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真心喜歡的人，從來不會輕易放手

顧知行神色鄭重，緩緩點頭，

　　「知嫣，我們本就打算等你長大再告訴你真相，只是這些年，始終不知該如何啟齒…

　　蘇佩雲快步走到顧知嫣面前，眼底滿是疼惜，

　　「我和你生母沈靜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對你，從來都視如己出。當年我答應過她，要護你一生周全。可那夥人至今沒能悉數落網，即便過去二十多年，一想起來，我心裡仍發慌。如今你偏要和警察在一起，我是真的怕…」

　　顧知嫣這才懂了蘇佩雲反對的根源。

　　她對生母早已沒了印象，記憶裡全是蘇佩雲的身影，

　　教她牙牙學語時的溫柔，她小時候耍脾氣不肯走時她俯身背起她的背影，有好喫好玩的總第一時間塞到她手裡，長大後無論她想做什麼都全力支持，從不多加幹涉。

　　唯獨宋青序這件事，蘇佩雲第一次這般堅決，可這份強硬背後，竟然藏著的全是沉甸甸的愛意。

　　她伸手緊緊抱住蘇佩雲，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媽…我知道了。」

　　這一聲「媽」，瞬間揪緊了蘇佩雲的心，她反抱住顧知嫣，聲音發顫，

　　「你哪怕怪媽也好，媽只是太怕了…怕你出事，怕宋青序萬一和你父母一樣，你也要獨自面對失去愛人的疼痛，怕對不起你媽媽的託付。」

　　顧知嫣將臉埋在蘇佩胸前，她終於明白，父母對警察這個職業的忌憚，從來不是無端的惡意牴觸，而是源於當年摯友雙雙被害離世的恐懼，以及那份壓在心頭多年的承諾。

　　她顫抖著點頭，一遍遍地低聲呢喃，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媽。」

　　這一夜，註定無眠。

　　眾人陸續回房，顧知行仍放心不下，怕顧知嫣鑽牛角尖，便輕叩房門。

　　聽到裡面的回應後，他推門而入，在牀邊坐下，指尖習慣性地颳了刮她的鼻尖，

　　「還認我這個沒血緣的哥哥嗎？」

　　顧知嫣抬眼瞪了他一下，眼底卻沒多少怒氣，只剩委屈，

　　「他們瞞著我，你也跟著瞞。」

　　顧知行伸手替她捋開額前凌亂的碎發，目光柔和，

　　「不管發生什麼，你永遠是我最疼的妹妹。知嫣，別怪爸媽，他們從來都是為了你好。」

　　顧知嫣抽了抽鼻子，輕輕點頭，

　　「我知道，我不怪他們。哥，我懂你們的心意。」

　　顧知行輕嘆一聲，沉默片刻，還是問出了那句顧慮，

　　「那…青序呢？你打算怎麼辦？」

　　提起宋青序，顧知嫣的心瞬間亂成一團麻。

　　太多真相湧來，太多情緒交織，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抉擇。

　　她垂眸望著掌心，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顧知行追問，語氣裡滿是關切。

　　顧知嫣抬眼看向他，眼底透露著掙扎，

　　「通過這件事，我不想再讓爸媽為我操心了。可…我又捨不得宋青序，我是真的很喜歡他。」

　　顧知行默然頷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這事不急，真心喜歡的人，從來不會輕易放手。如今選擇權在你手裡，我相信不管你做什麼決定，爸媽都會接受。他們愛你，自然會成全你的一切選擇。」

　　顧知嫣咬了咬下脣，眼神閃爍了一下，看向顧知行，

　　「這事…你先別告訴宋青序，我心裡太亂了，想好好靜一靜，理一理。」

　　「好，哥聽你的。」

　　顧知行應下，看著她躺下，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直到她閉上眼，才輕手輕腳地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房門。

　　可顧知行剛走，顧知嫣便猛地睜開了眼，眼角早已凝著晶瑩的淚滴。

　　她顫抖著手摸過手機，屏幕亮起，宋青序的幾條信息赫然在目：

　　【喫完飯了嗎？阿姨喜歡那份禮物嗎？】

　　【是在忙嗎？我剛下班，好想你。】

　　【知嫣，怎麼不回信息？我好想你啊。】

　　她抿緊脣，強壓下心頭的酸澀，深吸一口氣，終究是沒回復，指尖飛快地按滅了屏幕，將手機翻扣在枕邊。

　　次日清晨，顧知嫣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紅腫的雙眼，用力揉了揉，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今天是蘇佩雲的生日，她絕不能讓自己的事掃了興致。

　　走出房間，她便看見蘇佩雲和顧庭淵坐在餐桌旁等她。

　　顧知嫣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蘇佩雲，聲音輕快，

　　「媽，生日快樂！」

　　她努力裝出雀躍的模樣，可蘇佩雲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眼圈還是微微泛紅，強忍著淚意拍了拍她的背。

　　顧庭淵正望著女兒，卻見顧知嫣又轉身撲進他懷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爸，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顧庭淵一生浸淫官場，半生在波詭雲譎中周旋，早已將情緒打磨得滴水不漏。

　　他脊背挺得筆直，渾身上下沉澱著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壓，眉宇間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卻不料顧知嫣那句輕飄飄的話入耳，他的身體瞬間僵住，那雙閱人無數、能洞穿人心算計的雙眼，不受控制地瞪大，方纔還搭在膝頭、骨節分明且帶著薄繭的手，下意識地蜷起，目光直直地投向蘇佩雲，見妻子輕輕點頭，他才緩過神來，手掌撫上顧知嫣的髮絲，語氣滿是寵溺，

　　「乖，爸爸的乖女兒。」

　　三人落座，氣氛融洽，顧知嫣掃了一眼餐桌，隨口問道，

　　「我哥呢？」

　　話音剛落，顧知行便打著電話從房間走出。

　　他瞥見神色平和的顧知嫣，對著電話那頭放輕了聲音，

　　「先不說了，你別擔心，她很好。」

　　掛了電話，他走到餐桌旁，看著三人說說笑笑，並未多言，只是默默坐下用餐。

　　今日天朗氣清，陽光正好。

　　按照家裡的慣例，蘇佩雲生日這天一早，顧知嫣總會陪她去大覺寺祈福。

　　顧庭淵和顧知行因身份不便同行，便約好中午在預定的素食餐廳匯合。

　　司機將兩人送到大覺寺門口，踏入寺門的剎那，渾厚的鐘聲緩緩敲響，縷縷青煙嫋嫋升起，清雅的沉木香漫入鼻腔，瞬間撫平了心頭的躁動，讓人莫名心安。

　　母女二人一路虔誠跪拜，走完祈福流程，見時間尚早，便移步到偏殿預先備好的茶間歇息。

　　顧知嫣提起茶壺，給蘇佩雲端滿一盞熱茶，

　　「媽，歇會兒吧。」

　　蘇佩雲點頭應下，目光落在女兒眼下的烏青上，心疼不已，猶豫了許久還是開口，

　　「嫣嫣，你…怪我們瞞著你嗎？」

　　顧知嫣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蘇佩雲，眼底滿是堅定，輕輕搖頭，

　　「媽，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

　　蘇佩雲欣慰地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隨即輕嘆一聲，抬眼望向窗外，青煙繚繞，透過窗欞，能望見佛像莊嚴的輪廓。

　　「一切都是註定，皆是命數。」

　　她說完，緩緩轉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顧知嫣，

　　「你很愛他，對不對？」

　　顧知嫣的眼圈瞬間紅了，拼命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她不想再因為自己的感情讓父母煩心，便硬著心腸搖了搖頭，語氣故作堅決，

　　「沒有，我聽爸媽的。」

　　可那難以掩飾的顫抖語氣，早已出賣了她的真心。

　　蘇佩雲重重呼出一口氣，伸手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

　　「這事，我昨夜也想了一整夜，我不逼你了。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如果你執意要和他在一起，我去勸你爸。說到底，我和你爸所求的，不過是你能幸福。若是他能給你幸福，我們又怎麼捨得阻止？」

　　話音剛落，積攢了一夜的情緒瞬間崩塌，顧知嫣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半跪在蘇佩雲腳邊，把頭靠她腿上，聲音哽咽，

　　「媽，我是不是又讓你和爸傷心了？」

　　蘇佩雲輕輕撫摸著她的發頂，語氣依舊是那般溫柔，帶著包容與疼惜，

　　「傻孩子，沒有。只要他對你好，媽就放心了。」

　　（顧知嫣和宋青序的故事我很喜歡，不是那種早就設定好的，而是一邊寫一邊認可自己的設定，這裡有些自戀了。如果數據好我還是準備把他們倆的故事放在番外，到時候可能會多寫幾篇，詳細講述一下後續，但是數據不好，誰的番外也不寫了，哈哈哈，之後故事裡當然也會穿插，但是佔用不了正文太多篇幅，你們覺得如何？）

　　週日傍晚，顧知行回到觀瀾府時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六月中旬天氣已經有些炎熱，一路車程下來，後背沁出薄汗，想到待會兒就能見到許安然，他回到家先是衝了個澡，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時針指向六點，他便推著一隻銀色行李箱，準時出現在12樓。

　　路上他就給安心發了消息，蘇佩雲感謝安心送的阿膠，特意備了上好的京城糕點，託他捎過來。

　　安心一瞧，當即讓他晚上過來喫飯，這也正合顧知行心意。

　　開門的是許安然，目光落在行李箱上時驟然一滯，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語氣裡帶著錯愕，

　　「你怎麼真買了這麼多東西？」

　　顧知行挑了挑眉，推著箱子俯身換鞋，這時安心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瞥見那隻不小的行李箱，也愣了愣，

　　「這是…」

　　顧知行沒多解釋，徑直將行李箱拉到客廳中央打開，一件件取出裡麪包裝精緻的物件，

　　「這是我媽給您備的京城老字號糕點，她說您肯定愛喫，這是我爸挑的紫砂茶壺，特意讓我帶給許叔叔，這個是給安然的…

　　聽著顧知行的介紹，安心手裡的菜盤晃了晃，臉上泛起幾分不好意思，連連擺手，

　　「這···就一盒阿膠，值不了幾個錢，你們還這麼破費。」

　　許安然抿著脣，心裡隱約猜到了大半，趁安心轉身回廚房忙活的空檔，她拽著顧知行的衣袖躲到客廳角落，壓低聲音追問，

　　「老實交代，是不是回家把咱倆的事告訴你爸媽了？」

　　顧知行自知「先斬後奏」理虧，不願對她撒謊，微微俯身湊近，視線與她平齊，語氣裡帶著自責，

　　「那天太高興了，沒忍住就說了。主要我媽總催著我跟你表白，我想著…這也是給她一個準信。」

　　許安然故意板起臉，眼底卻沒半分真怒。

　　顧知行這般急著把她介紹給家裡人，本就是一種認可，她輕輕推了他一把，語氣軟了些，

　　「那…我媽這邊呢？」

　　顧知行剛要開口，廚房方向就傳來安心的催促，

　　「知行、安然，快過來喫飯啦！」

　　許安然慌忙掙開他的手，快步跑到餐廳落座。

　　往常喫飯，都是她和安心挨在一側，顧知行獨自坐在對面，可今日，顧知行目光鎖定她身邊的空位，腳步未停地走過去，穩穩坐了下來。

　　許安然側頭看他，抬眼時眉梢微挑，眼裡滿是疑惑，無聲詢問他要做什麼。

　　安心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撞見兩人並肩而坐的模樣，腳步頓了頓，正有些無措，目光一垂，瞥見兩人悄悄交握的手，頓時恍然大悟，輕咳一聲掩去笑意。

　　這聲咳嗽驚得許安然一僵，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手正被顧知行攥著，慌忙想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顧知行抬眼看向安心，神色誠懇又鄭重，

　　「阿姨，有件事我一直沒跟您說，是我的疏忽。今天借著這個機會，我想告訴您，我和安然在一起了。」

　　許安然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頭埋得低低的，連耳根都泛著紅，指尖卻悄悄蜷了蜷，沒再用力掙開他的手。

　　安心先是一驚，隨即嘴角就忍不住上揚，笑得眉眼彎彎。

　　她也不急著落座，拿起桌上的手機就撥通了蘇佩雲的電話，語氣雀躍地分享這個消息。

　　這邊安心正跑到一旁和蘇佩雲分享這個重大喜訊，餐桌旁的顧知行看著許安然，故作無辜地眨眼，

　　「你看我幹嘛，你不是這個意思？」

　　「我什麼意思？」

　　許安然沒好氣地反問。

　　「方纔你問『那我媽呢』，我以為你是想知道什麼時候告訴阿姨，便想著趁今天說開，省得一直瞞著。」

　　他一本正經地解釋，眼底卻藏著狡黠。

　　許安然咬了咬下脣，瞬間看穿他的小心思，伸手在他掌心輕輕掐了一下，氣呼呼道，

　　「我不理你了，你愛怎樣怎樣。」

　　安心掛了電話，在餐桌旁坐下，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越看越覺得般配。

　　她瞥了眼笑意盈盈的顧知行，又看向還帶著紅暈的許安然，故意板起臉嗔怪，

　　「肯定是你不讓知行告訴我！這麼大的好事，瞞著我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