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任他攤開又疊攏
「過來。」
所有人循聲回頭。
京野不知何時過來了,手裡還拎著雙份早餐。
他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人羣倏然一靜。
桑落落沒猶豫,抬腳就朝他走去。
京野在她走近時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凝視著那個捧著花的男生,語氣極冷:「你覺得自己哪裡配得上她?」
桑落落低頭,腕骨上傳來他掌心的熱度。
那溫度順著脈搏,一路燙進心口,將剛才被圍觀的窘迫和不適都驅散了大半。
男生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腕上,心思轉得飛快。
京野這麼護著她,至少說明他是真把桑落落當自家妹妹看了。
若是能通過她,哪怕只是和京家沾上一點邊,對他乃至整個家族都將是難以估量的機遇。
他態度收斂了幾分:「京少,我各方麵條件都還行,哪裡都配得上桑落落。」
京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極輕地嗤笑一聲,那笑聲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他用那種研判似的眼神,將他從頭到腳,緩慢地、帶著審視意味地掃視了一遍。
「你哪裡來的自信?是憑你這束路邊攤包的花,還是憑你這套自以為是,當眾施壓的拙劣把戲?」
「從品味到手段,從頭到腳,你連不入流三個字都襯不上,這樣的你竟會覺得哪裡都配得上?」
男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攥著花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好歹也是個家裡有礦的公子哥,從小到大哪被人當眾這樣貶損過?
礙於京野的身份,他連半句反駁都不敢說出口,只能死死咬著牙,將那股屈辱和難堪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剛才還起鬨喧鬧的人羣,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京野扯了下嘴角,眼神無半分笑意:「手伸太長,容易折。」
男生臉色瞬間慘白,手中的鮮花「啪」地掉了一地,雙手下意識地藏到身後,彷彿真怕那「折」字應驗在自己手上。
京野眼底掠過一絲輕蔑,拉著她上了車,很快,那輛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
他目視前方,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我買了早餐,你看看喜歡喫什麼。我先找個地方停車,喫完再開。」
「好。」桑落落將放在後座的紙袋拎過來。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份拌好的武漢熱乾麵、一盒熱氣騰騰的小籠包、一個蔬菜雞肉卷,還有一杯溫熱的豆漿。
品類豐富,顯然不是隨便買的。
桑落落拿起那盒熱乾麵,有些詫異:「你喜歡喫熱乾麵?」
這似乎不太符合他平日給人的印象。
「買的時候看到很多女生在排隊,」他打了轉向燈,將車駛向路邊一處安靜的臨時停車位,「怕你喜歡,就買了。」
車子停穩。
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向她,視線落在她手裡的熱乾麵上:「要嘗嘗麼?」
「要,我挺喜歡喫的,這家味道不錯。」桑落落平時沒少喫。
京野幫她掀開盒蓋,又把掰好的一次性筷子遞到她手裡。
然後拿起那杯豆漿,插好吸管,將它立在中央扶手箱那個圓形的杯槽裡。
「小心燙。」他說。
「嗯。」桑落落夾起一筷子香氣撲鼻的熱乾麵,小口嘗了嘗,芝麻醬的濃香在嘴裡化開。
京野自己也打開那盒小籠包,用筷子夾起一個。
送進嘴邊之前,他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追你的人似乎不少?聽說連經濟學院的蕭斯年也追過你?」
桑落落正鼓著腮幫咀嚼,聞言斜眼睨了他一下。
她嚥下嘴裡的食物,喝了口豆漿順了順,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沒你多。」
京野將那個小籠包送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完嚥下,目光落在窗外。
「跟你這個陣仗沒法比,又是鮮花又是當眾表白的,夠熱鬧。」
桑落落手裡的筷子頓了頓。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酸溜溜的?
思緒很快被熱乾麵的濃香勾走了,她現在不想說話,只想專心對付碗裡這拌得噴香的麵條。
京野:「......」
她埋頭喫得專注,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那份可愛將他眼底那點微妙的情緒漸漸驅散了。
桑落落喫完麪,心滿意足地收拾好。
京野將那個沒動的蔬菜雞肉卷遞過來:「把這個也喫了。」
「我喫不下了,」桑落落連忙推回去,摸了摸自己的胃,「一碗麵半杯豆漿,已經好撐了。」
京野掃了眼她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沒再勉強,自顧自拿起筷子喫了起來。
他咀嚼時,喉結會輕輕滑動,桑落落的視線,就這麼不受控制地被那點起伏勾了過去。
來的路上,她已經在心裡把那場夢反覆按壓了許多遍。
可這會兒,視線剛一觸到他的喉結。
昨夜夢裡那些潮溼而黏膩的細節,毫無預兆地反撲上來。
他因用力而賁張滾動的喉結。
他緊繃到極致的肩臂線條。
他鋒利下頜上匯聚、滾落的汗珠。
還有那低沉性感到讓她脊骨一陣陣發麻,渾身過電般的粗重喘息。
這男人在牀上......
簡直比史書裡禍亂江山的妲己更甚。
勾得她神魂顛倒,整個人軟得像團棉花,任他攤開又疊攏。
「看什麼?」京野的聲音打斷了她越飄越遠的旖旎思緒。
桑落落眼神躲閃,抓起豆漿杯假裝喝,聲音悶在杯口:「沒什麼。」
京野深深望了她一眼,便收了話頭。
拿起兩人喫完的餐盒和塑膠袋,仔細收拾好,這才重新啟動車子。
隨手調開車載音響,舒緩的鋼琴旋律如水般流淌在車廂裡,音量調得很低,不吵,也不顯得過分寂靜。
桑落落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試圖把那些旖旎畫面清空。
車子穿過繁華的街道,漸漸開向城市另一側更為靜謐的區域。
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化:喧鬧的商圈漸遠,濃密的法國梧桐交織成拱廊,低矮的青灰院牆在樹影間若隱若現。
最終,車滑入一處門禁森嚴的別墅區。
沒有顯眼的標識,只有身著制服的門衛無聲行禮。
這裡的別墅疏落有致,每一棟都被寬闊的庭院環繞。
建築風格各異,卻共享同一種俯瞰眾生的靜默。
這地方早已超越了「昂貴」的概念。
錢在這裡只是入場券。
真正讓人在此立足的,是水面之下盤根錯節的根系,是能攪動風雲的權柄,更是歷經數代沉澱、穩如磐石且存在本身即是規則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