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好噠,謝謝哥哥
馮婉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指節因用力攥緊購物袋而繃得蒼白。
那些精心堆砌的高傲與反擊,在此刻坍塌成一場無聲的滑稽戲。
空氣死寂。
連一旁的室友都沒想到桑落落會如此犀利,一時噤聲。
「你……」馮婉兒嘴脣動了動,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有力量的聲音。
下一秒,她猝然轉身,幾乎是潰逃般拉開門衝了出去。
室友一怔,慌忙追出。
桑落落平靜地坐回原處。
他們的未來,她當然想過,是朝好的方向想的。
京野也在朝那個方向走。
唐姨的態度,京家的門第,這些橫在眼前的現實,她相信京野早就考慮過,並且有了他的打算。
她只需要穩穩地站在他身後。
剩下的,交給他來處理。
就算未來真的走到了分手那一步。
至少這一刻,他們彼此都真誠地心動過、擁有過。
至少這段路,是她自己選的,走得心甘情願,也無懼結局。
網吧靠窗的角落,夢詩琪收起手機,站起身,「走吧,他下課了。」
「好。」同伴盧黎應聲,跟著關機。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櫃檯。
桑落落接過上機卡,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報出屏幕顯示的金額:「一共二十三塊。」
夢詩琪付完款,和盧黎一起離開。
「慢走。」
玻璃門開了又合,帶進一陣微風。
店外,兩女生並肩朝京大的方向走去。
盧黎忍不住側頭,又打量了一眼夢詩琪這身與平日風格迥異的藍白運動裝,憋著笑說道:「你怎麼突然穿成這樣?不過說真的,剛才一路出來,是個男生都往你這兒瞧,回頭率超高。」
夢詩琪從包裡取出一副黑邊眼鏡戴上:「這樣穿省事,舒服,也不用費心搭配。」
「你沒戴隱形?」盧黎知道她有些近視。
「嗯,」夢詩琪扶了扶鏡框,「戴久了眼睛不舒服。」
校門口,漸起的路燈將京野修長的身影拉得有些漫不經心。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修長的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我給你訂了餐,一會兒送到網吧。】
桑落落:【好噠,謝謝哥哥。】
京野扯脣,笑意間,混著點懶洋洋的溫柔繾綣。
小姑娘看著乖,偶爾也挺調皮的。
夢詩琪在幾步外就看見了那抹笑。
她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地走近:「京野。」
京野順手將手機滑進褲袋,眼神懶懶地地掠過去。
那身藍白撞入視野的剎那,他整個人僵住。
腦海裡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個畫面——
同樣是藍白的背影,馬尾辮隨著走動在陽光下晃動,黑邊眼鏡的金屬框在側臉短暫地反了一下光。
側臉像被水浸過的畫,糊成一團,看不清五官。
「京野?」夢詩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京野回神,一息間調整好表情,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疏淡,只對她略一頷首:「來了。」
「嗯,」夢詩琪點頭,聲音溫和,「我們去哪喫?」
「附近吧。」他語氣平常。
「京少,好久不見吶!」一旁的盧黎笑著插話,「這麼久不見,就去附近隨便喫啊?」
「晚上有事。」京野言簡意賅。
「去哪兒都行,」夢詩琪輕輕拍了下同伴的手臂,示意她別鬧,又看著京野,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聽你安排。」
「走吧。」京野說著,已轉身朝那個方向走去。
夢詩琪與盧黎跟在後面。
夢詩琪望著前方那道疏離的背影,想起他剛纔看向自己時那片刻的失神,她抿了下脣,面上仍舊平靜無波。
餐廳不算高檔,京野直接選了大廳靠窗的位置。
兩個女生點完,他只潦草地加了兩道菜,便將菜單合上。
夢詩琪用小勺慢慢攪著面前的檸檬水,鏡片後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京野身上。
他顯得有點出神,手指一直摩挲著與他格格不入,明顯屬於女生的手機吊墜,小松鼠。
「京野,國慶我去看望唐姨了,她氣色真好,看著比以前還年輕。」
「嗯。」京野應了一聲。
「你呢?」她話鋒輕轉,像只是隨口一提,「有沒有想起點什麼?」
京野輕掀冷白眼皮看她。
關於高中那幾年,他記憶裡幾乎是一片空白。
只聽陳戈提過,夢詩琪和他們是同班同學。
方纔腦子裡閃過的畫面,是嘈雜的放學背景,是她?
「沒有,我挺好的。」京野壓下心底的異樣,淡淡反問,「你呢?」
「還是老樣子。」夢詩琪微笑。
菜陸續上齊。
京野沒什麼胃口,動筷子的頻率不高,大部分時間只是沉默地坐著,偶爾應一兩聲旁邊盧黎找話題的閒聊。
他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桑落落髮來的消息。
一張照片,拍的是他剛才訂的套餐,已經打開了,冒著熱氣。
【乖乖喫完,養胖點,抱著纔不硌手。】
桑落落:【0.0】
京野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像把一聲笑嚥了回去。
嘴角極細微地牽了牽,快得像錯覺。
這已足夠讓對面的兩人捕捉到。
盧黎瞧了瞧略微失神的夢詩琪,她放下筷子,笑著起身:「哎呀,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你們倆慢慢喫,不用管我啦!」
說完也不等回應,抓起包就溜,臨走前不忘衝夢詩琪使了個「好好把握」的眼色。
「京野,跟我喫飯很無趣嗎?」夢詩琪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京野神色平淡:「你知道,我本來話就不多。」
「哦?」夢詩琪歪了下頭,笑容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失落,「我還以為,我會是那個特別一點的呢,看來是我想多了。」
見京野準備開口,她快速笑著打斷:「哎呀,我開玩笑的啦!快喫吧,菜要涼了。」
「嗯。」京野沒再多說,低頭喫飯。
兩人之間陷入一陣安靜的沉默。
夢詩琪小口吃著東西,心裡那點強撐的輕鬆,慢慢沉了下去。
她比誰都清楚,若不是她先開口約飯,他絕不會主動約。
這一餐,不過是她提了,他礙於情面不得不應下。
就因為——她救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