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要不…我就不去市裡了

安然入心·墨昭熒·4,356·2026/5/18

第二天一早,他輕手輕腳走進廚房,做好溫熱的早飯,再折回臥室,俯首在沉睡的許安然額上印下一個輕吻。   「起來記得把廚房的飯菜熱一熱再喫,我空了給你發信息。」   許安然含糊地輕「嗯」一聲,眼皮都沒抬,又沉沉睡去。顧知行望著她安安穩穩的睡顏,心尖一軟,忍不住又低頭,在她脣瓣上輕輕一吻,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抵達縣政府大樓辦公室,他剛落座便叫來了曹祕書。   「你牽頭,聯合縣徵收辦,明天一早就組織那幾戶動遷戶開一場面對面溝通會,地點就設在項目現場的臨時辦公點,方便他們直觀瞭解項目進展和我們的工作流程。溝通時要耐心細緻,所有憑證都擺上檯面,逐條梳理清楚,明確告知他們,補償款已足額按時撥付到位,他們的追加訴求沒有任何政策和事實依據。同時也要認真傾聽他們的真實想法,看看是不是存在誤解,或是被何斌父女誤導。」   「是,顧縣長。」   曹祕書連忙一一記下,又補充道,   「我會提前安排工作人員做好充分準備,全程錄音錄像,留存好相關證據,以防有人當場撒潑耍賴、顛倒黑白。另外,要不要請司法局的同志到場,現場解讀法律法規,讓他們清楚拒不履行協議的法律後果?」   「可以,務必請司法局同志到場。」   顧知行頷首,繼續部署,   「其次,信訪局安排專人跟進,做好上訪羣眾的情緒安撫與政策解讀,及時回應疑問,避免事態擴大。同時整理好上訪記錄,形成書面材料,隨時上報。徵收辦再次核對所有動遷檔案,確保每一份協議、每一筆撥付記錄都無懈可擊。另外安排人員在工地周邊巡查,留意何斌父女那邊是否有人暗中活動,一旦發現,立刻記錄取證、及時上報。」   「還有,」   顧知行頓了頓,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   「我們也要體現政府的溫度。曹祕書,你安排人側面瞭解一下這幾戶動遷戶的家庭情況,看看是否真有實際困難,比如老人就醫、孩子上學等。若是合理的困難訴求,我們可以協調相關部門予以幫扶,但絕不能因為他們鬧事,就突破政策底線,答應無理要求。否則只會引發更多動遷戶跟風效仿,後續工作更難推進。」   「明白,顧縣長!」   曹祕書又問,   「顧縣長,那何斌父女這邊,我們要不要提前介入,防止他們繼續挑唆其他動遷戶,擴大事態?」   顧知行輕輕搖頭,語氣沉穩果決,   「暫時不用。眼下核心是解決眼前的動遷糾紛,穩住項目進度,安撫好羣眾情緒。何斌父女那邊,只要我們拿到他們挑唆羣眾、幹擾項目推進的實證,便可依法依規處理。現在貿然出手,反而打草驚蛇,讓他們銷毀證據,甚至變本加厲搞破壞。」   工作部署完畢,顧知行抬手揉了揉眉心。   「明天一早你也去溝通會現場盯著,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另外叮囑下去,所有工作人員處理此事時,務必保持耐心、堅守原則,嚴禁與羣眾發生衝突,避免引發不必要的輿情風險。」   「放心吧顧縣長,我一定安排妥當。」   曹祕書語氣堅定。   顧知行點了點頭,起身走到辦公室窗邊。他抬眼望向遠處青城山的方向,眼底一片沉靜而堅定。   青城山項目的落選,像一把鋒利的刀,徹底斬斷了何心妍在盛遠集團的榮光。   曾經,她是何斌捧在掌心裡的大小姐,盛遠的大小事務,何斌都會順著她的心意,哪怕是無理取鬧的要求,也會笑著應允。   可如今,項目失利的罪責像塊巨石,死死壓在她的身上,往日的嬌寵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何斌毫不掩飾的冷漠與厭棄。   何斌對她早已恨不待見,平日裡見了面,連一句多餘的話都吝嗇給予,語氣裡的指責與失望幾乎要將她淹沒。   更讓何心妍如鯁在喉的是,何斌的心,早已不在她和這個家身上,他一門心思撲在外面那個私生子身上,對那個從未登過門的孩子百般呵護,時常偷偷抽出時間陪伴,甚至在私下裡和心腹唸叨,要把盛遠的全部家產,將來都交付給那個孩子。   每一次聽到這樣的風聲,何心妍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滿是擔憂與不甘。   她從小在優渥的環境中長大,早已習慣了擁有一切,盛遠是她的底氣,是她的依仗,可現在,這份依仗正在被一點點剝奪,她的未來,變得一片迷茫。   她也曾試圖挽回父親的心,軟磨硬泡、苦苦哀求,可何斌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就是冷言呵斥,說她連一個項目都拿不下來,根本不配做他何斌的女兒,更不配繼承盛遠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過去,何心妍在盛遠舉步維艱。以前對她畢恭畢敬的下屬,如今也變得敷衍冷淡,曾經圍繞在她身邊的朋友,也漸漸疏遠。   她成了孤家寡人,守著空蕩蕩的辦公室,滿心都是委屈與怨恨。這份怨恨,一半源於父親的偏心與冷漠,一半源於顧知行,若不是顧知行,青城山項目也不會落到別人手裡,她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有一天,她驅車路過青城山項目現場,隔著車窗望去,工地上機器轟鳴,工人忙碌,一派如火如荼的景象。看著項目穩步推進,想到自己為此付出的努力付諸東流,想到顧知行如今春風得意,何心妍心底的怨恨像野草般瘋狂生長,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不甘心,她咽不下這口氣,哪怕不能讓項目徹底停止,也要給顧知行添點麻煩,讓他不得安寧。   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何心妍立刻聯繫人,暗中張羅了一場鬧劇,她找了幾個動遷戶,許以小額好處,挑唆他們去項目現場鬧事,以此幹擾項目進度。   她心裡清楚,憑這幾個人,根本不可能讓項目停工,可一想到顧知行要為此耗費大量精力,忙著安撫羣眾、處理糾紛,無法安心推進工作,她就覺得一陣痛快,積壓多日的鬱氣也消散了幾分。   衝動之下,她拿出手機,給顧知行發了一條信息,語氣裡滿是挑釁與不甘,可信息發送成功的那一刻,心底的痛快瞬間被恐懼取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段時間,她私下裡打聽了不少關於顧知行的背景,知道他出身不凡,背後的勢力遠非她所能抗衡,更清楚他的秉性,穩果決,心思縝密,眼裡揉不得沙子。   何心妍猛然清醒過來,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可以任性妄為、有父親兜底的大小姐了。   如今她在盛遠岌岌可危,何斌早已被外面的私生子哄得暈頭轉向,根本不會再為她出頭,更不會護著她。   按照顧知行的性子,這場鬧事遲早會被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候,她的所作所為必然會被揭發,顧知行絕不會輕易放過她,她只會引火上身,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越想越怕,恐懼像潮水般將她包裹,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等著顧知行找上門來,唯一的出路,就是逃離。沒有絲毫猶豫,何心妍立刻打開手機,定了一張最快飛往國外的機票,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何斌。   第二天一早,青城山項目現場的臨時辦公點裡,動遷戶溝通會如期召開。   顧知行早已提前部署妥當,縣徵收辦、司法局的工作人員整齊就座,桌上整齊擺放著所有補償款撥付憑證、動遷協議以及相關法律法規文件,全程錄音錄像設備也已調試到位,嚴陣以待。   那幾個受何心妍挑唆來鬧事的動遷戶,一進門就被這陣仗鎮住了,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工作人員和條理清晰的材料,原本揣著的底氣瞬間洩了大半,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他們本就是收了中間人好處才來湊數,心裡本就做賊心虛,如今試著聯繫當初對接他們的人,卻發現對方早已關機失聯,連「上面的人」都找不到,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越發懼怕,索性咬了咬牙,不再糾纏拉扯,悻悻地離開了臨時辦公點。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青城山項目的施工機械再次轟鳴起來,一切恢復了往日的如火如荼。   處理完現場的收尾工作,曹祕書立刻趕往縣政府大樓,來到顧知行的辦公室匯報情況。   他臉上帶著幾分輕鬆,語氣裡還有些調侃,   「顧縣長,您猜怎麼著?還以為那幾個人能鬧出什麼大麼蛾子,結果就扯著嗓子喊了兩句,見我們這邊證據確鑿、人也齊整,又聯繫不上背後的人,立馬就慫了,灰溜溜地走了。」   顧知行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文件,聞言放下手中的筆,淡淡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意料之中。我讓人盯著盛遠那邊的動靜,剛剛收到消息,何心妍已經出國了,估計是沒料到事情會這麼快平息,更怕我們查到她頭上,慌了神,連夜跑了。」   曹祕書臉上的嚴肅瞬間褪去,神色變得輕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顧知行,半晌才癟了癟嘴角,低聲調侃,   「這事說到底,也和您脫不開關係,。」   顧知行聞言,眉頭微微一蹙,瞬間明白了曹祕書的言外之意,他抬眼瞪了曹祕書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別扯這些有的沒的。安然還在安縣,她的假期還有幾天,接下來這邊的事你多盯著點,我好好陪陪她。」   曹祕書連忙點頭,臉上又露出了笑意,應道,   「對對對,您說得是!接下來的工作都交給我,您放心去陪安然,保證不出任何紕漏。」   顧知行沒再理會曹祕書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拿出手機給許安然發了一條信息:   【中午在安縣喫個飯,下午送你回市裡。】   此時的許安然,剛在顧知行的臥室裡睡醒,揉著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機,看到信息的瞬間,眉頭不禁緊緊皺了起來。   她心裡瞬間升起一絲失落,下意識地以為,顧知行那邊的事情還沒徹底解決,是沒時間陪她,纔想著提前送她回市裡。   她沒有立刻回覆信息,而是直接撥通了顧知行的電話,語氣裡滿是委屈和倔強,   「我不回去,我的假期還有兩天呢,我想再陪你幾天。」   電話那頭的顧知行,聽出了她語氣裡的失落與誤會,忍不住笑了起來,   「傻丫頭,又胡思亂想什麼。我不是要把你送走,是事情已經徹底解決了,我陪你一起回市裡待兩天,好好陪你度過剩下的假期。」   許安然聞言,雙眸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   「真的嗎?事情都解決好了?」   「嗯,都解決好了,以後不會再有麻煩了。」   顧知行的聲音裡滿是笑意,   「我馬上就回家,你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我們喫完午飯就出發,好不好?」   「好!」   許安然歡快地應了一聲,掛了電話就立刻起身收拾行李。   臨出門時,她站在顧知行家的客廳裡,忽然有些發呆。來之前,她還滿心歡喜地說,要過來好好照顧顧知行,可這三天下來,她幾乎每天都在屋裡睡覺,早餐是顧知行早早做好的,午餐她自己點外賣應付,每天晚上她都想著做好晚飯等他回來,可他總是忙到深夜,等他到家時,她早已熬不住睡著了。這幾天,到底是誰在照顧誰,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心裡既有幾分愧疚,又有幾分暖暖的感動。   正沉思著,顧知行的電話打了過來,說他已經在樓下等她了。許安然連忙拿起行李箱,快步走到地下停車場,看到顧知行的車,立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心疼,輕聲問道,   「你這幾天忙前忙後,好不容易把事情解決了,又要來回折騰陪我回市裡,假期也就剩下兩天了,你不覺得辛苦嗎?」   顧知行側頭看了她一眼,從她眼底看到了真切的心疼,強忍著笑意,故意逗她,   「嗯,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有些累了。要不……我就不去市裡了,在家好好歇兩天?」   許安然一聽,頓時急了,連忙伸手拉住他的手,雖說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卻還是裝作強勢的樣子,鼓著腮幫子說道,   「不行!我後悔了,收回剛才的話,你必須跟我去市裡,必須好好陪我

第二天一早,他輕手輕腳走進廚房,做好溫熱的早飯,再折回臥室,俯首在沉睡的許安然額上印下一個輕吻。

  「起來記得把廚房的飯菜熱一熱再喫,我空了給你發信息。」

  許安然含糊地輕「嗯」一聲,眼皮都沒抬,又沉沉睡去。顧知行望著她安安穩穩的睡顏,心尖一軟,忍不住又低頭,在她脣瓣上輕輕一吻,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抵達縣政府大樓辦公室,他剛落座便叫來了曹祕書。

  「你牽頭,聯合縣徵收辦,明天一早就組織那幾戶動遷戶開一場面對面溝通會,地點就設在項目現場的臨時辦公點,方便他們直觀瞭解項目進展和我們的工作流程。溝通時要耐心細緻,所有憑證都擺上檯面,逐條梳理清楚,明確告知他們,補償款已足額按時撥付到位,他們的追加訴求沒有任何政策和事實依據。同時也要認真傾聽他們的真實想法,看看是不是存在誤解,或是被何斌父女誤導。」

  「是,顧縣長。」

  曹祕書連忙一一記下,又補充道,

  「我會提前安排工作人員做好充分準備,全程錄音錄像,留存好相關證據,以防有人當場撒潑耍賴、顛倒黑白。另外,要不要請司法局的同志到場,現場解讀法律法規,讓他們清楚拒不履行協議的法律後果?」

  「可以,務必請司法局同志到場。」

  顧知行頷首,繼續部署,

  「其次,信訪局安排專人跟進,做好上訪羣眾的情緒安撫與政策解讀,及時回應疑問,避免事態擴大。同時整理好上訪記錄,形成書面材料,隨時上報。徵收辦再次核對所有動遷檔案,確保每一份協議、每一筆撥付記錄都無懈可擊。另外安排人員在工地周邊巡查,留意何斌父女那邊是否有人暗中活動,一旦發現,立刻記錄取證、及時上報。」

  「還有,」

  顧知行頓了頓,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

  「我們也要體現政府的溫度。曹祕書,你安排人側面瞭解一下這幾戶動遷戶的家庭情況,看看是否真有實際困難,比如老人就醫、孩子上學等。若是合理的困難訴求,我們可以協調相關部門予以幫扶,但絕不能因為他們鬧事,就突破政策底線,答應無理要求。否則只會引發更多動遷戶跟風效仿,後續工作更難推進。」

  「明白,顧縣長!」

  曹祕書又問,

  「顧縣長,那何斌父女這邊,我們要不要提前介入,防止他們繼續挑唆其他動遷戶,擴大事態?」

  顧知行輕輕搖頭,語氣沉穩果決,

  「暫時不用。眼下核心是解決眼前的動遷糾紛,穩住項目進度,安撫好羣眾情緒。何斌父女那邊,只要我們拿到他們挑唆羣眾、幹擾項目推進的實證,便可依法依規處理。現在貿然出手,反而打草驚蛇,讓他們銷毀證據,甚至變本加厲搞破壞。」

  工作部署完畢,顧知行抬手揉了揉眉心。

  「明天一早你也去溝通會現場盯著,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另外叮囑下去,所有工作人員處理此事時,務必保持耐心、堅守原則,嚴禁與羣眾發生衝突,避免引發不必要的輿情風險。」

  「放心吧顧縣長,我一定安排妥當。」

  曹祕書語氣堅定。

  顧知行點了點頭,起身走到辦公室窗邊。他抬眼望向遠處青城山的方向,眼底一片沉靜而堅定。

  青城山項目的落選,像一把鋒利的刀,徹底斬斷了何心妍在盛遠集團的榮光。

  曾經,她是何斌捧在掌心裡的大小姐,盛遠的大小事務,何斌都會順著她的心意,哪怕是無理取鬧的要求,也會笑著應允。

  可如今,項目失利的罪責像塊巨石,死死壓在她的身上,往日的嬌寵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何斌毫不掩飾的冷漠與厭棄。

  何斌對她早已恨不待見,平日裡見了面,連一句多餘的話都吝嗇給予,語氣裡的指責與失望幾乎要將她淹沒。

  更讓何心妍如鯁在喉的是,何斌的心,早已不在她和這個家身上,他一門心思撲在外面那個私生子身上,對那個從未登過門的孩子百般呵護,時常偷偷抽出時間陪伴,甚至在私下裡和心腹唸叨,要把盛遠的全部家產,將來都交付給那個孩子。

  每一次聽到這樣的風聲,何心妍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滿是擔憂與不甘。

  她從小在優渥的環境中長大,早已習慣了擁有一切,盛遠是她的底氣,是她的依仗,可現在,這份依仗正在被一點點剝奪,她的未來,變得一片迷茫。

  她也曾試圖挽回父親的心,軟磨硬泡、苦苦哀求,可何斌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就是冷言呵斥,說她連一個項目都拿不下來,根本不配做他何斌的女兒,更不配繼承盛遠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過去,何心妍在盛遠舉步維艱。以前對她畢恭畢敬的下屬,如今也變得敷衍冷淡,曾經圍繞在她身邊的朋友,也漸漸疏遠。

  她成了孤家寡人,守著空蕩蕩的辦公室,滿心都是委屈與怨恨。這份怨恨,一半源於父親的偏心與冷漠,一半源於顧知行,若不是顧知行,青城山項目也不會落到別人手裡,她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有一天,她驅車路過青城山項目現場,隔著車窗望去,工地上機器轟鳴,工人忙碌,一派如火如荼的景象。看著項目穩步推進,想到自己為此付出的努力付諸東流,想到顧知行如今春風得意,何心妍心底的怨恨像野草般瘋狂生長,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不甘心,她咽不下這口氣,哪怕不能讓項目徹底停止,也要給顧知行添點麻煩,讓他不得安寧。

  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何心妍立刻聯繫人,暗中張羅了一場鬧劇,她找了幾個動遷戶,許以小額好處,挑唆他們去項目現場鬧事,以此幹擾項目進度。

  她心裡清楚,憑這幾個人,根本不可能讓項目停工,可一想到顧知行要為此耗費大量精力,忙著安撫羣眾、處理糾紛,無法安心推進工作,她就覺得一陣痛快,積壓多日的鬱氣也消散了幾分。

  衝動之下,她拿出手機,給顧知行發了一條信息,語氣裡滿是挑釁與不甘,可信息發送成功的那一刻,心底的痛快瞬間被恐懼取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段時間,她私下裡打聽了不少關於顧知行的背景,知道他出身不凡,背後的勢力遠非她所能抗衡,更清楚他的秉性,穩果決,心思縝密,眼裡揉不得沙子。

  何心妍猛然清醒過來,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可以任性妄為、有父親兜底的大小姐了。

  如今她在盛遠岌岌可危,何斌早已被外面的私生子哄得暈頭轉向,根本不會再為她出頭,更不會護著她。

  按照顧知行的性子,這場鬧事遲早會被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候,她的所作所為必然會被揭發,顧知行絕不會輕易放過她,她只會引火上身,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越想越怕,恐懼像潮水般將她包裹,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等著顧知行找上門來,唯一的出路,就是逃離。沒有絲毫猶豫,何心妍立刻打開手機,定了一張最快飛往國外的機票,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何斌。

  第二天一早,青城山項目現場的臨時辦公點裡,動遷戶溝通會如期召開。

  顧知行早已提前部署妥當,縣徵收辦、司法局的工作人員整齊就座,桌上整齊擺放著所有補償款撥付憑證、動遷協議以及相關法律法規文件,全程錄音錄像設備也已調試到位,嚴陣以待。

  那幾個受何心妍挑唆來鬧事的動遷戶,一進門就被這陣仗鎮住了,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工作人員和條理清晰的材料,原本揣著的底氣瞬間洩了大半,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他們本就是收了中間人好處才來湊數,心裡本就做賊心虛,如今試著聯繫當初對接他們的人,卻發現對方早已關機失聯,連「上面的人」都找不到,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越發懼怕,索性咬了咬牙,不再糾纏拉扯,悻悻地離開了臨時辦公點。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青城山項目的施工機械再次轟鳴起來,一切恢復了往日的如火如荼。

  處理完現場的收尾工作,曹祕書立刻趕往縣政府大樓,來到顧知行的辦公室匯報情況。

  他臉上帶著幾分輕鬆,語氣裡還有些調侃,

  「顧縣長,您猜怎麼著?還以為那幾個人能鬧出什麼大麼蛾子,結果就扯著嗓子喊了兩句,見我們這邊證據確鑿、人也齊整,又聯繫不上背後的人,立馬就慫了,灰溜溜地走了。」

  顧知行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文件,聞言放下手中的筆,淡淡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意料之中。我讓人盯著盛遠那邊的動靜,剛剛收到消息,何心妍已經出國了,估計是沒料到事情會這麼快平息,更怕我們查到她頭上,慌了神,連夜跑了。」

  曹祕書臉上的嚴肅瞬間褪去,神色變得輕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顧知行,半晌才癟了癟嘴角,低聲調侃,

  「這事說到底,也和您脫不開關係,。」

  顧知行聞言,眉頭微微一蹙,瞬間明白了曹祕書的言外之意,他抬眼瞪了曹祕書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別扯這些有的沒的。安然還在安縣,她的假期還有幾天,接下來這邊的事你多盯著點,我好好陪陪她。」

  曹祕書連忙點頭,臉上又露出了笑意,應道,

  「對對對,您說得是!接下來的工作都交給我,您放心去陪安然,保證不出任何紕漏。」

  顧知行沒再理會曹祕書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拿出手機給許安然發了一條信息:

  【中午在安縣喫個飯,下午送你回市裡。】

  此時的許安然,剛在顧知行的臥室裡睡醒,揉著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機,看到信息的瞬間,眉頭不禁緊緊皺了起來。

  她心裡瞬間升起一絲失落,下意識地以為,顧知行那邊的事情還沒徹底解決,是沒時間陪她,纔想著提前送她回市裡。

  她沒有立刻回覆信息,而是直接撥通了顧知行的電話,語氣裡滿是委屈和倔強,

  「我不回去,我的假期還有兩天呢,我想再陪你幾天。」

  電話那頭的顧知行,聽出了她語氣裡的失落與誤會,忍不住笑了起來,

  「傻丫頭,又胡思亂想什麼。我不是要把你送走,是事情已經徹底解決了,我陪你一起回市裡待兩天,好好陪你度過剩下的假期。」

  許安然聞言,雙眸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

  「真的嗎?事情都解決好了?」

  「嗯,都解決好了,以後不會再有麻煩了。」

  顧知行的聲音裡滿是笑意,

  「我馬上就回家,你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我們喫完午飯就出發,好不好?」

  「好!」

  許安然歡快地應了一聲,掛了電話就立刻起身收拾行李。

  臨出門時,她站在顧知行家的客廳裡,忽然有些發呆。來之前,她還滿心歡喜地說,要過來好好照顧顧知行,可這三天下來,她幾乎每天都在屋裡睡覺,早餐是顧知行早早做好的,午餐她自己點外賣應付,每天晚上她都想著做好晚飯等他回來,可他總是忙到深夜,等他到家時,她早已熬不住睡著了。這幾天,到底是誰在照顧誰,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心裡既有幾分愧疚,又有幾分暖暖的感動。

  正沉思著,顧知行的電話打了過來,說他已經在樓下等她了。許安然連忙拿起行李箱,快步走到地下停車場,看到顧知行的車,立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心疼,輕聲問道,

  「你這幾天忙前忙後,好不容易把事情解決了,又要來回折騰陪我回市裡,假期也就剩下兩天了,你不覺得辛苦嗎?」

  顧知行側頭看了她一眼,從她眼底看到了真切的心疼,強忍著笑意,故意逗她,

  「嗯,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有些累了。要不……我就不去市裡了,在家好好歇兩天?」

  許安然一聽,頓時急了,連忙伸手拉住他的手,雖說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卻還是裝作強勢的樣子,鼓著腮幫子說道,

  「不行!我後悔了,收回剛才的話,你必須跟我去市裡,必須好好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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