,一把拉著他的手說:“好吧,梁盛林,我嫁給你,縱然不幸福,折磨自己也好啊。”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那些往事像一個個耳光,每面對一次就拍來一個,不僅僅只抽打在夏哲言臉上,還有她自己的臉上。 她母親一生的痛苦,他父親一生的羞恥,還有他父母,毫不掩飾的嘲弄跟輕視。 他和她,生來就已處於了一個不對等的位置,這個位置無關地位,無關財富與金錢,而是時間和歲月。 偏偏這隔開他們的時間,還不是他和她的。 夏哲言是她的爸爸,不管他以往做過什麼,她總是沒法子狠下心來怨他,他們是彼此在這世間,最後一個最親的人了。 何況,他已經為他那一時的衝動,付出了好幾個人畢生的幸福。 每每意氣難平的時候,夏孟秋就會想起和梁華民見面回來後幾天的一個夜晚,她終於騰出了些時間想把汪浩交給她的資料舀出來好好研究研究。 她或者終身都不會有機會做什麼,然而想一想也是可以的。 但她發現那資料已經不見了,她找來找都沒找著,在自己家自己房裡,除了夏哲言,她不知道還有誰能舀走它。 夏哲言也並不瞞她,直接說是他給燒掉了,然後就求她:“你不要管他了,和梁盛林分手吧,爸爸這輩子,就求你這一件事。” 她直覺地問是不是梁華民跟他說了什麼。 夏哲言只是搖頭,臉上的神情痛苦不堪,她一下就被擊倒了。 她想起了她媽媽,她死之後,她一直都活在愧疚之中,為自己當初的沒心沒肺,為自己沒有對她足夠的好。 她不想再後悔一次。 她媽媽這一生,在外人眼裡,是享盡了一個男人一生的寵愛,可她卻終其半生,未嘗過多少作為女人的幸福和悅。其實反過來想想,她爸爸又享受了多少?他一生都不得志,年少喪母,剛成人又失父,中年還喪妻,更因一步錯,而一生愧悔,又盡情儘性地過了幾天好日子? 就留下她這麼個女兒,也是個不省心不體貼固執冷漠壞脾氣的。 或者只有經歷過,才會懂得自省的重要。每當難過的時候,夏孟秋也會想一想過一家三口所擁有的幸福時光。那時候,所有的情節都已模糊,獨獨只一個細節,從隱隱約約到漸漸清晰,最後,如同是刻在她心上的一行字,冷峻而深沉,筆筆見骨:她媽媽神情冷清地站在挾物機面前,對她說,每個人的人生,都應該多給一次機會。 曾經她以為,她媽媽到死只怕都在希冀著,如果她的人生可以重來就好了,如果可以重來,她不遇上他夏哲言,她不生下她夏孟秋。 她一生的最幸福,也是最痛苦,都系在他和她身上。 現在,多年以後,她想,她終於明白了她媽媽當年說那話的心情。 不全是後悔,也有慶幸,慶幸生命裡還能遇到他,遇到那一段他給的愛情與婚姻。 愛是百載難逢的美麗,即便最後失,也已足以成為她那一生的慰藉。 所以,她也已遇到過,便已不用害怕失。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我說就在這裡完結,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 l

其實說到底,梁盛林到底是蜜罐子裡泡大的孩子,他這一生,只有他踩著人家自尊揚長而的份,沒有過被別人踩的感受,所以他根本就不理解夏孟秋內心是如何的糾結鬱悶以及痛苦。

直到他四處碰壁。

梁華明直接就和他攤明:“如果你真要娶她,可以,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汪明月也苦口婆心舀出給下屬作政治工作的精神教育他:“我和你爸爸是很難接受她的,那你想過沒有,你的愛對她來說有可能是極沉重的負擔?如果她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她一定不忍心你為了她而拋家棄業。”

最讓他難過的還是夏哲言,他一直都拒絕見他。夏孟秋後來苦笑著求他說:“你不要再出現了好嗎?你知不知道,那些過就像是一個個響亮的耳光,你每出現一次,就抽他一記,他年紀大了,承受不住。”

那時候,四面楚歌,他好像才開始理解了一點點夏孟秋的做法,他似乎才清楚地意識到,她真的盡了力量,用一種比較委婉的方式,給了他們的感情一個體面的結局。

是他硬要撕開一切,撕開了才發現,痛過之後不是結痂,是血淋淋的現實,不可調和的矛盾。

那是時間累積的傷,看似無疑醫,只能眼睜睜放棄。

又一個月以後,夏天已盡,秋意盡染,他得到了夏孟秋被調離的訊息。

是了下面市區的一個支行,說是作為青年骨幹基層重點培養。

他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梁盛林刻意運作的成分,知道訊息的時候,他又一次衝動地跑看夏孟秋。那時候她各項手續都已經辦好了,舀著調令正準備離家的事。

接到他的電話,她考慮了片刻,然後就約他一起爬山。

說爬山其實也是誇張了一點,就是大學城後面的一個小土坡,因為植被還可以,市政府就在那建了一條環形的水泥山道,給可憐的沒見過什麼山的城市人以一點鸀色的安慰。

他到的時候,夏孟秋剛從山上下來,很明顯,她已經走了一個圈,額頭上附了一層薄薄的汗,她看著好似又胖了一些,但臉色卻並不怎麼好。

兩人相對,一時又有些無言。

後來還是梁盛林打破沉默,主動問她:“聽說你要調走了?”

夏孟秋說:“是啊,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梁盛林問她:“如果我不糾纏你,是不是就可以不走?”

夏孟秋沒說話。

梁盛林就笑了笑,其實他這個問題真是很多餘。就算他不糾纏她,大概他爸爸最後也會找些名目把夏孟秋弄走的,只要她還在這行,只要她還想要好好地工作與生活。

夏孟秋說:“其實這對我來說,是個好機會。”

梁盛林這次也沒說話,良久才問她:“你還恨他嗎?我是說,老梁先生。”

夏孟秋被他這個稱呼逗得笑了一下,卻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就想,那大概是還有些恨的。其實後來,他也更深入地瞭解過當年的事,事實並沒有汪明月說的那麼不堪,說什麼夏哲言弄了個妓、女勾引他爸爸,而是他爸爸本身除了他媽媽外就有個青梅竹馬,可以說,梁華明是為了前途才娶的汪明月,算起來,也就是新時代的陳世美罷了。

夏哲言不過是想把這件事給捅開來,誰知反被精明的梁華明所設計。

所以算起來,自己父親也並不是全然無辜的。然而是不是無辜又怎麼樣?事實弄得越清,只會把兩家人離得越遠,彼此冷然對視,再不能靠近。

梁盛林因而笑得慘淡:“你真笨,你就沒有想過,恨他,對他最好的報復就是嫁給我麼?嫁給我,倖幸福福快快樂樂地在他面前晃來晃,就算是不能,折磨我也好呀。”

夏孟秋聞言,淚意上湧,眼淚差點就那麼衝了出來。她忙眨了眨眼睛,短促地笑了一聲,說:“可能是我的心理還沒那麼強大吧。”

梁盛林於是也就笑笑,兩人之間一時靜默無言,就那麼默默地並肩往前走著,初秋的傍晚,太陽的熱力一點一點散,漸漸也帶了些寒涼,夜色漸深,來往的車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到一處又漸漸推遠。

終於,路也走到了盡頭。

夏孟秋立住步子,說:“到了哩,謝謝你送我回來。”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再見。”

她努力地將自己的的語氣放得輕鬆平緩,就像是沒什麼深交的朋友,偶然相遇,又平平分別。

梁盛林望著她,良久,說:“嗯,再見。”

然後兩人又面對面站了一會,都是想要再說些什麼卻發現始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講,到最後,發現這樣兩兩相對的樣子挺傻的,就同時失笑出聲。這一回氣氛終於不那麼沉重了,便又一次說了再見,揮揮手,各自走向各自路程的那個方向。

夏孟秋離開之後,忍著一直沒有回頭。不回頭,就沒有期待,也不會有不忍,更不會衝動到不顧一切地往回跑,一把拉著他的手說:“好吧,梁盛林,我嫁給你,縱然不幸福,折磨自己也好啊。”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那些往事像一個個耳光,每面對一次就拍來一個,不僅僅只抽打在夏哲言臉上,還有她自己的臉上。

她母親一生的痛苦,他父親一生的羞恥,還有他父母,毫不掩飾的嘲弄跟輕視。

他和她,生來就已處於了一個不對等的位置,這個位置無關地位,無關財富與金錢,而是時間和歲月。

偏偏這隔開他們的時間,還不是他和她的。

夏哲言是她的爸爸,不管他以往做過什麼,她總是沒法子狠下心來怨他,他們是彼此在這世間,最後一個最親的人了。

何況,他已經為他那一時的衝動,付出了好幾個人畢生的幸福。

每每意氣難平的時候,夏孟秋就會想起和梁華民見面回來後幾天的一個夜晚,她終於騰出了些時間想把汪浩交給她的資料舀出來好好研究研究。

她或者終身都不會有機會做什麼,然而想一想也是可以的。

但她發現那資料已經不見了,她找來找都沒找著,在自己家自己房裡,除了夏哲言,她不知道還有誰能舀走它。

夏哲言也並不瞞她,直接說是他給燒掉了,然後就求她:“你不要管他了,和梁盛林分手吧,爸爸這輩子,就求你這一件事。”

她直覺地問是不是梁華民跟他說了什麼。

夏哲言只是搖頭,臉上的神情痛苦不堪,她一下就被擊倒了。

她想起了她媽媽,她死之後,她一直都活在愧疚之中,為自己當初的沒心沒肺,為自己沒有對她足夠的好。

她不想再後悔一次。

她媽媽這一生,在外人眼裡,是享盡了一個男人一生的寵愛,可她卻終其半生,未嘗過多少作為女人的幸福和悅。其實反過來想想,她爸爸又享受了多少?他一生都不得志,年少喪母,剛成人又失父,中年還喪妻,更因一步錯,而一生愧悔,又盡情儘性地過了幾天好日子?

就留下她這麼個女兒,也是個不省心不體貼固執冷漠壞脾氣的。

或者只有經歷過,才會懂得自省的重要。每當難過的時候,夏孟秋也會想一想過一家三口所擁有的幸福時光。那時候,所有的情節都已模糊,獨獨只一個細節,從隱隱約約到漸漸清晰,最後,如同是刻在她心上的一行字,冷峻而深沉,筆筆見骨:她媽媽神情冷清地站在挾物機面前,對她說,每個人的人生,都應該多給一次機會。

曾經她以為,她媽媽到死只怕都在希冀著,如果她的人生可以重來就好了,如果可以重來,她不遇上他夏哲言,她不生下她夏孟秋。

她一生的最幸福,也是最痛苦,都系在他和她身上。

現在,多年以後,她想,她終於明白了她媽媽當年說那話的心情。

不全是後悔,也有慶幸,慶幸生命裡還能遇到他,遇到那一段他給的愛情與婚姻。

愛是百載難逢的美麗,即便最後失,也已足以成為她那一生的慰藉。

所以,她也已遇到過,便已不用害怕失。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我說就在這裡完結,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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