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他的生日
這番話聽著像是有得選,其實根本沒得選。
夢詩琪怎麼可能真去拿那把刀?
就算她瘋了,真殺了他,京守仁又怎麼可能放過她,放過夢家。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人都說,見過最驚豔的人,往後再看誰,都成了將就。
這纔是她執著的根。
從小到大,她眼裡只見過這麼一個少年,光芒太盛,奪走了所有視線。
現在,這束光親手拿起刀,告訴她:我寧願碎掉,也不會照向你。
京野平靜無波的眼睛,那裡面對她,連厭惡都懶得有,只有一片徹底的漠然。
一直緊繃的某根弦,忽然就斷了。
她笑了一下,聲音空洞:「京野,我不要你的命。」
眼淚流進嘴角,又鹹又澀。
她站起身,像一具被抽掉魂的空殼,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客廳。
京野拿著照片和信站起身,語氣沉凝:「奶奶,別動我女朋友。」
「好好一樁聯姻放著不要,非去娶個沒根基的。咱們京家娶進門的媳婦,哪個不是精挑細選、門當戶對,能撐起門戶的?」
老夫人越說越氣。
「你那個女學生,她能給你什麼?能幫你穩住公司,還是能讓你在京家更有面子?」
京野沒接這話。
老太太這一輩子,眼裡只看得到權勢和門第,對普通人從來都是不屑一顧。
他平靜地落下自己的話:「二叔二嬸以後的日子,還得指望您。」
老夫人手指哆嗦著指向他:「你拿他們來要挾我?」
老二一家,表面風光的二爺,實則全仰仗著老大的鼻息過日子。
京野最後撂下一句:「您不動,我就不動。」
身後,傳來茶杯被狠狠摜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刺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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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節課後,桑落落就先回到公寓。
她把那個自己做的手工白瓷杯洗乾淨,放在了茶几上最顯眼的位置。
退後兩步,抱著胳膊歪頭看了好一會兒。
形狀挺端正,釉面也光潔,瞧不出什麼大毛病。
杯身上的那句話,是老師傅用清雋的小楷刻上去的,挺好看的。
今天是他生日。
本來還以為會和陳戈們一起熱熱鬧鬧地過,結果他說只想和她單獨待著。
她上樓換了身舒服的家居服,繫上圍裙,開始在廚房裡忙活。
生日蛋糕她已經提前訂好了,過會兒就能送到。
廚房裡的聲響忙忙碌碌地持續了許久。
天色漸暗時,溫暖的燈光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
桑落落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距離京野發微信已經過去五分鐘了,還有幾分鐘就該到了。
她回到廚房,竈上的小鍋裡,正用小火溫著那碗清湯的長壽麵。
電梯裡。
京野一手抱著那束香檳玫瑰,另隻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
「小野,生日快樂啊。」聽筒裡傳來唐素琴帶笑的聲音。
京野開起玩笑:「媽,光說不夠意思,祝福得落到實處,打點錢過來纔有誠意。」
唐素琴笑罵了一句:「臭小子,就知道惦記我的錢!早就給你轉過去了,自己查收。」
「謝謝媽。」
「先別急著謝。」唐素琴話鋒一轉,語氣正經了些,「有件事得告訴你。前陣子,我找過落落,把你失憶前喜歡過別人的事,跟她說了。」
京野聽後,無奈地閉了閉眼:「媽,您這不是坑您兒子嗎?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總得給落落一點時間,讓她自己有個心理準備。現在我覺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京野:「......」
「行了,你好好哄吧,媽不打擾你們過二人世界了,拜拜嘍!」
京野嘆了口氣,抱著花走出電梯。
屋內,時間差不多了。
她關火,將長壽麵撈進準備好的湯碗裡,仔細擺上燙好的青菜和煎蛋,然後端到餐桌正中的位置。
剛把麪碗擺好,就聽見門聲,看見京野懷裡抱著一大束鮮花進來。
「你怎麼還買花了?」桑落落有些意外,迎上去低頭聞了聞,清雅的香氣撲鼻。
他把花遞給她,「送你的,寶寶辛苦了。」
她抱著鮮花,嘴角彎起來:「你這情緒價值,倒是給得很到位。」
京野掛好外套,轉身看她,「開心嗎?」
「嗯,開心。」
京野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把花擺上。」
他去廚房找了個乾淨的玻璃瓶,裝上水,將花一枝枝插好,擺在了餐桌中央。
隨後掃過桌上的菜:椒鹽蒜香骨、白灼菜心、荷塘小炒、長壽麵、生日蛋糕。
「別看了,先去洗手。」桑落落邊催促,邊去廚房拿碗筷。
「嗯。」京野應了一聲,朝洗手間走去。
經過茶几時,就被那個嶄新的白瓷杯吸引住了。
他腳步一頓,折返回來,拿起杯子。
在那句話上停住了,看了好一會兒。
「喜歡嗎?這可是我親手做的。」桑落落從背後抱住他,語氣有點小小的得意。
「喜歡,以後就用它喝水。」他放下杯子,回身將她整個兒摟進懷裡。
「嗯。」桑落落在他懷裡點點頭,這纔想起正事,聲音悶在他衣服裡,「面要涼了,你快去洗手。」
京野鬆開她,依言去了。
片刻,餐廳裡只剩碗筷輕碰的細響。
兩人喫到最後,盤子裡剩下一點菜,那碗麪見了底。
桑落落拿出蛋糕,插上蠟燭,點燃。
起身關掉頂燈,只留桌上那一小團溫暖跳動的光暈,籠著兩人。
「好了,」她坐回他對面,在燭光裡看著他,「許願吧。」
他閉上眼睛,靜默了幾秒,然後傾身向前,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黑暗降臨,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光映照出彼此的輪廓。
「許了什麼願?」桑落落問。
京野拍了拍自己的腿,「過來就告訴你。」
她立馬繞過桌子,側身坐到他腿上,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說吧。」
京野的脣在她臉頰上蹭了蹭。
「許願讓你相信我。」
「就算我哪天把從前的事全想起來了,這顆心,也只會朝你一個人走。」
聽後,桑落落把臉深深埋進他肩窩裡,很久都沒有動。
「你就這麼敢肯定,將來想起來,就一定會選我?」
京野略微偏頭,貼著她耳畔認真說:「不用選,你在我這裡從來不是選擇題,是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