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兩個人的下埃及
愛西絲雖然對伊墨特很有信心,事到臨頭還是難免心裡一緊,也向那邊看過去。
人群圍成的圓圈已經漸漸散開,可以看到士兵們都垂頭喪氣地漸漸離去,祭司們卻趾高氣揚地聚攏在伊墨特身後。
愛西絲感到微微一鬆,看起來應該是伊墨特贏了。
梅魯騰斯一臉的憤恨,看起來似乎完全不相信自己居然會輸給一個一直看不起的祭司。
愛西絲再一次感到遺憾,尼託凱爾蒂擔心她不顧身份地跑過去,一直緊緊拉著她。距離雖然不算遠,但她幾乎完全聽不到他們兩個人在說什麼。
雖然經過了一場應該是很激烈的搏鬥,伊墨特看起來依然是氣定神閒的樣子,彷彿還有餘力。比賽前丟下的袍子已經拎在手裡,卻沒有穿上的意思,光裸著結實精壯的上身,正好整以暇地望著糾結的梅魯騰斯。
梅魯騰斯猶豫了一會兒,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說了幾句什麼,掉頭就走。
祭司們開始歡呼,伊墨特望著梅魯騰斯的背影沉思了一會兒,轉頭正好看到愛西絲注視他的目光,隨即衝她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
愛西絲覺得心裡砰地一聲,好像被什麼重重撞擊了一下。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下。她連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移目光去看祭司們。
伊墨特笑了笑,抖了抖袍子上的灰塵,向這邊走來,祭司們也簇擁著他一起過來,邊走邊興奮地議論著,這些平時一直端著“神的代言人”的架子的祭司們大概今天還是頭一次這麼失態。
伊墨特一直走到愛西絲面前才停下,完全不理會一臉戒備擋在愛西絲身前的尼託凱爾蒂,直接越過她的肩膀看著愛西絲。
愛西絲微笑了一下,知道伊墨特對尼託凱爾蒂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
“尼託,”她親熱地叫著尼託凱爾蒂的暱稱,“請讓我和伊墨特單獨說幾句好麼?”
雖然是商量的問話,口氣卻是不容置疑的。
尼託凱爾蒂很清楚愛西絲的身份,她猶豫了一下,看了看伊墨特,想想現在是大白天,周圍這麼多人,就算讓他們單獨說一會兒,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情,點了點頭:“如您所願。”
離開的時候還不著痕跡地拉走了其他的女祭司們。
愛西絲對伊墨特微笑:“就這樣贏了?”
伊墨特也笑:“只是一場搏鬥,談不上什麼。”
兩人很默契地同時轉身肩並肩向遠離人群的方向走去,伊墨特繼續說:“等到你騰出手來能正式整頓下埃及了,梅魯騰斯大概才能算是我們這邊的一支小小的力量,現在麼……”
愛西絲微微低頭,在伊墨特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微微勾出一個弧度:“我們的”?也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吧。
跟伊墨特接觸得越多,愛西絲越吃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每次一想到自己當初那樣冒失,竟然敢直接去試探他,愛西絲就忍不住要慶幸自己運氣好。伊墨特當時很謹慎,有點吃不準這個剛換了靈魂的女王是怎麼回事,否則她不一定有命留下來。
她知道自己對伊墨特的確是有一點動心,越是動心,越要提醒自己不要輕易陷進去。伊墨特曾經為了安蘇娜可以背叛信賴他倚重他的塞提一世,而後來安蘇娜又背叛了他……他已經不是電影中那個痴情得有點呆的大祭司了。
他曾經坦率地承認過,跟她臨時結盟只是為了她下埃及女王這個身份,現在他這樣盡心盡力幫她收攏下埃及的勢力,以後呢?到最後這勢力會是她的,還是他的?
這世界已經崩壞了,不是她熟知劇情的那個漫畫世界……愛西絲有點悵然地將被風吹亂的髮絲重新撩回到耳後,不管是曼菲士,宰相伊姆霍德布,伊茲密王子,還是眼前這個光頭祭司,都顯得比她所知的要複雜的多,她不能不凡事多想兩步。
伊墨特說了幾句,沒有得到愛西絲的回應,低頭就看見她怔怔出神的模樣。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在帳篷中縫補衣服的“小愛”,不禁微微一呆。
“在想什麼?”伊墨特的問話打斷了愛西絲的思緒,她抬頭輕快地笑道:“你打贏了梅魯騰斯,那個射箭失手計程車兵怎麼處理的?”
伊墨特沒有繼續問下去,指向不遠處:“在那裡。梅魯騰斯把他交了出來,說任我們處置。”
愛西絲順著方向望過去,卻看到了兩個侷促不安計程車兵,愣了愣:“怎麼多了一個?”
伊墨特笑了,覺得這件事挺有意思:“還有一個自稱是他的兄弟,要陪他一起承擔責任,‘同樣的懲罰兩個人分擔就不會那麼重’。”他重複了一遍那士兵的原話。
看到那個兇猛得居然能打敗梅魯騰斯隊長的年輕祭司和被襲擊的女祭司一起向這邊看來,舍普塞斯有點不安,拉了拉烏塞爾:“烏塞爾,他、他們看過來了!怎麼辦,梅魯騰斯隊長都敗了,沒辦法再幫我們了……我們會不會被處死啊……”
烏塞爾心中也有點忐忑,死撐著故作鎮定道:“不會的!梅魯騰斯隊長雖然輸了,也沒說他們可以處死我們……再說他們也沒證據!”
舍普塞斯嘟嘟囔囔地說:“反正就算是死罪,也是一個人的死罪,兩個人分攤,那就是打個半死……應該也不會有事吧……”
烏塞爾沒有回答舍普塞斯的話,他一直在注視著愛西絲,祭司們反應這麼強烈,真的是因為她是帕加里大神官的弟子麼?總覺得……好像沒這麼簡單的樣子……
伊爾提森上來對愛西絲施禮,然後問道:“您打算怎麼處置那兩個士兵?”
愛西絲猶豫了一下,她隱隱覺得梅魯騰斯這樣護短,也許可以透過這兩個士兵進一步跟梅魯騰斯打打交道,但又覺得現在並不是一個好時機,也許還是應該等到正式恢復身份的時候?
可是如果帶回神殿,又擔心這些完全不把軍人放在眼裡的祭司們會對他們怎麼樣,那就完全失去她的初衷了。
伊墨特彷彿看出她的為難,微笑道:“您信得過的話,不如把他們先交給我吧。”
愛西絲眼眸一閃,想了想點頭道:“我當然是相信您的,那就這樣吧。”
伊墨特這樣說的意思,難道是他已經看出她並沒有完全真正信任他?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彷彿都別有意味地重新審視著身邊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