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番外顧知行*許安然懷孕
婚後一年,許安然和顧知行的日子過得平靜又安穩。
兩人平日裡各有忙碌,朝出晚歸間,沒有轟轟烈烈的波瀾,卻處處藏著細碎的溫柔,
晨餐桌上溫熱的牛奶,深夜書桌旁遞來的溫水,晚歸時留著的一盞燈火,都是屬於他們的煙火暖意。
轉眼又是一年中秋節,難得有三天假期,遠在京城的蘇佩雲和顧庭淵特意趕了回來,一大家人湊在一起,選了一家環境雅緻的包廂聚餐。最讓人歡喜的是顧知嫣和宋青序的兒子諾諾,如今已經能穩穩噹噹地走路,小短腿邁得蹣跚又可愛,嘴裡還時不時蹦出「爸爸」「媽媽」的軟糯發音,聽得一屋子人心裡都軟乎乎的。
許安然看著諾諾,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喜歡。
她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小男孩,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垂下來時能遮住眼底的細碎光影,大大的眼睛黑亮澄澈,鼻樑高挺,脣瓣粉嫩,完完全全挑著顧知嫣和宋青序的優點長,模樣討喜得不行,她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諾諾的小臉蛋,諾諾咯咯地笑起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飯桌上,菜餚豐盛,熱氣氤氳,歡聲笑語不斷。
顧知行一直默默留意著許安然的喜好,他記得,許安然平日裡最不愛喫肥肉,可唯獨喫紅燒肉,必須要帶著一點肥瘦相間的油脂,才夠香夠入味。
趁著眾人說話的間隙,他夾了一塊色澤紅亮、肥瘦均勻的紅燒肉,輕輕放進許安然的碗裡,聲音低沉溫柔,
「嘗嘗,這家的紅燒肉做得很地道。」
許安然抬頭衝他笑了笑,夾起那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軟
糯的瘦肉裹著醇厚的醬汁,肥肉的油脂在舌尖輕輕化開,濃鬱的肉香頃刻間布滿整個口腔,若是往常,這便是她最愛的味道。
可不知為何,這股熟悉的香味剛在嘴裡散開,她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一陣噁心感猛地湧上喉嚨,她下意識地皺緊眉頭,用手緊緊捂住嘴,來不及多說一句話,起身就往包廂外的洗手間跑去。
顧知行見狀,心臟猛地一緊,幾乎是瞬間就放下了筷子,快步跟了上去,洗手間裡,許安然彎腰對著洗手池,胸口劇烈起伏,乾嘔了半天,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覺得胃裡空蕩蕩的,又酸又脹,眼眶都憋得發紅。
顧知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裡滿是自責和擔憂,聲音都有些發緊,
「是不是肉太肥了?都怪我,我不該夾給你的,難受嗎?」
許安然搖了搖頭,扶著洗手池直起身,用清水漱了漱口,臉色還有些蒼白,
「不怪你,就是突然覺得不舒服,沒事的。」
包廂裡,原本熱鬧的氛圍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落在了洗手間的方向,神色各異。
安心抬眼,恰好與蘇佩雲的視線相撞,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絲瞭然,安心輕輕挑了挑眉,蘇佩雲則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片刻後,許安然和顧知行回到了飯桌。
安心率先開口,語氣關切,
「安然,沒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是難受,咱們就先回去休息。」
許安然端起桌上的清水,喝了一小口,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
「沒事沒事,估計是這肉有點太肥了,一時沒適應過來,不影響的。」
坐在一旁的顧知嫣,作為過來人道,看著許安然蒼白的臉色、剛才急促的反應,還有平日裡偶爾提起的嗜睡、胃口變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忍不住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呼一聲,
「不是吧安然,你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蘇佩雲伸手攔了下來,蘇佩雲壓低聲音,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小點聲,別嚇到安然。」
顧知嫣看著蘇佩雲的眼神,瞬間明白她也猜到了,於是笑著放緩了語氣,眼神帶著期待和試探,看向許安然,
「安然,我跟你說,你是不是懷孕了?」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瞬間在寂靜的包廂裡炸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許安然身上,有驚訝,有期待,還有藏不住的歡喜。
顧知行愣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上的擔憂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他猛地看向許安然,嘴脣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許安然也愣住了,指尖微微顫抖,心裡又驚又亂,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顧知嫣見她這反應,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笑著說道,
「肯定是!你看你剛才的反應,還有這陣子是不是總覺得累、沒胃口?趕緊去醫院檢查看看就知道了!」
飯也沒心思繼續喫了,顧知行扶著許安然,匆匆和家人打了招呼,就驅車往醫院趕。
一路上,顧知行的手都緊緊握著許安然的手,掌心微微出汗,眼神裡滿是緊張和期待,連開車都比平時慢了幾分,生怕顛簸到她。
醫院裡,抽血、做檢查,顧知行寸步不離地陪著許安然,全程緊緊牽著她的手,低聲安慰著,緩解她的緊張。
等待結果的那十幾分鐘,對兩人來說,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過來,笑著說「恭喜你們,懷孕了,已經快六週了,胎兒很健康」的時候,顧知行的眼淚瞬間就紅了眼眶,他緊緊抱住許安然,聲音哽咽,語氣裡滿是珍視和歡喜,
「安然,我們···我們以後就是三個人了。」
生活被新的期待填得滿噹噹。
許安然的肚子日漸隆起,像藏了一顆悄悄發芽的種子,弧度一天天圓潤起來。
曾經手忙腳亂的職場節奏,如今被她拿捏得遊刃有餘,孕期的疲憊也被這份沉甸甸的溫柔衝淡。
顧知行上任一年,很多事情已經駕輕就熟,加上許安然如今有孕,他便刻意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和加班。
蘇佩雲瞧著兩人雖安穩,卻總擔心許安然孕期飲食馬虎,乾脆託人找了位口碑極好的阿姨。
每日三餐不再是匆匆點的外賣,而是燉得軟爛的排骨湯、清炒的時鮮蔬菜,還有許安然此刻偏愛的清甜水果。
阿姨收拾得乾淨,家裡連窗臺的綠植都擦得發亮,可顧知行總覺得不夠。這
天他提前下班,進門就看見許安然正踮腳夠高處的抱枕。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穩穩託住她的腰,語氣帶著點嗔怪又滿是寵溺,
「跟你說過多少回,這種事等我來。」
說著把她扶到沙發上坐好,又彎腰給她墊了個軟枕,指尖輕輕揉著她的後腰,
「是不是累著了?」
許安然笑著拍開他的手,
「就你緊張,我這會都沒什麼肚子,讓你說的像我很嬌氣似得,」
顧知嫣如今倒是成了許安然的專屬「孕期導師」,三天兩頭拎著補品過來,如果照顧諾諾沒有時間,晚上也會抽空給許安然打電話,從孕早期的孕吐緩解,到孕晚期的待產準備,事無巨細地講解。
許安然懷孕五個月的時候,一天晚上顧知嫣又照常給許安然打電話詢問今天的情況,許安然開口說道,
「今天去做二十週檢查,如今已經是孕中期,寶寶一切都好,我也覺得沒有之前那麼不舒服了。」
二十週?
顧知嫣一聽,隱約想到什麼,在電話那頭輕輕咳嗽一聲,
「行,你注意身體。」
兩人掛了電話,許安然剛想去書房看看顧知行在幹嘛,手機突然響起,她拿起一看,是顧知嫣發來的信息。
許安然皺了皺眉,這掛了電話不到五分鐘,顧知嫣是忘記交代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她拿起手機一看,待看清顧知嫣發來的信息後,臉頰泛紅,忍不住咳嗽一聲,咬了咬嘴脣,索性直接打開搜尋引擎,
想了想,快速編輯文字,一會,蹦出一些網頁,她大致看了一眼,還正和顧知嫣說的一樣。
顧知行進門就看到許安然盯著手機一動不動,神情嚴肅,只是臉頰卻莫名泛著潮紅。
他走到許安然身邊,
「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許安然聞言一驚,抬頭看到顧知行嚇了一跳,剛纔看的太認真,竟然沒留意顧知行何時進的主臥。
她連忙關了手機,
「沒,沒什麼。」
顧知行聽出許安然聲音發緊,笑了笑,
「背著我?快說,幹什麼了?」
許安然一把拿起牀上的手機藏在身後,盯著顧知行搖搖頭,
「真的沒有什麼。」
顧知行自然不肯相信,看許安然的表情更加激發他的好奇,
「我剛聽見你和知嫣打電話,肯定是她和你說了什麼,既然你不說,那我打電話問問她。」
他說完,就拿起自己的手機準備給顧知嫣打電話,許安然一看,連忙起身墊著腳想要勾顧知行的手機,
「別,別,我說還不行嗎?」
顧知行淡淡笑了笑,就看許安然臉頰更紅,坐在牀邊,拿出手機,把顧知嫣剛才發來的信息遞給顧知行,
「知嫣···我就上網查了一下。」
顧知行看到信息,眉頭漸漸緊鎖,轉身看著許安然,
「不行,不能冒險,」
許安然也跟著點點頭,
「是啊,我也覺得···」
話沒說完,就聽顧知行接著說道,
「我給你再約個號,明天陪你一起去醫院,我們問問醫生···」
許安然聽後轉頭看著一本正經的顧知行,白了他一眼,
「我可不去,你問這個,多難為情啊。」
顧知行抿著嘴偷笑,坐在許安然身邊,湊到她耳旁,低聲說道,
「其實···我今天問了,醫生說···可以!」
~
懷孕三十四周的清晨,天剛矇矇亮,許安然是被一陣突如其來的腹痛驚醒的,起初她以為是夜裡睡姿不當壓迫到了腹部,可那痛感並未消散,反而漸漸變得規律起來,一陣緊繃的酸脹從小腹蔓延至腰際,持續幾秒後稍作緩解,沒過多久又再度襲來。
她猛地從夢中坐起身,手心瞬間沁出了冷汗,慌亂中摸索著牀頭的手機,點亮屏幕一看,才清晨五點多。
「三十四周,還沒到預產期……」
心臟突突地狂跳起來,她太清楚,這個孕周生產屬於早產,寶寶還未發育完全,
宮縮越來越頻繁,痛感也愈發強烈,許安然咬著脣,強忍著不適輕輕推了推身旁的顧知行。
「知行,知行,我不舒服……」
顧知行瞬間驚醒,看到許安然蒼白的臉色和緊蹙的眉頭,再聽到她斷斷續續的話語,瞬間睡意全無,伸手撫上她的小腹,感受到那規律的緊繃,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別害怕,安然,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顧知行聲音沉穩,一邊快速穿上衣服,一邊小心翼翼地將許安然扶起,發動車子往醫院疾馳而去。
到了醫院,醫生立刻安排了檢查,胎心監護儀、B超機相繼用上,屏幕上跳動的曲線和數據,清晰地顯示出早產的跡象。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神色嚴肅地說,
「目前有明顯的早產徵兆,胎兒情況還算穩定,建議立刻住院保胎,儘量撐到足月。」
許安然用力點了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此刻她唯一的心願,就是讓寶寶平安。
自此,許安然開始了住院保胎的日子。
顧知行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寸步不離地陪伴在她身邊,三天三夜,從未離開過醫院半步。
第四天一早,醫生過來複查,仔細檢查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恢復得很好,已經沒有早產跡象了,可以出院回家,但回家後必須絕對臥牀休息,不能勞累,按時複查。」
顧知行連忙湊上前,一字一句地記下醫生交代的每一個細節,生怕遺漏半點。
當他看到許安然因為連日輸液而微微腫脹的手背,指尖輕輕拂過,眼中滿是心疼,聲音都帶著一絲沙啞。
「安然,」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
「這一胎不論男女,我們就只要這一個孩子,我再也不想讓你受這樣的苦了。」
許安然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和掩飾不住的心疼,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回家後的日子還算平穩,顧知行悉心照料著許安然的飲食起居,嚴格按照醫生的囑咐,不讓她做半點家務,連翻身都要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許安然臥牀休息了整整三週,轉眼就到了三十七週,胎兒已經足月。
這天早上,許安然醒來時,突然感覺身下一陣溫熱,她瞬間明白,羊水破了。
顧知行得知後,立刻抱著她趕往醫院,這一次,他雖依舊緊張,卻多了幾分從容。經過幾個小時的努力,當天下午,許安然順利生產,一聲清脆的啼哭劃破了醫院的寧靜,
是女孩。
顧知行喜極而泣,接過護士遞過來的寶寶,小小的一團,皮膚粉嫩,眼睛緊閉著,可愛得讓他心都化了。
可他只看了一眼,就小心翼翼地將寶寶交給了一旁的安心,目光緊緊鎖定在手術門上,手心再次沁出了冷汗,滿心都是裡面的許安然。
沒過多久,手術門緩緩推開,許安然躺在牀上,臉色依舊蒼白,卻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顧知行立刻迎了過去,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
「安然,我們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