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說出來,我想聽
許安然皺了皺眉,轉身回屋拿起手機瞥了眼,十一點半,她輕蹙著眉道,
「都這麼晚了,再喫東西對胃不好。」
顧知行乖乖點頭,目光落在她還在不停擦拭的長髮上,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偷懶耍賴讓她幫忙擦頭髮的模樣,眼底漾開溫柔的笑,伸手輕輕接過她手裡的毛巾,推著她往沙發走,
「坐下,我來幫你擦。」
許安然臉頰微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脫,
「不用啦,我頭髮太長了,習慣擦到半乾再吹,我自己來就好。」
顧知行卻沒把毛巾還她,只低聲讓她坐好,自己繞到沙發後站定,捏著毛巾輕輕揉拭著她的髮絲。
他動作極輕,一點點順著發梢擦到髮根,待摸不到多餘水珠,又轉身去洗手間拿了吹風機。
嗡鳴聲響起,暖風裹著細微的聲響散開,許安然自然而然地閉了眼。
顧知行的手指在她發間溫柔穿梭,挑起一縷青絲吹乾,再垂落,又挑起另一縷,從發尾慢慢吹向發頂。
溫熱的風混著指尖擦過頭皮的輕癢,偶爾微涼的手指拂過脖頸,惹得許安然頸間的肌膚輕輕顫了顫。
她咬了咬下脣,任由那陣暖風裹著他的氣息將自己包裹,心裡的柔軟一點點漾開,連呼吸都跟著放輕。
忽然,嗡鳴聲戛然而止,頭頂傳來輕輕的一拍,顧知行的聲音溫溫的,
「吹乾了。頭髮長,一定要吹透了再睡,不然明天該頭疼了。」
許安然慢慢睜開眼,轉身看向他,眉眼間盛著化不開的溫柔,笑意淺淺,
「手痠嗎?」
她眼尾微彎,像一朵悄然綻放的花朵,語氣輕軟,
「我自己吹頭髮,每次舉著吹風機半天,手都……」
「酸」字還未落地,雙脣便被一片炙熱覆上。
許安然的呼吸驟然停滯,腦子裡一片空白,半晌才慢慢閉上眼睛,笨拙地抬手環住他的腰,輕輕回應著這個吻。
這吻綿長又熱烈,裹著半個月來壓抑的思念,輾轉廝磨間,連空氣都染上了滾燙的溫度。
直到許安然覺得胸口發悶,快要窒息,顧知行才緩緩鬆開她,兩人額頭相抵,沉重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他繞到她面前,伸手拉她起身,將人緊緊擁進懷裡,聲音帶著吻後的沙啞,
「安然,我好想你。」
這話,她今晚已經聽了好幾遍,許安然抿著脣,指尖輕輕抓著他的衣角,小聲道,
「你說過了。」
顧知行卻不肯罷休,鬆開她一點,俯首凝視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灼,
「那你呢?你想我嗎?」
許安然的臉頰更紅了,埋在他肩頭,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輕輕的「嗯」。
可顧知行並不滿足,又輕輕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語氣認真又執拗,
「說出來,我想聽。」
他的指尖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目光溫柔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期許,
「不管是想我,還是愛我,我都想聽。」
許安然咬著下脣,睫毛輕輕顫動,臉頰燙得厲害,半晌都不好意思開口。
顧知行見狀,低頭湊到她耳際,溫熱的呼吸拂過敏感的耳廓,聲音低啞又撩人,
「我們安然不會說,那我教你好不好?」
話音落,他輕輕咬了咬她的耳垂,細微的刺痛混著酥麻瞬間竄遍全身,許安然忍不住渾身一僵,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胳膊。
顧知行卻沒停,含著她的耳垂輕輕廝磨,惹得她身子發軟,想要躲開,卻被他一把攬進懷裡,禁錮在他與沙發的方寸之間,鼻尖抵著她的頸窩,低笑著問,
「會了嗎?」
許安然深吸一口氣,抬著腳尖,湊到他耳邊,聲音細弱卻清晰,
「我,我想你了。」
顧知行眼底漾開滿意的笑,卻依舊沒鬆開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低聲追問,
「還有呢?」
許安然皺了皺眉,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壯著膽子,閉著眼睛,幾個呼吸間,一字一句緩緩道,
「顧知行,我愛你。」
簡單六個字,卻像一道驚雷,擊中了顧知行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怔怔地看著她,眼前這個眉眼溫柔的女孩,是他平生第一次心動,是他願意拋開一切想要相守的人,讓素來自持冷靜的他,一次次失了分寸,亂了心跳。
他喉結滾了滾,牽著她的手慢慢走到牀邊,指尖輕輕捏起一縷她的長髮,俯首再次吻上她的脣。
這一次的吻,比方纔更濃更烈,帶著失了序的情動,從脣角慢慢移向耳際,再到纖細的鎖骨,溫熱的脣瓣落下,惹得許安然渾身輕顫。
他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肩,指尖勾住睡裙的肩帶,輕輕一拉,細帶滑落,露出白皙的肩頸。
溫熱的掌心覆上細膩的肌膚,肆意摩挲著,許安然忍不住輕哼一聲,那聲輕響帶著不自知的誘惑,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顧知行瀕臨失控的理智。
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低頭將臉埋進她的鎖骨間,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極力壓著心底翻湧的情潮。
過了許久,那股燥熱才慢慢褪去,他輕輕鬆開她,伸手拾起滑落的肩帶,小心翼翼地替她拉好,又拉過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聲音藏著幾分歉疚,
「對不起,安然,我……」
許安然紅著臉,垂著眸一言不發,只指尖輕輕絞著被子。
顧知行看著她泛紅的耳根,沉默片刻,低聲道,
「我,晚上摟著你睡吧,就只是抱著。」
說罷,他也掀開被子躺進去,側著身將她輕輕擁進懷裡,溫熱的手掌老實的搭在她的腰間,隔著薄薄的睡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許安然靠在他的胸膛,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從最初的急促狂跳,慢慢變得平穩有力,均勻的呼吸聲落在她的發頂,溫熱又安心。
她感受著身後的溫暖,脣角漾開淺淺的笑,抬手覆上他搭在腰間的手,慢慢閉上眼,安心睡去。
次日一早,兩人便趕回許安然家接著收拾。
等安心和許禮趕回來時,屋裡已經歸置得差不多,不見半分昨日的狼藉。
安心心裡過意不去,執意要留顧知行晚上一起喫頓飯,好好謝他。
許禮特意去接了奶奶,傍晚時分,一家人圍坐在餐廳裡,安心看著顧知行,越看越覺順眼,眉眼間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顧知行瞧著一家人都在,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鄭重地看向許禮,開口道,
「叔叔,不知道您近期什麼時候有空?我父母下個月會來安縣,我想……安排他們和您、阿姨見一面。」
這話一出,安心和許禮對視一眼,眼裡都帶著幾分意外的欣喜。
許安然也愣了愣,轉頭看向身側的顧知行,眼底滿是詫異。
顧知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又誠懇,替她安下心,
「我和安然的事,家裡一直挺惦記的,但我知道安然還小,絕沒有催著的意思。只是想著家裡人難得過來一趟,不如趁這個機會,大家見見面認識一下。」
安心當即笑開了,連連點頭,
「當然沒問題!我也好久沒和雲姐見面了,你定時間就好,不管是我們去安縣,還是你們來市裡,都隨你們。」
許安然坐在一旁,臉頰悄悄漫上潮紅,指尖微微蜷著。
沒想到兩人竟走到見家長這一步了,心裡又慌又甜,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飯後,安心和許禮帶著奶奶先離開了,特意給兩人留了獨處的空間。
知道顧知行沒多久就要回安縣,臨走前還特意囑咐許安然,讓她好好送送他。
車裡,離別的愁緒又漫了上來,許安然窩在顧知行懷裡,雙臂環著他的腰,語氣帶著點嬌嗔的埋怨,
「你現在可越來越有主意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打個招呼,就直接安排見家長了。」
顧知行趕緊抬手攬緊她,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連聲認錯,
「是我錯了,主要是家裡一直盼著見你,我……安然,我著急了。」
這聲「著急」落進耳裡,許安然聯想起昨日種種溫存,臉頰頓時燒得更厲害,輕輕推了顧知行一把,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心底翻湧的更多是藏不住的雀躍,她從來都篤定顧知行的心意,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輕聲開口,
「叔叔阿姨什麼時候過來?提前告訴我一聲,我也要好好準備準備。」
顧知行握緊她微涼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指節,含笑點頭,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週一上班剛落座沒多久,市文產辦的胡主任便讓人叫許安然去她辦公室。
許安然推門進去,剛在對面椅子上坐好,就見胡主任端著茶杯,淡淡笑著看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抿了一小口茶後,似笑非笑地開口,
「你和顧縣長的事,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這話像突如其來的驚雷,許安然瞬間僵住,嘴脣動了動,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從沒有聽過顧知行和胡主任有何私交,實在想不明白她如何得知自己和顧知行的事情。
見許安然窘迫得說不出話,胡主任放下茶杯,語氣緩和了些,
「你們的事,上面都弄清楚了,你往後安心工作就好,你的能力,我心裡有數。」
這話聽得許安然一頭霧水,可胡主任卻不再多言,簡單交代了幾句近期的工作,便讓她先回去忙。
回到自己的工位,許安然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其中的門道。
她拿起手機,正想給顧知行打個電話問個究竟,屏幕卻突然彈出一個陌生來電,本地號碼,尾號竟是五個相同的數字,一看就不是尋常的垃圾電話。
她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接聽鍵。
「是許安然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帶著幾分高傲。
許安然皺了皺眉,滿是疑惑,
「您好,請問您是?」
「方便出來一趟嗎?我在你單位旁邊的曉岸咖啡店等你。」
許安然看了眼時間,離午休還有半個小時,手頭也沒什麼急活,便跟關凌打了聲招呼,起身往曉岸咖啡店走去。
剛走進咖啡店,她正想拿出手機回撥剛才的號碼,目光卻忽然被角落裡的人吸引,
竟是何心妍。
此刻,何心妍正端著咖啡杯,似笑非笑地對著她招了招手。
許安然心頭一緊,緩緩走過去落座,她隱約猜到,何心妍找自己,定然和顧知行有關,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心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何心妍端著咖啡,目光細細打量著她,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長得倒是真好看,也難怪顧縣長會對你這般上心。」
這話聽著莫名刺耳,許安然蹙了蹙眉,沒有接話,只是垂眸看著桌面,周身的氣息冷了幾分。
見她不為所動,何心妍嗤笑一聲,語氣陡然尖銳了些,
「之前顧縣長因為和你在一起,被調查,我還只當是紅顏禍水,如今見了你才明白,只要能抱得你這個美人歸,那些調查於他而言,大概也不算什麼吧。」
「被調查」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許安然的心裡,她猛地抬頭看向何心妍,眼底滿是震驚,
她從來都不知道這件事。
可她也清楚,何心妍找自己定然沒安好心,生怕多說多錯,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又飛快地低下頭,依舊沉默著。
可就是那一瞬間的震驚,沒能逃過何心妍的眼睛。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怎麼?顧縣長沒告訴你,他被調查的事?」
許安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和不安,抬眸看向何心妍,語氣儘量平靜,
「我不知道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請直說。」
她實在沒心思跟何心妍拐彎抹角,心底的急切只想儘快弄清楚顧知行被調查的來龍去脈。
何心妍沒想到,看似文文靜靜的許安然,倒是半點不拖泥帶水。
她收起臉上的玩味,語氣沉了些,直奔主題,
「顧縣長和你在一起後,就被人實名舉報了。我也只是替他覺得不公,
兩個人在一起,終究要講究門當戶對,你不僅不能幫到他,反而會拖累他的仕途,我只是替顧縣長,覺得惋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