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吸引
路卡送完最後一份檔案,一屁股坐在王宮走廊角落的陰涼處,對自己說不管發生什麼都絕對再也不起來。他感覺只是跟著曼菲士王的這短短几天,就已經把他一輩子的路都要走完了。
有人拍拍路卡的肩,他回頭一看,是“沉默的烏納斯”。烏納斯自從被曼菲士王指派跟隨凱羅爾之後,就變得一天比一天更不愛說話,現在在侍衛中得到了這個外號。
烏納斯沒有辜負他的外號,依然沉默著,遞給路卡一杯水,路卡接過來時發現杯子居然還微有涼意,他笑了,向烏納斯舉了舉杯子:“謝謝。”
烏納斯搖了搖頭,居然開口說了一句:“這幾天……辛苦你了。”
正仰頭要喝水的路卡驚得險些把杯子都摔了,這還是他來到曼菲士王身邊之後第一次聽見烏納斯開口說話。他有點手足無措地想了一會兒,憋出來一句:“沒……沒什麼。”
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會兒,正在路卡考慮是不是要再說點什麼的時候,聽見房裡傳來一陣什麼破碎的聲音,接著房門開啟,凱羅爾哭哭啼啼跑了出來。
烏納斯連忙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後。
路卡無奈地搖搖頭,把杯子裡剩下的水一口喝光。給這樣的人做侍衛也真夠受的,類似的戲碼差不多每天都要看到。曼菲士王也很奇怪,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很喜歡這個金髮少女,為什麼又要留她在身邊做侍妾?難道說,傳聞裡這來歷不明的金髮少女其實是什麼尼羅河女兒……是真的?
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傳來,路卡循聲望去,見到對面王宮拐角處正走過幾個人。
他瞳孔微微一縮,曼菲士王和愛西絲女王的宮殿比鄰而居,這是……要去見愛西絲女王?
對面的數人中,一位光頭祭司突然停下,似笑非笑地看向這邊。
路卡立刻微微低頭,狀似恭敬地行禮,心中卻急速地搜尋著:這一位好像就是傳說中愛西絲女王從下埃及帶來的親信祭司……這兩天似乎還有傳言說他會上位成為上下埃及的祭司長……
“伊墨特大人,愛西絲陛下正在等您。”侍衛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伊墨特從對面那個圓臉少年身上收回視線,淡淡道:“嗯,走吧。”
由於被愛西絲女王陛下投注過多視線,結果讓曼菲士王親自點為侍衛,現在淪為跑腿每天東奔西跑的苦命少年……伊墨特唇角微微一勾。
伊墨特大步走進房門,看到愛西絲正側著頭向一邊的亞莉吩咐著什麼。拉神的光輝從窗外照射進來,為她周身罩上一層溫暖的光芒。長長的睫毛微微輕顫,專注地看著亞莉,神色顯得格外柔和。
他就這樣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愛西絲在亞莉的提醒下發現他的到來。
他看到愛西絲的目光在他臉上稍微轉了一圈,然後如他所願地落到了他胸前。看到愛西絲好像被什麼燙到一樣迅速彈開的視線,他不禁微微笑了。
他知道愛西絲看到了什麼:他把愛西絲那隻綠松石耳墜掛在了胸前的護身符下面。
這個位置通常別人不容易注意到,但是對於有些人來說,一眼就能看到。
愛西絲輕咳了一聲,裝作鎮定地說:“梅魯騰斯送來的最新報告……你看一下吧。”
伊墨特一臉嚴肅正經地接過愛西絲遞來的紙卷,開始看起來。
等待他看完檔案的這個時間,愛西絲突然一下子好像閒下來了。她一手撐著臉頰,一手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她坐著,伊墨特站在她對面,一不小心愛西絲的視線就又飄到那顆綠松石墜子上了。愛西絲手指微微一頓,剛要挪轉視線,就瞧見了綠松石墜子旁邊一顆顫顫巍巍的汗珠子。
現在雖然已經不是天氣最熱的時候了,但是伊墨特來王宮覲見,一路走得挺快,不知不覺也出了一身汗。
愛西絲正在腦子整個放空發呆的時候,下意識就看住了這汗珠子。一路跟著它從棕褐色的胸膛上滑落到結實緊繃的腹部,劃過深深的溝渠滾落到……肚臍眼……接著……
愛西絲突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才在看什麼,她趕緊扭頭看向窗外,同時偷偷瞟了一眼伊墨特,看他依然是一臉從容地在看檔案,好像完全沒留意到她這邊的動靜,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伊墨特輕輕地緩慢地撥出一口長氣,其實從她手指那一頓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無法剋制地留意她。等到發現她在看什麼地方的時候,不由得身上一熱。彷彿順著她視線走過的路線都被一隻柔軟的小手給輕輕撫摸了一遍。
幸虧愛西絲及時驚覺挪開了視線,再這樣滑下去,伊墨特覺得自己大概就要當場出醜了。他幾乎是用了最大的毅力才能讓自己呼吸保持正常,不讓她察覺。
他稍稍穩定了一下情緒,儘量平靜地說:“你大概也看過了,梅魯騰斯說,你走後納克多將軍就按照你的吩咐給軍隊都換裝了。在他能打聽到的範圍之內,全都做到了。但是……軍隊上層似乎並沒有職位變動。”
“對。”愛西絲好像也忘記了剛才的尷尬,“納克多和庫克是誰出了問題,還是兩個人都有問題,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看不太出來。我已經派人去調舊年的檔案,你這裡能找一個可靠的書記官給我麼?”
伊墨特放下手上的檔案:“我試試。”
兩人對視了一<B>①38看書網</B>轉開視線。愛西絲揉搓著眉心,顯得有點疲倦:“不知道下埃及到底還有多少人和這些事有關。如果你可以順利接任上埃及的大神官,辦起事來應該會方便一點。”
伊墨特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道:“總會有辦法的。”
與此同時,身材越發向圓滾滾方向發展的卡布達大神官,正一邊艱難地把自己塞進曼菲士的書房,一邊哭哭啼啼地說:“陛下啊,您就算要重設祭司長的職位,也不能隨便交給別人啊,您怎麼能忘記對您忠心耿耿的我呢?……”
曼菲士從桌面上抬起頭,眼神如同刀鋒一般凌厲:“是誰……告訴你我要重設祭司長職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