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你高中戴眼鏡?
到教室後,孟琳把早餐遞給她,盯著她的臉:「你眼圈怎麼黑成這樣?昨晚做春夢了?」
桑落落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豆漿,對她扯出一個足夠自然的笑:「春夢對象是你,信麼?」
孟琳笑著輕捶了她一下:「去你的!」
桑落落笑了笑,沒再接話,低頭咬了口包子。
談書音盯著桑落落看了會兒,「說正經的,你臉色有點差,是真沒睡好,還是有事?」
桑落落嚥下包子解釋:「真沒事。我就是這樣,一旦沒睡好,氣色就差得沒法看,人也跟著蔫了。」
談書音點了點頭:「不說了,你趕緊喫,馬上要打鈴了。」
「嗯。」桑落落應了一聲。
她其實一點胃口也沒有,還是硬著頭皮,逼自己吞下了兩個小籠包,又把一整杯豆漿喝得乾乾淨淨。
上課期間,目光總虛虛地落在黑板上,教授講什麼,一句也沒聽進去。
中午下課,桑落落一出教學樓,就看見了那棵熟悉的樹下站著四個人。
京野他們宿舍的人,像往常一樣在等。
平時大家總是一起去食堂。
「她們出來了。」陳戈話音未落,京野已經朝她走了過來。
桑落落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有些不敢與他對視。
京野伸到半空想要牽她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後還是無比自然地握住了她的。
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在一起後,他的手她沒少摸,指節的長度、掌心的溫度、握力的大小,她都熟悉。
京野和桑落落走在前頭,周圍人少了一些,他側過頭低聲問:「我惹你生氣了?」
「沒有。」她搖頭。
「那為什麼從剛才起就不願意看我?」
桑落落依舊沒看他:「我昨晚沒睡好,黑眼圈特別重,太醜了,不想讓你看見。」
「是因為你家親戚的事情?」
從她走出教學樓,京野就注意到了她眼底那片疲憊的青色。
桑落落熟練地揚起一個笑容,那雙杏仁眼還和以前一樣,看他時彎著甜甜的弧度。
「真不是,你別瞎想。就是單純沒睡好,困得腦子都轉不動了。喫完飯我就回去補覺,保證晚上你再見我時,我又活蹦亂跳的了。」
父母離婚後,她為了不讓葉蓉擔心,總是把所有負面情緒藏起來,笑容和撒嬌成了她最熟練的偽裝。
現在對著他,她又用上了同樣的方法。
京野停下腳步,替她攏了攏圍巾,「好。那中午多喫點,喫完就送你回去。」
「嗯。」桑落落應道。
一行人打好餐,擠在食堂嘈雜的角落坐下。
京野習慣性地將自己盤裡的葷菜往她盤裡夾,被桑落落的筷子擋了回來。
桑落落仔細瞧著他,佯裝認真地蹙起眉:「我昨天沒陪你喫飯,你是不是就沒好好喫?看著好像瘦了點。」
京野壓著嗓子笑了一聲,那笑意被淹沒在食堂的嘈雜裡:「才一天不見,你就能看出我瘦了?」
桑落落嗯哼了一聲:「就是因為天天見你,所以纔看得準。以後等你實習了,我們就不可能每天一起喫飯了,你得早點習慣,一個人也要好好喫纔行。」
京野還是把菜夾到了她盤子裡,簡短地應了聲:「知道了。」
旁邊的陳戈聽到實習的話題,饒有興趣地插進來問桑落落:「學妹,你將來畢業了想做什麼?」
孟琳用空著的手攬住桑落落的肩膀,搶著回答,語氣驕傲:「她想當外交官!我們家落寶貝,可是很有志向的!」
陳戈他們三個聽了,齊齊朝桑落落豎起大拇指:「外交官?學妹,厲害啊!」
桑落落抿了一下脣,隨即無聲地笑了笑。
父親有案底,政審這一關,就徹底堵死了她通往那條路的所有可能。
她這些年的努力、夢想,全碎了。
自卑感席捲而來,愈發配不上京野了。
京野此時,眸光有些凝滯。
一段極其模糊的畫面,隨著外交官這三個字撞進腦海。
放學的路上,前方都是背著書包、三三兩兩走著的同學。
一個扎著馬尾、背影模糊的女生,正被同學挽著手臂問:「我看你沒事就背法語,是想當個翻譯官?」
「準確來說,我想當外交官。」少女的聲音有些小,清脆帶著笑。
畫面和聲音戛然而止。
京野回過神,看向對面正低頭安靜喫飯的桑落落身上。
「你高中戴眼鏡?」
「啊?」桑落落抬頭,後知後覺的點頭:「嗯,我高中時戴眼鏡。」
「你近視?」孟琳湊近了看她眼睛,「那怎麼從來沒見你戴過眼鏡?也沒見你戴過隱形啊。」
桑落落解釋:「我後來做了雷射手術,就不戴了。」
「哦這樣啊。」孟琳又坐正開始扒飯。
桑落落注視對面的人,心裡那根弦悄悄繃緊了:「你怎麼知道我高中戴過眼鏡?」
高中時,曾和他四目相對過。
難道,他記住自己了?
還有,他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京野臉上的神情有些難以捉摸,極力壓下心頭那股想要立刻記起一切的衝動,只平淡地說:「猜的,快喫飯吧。」
桑落落垂下眼,默默喫飯。
內心早已七上八下,嘗不出任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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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年底最後一天。
學校裡早就掛起了紅燈籠和迎新橫幅,街道兩旁的樹木也纏上了亮晶晶的燈串,入夜後便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河,節日的氛圍濃鬱得化不開。
晚上有跨年活動,孟琳她們都組隊去了市中心廣場湊熱鬧。
只有桑落落和京野沒去,留在公寓過二人世界。
頂樓落地窗前,映著窗外遙遠的城市燈火與偶爾炸開的零星煙花。
烏黑的長髮順著祼白的肩背散落著。
細軟腰肢在那雙泛著淡青筋絡的手掌下,微微懸空。
少女齒間緊咬著那枚晃動的十字架項鍊。
他因這細微的牽引,順勢向她更低地的俯身。
桑落落鬆開齒間的十字架,墜鏈輕晃著落回他的鎖骨。
她仰面躺在牀邊,長發凌亂地搭在地毯上。
軟綿嗓音浸著時重時輕地微喘,眼尾溼紅地睨他。
「為什麼總喜歡戴著這個?」
他手肘壓著牀面,指尖撥開黏在她頰邊的溼發,聲音低啞,隨著不平的呼吸斷斷,斷斷續續地沉入她耳畔:
「因為夠…」
「硬。」
他頓了一下,脣畔不正經地勾起。
「硌著你的時候……」
「你咬得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