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他不能死(六)

暗戀對象失憶后,成了我男友·紫小七·2,336·2026/5/18

高三下學期。   某天放學的路上。   「京野,你打算考哪所大學?」並肩走的同學隨口問道。   陳戈正想說他出國留學,就聽見京野說:「京大。」   京野朝身後側了下臉,若有似無地掠過那個抱著書、低頭走路的藍白色身影。   他方纔聲音有點大,足夠讓身後幾步遠的人聽見。   陳戈訝異:「怎麼改主意了?舍不不得我們哥幾個?」   他們三個早就定了去京大,之前京野說要留學時,他還為此悶悶不樂過。   從小混到大的兄弟,突然要分開,他心裡不是滋味。   京野雙手插進校服口袋,看向前方的路,敷衍的「嗯」了一聲。   風裡,他眼尾極淡地抬了抬。   喜歡她以後,他早把規劃好的留學路徑擱置了。   不久前剛得知道,她的目標是京大。   那便沒什麼可猶豫的。   她考哪裡,他就跟去哪裡。   -   這天之後,京野發現,小姑娘開始留校上晚自習了。   放學鈴聲響起時,那條熟悉的路上,再沒有她的身影。   二中教學樓裡,屬於她們班的燈光,會亮到很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故意說的那句京大,她上心了。   她成績那麼好,其實閉著眼都能考上。   可她還是留下來上晚自習了。   京野背靠著二中對面的欄杆,看著那扇亮燈的窗戶,在春夜裡無聲地勾起脣角。   這小姑娘,真夠較勁的,也挺可愛。   每天放學,他都悄悄看著她平安回家。   -   轉眼就到了六月份,高考在即。   他被保送了,不需要參加高考。   這天從老師辦公室出來,他伸手去外套內袋裡摸那個薄薄的信封。   想再看一遍,確定有沒有不妥之處,手指卻探了個空。   他一怔,低頭,把口袋內襯都翻了出來。   空的。   糟了。   那封情書,丟了。   他立刻轉身,沿著來時走過的路,折返回去。   走廊,樓梯,操場邊的小路……   他走得很慢,仔細掃過每一個角落。   腳步越來越急,眉頭越皺越緊。   還是沒找到。   他捏了捏眉心,第一次寫情書竟然丟了。   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他煩躁地接起:「喂!」   陳戈大嗓門喊道:「野哥,在哪兒呢?要拍照了,趕緊的,校門口集合,人都齊了,就等你了!」   「馬上來。」他掛了電話,朝校門口大步走去。   校門口,全班同學已經在攝影師安排下站好了位置。   「快來,這兒!」   陳戈站在第三排靠邊,朝他用力招手,指了指身邊特意留出的空位。   京野走過去,站到了陳戈旁邊。   他個子高,站在後排也顯眼。   攝影師正在調整隊伍,喊著:「後排的同學再集中一點。」   京野按照要求,腳步微挪,站得更緊湊了些。   抬眼時,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那個熟悉背影。   她背著書包,低著頭,腳步有些慢吞吞,在灑滿夕陽的街道上,越走越遠。   現在才五點多,她今天沒上晚自習?   「看鏡頭了!都看我這兒!」   攝影師在相機後高聲喊道,比著手勢。   「來,準備——」   「一、二……」   「茄子——!」   咔嚓。   快門聲響,高中時代的最後一張合影,就此定格。   在短暫而嘈雜的喧鬧聲中,京野的視線從那輛離開的計程車上收回。   桑落落今天有事,晚自習請了假。   特意繞道這邊打車,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他。   剛才路過一中校門口時,她悄悄放慢腳步,在那些喧鬧拍照的人羣裡快速掃視了一圈。   沒有找到那個身影。   心裡那點小小的期待,無聲地癟了下去。   走到路口,她有些失望地坐上剛好駛來的計程車。   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倒退。   聽說他已經被保送了。   他畢業之後,想要再見到他,恐怕要等到整整一年以後了。   -   高考前的最後一天,下起了暴雨。   天色黑得像提前入了夜,雨水傾盆而下,砸在地上濺起密集的水花。   這是高三最後一天,沒有晚自習,學生們集體放學,各色的傘在人潮中湧動。   桑落落撐著自己的傘,站在校門口人稍少的角落,在攢動的人頭和雨傘間,一遍遍地尋找。   雨水打溼了她的褲腳,她也渾然不覺。   她一邊等,一邊望著喧鬧的人羣漸漸稀疏,舉著傘的身影一個個離開,匯入街道,消失不見。   直到校門口徹底空了下來,保安開始催促,最後關上了校門。   她又獨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雨幕茫茫,只剩下她一個人,和手裡那把被雨水敲打得噼啪作響的傘。   他大概早就走了吧。   桑落落撐著傘轉身往公交車站走。   正好有輛車進站,她收起傘,刷卡上了車。   車上人不多,她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窗玻璃被雨水不斷衝刷,模糊了外面所有的燈光與夜色,只剩下一片流動的光暈。   她伸出食指,在起霧的玻璃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兩個字:   京野。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雨幕裡,京野正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趕來。   更不知道這一夜,是改變他們命運的時刻。   京野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朝自家方向走去。   沒多久,巷子裡就響起了悶響與打鬥聲。   最後,是他倒下去的悶響,砸起了滿地的水花。   腦袋上的傷口滲出的血,混著冰涼的雨水,在地上迅速洇開,又被更多的雨水衝淡。   倒下的那一剎那,他好像看到了小姑娘的笑臉。   她笑起來很有感染力,眼睛會彎成漂亮的月牙,脣角上揚的弧度,能輕而易舉地牽動他所有的情緒。   「京野!京野!你快醒醒!」一個顫抖的女聲帶著哭腔,是夢詩琪。   她慌亂地摸出手機,手指哆嗦得幾乎按不準號碼。   「喂,120嗎?我、我這裡……有人受傷了,流了很多血!地址是……」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雨夜。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巷子,迅速將他固定、抬上車。   手術室裡,燈光慘白刺眼。   京野僅剩最後一點遊離的意識,像風中殘燭,在劇烈的疼痛和失血的冰冷中明滅。   他不能死。   她知道自己出事,該有多難過。   他想跟她表白,想把那些藏了很久的話,堂堂正正地說給她聽。   還想認真地追她,不是偷偷跟著,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在她身邊。   更想牽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在最溫暖的陽光

高三下學期。

  某天放學的路上。

  「京野,你打算考哪所大學?」並肩走的同學隨口問道。

  陳戈正想說他出國留學,就聽見京野說:「京大。」

  京野朝身後側了下臉,若有似無地掠過那個抱著書、低頭走路的藍白色身影。

  他方纔聲音有點大,足夠讓身後幾步遠的人聽見。

  陳戈訝異:「怎麼改主意了?舍不不得我們哥幾個?」

  他們三個早就定了去京大,之前京野說要留學時,他還為此悶悶不樂過。

  從小混到大的兄弟,突然要分開,他心裡不是滋味。

  京野雙手插進校服口袋,看向前方的路,敷衍的「嗯」了一聲。

  風裡,他眼尾極淡地抬了抬。

  喜歡她以後,他早把規劃好的留學路徑擱置了。

  不久前剛得知道,她的目標是京大。

  那便沒什麼可猶豫的。

  她考哪裡,他就跟去哪裡。

  -

  這天之後,京野發現,小姑娘開始留校上晚自習了。

  放學鈴聲響起時,那條熟悉的路上,再沒有她的身影。

  二中教學樓裡,屬於她們班的燈光,會亮到很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故意說的那句京大,她上心了。

  她成績那麼好,其實閉著眼都能考上。

  可她還是留下來上晚自習了。

  京野背靠著二中對面的欄杆,看著那扇亮燈的窗戶,在春夜裡無聲地勾起脣角。

  這小姑娘,真夠較勁的,也挺可愛。

  每天放學,他都悄悄看著她平安回家。

  -

  轉眼就到了六月份,高考在即。

  他被保送了,不需要參加高考。

  這天從老師辦公室出來,他伸手去外套內袋裡摸那個薄薄的信封。

  想再看一遍,確定有沒有不妥之處,手指卻探了個空。

  他一怔,低頭,把口袋內襯都翻了出來。

  空的。

  糟了。

  那封情書,丟了。

  他立刻轉身,沿著來時走過的路,折返回去。

  走廊,樓梯,操場邊的小路……

  他走得很慢,仔細掃過每一個角落。

  腳步越來越急,眉頭越皺越緊。

  還是沒找到。

  他捏了捏眉心,第一次寫情書竟然丟了。

  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他煩躁地接起:「喂!」

  陳戈大嗓門喊道:「野哥,在哪兒呢?要拍照了,趕緊的,校門口集合,人都齊了,就等你了!」

  「馬上來。」他掛了電話,朝校門口大步走去。

  校門口,全班同學已經在攝影師安排下站好了位置。

  「快來,這兒!」

  陳戈站在第三排靠邊,朝他用力招手,指了指身邊特意留出的空位。

  京野走過去,站到了陳戈旁邊。

  他個子高,站在後排也顯眼。

  攝影師正在調整隊伍,喊著:「後排的同學再集中一點。」

  京野按照要求,腳步微挪,站得更緊湊了些。

  抬眼時,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那個熟悉背影。

  她背著書包,低著頭,腳步有些慢吞吞,在灑滿夕陽的街道上,越走越遠。

  現在才五點多,她今天沒上晚自習?

  「看鏡頭了!都看我這兒!」

  攝影師在相機後高聲喊道,比著手勢。

  「來,準備——」

  「一、二……」

  「茄子——!」

  咔嚓。

  快門聲響,高中時代的最後一張合影,就此定格。

  在短暫而嘈雜的喧鬧聲中,京野的視線從那輛離開的計程車上收回。

  桑落落今天有事,晚自習請了假。

  特意繞道這邊打車,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他。

  剛才路過一中校門口時,她悄悄放慢腳步,在那些喧鬧拍照的人羣裡快速掃視了一圈。

  沒有找到那個身影。

  心裡那點小小的期待,無聲地癟了下去。

  走到路口,她有些失望地坐上剛好駛來的計程車。

  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倒退。

  聽說他已經被保送了。

  他畢業之後,想要再見到他,恐怕要等到整整一年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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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前的最後一天,下起了暴雨。

  天色黑得像提前入了夜,雨水傾盆而下,砸在地上濺起密集的水花。

  這是高三最後一天,沒有晚自習,學生們集體放學,各色的傘在人潮中湧動。

  桑落落撐著自己的傘,站在校門口人稍少的角落,在攢動的人頭和雨傘間,一遍遍地尋找。

  雨水打溼了她的褲腳,她也渾然不覺。

  她一邊等,一邊望著喧鬧的人羣漸漸稀疏,舉著傘的身影一個個離開,匯入街道,消失不見。

  直到校門口徹底空了下來,保安開始催促,最後關上了校門。

  她又獨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雨幕茫茫,只剩下她一個人,和手裡那把被雨水敲打得噼啪作響的傘。

  他大概早就走了吧。

  桑落落撐著傘轉身往公交車站走。

  正好有輛車進站,她收起傘,刷卡上了車。

  車上人不多,她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窗玻璃被雨水不斷衝刷,模糊了外面所有的燈光與夜色,只剩下一片流動的光暈。

  她伸出食指,在起霧的玻璃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兩個字:

  京野。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雨幕裡,京野正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趕來。

  更不知道這一夜,是改變他們命運的時刻。

  京野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朝自家方向走去。

  沒多久,巷子裡就響起了悶響與打鬥聲。

  最後,是他倒下去的悶響,砸起了滿地的水花。

  腦袋上的傷口滲出的血,混著冰涼的雨水,在地上迅速洇開,又被更多的雨水衝淡。

  倒下的那一剎那,他好像看到了小姑娘的笑臉。

  她笑起來很有感染力,眼睛會彎成漂亮的月牙,脣角上揚的弧度,能輕而易舉地牽動他所有的情緒。

  「京野!京野!你快醒醒!」一個顫抖的女聲帶著哭腔,是夢詩琪。

  她慌亂地摸出手機,手指哆嗦得幾乎按不準號碼。

  「喂,120嗎?我、我這裡……有人受傷了,流了很多血!地址是……」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雨夜。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巷子,迅速將他固定、抬上車。

  手術室裡,燈光慘白刺眼。

  京野僅剩最後一點遊離的意識,像風中殘燭,在劇烈的疼痛和失血的冰冷中明滅。

  他不能死。

  她知道自己出事,該有多難過。

  他想跟她表白,想把那些藏了很久的話,堂堂正正地說給她聽。

  還想認真地追她,不是偷偷跟著,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在她身邊。

  更想牽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在最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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