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沒有他照片
這頓飯喫得沉悶，每個人好像都滿腹心事。
飯後，顧庭淵放下茶杯，朝顧知行抬了抬下巴，
「跟我來書房。」
父子倆相對坐在書房的沙發上，顧知行手伸進口袋，摸出一支煙，還沒來得及點燃，就被顧庭淵的目光掃了過來。
「怎麼？官沒當多大，菸癮倒先練出來了？」
顧庭淵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苛責，卻又藏著幾分關切。
顧知行聞言，淡淡笑著，指尖捏著香菸轉了兩圈，沒點，低聲開口說道，
「以前總不明白，為什麼男人到了一定年紀，都愛抽幾口解悶。直到我剛工作那年，在巡查組，遇上的案子牽扯到我同學的爸爸，大學時我還常去他家蹭飯，叔叔待我極好。我拿不定主意，問您該怎麼辦，您只給了我四個字：公事公辦。」
他抬眼望向顧庭淵，眼底掠過一絲悵然，
「他爸爸的案子判下來那天，我同學在法院門口給我遞了根煙。我以前最反感別人抽菸，可那天，鬼使神差地接了，點燃吸了一口，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卻莫名覺得心裡那股堵得慌的勁兒，散了點。」
顧知行的思緒飄遠了，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寒風蕭瑟的冬天，法院門口的冷風，和同學泛紅的眼眶，都清晰得像是昨天。
沉默了片刻，他輕聲說，
「爸，謝謝您支持我去安縣。」
顧庭淵重重嘆了口氣，指尖叩了叩沙發扶手，沒接話，
顧知行又開口，話題扯到顧知嫣身上，
「嫣嫣不小了，二十好幾的人了，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她心裡有數，您別總逼著她…」
「別說了。」
顧庭淵抬手打斷他，
「我只是想讓他們泉···」，
剩下幾個字終究難以啟齒，想了想，還是嚥了回去，只化作一聲長嘆，
「哎，不說這個了。你也明白。」
他轉頭望向窗外，院子裡的紅燈籠在風裡輕輕晃，年味正濃，可他的臉色卻有些沉，
「你幫我勸勸她，除了警察，什麼樣的人都行。這一點，我絕不讓步。」
顧知行知道父親的脾氣，也瞭解他的顧慮，只能默默點頭，
「您放心，那個宋青序是我學弟，我瞭解他。現在也就是知嫣一廂情願，他對知嫣沒那個意思，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您別瞎操心。」
聽到這話，顧庭淵緊繃的肩膀總算放鬆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喉結動了動，轉而問起另一件事，
「那你呢？」
飯桌上顧知嫣的小動作，他全看在眼裡，心裡早有了數，
「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家立業，成家在前，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你連家都沒成，談何立業？」
他眼神沉沉地看著顧知行，
「要是在安縣有合適的姑娘，就好好處一處，別總吊兒郎當的。」
顧庭淵的話剛落，顧知行的腦海裡莫名就閃過第一次見許安然的場景，她縮在樓梯口打電話，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委屈巴巴地跟電話那頭說「被新來的縣長嚇哭了」，那副無措又倔強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剛笑了半分，就對上顧庭淵探究的目光，他連忙收斂神色，耳根悄悄發熱，低聲應道，
「我…我知道了。」
以往每次聊到成家的話題，顧知行不是找藉口說「還不急」，就是推說「工作太忙沒時間」，這般乾脆的「我知道了」，還是頭一回。
顧庭淵心裡猛地一顫，看向兒子的眼神多了幾分篤定，
看來顧知嫣說的沒錯，安縣，還真有個姑娘入了這小子的心。
另一邊，顧知嫣喪著一張臉，湊到蘇佩雲身邊，拉著她的胳膊晃，
「媽，我給你看宋青序的照片，老帥了！」
她說著就摸出手機，剛要解鎖，又猛地頓住，一臉茫然地看著蘇佩雲，
「哎呀，我忘了，我沒有他照片。」
蘇佩雲無奈地白了她一眼，
「那你拿手機出來幹嘛？瞎折騰。」
「我給你找個長得像他的明星！」
顧知嫣不肯罷休，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真的，他倆長得一模一樣！」
蘇佩雲伸手蓋住她的手機，語氣溫柔卻帶著點認真，
「媽不看了。嫣嫣，找男朋友不能只看長相，得看人品，看對你好不好，看你們合不合得來。」
她頓了頓，放緩了語氣，
「警察這工作太特殊了，忙起來不著家，還危險。媽不是反對你，是怕你以後受委屈。要不這樣，媽以後不給你介紹了，你自己慢慢認識，除了警察，其他的都行，好不好？」
顧知嫣皺著眉，滿臉不解，
「不是，媽，您和爸都是老黨員，一輩子都在為人民服務，怎麼到頭來反而對警察有偏見啊？」
蘇佩雲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下意識地躲閃著女兒的目光，含糊道，
「什麼偏不偏見的，還不是為你好。怕你真跟警察在一起，以後天天盼著他回家，又總擔心他出事，受那份煎熬。」
顧知嫣還想再爭辯，顧知行恰好從書房出來，走過來拍了拍蘇佩雲的肩膀，替她解了圍，
「媽，您別跟她置氣。宋青序那小子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功夫搭理她，她這就是單相思呢。」
顧知行這話，正好戳中了顧知嫣的心事。
那天見過宋青序後，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別人那兒要到他的微信，回來後天天找話題發信息，可宋青序要麼不回，要麼就只回一兩個字，冷淡得很。
被戳穿心思，顧知嫣漲紅了臉，瞪著顧知行，
「哥，我怎麼記得『單相思』這三個字，還是我先跟你說的呢，你當初…」
眼看她就要把許安然的名字說出來，顧知行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低聲呵斥，
「閉嘴！」
蘇佩雲在一旁看著兄妹倆的打鬧，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庭淵也從書房走了出來，看著兩個孩子鬥嘴，臉上的嚴肅消散了些，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午飯時的尷尬，就這麼在打鬧聲裡煙消雲散。
一家人圍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重播的春節聯歡晚會，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最近的趣事，年味又濃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