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你們這是區別對待
「顧知行,我怕我想你···」
這話一出,顧知行只覺得心尖狠狠一顫,他垂眸凝視著懷中人,指尖溫柔地揉著她的髮絲,
原來根本無需相擁深吻,只是這樣一句直白的惦念,便足以勾起心底洶湧的悸動。
許安然回到家,推門而入,一臉失落徑直坐在了沙發上,安心抬眼掃了她一下,皺眉問道,
「可樂呢?不是去超市買可樂了?」
話音剛落,許安然才猛然回過神,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啊」了一聲。
她飛快轉動腦筋,強裝鎮定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說道,
「剛纔在路上就喝完了,我有點累,先回房睡覺了。」
安心不解許安然的慌亂,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出去一趟就買一瓶可樂啊,我還想喝呢!」
週五傍晚,許安然剛下班,就收到了顧知行的信息,他已抵達市裡機場,正等著登機回京。
兩人隔著屏幕一來一回地聊著,字句間滿是不捨。
忽然,顧知行的手機彈出一條好友驗證,他蹙眉點開,看了一眼備註:何心妍。
他無奈地輕嘆了口氣,沒有點擊通過,直接退出回到和許安然的聊天界面,
抵達京中的家時,已過晚上八點。
王媽早已備好了一桌子飯菜,蘇佩雲看見顧知行進門,立刻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左右端詳個不停,語氣裡滿是焦急與心疼,
「胳膊都好利索了?傷到骨頭可不是小事,你要多加註意,如果保養不好,颳風下雨的時候很容易疼的?」
顧知行笑著反握住母親的手,語氣溫和,
「我沒事了,您放心,恢復得很好。」
雖說明天才是蘇佩雲的生日,但顧家向來有個規矩,家裡人過生日時,全家茹素祈福。
因此,一家人特意選在今晚提前慶祝,飯桌上,顧知行從行李箱裡拿出阿膠,遞到蘇佩雲面前,
「這是安心阿姨讓我帶給您的。」
安心早已提前和蘇佩雲提過此事,蘇佩雲接過阿膠,臉上滿是歡喜,嘴上卻唸叨著,
「你看她,又這麼客氣。前陣子我總擔心你的胳膊,好幾晚都沒睡安穩,如今見你好好的,這下總算能踏實入眠了。」
顧知行輕笑一聲,溫聲道,
「阿姨的心意,您收下就好。」
蘇佩雲握著阿膠,看向顧知行,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生日禮物,明年…」
「不用等明年。」
顧知行早已知曉母親要嘮叨什麼,適時開口打斷,眼底藏著一抹溫柔,
「她…讓我替她跟您說句生日快樂。」
這話一出,餐桌旁的人瞬間都抬眼看向顧知行,神色各異。
顧庭淵面露疑惑,蘇佩雲則是喜上眉梢,顧知嫣抿著嘴偷偷笑。
轉瞬,蘇佩雲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試探著問道,
「是…是安然吧?」
「媽,您這話說的,哥哥不是個朝三暮四的人,除了安然,還能有誰?」
顧知嫣忍不住輕嘖一聲,語氣裡滿是打趣。
聽到女兒的話,蘇佩雲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欣慰地點了點頭。
顧知行瞪了顧知嫣一眼,轉頭看向蘇佩雲,語氣鄭重地叮囑,
「但這事您先別聲張,小姑娘臉皮薄,安心阿姨也還不知道我們的事。我這也是怕您一直擔心我,才偷偷透露一點。」
蘇佩雲立刻會意,笑著點頭保證,
「你放心,媽心裡有數,誰都不告訴。」
顧庭淵此前便聽蘇佩雲回京後時常提起安心和許安然母女,言語間滿是喜愛,此刻也不由得好奇起來,這許安然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姑娘,竟能讓一向看淡兒女情長、性子沉穩的顧知行這般上心,還甘願事事遷就。
蘇佩雲難得這般開懷,端起面前的水杯,語氣輕快,
「來來來,知行這事,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了。不過媽還貪心點,想提前預定明年的生日禮物。」
顧知嫣一聽,立刻笑著打趣,
「媽,您該不會是想讓哥哥明年直接給您抱個孫子回來吧?」
這話逗得蘇佩雲哈哈大笑,擺了擺手,
「那可不行,安然這孩子得明媒正娶。我就是希望,明年我生日的時候,安然也能坐在這裡陪我們一起過。」
顧知行點點頭,想到剛纔在機場兩個人發信息,許安然想著反正蘇佩雲也見過自己,倒不說如今她和顧知行的關係,就是作為晚輩,也該和蘇佩雲說句生日快樂,於是她發信息給顧知行,
【替我和阿姨說聲生日快樂。】
顧知行收到信息,回復了一句和蘇佩雲一樣想法的話,
【她肯定更喜歡親口聽你說這句生日快樂。】
「媽,我知道了,明年一定讓您如願。」
一家人正笑著閒談,顧知嫣忽然起身回了房間,片刻後拿著一個精緻的禮盒走了出來,遞到蘇佩雲面前,語氣帶著靦腆,
「媽,這…這也是給您的禮物。」
蘇佩雲滿臉詫異,
「還有禮物?上午你陪我逛街,不是已經給我買了披肩當生日禮物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好奇地打開禮盒,裡面是一隻青瓷花瓶,胎質細膩、紋路雅緻,工藝極為精美。
蘇佩雲起初笑著接過,可看清花瓶的樣式後,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淡了下去。
她清晰地記得,青瓷燒制正是安縣古鎮的特色非遺項目。
她和安心之前去古鎮遊玩時,曾見過匠人現場製作,只因當時體驗的人太多未能嘗試,卻對此印象深刻。
這隻花瓶的工藝,分明就出自安縣古鎮。
她收起神色,默默將花瓶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顧知行。
顧知行自然也認出了這花瓶的來歷,又見母親神色凝重,瞬間便猜到這花瓶是誰送的。
顧庭淵不明其中緣由,湊近看了看花瓶,讚許地說道,
「這花瓶品相不錯,是…」
「這是安縣古鎮的特產,他知道您喜歡這些雅緻的東西。」
顧知嫣見父親誇讚,立刻來了興致,害羞的解釋道。
「知嫣…」
蘇佩雲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冰冷,
「這花瓶,你還給人家。」
顧庭淵聞言,眉頭瞬間蹙起。
他人誠心送來的生日禮物,哪有再還回去的道理?
蘇佩雲一輩子為人處世得體周到,今日這般反常,顯然是有隱情。
他稍加思索,便也隱約猜到了送禮之人。
他猛地一拍桌面,聲音沉了下來,
「你還在和那個警察來往?」
本就因母親的話滿心委屈的顧知嫣,被父親這般厲聲質問,眼圈瞬間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帶著哽咽與不甘,
「你們…你們這是區別對待!安然就說一句生日快樂,媽就開心成那樣,宋青序送您花瓶,您卻要我還回去!」
她說著,轉頭看向顧知行,聲音軟軟地求助,
「哥…」
顧知行知曉妹妹心裡的委屈,伸手輕拍了拍蘇佩雲的胳膊,溫聲道,
「媽,知嫣的事,我正想和你們好好談談。」
顧庭淵眼神犀利地看向顧知行,語氣裡帶著提醒,
「知嫣年紀小不懂事,你也糊塗?你忘了我們為什麼反對她和警察來往?」
他深知顧知行從小就慣著妹妹,如今定是顧知行說了什麼,才讓顧知嫣覺得此事還有轉機。
顧知行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爸,我沒忘。但知嫣不小了,宋青序我見過,是我的學弟,人品、能力都沒得說,他是真心對知嫣好。我覺得,我們不能因為過去的事,就···」
「我就知嫣這一個女兒,哪怕她怪我一輩子,我也絕不同意她和警察在一起!」
蘇佩雲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決絕,眼尾泛紅,她說完,便猛地起身,快步離開了餐廳。
顧庭淵連忙起身追趕,留下顧知嫣一個人站在原地,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從未見過母親對自己這般嚴厲,滿心的委屈與困惑交織在一起,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顧知行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
「知嫣,我和爸媽談談,你先回房間冷靜一下。」
顧知行來到父母的臥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推門而入時,正看見蘇佩雲坐在牀邊抹眼淚,顧庭淵在一旁柔聲安慰。
兩人見他進來,蘇佩雲的臉色依舊冰冷,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之前說好的立場,你怎麼能鬆口?這不是讓她心存希望嗎?」
顧知行在母親身邊坐下,語氣沉重,
「媽,宋青序的為人我可以擔保,我覺得,我們不能因為夏叔叔和沈阿姨的事,就耽誤知嫣的幸福。」
「知行!」
顧庭淵搖了搖頭,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我答應過,一定照顧好知嫣,自然不會讓她深處任何可能得危險,」
蘇佩雲一聽這話,連忙示意顧庭淵小聲點,顧知行咬了咬脣,
「爸媽,不如告訴知嫣實情,讓她自己選擇。」
顧庭淵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不用說了,這件事我絕不答應。」
「砰」的一聲,臥室門被猛地推開,顧知嫣紅著眼睛站在門口,淚水還掛在臉頰上,聲音帶著顫抖,
「爸,你剛才說的夏叔叔和沈阿姨,是誰?」
蘇佩雲臉色一變,先是回頭瞪了顧庭淵一眼,怪他方纔聲音太大,隨即連忙起身走到顧知嫣身邊,拉著她的胳膊,強裝鎮定地說道,
「嫣嫣,你聽錯了,哪有什麼夏叔叔和沈阿姨。」
顧知嫣反手緊緊握住母親的手,指尖用力微微顫抖,眼神裡滿是恐懼與疑惑。
她轉頭看向顧知行,語氣帶著哀求,
「哥,你告訴我,他們…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麼爸說答應了他們照顧好我?」
蘇佩雲還想再掩飾,顧知行卻上前一步,輕輕將謝知嫣擁入懷中,沉默了幾秒後,抬頭看向顧庭淵和蘇佩雲,語氣沉重堅定,
「爸、媽,告訴知嫣吧,她有權知道真相。」
蘇佩雲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抬手擦了擦眼淚,看著顧庭淵緩緩點頭。
客廳裡,一家四口分坐兩側,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佩雲手裡攥著紙巾,不停擦拭著眼角的淚水,顧庭淵靠在沙發上,深吸一口氣,對著顧知行微微點頭,示意他來說。
顧知行抿了抿脣,緩緩開口,
「夏叔叔和沈阿姨是爸媽最要好的朋友,他們倆都是警察。當年在一次圍剿毒販的行動中,夏叔叔憑藉一已之力成功抓住毒梟,將製毒組織一網打盡,只是這事沒過多久,一天在下班途中,團夥漏網的逃犯報復將夏叔叔抓走,折磨後,夏叔叔不幸犧牲了。」
他緩了口氣,接著說道。
「那時候沈阿姨已經有了身孕,他們夫妻倆感情極好,也多虧了腹中的孩子,沈阿姨才勉強撐著重新振作起來,後來生下了一個女孩。可就在女孩一歲那年,不知怎的,毒販查到了沈阿姨的身份,知道她是夏叔叔的遺孀,對她懷恨在心,提前踩點知曉沈阿姨的下班途徑,一天,在她下班途中將人逼進了衚衕,連捅數刀。好在當時有路人路過救下了她,可送到醫院時,人已經快不行了。」
說到這裡,蘇佩雲腦中想到自己趕到醫院時,沈靜渾身是血,拉著自己的胳膊,眼角泛著淚珠的樣子。
「沈阿姨臨終前,緊緊拉著媽的手,哀求她收養那個女孩,她不想孩子被送到陌生人的家庭,還有,她說怕逃犯知道孩子的存在後趕盡殺絕,只求能給孩子一條生路。」
顧知行說到這裡,頓了頓,輕嘆一口氣,謝知嫣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客廳裡的一切聲響都變得模糊而嘈雜。
她的手指使勁蜷縮,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滴落。
她抬起頭,茫然地望著顧知行,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緩緩轉頭,看向泣不成聲的蘇佩雲,又看向一臉沉重、望著窗外夜色的顧庭淵,最後伸出手,顫抖著指向自己,眼底滿是絕望與不敢置信,
「我…我就是那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