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他她
夏孟秋以前也是應酬場上的常,只是夏母病後才漸漸遠了此道。晚飯她選的是霧江邊上,夏季是這個城市海鮮最旺盛的時候,而吃海鮮又尤以霧江邊上的海鮮及河魚店最最多。
令她驚奇的是,汪浩這回在酒桌上倒收斂了好多了,據他說是上回被程東給灌怕了,他頭天晚上將他灌倒,那小子第二天就找了個超級能喝的主,把他生生灌得胃出血,醫生建議是,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同學們於是都笑他:“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汪浩你也有今天。”
沒有拼酒,酒桌上顯得異常的平和,於是大家就互相拉起了家常。夏孟秋的這些女同學,多數是已婚了的,就算沒結婚,也是正在準備結婚的路上,只有她,連個目標都沒有。
於是她和汪浩就成了重點關注物件,汪浩還可以拿出事業做藉口,反正男人事業越成功,加上再有點人模狗樣的,要什麼樣的女孩子就有什麼樣的女孩子。反觀夏孟秋的問題就嚴重多了,作為女人,哪怕你再有錢,年紀一到,就算花容月貌都在慢慢枯萎,整個人是貶值迅速,和男人根本就沒得比較的可能。
又扯到這樣的話題,夏孟秋覺得很既無奈又頭疼,深深地感到自己實在是沒事找事。汪浩估計也是有同感,兩人後來乾脆就坐到一起,不理他們,顧自聊起了投資的事。夏孟秋因而就說起行裡新推出的一款理財產品,見汪浩聽得認真,她就仔細演說了一遍,這些東西女人多是不感興趣的,她們雖然是一個班出來的,可畢業後選的卻是各自不同的行業,因此沒一會,一桌人就分成了兩派,各有所聊去了。
儘管如此,最後這次聚會,還是算得上是個個盡興了的。回去之後,還有人把飯桌上的照片發到了班級群裡進行炫耀,引得其他在外地的同學,好一陣羨慕和嫉妒。
夏孟秋也在看著那些照片,晚上的光線不是很好,又是手機拍的,所以個個都帶了紅眼,看起來,頗有幾分怪異。
就在討論的時候,她的qq響了,是妙妙線上上呼她:“你們出去玩兒了?”
夏孟秋說:“就是一起吃了餐飯。”
妙妙說:“他怎麼樣?”
妙妙說的這個他自然是指汪浩,夏孟秋想了一會,就說:“看著還行吧。”
妙妙然後就沒再問什麼了,夏孟秋也當她就這樣放過去,兩人聊了一些別的八卦,妙妙忽然說:“有時間咱們也一起出去玩吧,就去泡海水,這個時候,最舒服了。”
海邊離夏孟秋這裡倒不是很遠,轉兩趟高鐵的話也只需要三個多小時,問題是:“沒假啊。”
“一個週末就能來回了,週五晚上你過來,週日下午再回去。”妙妙說。
說得夏孟秋就有些心動,算起來,她已經有很久沒有出去旅遊了。
妙妙極力推薦,夏哲言也深深地覺得女兒需要多出去走一走,所以夏孟秋的夏日之旅很快就成了現實。
地點在她和妙妙路途的中點,兩人過去都是差不多遠,那裡的海還沒有過度開發,但也不至於很是冷清。夏孟秋是一個人過去的,妙妙卻帶了她公司的一個同事,目前和她合租在一套房裡面,也還沒有結婚。三個單身女人難得拋開一切玩到一起,自然是要玩得盡興方歸。事實上她們也確實玩得很開心,嘗夠了附近的海鮮,也遊夠了海水,吹夠了海風,還買了許多的海邊特產回家當手信。
只除了臨散場的那天早上,玩了會海水後覺得太陽太烈,回家的時間又是訂在下午的,所以面對這多出來的幾小時,三個人哪都不想去,便窩在房間裡說起了彼此的感□。
妙妙的同事先問的夏孟秋:“你們班那個汪浩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怎麼有那麼大魅力,都分手兩年了還能讓妙妙對他念念不忘。”
夏孟秋看一眼妙妙,見她雖然神色黯然但顯然並不排斥這個話題,就暗暗嘆了一口氣,斟酌著說:“嗯,他在事業上,還是很有追求的。”
感情上,尤其是私生活上,夏孟秋覺得那根本就是爛人一個,所以作為妙妙的同學,又是一個宿舍裡睡出來的,她其實是樂見妙妙跟他分手的。
只是妙妙一直走不出去,她也覺得很無奈。
妙妙的同事又說:“聽說他現在還單身,不會是還在想著妙妙回頭吧?”
夏孟秋覺得這句話其實應該反過來說,就她所見,如今放不下的只是妙妙一個人,汪浩那沒心沒肺的,他跟他們聊天的時候,從來就沒見他提到過妙妙一次。
而且私生活更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夏孟秋很想說男人單身什麼都代表不了,但她不想在明知妙妙心意的情況下還傷她的心,於是苦笑了笑,沒接這個話。
偏偏那兩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妙妙也忍不住又提到他們那七年抗戰一樣的感情:“其實我怎麼也弄不明白,我不過就是調去外地工作一年而已,他怎麼就那麼守不住。”
妙妙的同事說:“會不會是你當初誤會了他?”
“哪有誤會。”妙妙傷心地說,“他郵箱裡的郵件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他稱呼對方親愛的還嫌不夠,還老婆老婆的,叫得格外親熱。他都叫別人老婆了,那我算什麼呀?”
妙妙的同事說:“那也不一定,很多時候,男人也就是圖個嘴上便宜,並不一定有實質性的行動的。”
夏孟秋聽著真想上前捂住那人的嘴,她總算明白妙妙為什麼一直走不出去了,就是因為身邊有這樣的人,一日一日不停地給她洗腦!
她幾乎有些氣急敗壞地打斷她說:“其實這樣更糟,就相愛的兩個人來說,精神上的背叛比**的更讓人難以原諒!”
“或者他只是嘴上花呢。”
夏孟秋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真想把汪浩在夜總會裡的表現說出來,可她又怕妙妙聽了非但不信還懷疑她是故意的,所以就有些猶豫。不曾想在她猶豫的時間,妙妙的同事說著說著居然慫恿說:“要不妙妙你乾脆直接問他對你還有沒有別的想法,如果有,正好讓他知道你的心意,如果沒有,那他為什麼一直不肯找女朋友呀。”
夏孟秋簡直是要無語了,可偏偏妙妙還認同了,眼巴巴地望著她說:“孟秋要不你幫我問問吧,我也覺得,我和他,好似一直有一句話沒有說完。”
那句話是什麼?在妙妙看來,應該是我後悔吧。
可惜夏孟秋很清楚,這句話,哪怕是汪浩到死,他也是絕對想不到,要對妙妙來說一聲的。
不過她同事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問清楚了也好,省得妙妙一直這麼記掛著,回又回不了頭,走又不能放開懷抱往前走。
給說得頭腦發熱,夏孟秋一時就忘了自己不參與別人感情世界的原則,拿起手機給汪浩發資訊,之所以選擇發資訊是因為這樣妙妙可以看得更清楚,而且也不需要她進行轉述。
雖然要問,但也不可能直接切入主題,所以夏孟秋先是七彎八拐地說了些別的,汪浩回答後就問她旅行怎麼樣,還笑她是天生勞碌命,都決定出去散心了還那麼放不下有的沒的。
夏孟秋沒接他的話,生硬地把話題切入到另一方面,她說她這次是跟妙妙在一起。
汪浩那邊的資訊回得很簡單,他說:“哦。”
他不接話,甚至連問一句她好不好都不肯說,夏孟秋就有些不想再說下去了,但妙妙跟她的同事都堅持,並且口授:“問問,為什麼連問都不問妙妙一聲啊,是不是害怕或者不敢面對她這個人?”
夏孟秋幾乎是硬著頭皮敲出這一條簡訊的。
汪浩這回的回覆就複雜了些,他說:“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覺得,這樣才能讓她走得更遠。”或者是猜到這話是妙妙想問的,他最後說,“告訴她,我祝她早日找到她命裡的那個男人,一生幸福。”
妙妙捧著那條簡訊一直看一直看,淚雨婆娑。
妙妙的同事也是嘆息著無語地望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以示安慰。夏孟秋則是看著窗外藍得透徹的海平面,什麼話都沒有。
汪浩那邊估計是生氣了,因為他的話雖然回得很氣,可是她還是在字裡行間感覺到了他的疏離和惱意。
應該是,他嫌她多事了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看著妙妙和她同事,她心裡升起一些微妙的想法,那些想法,令她非常的不開心。
她寧願自己想錯了。
妙妙哭了一會,也就不哭了,一邊擦著眼睛一邊說:“有什麼了不起的,誰要他的祝福?沒他祝福我也一定會過得很幸福的。”說完她抬起頭,看著夏孟秋笑了笑,“孟秋,謝謝你幫我,沒讓你為難吧?我知道,其實他對你,一直還是很有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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