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他喜歡你嗎

大年初一，京城

　　十一點半，餐桌上的菜已經擺得滿滿當當，就等著顧知行進門。

　　蘇佩雲的目光黏在玄關的門上，手腕一翻，又看了眼手錶，指尖輕輕戳了戳身旁看報紙的顧庭淵，

　　「你去門口望望，這都幾點了。」

　　顧知嫣正窩在沙發裡，腳翹著，手裡捏著塊芒果，慢條斯理地嘬著汁，

　　「急什麼，哥坐的早上九點的航班，十一點纔到，這會指不定還剛落地呢。」

　　蘇佩雲瞥了眼滿桌快要涼透的菜，輕輕嘆了口氣，揚聲朝廚房喊道，

　　「王媽···」

　　繫著圍裙的王媽擦著手出來，見她眉頭皺著，連忙寬慰，

　　「您別急，等知行回來，我把菜再熱一遍。」

　　話音剛落，門鎖輕響。

　　蘇佩雲幾乎是瞬間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玄關，看清來人，眼眶倏地就紅了，

　　「知行，你可算回來了……」

　　顧庭淵捏著報紙的手指猛地收緊，他原本已經從沙發上半起身，卻又硬生生坐了回去，頭埋得更低，視線死死釘在報紙的字裡行間，可那點心思，早就飄到了玄關處。

　　「哥。」

　　顧知嫣晃悠著腿，揚聲喊了一句。

　　顧知行放下肩上的揹包，先給了蘇佩雲一個結實的擁抱，下巴抵著她的肩膀，

　　「媽，過年好。」

　　蘇佩雲拍著他的後背，笑得眼角彎彎，鬆開手時，朝顧庭淵的方向努了努嘴。

　　顧知行會意，點了點頭，放輕腳步走到顧庭淵身邊，低聲道，

　　「爸，我回來了。」

　　顧庭淵緩緩放下報紙，抬眼飛快地掃了他一下，又快速低下頭，翻了一頁報紙，沒吭聲。

　　蘇佩雲無奈地搖搖頭，又給顧知嫣使了個眼色。

　　顧知嫣立刻丟下水果，趿著拖鞋跑到顧庭淵跟前，晃著他的胳膊，

　　「爸，大過年的，哪有父子倆還擺著臉的，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喜慶點唄。」

　　顧庭淵長籲一口氣，口氣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站起身，徑直走向餐廳，拉開椅子坐下，沉聲道，

　　「王媽，看看哪些菜涼了，熱一熱。」

　　說完，他側頭看向顧知行，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過來喫飯。」

　　蘇佩雲這才鬆了口氣，拉著顧知行，招呼著顧知嫣往餐桌走。

　　飯菜都熱好了，蘇佩雲喊王媽也坐下，王媽連忙擺手推辭，顧庭淵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依舊威嚴，

　　「大過年的，本就是一家人，沒那麼多講究，坐下。」

　　王媽是看著顧知行和顧知嫣長大的，和顧家早不是單純的主僕。

　　五個人圍坐一桌，酒杯輕碰，說說笑笑。

　　酒過三巡，顧庭淵放下酒杯，指節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顧知行身上，

　　「你這麼堅持不去市裡任職，我也不再多說什麼，但是既然去了安縣，就必須給我做出點成績來。」

　　顧知行握著酒杯的手一頓，抬眼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動容，重重點頭，

　　「爸，您放心，我看好安縣的發展，一定會做出成績了。」

　　顧知嫣眼睛一亮，沒想到素來強勢的父親，竟在哥哥的工作上鬆了口。

　　她眼珠一轉，故意拖長了語調，

　　「我覺得安縣挺好的，風水寶地，小姑娘一個個水靈得很…」

　　她說著，朝顧知行擠了擠眼，又轉向蘇佩雲，

　　「媽，那邊還有好幾個古鎮，青石板路，老宅子，特有意境，您有空也去轉轉唄。」

　　蘇佩雲如何精明，顧知嫣的一段話黎，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小姑娘？

　　再想想剛才顧知嫣看著顧知行的那點小眼神，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立刻笑眯了眼，看向顧知行，

　　「哦？知嫣這麼說，我們知行在安縣，是遇見什麼人了？」

　　「哎媽，您可真會抓重點，我哥單位…」

　　顧知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知行冷冷打斷，

　　「閉嘴，喫飯。」

　　他頭都沒抬，腦中卻不禁浮現出一張笑臉。

　　顧知嫣悻悻地閉了嘴，扒了口飯。

　　蘇佩雲卻捕捉到了「單位」兩個字，心裡更有數了，

　　安縣政府？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顧知行，要是沒貓膩，這小子能這麼急著堵妹妹的嘴？

　　正想著，就聽顧庭淵沉聲道，

　　「顧知嫣，別整天沒個正形。明天跟我去見個老朋友。」

　　顧知嫣「啪」地放下筷子，臉垮了下來，

　　「我不去。」

　　這哪裡是見什麼「老朋友」，明擺著又是一次相親。

　　她梗著脖子，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大聲道，

　　「爸，媽，哥，我跟你們說，我在安縣，遇見喜歡的人了！」

　　這話一出，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四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顧知嫣被看得有點慌，連忙補充，

　　「我說真的！不信你們問我哥！」

　　顧知行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

　　「誰？」

　　顧知嫣嘖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哥，宋威龍啊……不是，宋青序！」

　　顧知行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宋青序？」

　　「怎麼了？他不是男的啊？」

　　顧知嫣不服氣地回嘴。

　　「你喜歡他，他喜歡你嗎？」

　　顧知行毫不留情地戳破。

　　這話一落，蘇佩雲連忙拉了拉顧知行的胳膊，轉向顧知嫣，語氣溫柔了不少，

　　「這個宋青序，是做什麼工作的呀？」

　　顧知嫣眼睛一亮，挺直了腰板，語氣帶著幾分驕傲，

　　「工作可偉大了！人民警察！」

　　「不行！」

　　顧庭淵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他臉色沉得嚇人，盯著顧知嫣，一字一句道，

　　「你找什麼人都可以，唯獨警察，不行！」

　　顧知嫣愣住了，眉頭皺得緊緊的，轉頭看向蘇佩雲，眼裡滿是委屈和不解，

　　「媽，你看爸，這是為什麼啊？」

　　蘇佩雲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她拍了拍顧庭淵的胳膊，低聲勸道，

　　「大過節的，別這麼大聲，有話慢慢說。」

　　又轉頭看向顧知嫣，眼神複雜，輕輕嘆了口氣，

　　「嫣嫣，聽話，先喫飯，這事以後再說。」

　　顧知行知道顧庭淵的脾氣，連忙看了一眼顧知嫣，微微搖頭，示意她先別激動。

　　幾人繼續喫飯，卻沒人再開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