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如果沒撐過來,就忘了我(七)

暗戀對象失憶后,成了我男友·紫小七·2,221·2026/5/18

手術不知進行了多久。   直到京野意識清醒了幾分,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抽離。   緊接著,他看見自己像是靈魂出竅,脫離了手術臺那具渾身插滿管子的身體。   醫生護士正圍在手術臺邊,動作迅捷,表情凝重。   而他,成了一個旁觀者。   他死了?   京野腳步踉蹌地「穿」過手術室緊閉的門。   門外,景象清晰得刺眼。   走廊裡聚滿了人。   京守仁,那個向來威嚴沉穩的男人,此刻正背對著手術室的門,拿著手機焦急地低聲吼著什麼,脖頸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唐素琴靠牆站著,早已哭得渾身發抖,被家裡的傭人緊緊攙扶著,才能勉強站穩。   陳戈、陸止安、沈倦他們都來了,三個高大的男生紅著眼眶,死死盯著那扇門。   京野站在他們中間,試圖開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說「我沒事」,想抹掉唐素琴的眼淚,想拍拍陳戈的肩。   但伸出的手,只是徒勞地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攥緊了他。   這就是死亡帶來的距離嗎?   近在咫尺,卻已遠隔山海。   他不知道這種狀態還能持續多久。   在徹底消散之前,他只想最後看一眼他的小姑娘。   念頭一動,他的「身影」便已穿過厚重的雨幕與建築,來到了她的房間。   桑落落坐在書桌前,桌上攤著複習資料。   她有些心神不寧,不時望向窗外瓢潑的大雨。   京野就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略微出神的側臉。   他想碰碰她的臉頰,或者揉揉她柔軟的發頂。   手抬起,什麼也觸碰不到。   連一絲溫度,一縷氣息,都無法傳達。   夜已深,雨勢漸小。   她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在牀上翻來覆去。   眼睫在睡夢中不時輕顫,眉頭擰著,像是被什麼不好的夢境困擾。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她忽然驚醒,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她茫然地環顧著昏暗的房間,眼神空蕩蕩的,彷彿丟失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一直單膝跪在她牀邊的京野,盯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尾泛起紅圈。   她一定是感知到什麼了。   京野半透明的手指,隔著空氣描摹她的臉頰。   「桑落落,如果我沒撐過來。」   「就忘了我。」   「好好高考,好好上大學,好好長大。」   「將來,一定要找個比我更好的人。」   說完,他站起身又彎下腰,一個虛空的吻落在她額頭處。   窗外,天色正一點點掙脫黑暗,透出青灰色的微光。   他迎著那漸亮的天光,朝著醫院的方向「飄」去。   手術室的紅燈依然刺目地亮著。   他「穿」門而入,看見自己的身體依然毫無生氣地躺在手術臺上,被醫生們全力搶救著。   監護儀上微弱起伏的曲線,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他不想死。   不想就這麼離開。   不想讓手術室外的人流淚,不想讓那個剛剛被他吻過額頭的小姑娘,在將來某一天聽到他的死訊。   他朝著手術臺走去,讓自己的靈魂重新融入身體裡。   意識瞬間陷入昏暗。   再次醒來,他發現自己的靈魂又一次脫離了身體。   手術臺上,仍在搶救中,氣氛愈發凝重。   他的心一直往下沉,監護儀上的波形比之前更加微弱,活下去的機率越來越渺茫。   如果死亡已經是必然的結局。   他想看看,沒有他的未來裡,他的小姑娘會過得如何。   他不再停留,意念一動,便又回到了她的房間。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狠狠一揪。   桑落落整個人憔悴了許多,坐在地毯上,雙臂抱著蜷起的膝蓋。   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了無生氣。   京野雙膝虛跪下來,視線與她齊平,急切地撫著她的臉。   「你怎麼了?」   「是不是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告訴我……」   可惜,他的聲音無法傳達。   就在這時,桑落落那雙空洞的大眼睛裡,毫無預兆地,滾下兩行清淚。   京野心疼得快要裂開,慌忙伸出手,徒勞地想為她擦去眼淚。   指尖一次又一次地穿過她的淚痕,什麼也抹不掉。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葉蓉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牛奶。   看見女兒這樣,她眼裡的擔憂更深。   把牛奶放在牀頭櫃上,快步走過去,在女兒身邊蹲下,溫柔地將她摟進懷裡。   「落落,你聽話,人死不能復生。」   「京野那孩子如果知道,你為他這樣難過,他肯定會心疼的。」   前幾天,她帶著女兒去參加京家的葬禮。   那場面盛大而肅穆,來的都是各界名流。   她們站在人羣的邊緣,看著京野的父母,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強撐著精神,接待著一波又一波前來弔唁的賓客。   水晶棺停放在靈堂中央,被素白的鮮花環繞。   女兒看見裡面躺著的人時,整個人就怔住了,臉色慘白如紙。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她卻恍若未覺。   葉蓉只聽她不可置信地低喃,聲音輕得像破碎的氣音,搖著頭:   「怎麼可能……不可能是他……」   從葬禮回來到現在,女兒就一直是這副丟了魂的模樣。   不說話,不喫飯,只是這樣抱著膝蓋坐著。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女兒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和唐素琴的兒子認識了。   而且看這模樣,是喜歡上那孩子了。   京野倏然轉過頭,看向牀頭櫃上的電子鬧鐘。   屏幕顯示著日期和時間。   日期距離他出事的那天晚上,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   十天!   這個數字讓他魂體都震蕩了一下。   是自己已經死了嗎?   不對。   他剛過來時,分明看到自己的身體還在醫院搶救。   雖然情況危急,但監護儀上那微弱起伏的曲線,證明生命體徵仍在。   而且,他醒來時,還特意看過時間和日期,只過去了三天。   三天與十天。   中間那消失的七天去了哪裡?   這時間為何對不上號?   那麼,他現在看到的這一幕,究竟是什麼?   是未來?   一個沒有他的未

手術不知進行了多久。

  直到京野意識清醒了幾分,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抽離。

  緊接著,他看見自己像是靈魂出竅,脫離了手術臺那具渾身插滿管子的身體。

  醫生護士正圍在手術臺邊,動作迅捷,表情凝重。

  而他,成了一個旁觀者。

  他死了?

  京野腳步踉蹌地「穿」過手術室緊閉的門。

  門外,景象清晰得刺眼。

  走廊裡聚滿了人。

  京守仁,那個向來威嚴沉穩的男人,此刻正背對著手術室的門,拿著手機焦急地低聲吼著什麼,脖頸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唐素琴靠牆站著,早已哭得渾身發抖,被家裡的傭人緊緊攙扶著,才能勉強站穩。

  陳戈、陸止安、沈倦他們都來了,三個高大的男生紅著眼眶,死死盯著那扇門。

  京野站在他們中間,試圖開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說「我沒事」,想抹掉唐素琴的眼淚,想拍拍陳戈的肩。

  但伸出的手,只是徒勞地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攥緊了他。

  這就是死亡帶來的距離嗎?

  近在咫尺,卻已遠隔山海。

  他不知道這種狀態還能持續多久。

  在徹底消散之前,他只想最後看一眼他的小姑娘。

  念頭一動,他的「身影」便已穿過厚重的雨幕與建築,來到了她的房間。

  桑落落坐在書桌前,桌上攤著複習資料。

  她有些心神不寧,不時望向窗外瓢潑的大雨。

  京野就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略微出神的側臉。

  他想碰碰她的臉頰,或者揉揉她柔軟的發頂。

  手抬起,什麼也觸碰不到。

  連一絲溫度,一縷氣息,都無法傳達。

  夜已深,雨勢漸小。

  她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在牀上翻來覆去。

  眼睫在睡夢中不時輕顫,眉頭擰著,像是被什麼不好的夢境困擾。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她忽然驚醒,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她茫然地環顧著昏暗的房間,眼神空蕩蕩的,彷彿丟失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一直單膝跪在她牀邊的京野,盯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尾泛起紅圈。

  她一定是感知到什麼了。

  京野半透明的手指,隔著空氣描摹她的臉頰。

  「桑落落,如果我沒撐過來。」

  「就忘了我。」

  「好好高考,好好上大學,好好長大。」

  「將來,一定要找個比我更好的人。」

  說完,他站起身又彎下腰,一個虛空的吻落在她額頭處。

  窗外,天色正一點點掙脫黑暗,透出青灰色的微光。

  他迎著那漸亮的天光,朝著醫院的方向「飄」去。

  手術室的紅燈依然刺目地亮著。

  他「穿」門而入,看見自己的身體依然毫無生氣地躺在手術臺上,被醫生們全力搶救著。

  監護儀上微弱起伏的曲線,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他不想死。

  不想就這麼離開。

  不想讓手術室外的人流淚,不想讓那個剛剛被他吻過額頭的小姑娘,在將來某一天聽到他的死訊。

  他朝著手術臺走去,讓自己的靈魂重新融入身體裡。

  意識瞬間陷入昏暗。

  再次醒來,他發現自己的靈魂又一次脫離了身體。

  手術臺上,仍在搶救中,氣氛愈發凝重。

  他的心一直往下沉,監護儀上的波形比之前更加微弱,活下去的機率越來越渺茫。

  如果死亡已經是必然的結局。

  他想看看,沒有他的未來裡,他的小姑娘會過得如何。

  他不再停留,意念一動,便又回到了她的房間。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狠狠一揪。

  桑落落整個人憔悴了許多,坐在地毯上,雙臂抱著蜷起的膝蓋。

  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了無生氣。

  京野雙膝虛跪下來,視線與她齊平,急切地撫著她的臉。

  「你怎麼了?」

  「是不是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告訴我……」

  可惜,他的聲音無法傳達。

  就在這時,桑落落那雙空洞的大眼睛裡,毫無預兆地,滾下兩行清淚。

  京野心疼得快要裂開,慌忙伸出手,徒勞地想為她擦去眼淚。

  指尖一次又一次地穿過她的淚痕,什麼也抹不掉。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葉蓉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牛奶。

  看見女兒這樣,她眼裡的擔憂更深。

  把牛奶放在牀頭櫃上,快步走過去,在女兒身邊蹲下,溫柔地將她摟進懷裡。

  「落落,你聽話,人死不能復生。」

  「京野那孩子如果知道,你為他這樣難過,他肯定會心疼的。」

  前幾天,她帶著女兒去參加京家的葬禮。

  那場面盛大而肅穆,來的都是各界名流。

  她們站在人羣的邊緣,看著京野的父母,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強撐著精神,接待著一波又一波前來弔唁的賓客。

  水晶棺停放在靈堂中央,被素白的鮮花環繞。

  女兒看見裡面躺著的人時,整個人就怔住了,臉色慘白如紙。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她卻恍若未覺。

  葉蓉只聽她不可置信地低喃,聲音輕得像破碎的氣音,搖著頭:

  「怎麼可能……不可能是他……」

  從葬禮回來到現在,女兒就一直是這副丟了魂的模樣。

  不說話,不喫飯,只是這樣抱著膝蓋坐著。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女兒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和唐素琴的兒子認識了。

  而且看這模樣,是喜歡上那孩子了。

  京野倏然轉過頭,看向牀頭櫃上的電子鬧鐘。

  屏幕顯示著日期和時間。

  日期距離他出事的那天晚上,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天。

  十天!

  這個數字讓他魂體都震蕩了一下。

  是自己已經死了嗎?

  不對。

  他剛過來時,分明看到自己的身體還在醫院搶救。

  雖然情況危急,但監護儀上那微弱起伏的曲線,證明生命體徵仍在。

  而且,他醒來時,還特意看過時間和日期,只過去了三天。

  三天與十天。

  中間那消失的七天去了哪裡?

  這時間為何對不上號?

  那麼,他現在看到的這一幕,究竟是什麼?

  是未來?

  一個沒有他的未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