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好久不見了隊長 10000+
左川澤很快又回來了。愨鵡琻浪
他接了一根陳然遞過來的煙,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你怎麼也睡不著?”
“只是出來抽根菸。”陳然晃了晃手裡的煙,撥出一口氣。“老麼,咱們在陸大手底下,當兵多少年了?”
左川澤晃了晃菸頭。“不記得了,只記得從陸大老佛爺手底下的人,除了三年前也去了的老五,就只剩下咱們四個了。”左川澤抬起頭來看著天。“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陳然笑了一聲,然後嘆了口氣。“你說,如果咱們這次任務要是有個差池,老佛爺會蹦個幾丈高吧?攴”
“我不允許有這樣的差池。”左川澤擰著眉,按滅了手裡的菸頭。“而且,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陸大會在那之前,先把咱們一個個全壓在五指山底下。”然後,左川澤看向了陳然,目光深究道。“你最近是怎麼了?有心事似的。”
陳然嘆了口氣,他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想起來老五了。那年也是,爆破的時候他發現了對方一個傷兵,捱了一槍,然後就沒了。”陳然說著,抬起手抹了一把臉。“老麼,你相信直覺嗎?”
“以前不信。”左川澤坦白的說。“但是現在信。有時候,感覺這個東西還是挺神的。不管你信不信,該真實的時候,總會給你那麼真實一下。妍”
“不瞞你說,我最近心裡有點兒七上八下的。”陳然回過頭看了一眼左川澤。“總覺得要出事似的,感覺特不好。”他說著,使勁兒咂摸了一口煙。“就像是老五那年一樣。”
“別胡說。”左川澤皺眉唬了臉。“什麼事兒也沒有,也不可能有事兒。”
陳然嘿嘿一笑,只是目光裡還是深沉的擔憂。“那次出任務之前,老五這麼跟我說的時候,我跟你的回答一樣。老麼,這話我也就跟你講,別看咱們幾個裡就你最小,但是你心大,藏得住事兒。我要把這話往易明那兒一遞,他準跟我急。老三也不成,老三這個人太悶,沒你有主意。還記得老三以前總把平舌音和翹舌音分不清,被陸大踹到牆角拎著耳朵背繞口令,現在想想,那時候可真好,一晃居然就這麼多年了。”
“是啊,”左川澤舒出一口氣。他把手放在陳然肩膀上拍了拍。“別想那麼多,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而且,你就這麼確定。你跟我說,我就不跟你急是怎麼地?”
“你不會。”陳然很確定的笑了笑。“我說真的,老麼,我是說真的。”他緩緩地舒出一口氣。“要是我真的犧牲了,家裡……你嫂子和你侄子,就拜託哥幾個給多照應了。”
左川澤豁然站起來,他臉上的憤怒像是在一瞬間被點燃了一樣。可是片刻之後,他蹲下身來,拍了拍陳然的肩膀,沉著聲音說了一句。“我知道,我會的。”
陳然聽到他這麼說,才總算是放了心。他沒有過多的表示,而是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謝了,兄弟。”
最後,左川澤只是重重地錘了一下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就回了休息室。而陳然則一直呆在那裡,看著漆黑的星空。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重新回到的房間。
只是,第二天的時候,左川澤做了個決定,把分組重新排列,將陳然分到了夏侑美的那一組。然後他看著陳然的眼睛,認真的說。“我認為憑你現在的狀況,不適合指揮小隊。”
陳然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平靜地接受了這個決定。
而夏侑美則是有些驚訝的看向左川澤。不過,左川澤並沒有多給她解釋什麼。而是在隊伍出發之前,左川澤帶著些沉重和嚴肅的目光對夏侑美說著。“侑美,幫我看好陳然。”
夏侑美的嘴唇動了動。“陳隊,他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
“不,沒有。”左川澤搖了搖頭。“只是覺得他情緒不太穩定,他在你隊裡,你多注意他一下。有事的話,立刻向我彙報。”
夏侑美的目光微微一滯,她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好。”
夏侑美的這一隊裡只留了方池,雷子和陳然。在夏侑美回到小隊的時候,陳然笑著迎上她的眼神。“弟妹,沒事,你該怎麼指揮就怎麼指揮,我服從命令。”
“陳隊。”夏侑美看看陳然有些發青的臉色,有些擔憂地說道。“不舒服的話,你要說。”
“別聽老麼的,他就是太緊張了,早知道昨天我就不跟他說那麼多了。”陳然不甚在意地揮揮手。“真沒事。不過,不做指揮也好,無官一身輕嘛。”
聽到他這麼說,夏侑美也就不再說什麼。只是多朝著陳然看了幾眼,覺得他的臉色真的不怎麼好的樣子。可是既然他堅持,她也就沒有多嘴。
等到再次檢查過裝備以後,‘幽靈’特戰隊的這支精英部隊就已經準備出發了。
彼此間的無線通訊已經再次確認完好。夏侑美這一小組分到的任務,是深入敵人心臟,最好能不動聲色的尋找到他們的頭目,然後快速擒獲,或者當場擊斃。
“小美,你那裡情況怎麼樣?”左川澤的聲音從耳麥中帶著微弱的電流傳了過來。
“沒有發現異常情況。”夏侑美從夜視儀中看著外面一片漆黑安靜的情況,她的眉不禁重重地疊起。“太安靜了,一切都太安靜了,根本就不像有人在的樣子。”
左川澤的聲音頓了頓。“小心點,繼續前進。”
“是。”夏侑美應了一聲,然後對跟在她不遠處的方池打了個前進的手勢。
方池點點頭,貓著腰,輕點著步子超前走,他把身體靠在石柱子的後面,然後剛剛探出頭的時候,一顆子彈迎面而來!夏侑美的瞳仁一縮,在聽到子彈破空的聲音時,直覺的喊了一句。“小心!”
方池險險的把身體縮回到石柱後面,子彈打在了柱子上。他的心臟幾乎都要跳出來了,再遲疑一會兒,他絲毫不懷疑,會開花的是自己的腦袋!不過,巨大的緊張之後,流向四肢的,是從所未有的沉穩和熱血。他的四肢已經在大腦發出命令之前,快速的端起了槍。
而夏侑美則是已經端著槍毫不遲疑地朝著二樓的方向同樣開了一槍,只聽見一聲悶哼,接著有一道黑影飛速地閃開了。“怎麼回事?!”左川澤顯然是從無線通訊裡面聽到了夏侑美的聲音。
“發現狙擊手。對方似乎早有準備,等著我們來一樣。”夏侑美飛快的做出判斷。她對陳然和雷子打了個手勢,示意兩人掩藏好行蹤,然後自己朝著方池的方向一滾,扶住他的肩膀。“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方池搖搖頭,對夏侑美露出一副大白牙。“沒有,教官,我很好,沒受傷。”
“那就好,緊張嗎?”夏侑美呼了一口氣,問了他一句。
方池飛快的搖頭。“不緊張,感覺真他媽的刺激。”方池一抹自己的鼻子,他抬頭看看二樓上明顯已經沒有了人似的。“這裡安靜的真不像話,怎麼像座空廠似的?”
陳然他們很開貓著腰跟了過來。“怎麼回事,放了一槍就不見人了?”
“噓。”夏侑美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上,然後,她的臉色一凜。“中埋伏了!”隨著她的這句話響起,周圍傳來了不止一聲的槍響。然後,似乎有不少人朝著廠房裡面衝了進來。
夏侑美率先端起了槍,她在扣動扳機的那一剎那,對面手裡舉槍跑來的歹徒應聲倒下。隨即,陳然和雷子也加入了戰鬥。方池的胸膛激烈的起伏著,最後,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臉,然後飛快地端起了槍,放出了自己的第一槍。
“媽的,他們哪兒冒出來這麼多人?!”雷子一面開槍,一面從無線通訊中暗罵一聲。“跟炸了窩的小強似的,怎麼突然出來這麼多?!”
“隊長。”夏侑美呼叫著左川澤,線路很快就被接通。“我們中了埋伏,他們早有準備!”
“我知道。”左川澤那邊似乎也陷入了激烈的戰鬥裡。“既然硬碰硬了,那就硬著來。就算是用牙咬,也得給我撕開一道口子!”
夏侑美的呼吸頓了頓,突然之間,一道寒光突然讓她的背後一冷。夏侑美的眸子猛然的縮緊,她快速攜槍轉身,與此同時,她看到了那個在樓上舉著狙擊槍同樣瞄準了她的人。
然後,在那一瞬間,夏侑美的目光凝在了那裡。周圍所有的槍聲,似乎都已經遠離了她的世界。耳邊一片嗡嗡的聲音,然後陷入在巨大的寂靜裡。
騙人。騙人的吧。這一定是在做夢。
狙擊槍的瞄準鏡裡,她清清楚楚的從黑暗中,看清了那個人的輪廓。他狹長而如墨一樣的眸子裡,閃爍著的是帶著殺意的冷漠。可是他臉龐的每一個線條,都讓她那麼的熟悉。
夏侑美的嘴唇微微的動了動。她沙啞的聲音如同在烈風中的顫抖。撲撲簌簌的伴著無數的黃沙漫落下來,擊在人的心坎上,咯的生疼。
“戚墨寒。”
伴隨著這一聲短暫而輕啞的呢喃,狙擊的槍聲在剎那響起。而夏侑美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連動也動不了。她明明已經瞄準了對方,想要扣下扳機的手指,無論如何也動不了。
在那一瞬間,夏侑美的心像是被冰封進了冰雪之間,整個人冷的幾乎要打顫。她甚至在子彈朝著她打來的時候,已經準備好了閉上眼睛。
躲不過了吧?這一次躲不過了。左川澤……在那一剎那,夏侑美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還要想起左川澤。還有她在最後從心底裡產生的那一絲的恐懼,究竟是從何而來……
然後,在她想著子彈即將穿過她的身體時,夏侑美突然被人狠狠地撞開,在地上滾了兩圈之後,掩藏在了一個裝貨物的箱子之後。陳然粗粗的喘著氣,他瞪著夏侑美問道。“弟妹,你發什麼呆?不要命了?!”
夏侑美被他一嗓子吼的醒了過來,然後她一個激靈,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狙擊手,有狙擊手。”
“我知道。”陳然恨恨的一咬牙。“而且還是個高手。”陳然的目光掃向了二樓的方向。“一槍的功夫就不見人了。”
夏侑美睫毛劇烈的顫抖著。怎麼可能,怎麼會?一定是她看錯了,一定是看錯了!
戚墨寒……戚墨寒他明明已經死了。他死在了爆炸裡,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夏侑美的臉都在一瞬間蒼白起來。嚇得陳然當即扶著她的肩膀搖了搖。“弟妹,你沒事吧?難道你剛剛……”陳然的瞳孔猛地一縮。然後,他低頭看向自己手扶住的夏侑美的肩膀。
黑色的衣服里正往外冒著鮮紅的血跡,可是都被黑色給隱了去,看不出顏色,可是卻能感覺到一陣陣的溼熱。陳然當即變了臉色,他呼叫了左川澤。“弟妹受傷了,一隊要求接應!”
左川澤沉穩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報告你們的位置,傷勢怎麼樣?”
“我沒事。”夏侑美很快地反應過來。她開啟自己的無線通訊。“只是肩膀有點擦傷,一隊不需要接應。”
“不要逞強!”左川澤的聲音異常的嚴肅。
夏侑美對陳然點了點頭,然後重新端起槍,加入到了戰鬥裡。“我沒有逞強。其他武裝的歹徒已經不敢貿然衝鋒,只是樓上有一個神出鬼沒的狙擊手。隊長,我請求解決掉他。”
左川澤那邊只沉默了一秒鐘的時間,然後就吐出兩個字。“批准。”
夏侑美舒出一口氣,然後她對方池和雷子打了個手勢,把下面的戰場交給他們。“陳隊,這裡你負責,我上去看看。”
但是陳然卻拉住了她。“這裡有他們兩個足夠了,他們守著,就沒有人能闖進來。我跟你上去。”
夏侑美想了想,然後點點頭。“也好。”
然後,他們兩人便一前一後地踩著樓梯,慢慢地上了樓。夏侑美握緊了手裡的槍。她要親自來證實看看,那個人……那個人究竟是不是……
她跟陳然從兩側包抄著搜尋著二樓的樓層,當他們在中間匯合的時候,除了二樓的欄杆處放著一把狙擊槍以外,別無所獲。“沒有人。”陳然搖了搖頭,“跑了?”
“這裡是封閉的,現在又全被我們的人圍住,他能跑得到哪兒去?”夏侑美蹲下身,看了看狙擊槍旁邊滴落的血跡。“而且還受了傷。”當‘幽靈’的其他小組從外面包抄進廠房,在歹徒的背後包圍了他們的時候,他們算是取得了完全的勝利。左川澤帶著小白他們幾個去接應拆彈組的專家時,陳然在轉頭的時候,突然喊道。“快撤!這裡就要爆炸了!”
夏侑美猛地轉過頭,她的眸子猛地一縮。還有三分鐘的時間,已經來不及拆除了!然後,夏侑美指揮著下面的‘幽靈’的隊員們。“撤退!”接著她開啟無線通訊。“隊長,廠房即將爆炸,已經來不及拆卸了!”
緊接著,左川澤停了腳步,帶著拆彈專家往來時的方向走去。然後,他向每一位‘幽靈’的隊員發出了指令。“撤退!”並且緊急的聯絡了常規部隊的作戰部。“啟動方案二,加工廠即將爆炸,一定要做好最嚴密的措施!”
押著歹徒的‘幽靈’隊員們,陸續地從加工廠裡撤退出來。
左川澤一個一個地點著名。最後,他的聲音冷硬的停住。“怎麼少兩個?”
“報告!”說話的是方池。“教官和陳隊還在裡面……”
他的臉色驀然的僵住。然後,他望向加工廠裡。還有三分鐘,這裡就要灰飛煙滅。左川澤把自己的手套脫下來,丟給小白,冷著聲音說道。“易明,指揮權暫時交給你,把他們全部安全的待會營地!”
易明一把拽住他。“你瘋了?!這裡馬上就要爆炸了,他們很快就會出來的,你現在衝進去沒有必要!”
“鬆手!”左川澤的臉色鐵青一片。他死死地盯住易明。“她受傷了,我得帶她出來。”
然後,易明揪著他衣領的手慢慢的鬆開,嘴裡暴躁地罵著。“老麼,你他媽的……”最後,易明從自己的身上抽了一把手槍,然後遞到他的手裡。“把弟妹和老陳給我平安的帶回來!”
左川澤拿過手槍,然後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加工廠。
方池呆呆的看著那個方向,嘴裡輕輕的唸了一句。“教官……”
“弟妹,快走!時間不多了!”陳然蹲下身來,想要拆卸開炸彈,然後對夏侑美這麼低吼道。
只是,下一秒,夏侑美卻站起身來。她丟下手裡的槍,只是從身上取出一把手槍。她端槍的手很穩,槍口物件的卻是陳然。“陳隊。其實,你就是那個臥底吧。”
陳然拆卸著炸彈的手一頓,然後看向夏侑美。“弟妹,你在說什麼,我……”
“從走進這裡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不對勁。這裡不像是他們在面對常規部隊包圍時,會做出的應對。反而有點兒像是早已經要準備捨棄的一處廢棄的加工廠。”夏侑美的聲音有些冷。“你一早就把我們的情報,傳遞給他們了吧?所以,他才能做出這種決定,捨棄這顆廢子。一旦放棄這裡,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將沒有價值,而那些武裝暴.徒們的死活,更是不在他的關心範圍之內。”
陳然不說話,只是抬起頭看向她的槍口,一言不發。
炸彈上面的秒數不斷的跳動著,就像是人的心跳一樣,刺目的紅色數字不斷的變動。
“我一開始還不確定是你。只是知道,這個臥底是在四個中隊長中的一個。”夏侑美的目光像是跌入了陰冷的冰窖裡一樣,看的人心裡發寒。“可是,在剛剛去找那個狙擊手的時候,我確定了我的想法。二樓就這麼大,他能逃到哪裡去呢。除非……”
夏侑美說完這一句,她的聲音就頓住了。因為一把槍正緊緊地抵住了她的腰。
“除非他看見了我,卻裝作沒有看見。”一道低沉如1895年葡萄酒甘醇的男聲,在瞬間透進了夏侑美的耳膜。“你是這麼想的吧。所以,才發現了他的破綻。”
夏侑美舉槍的手不動,抵在她腰間的槍慢慢的移開。夏侑美一點一點的轉過身去。她的目光定定的看向那個人,然後心終於在冰封過之後,碎裂成粉末,跌入到了深譚之中。
“呵。”男人抬起手,撩撥了一下額前墨黑色的碎髮,露出被掩住的狹長的眼眸。他的嘴角帶著一抹擒人心魂,卻又駭人心魄的帶著邪氣的笑容。“好久不見了,小美。你的反應力還是這麼的迅敏。這真讓我高興。”
夏侑美盯著他的眼睛,那雙墨黑色的,深不見底的瞳仁,似乎能將人吸進去一樣,無盡的深淵一般。然後,她輕輕的開口,喉嚨裡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沙啞和微微的顫抖。“好久不見,隊長,沒想到你最後的再見,一語成讖。只是,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再見面。”
“我已經不是你的隊長了。”男人的眼睛裡閃過邪氣的笑容。“你的隊長,早在三年前的爆炸裡死了。現在的我,只是戚墨寒。”他看向夏侑美的目光有那麼些深沉。“好了,把你的槍收回來,當心走了火,這顆炸彈的時間還沒到,我們就先一命歸西了。”
夏侑美的目光掃過他,再看向陳然。“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陳然卻輕笑一聲,看向夏侑美。“弟妹,我果然猜的沒錯。從你突然來的那天我就在想了,上面不會無緣無故的空降來一個人。你果然是來查我的。一切也就像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個臥底。”這麼說著,他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來。
夏侑美警惕的看著他,卻被戚墨寒手裡的槍逼得不得不後退兩步。“小美,我以為,你會對我們的身份再熟悉不過了。”說著,戚墨寒拉起自己的衣袖,亮出手臂上的蠍子給夏侑美看。“記起來了嗎?”
“毒蠍。”夏侑美的牙咬的緊緊地。“你們真的加入了‘毒蠍’。”她看向了戚墨寒。“你還活著,卻加入了‘毒蠍’。”
戚墨寒抬起一根手指,輕輕的搖了搖,他的左臂上還在流血,卻絲毫也不在意。“小美,我以為你見到我,至少會意外且驚喜。要知道,兩年以來,我無時無刻都在牽掛著你過的好不好。”“為什麼。”夏侑美看向戚墨寒,她的眸中帶著一絲的決絕。“告訴我一個理由,為什麼加入‘毒蠍’。”
“‘毒蠍’救了我,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這個理由足夠嗎?”戚墨寒不甚在意地說著。
夏侑美卻繃緊了她的身體。“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是什麼人,我比你更瞭解。”戚墨寒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消失。“只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跟你聊下去了。真可惜,小美,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跟你相見,原本,我是不想殺你的。”戚墨寒後退了一步,將槍口移向了夏侑美的心臟。“不過,既然已經這樣了,那也沒有辦法。抱歉了,小美。我不能讓你活著走出去。”
然後在戚墨寒的話音落下的下一瞬間,他就扣動了扳機!
只是,霎那,夏侑美就被一道強大的力量給推開,並且,她手裡的手槍被人奪了過去,槍聲炸響!
“呵。”戚墨寒冷笑一聲,他掃了一眼炸彈,然後眸子一縮,再對著他們的方向開了兩槍,閃身進了旁邊的一扇門裡。等夏侑美反應過來追上去踹開門的時候,玻璃窗已經被打破,破舊的屋子裡早沒有了人影。
剛剛推開夏侑美的是陳然,此時此刻,他捂著肋下的傷口,慢慢的順著欄杆坐了下來。
夏侑美折回檢視陳然的傷勢。她快速的檢查了一下,然後緊繃著嘴角開口。“為什麼救我。”
“你是……老麼的老婆,我不能,不能對你見死不救。”陳然的呼吸一頓。“快走,這裡,這裡就要爆炸了。”
夏侑美這一刻才豁然明白。她猛地看向陳然。“你沒想活著回去。”
陳然慘淡的一笑。“我已經……不配做‘幽靈’,更不配做個兵。”然後,他劇烈的呼吸了幾聲。胸膛強烈的起伏著。“快走,弟妹……走!”
“侑美!老陳!”左川澤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門口。他在看到夏侑美他們的時候,瞳仁猛地一縮,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上來,然後低頭看到陳然的傷口。“走!”
說著,他一把架起陳然,帶著夏侑美就朝外跑。
來不及多說什麼,炸彈就要爆炸了!
“老麼,你放我,放我下來……”陳然伏在左川澤的肩上。“帶弟妹、帶弟妹走……”
“放屁!”左川澤狠狠地罵道。“你他媽給我閉嘴!”
陳然卻用盡了全身力氣,抵抗著,要從他的背上溜下來。可是無論他怎麼掙扎,左川澤都堅持著不肯將他放下。“老陳!你他媽想死嗎?!”
“對!我他媽就是想死!你把我放下!放下!”陳然用力地勒住左川澤的脖子,朝後仰倒,卻被左川澤撐著力氣不肯放手。最後,陳然絕望地吼道。“我根本沒臉回去你懂不懂?!我他媽就是個叛徒!我是個臥底你懂不懂?!你以為今天為什麼我們會中埋伏?那是因為昨天我提前傳了情報給他們!你他媽明白嗎?!”
然後,左川澤的身體就僵住了,他的腳步停了下來。陳然藉機將他推了出去,把左川澤推了個踉蹌。
“老麼,我走不了了啊,我走不了!就算我回去,我也不是個兵了!你帶著弟妹走,馬上走!離開這兒!”陳然嘶吼著讓他滾,可是左川澤的身體繃得緊緊地。
他臉上的線條像刀劈一樣地硬朗,整個人陰沉的像是最陰霾的天空,強大的氣勢壓得人透不過氣來。然後,他走過去一把拎起了陳然的領子,帶著憤怒朝他吼道。“就算你他媽的要死,也得先給我回去解釋清楚!我寧願親手把你送上軍事法庭,也絕不會讓你死在這兒!”
左川澤說著就把他往背上一背,對旁邊的夏侑美說。“走!”
炸彈就要爆炸了。夏侑美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左川澤的身影,慢慢的笑了笑。不,她不能走。還有最後一點時間。她不能讓這間加工廠爆炸。她太瞭解毒蠍。這裡面一旦爆炸,肯定會有更慘烈的事情發生。裡面是不是存放著什麼會波及到這座城市的危險物,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徹底的查清楚,不能就這麼讓它爆炸。
夏侑美從自己的軍靴中抽出軍刺。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她回去把定時炸彈的危險解除。要麼,就是她抱著那顆炸彈跳進廠房後面的那片湖裡。只有這樣,才可以保住這座加工廠。
對不起,阿澤。夏侑美對著左川澤的背影張了張嘴巴,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前那枚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戒指。然後毅然地轉過身,朝著相反地方向跑去。
左川澤注意到夏侑美沒有跟上的時候,陳然拼了命地從他的身上溜下來。然後他不等左川澤反應,就轉了頭,朝著加工廠裡面再跑了回去,在追趕上夏侑美的時候,他從身後,一手刀劈到夏侑美的脖子上。“弟妹,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我犯的錯,得我去補救。”
然後,他飛快地跑到定時炸彈所在的那個地方,將它牢牢地抱在懷裡。
左川澤衝進廠房的時候,就見到用槍打碎了廠房玻璃的陳然,站在破碎的玻璃前,像最後的訣別一樣地看著他。然後,左川澤看到陳然似乎是笑了笑,嘴巴動了動。接著,他就從視窗猛地跳了出去。
然後,是巨大的爆炸聲。
左川澤下意識地撲到已經暈倒在地上的夏侑美身上,緊緊地護住了她。
所有的嘈雜聲似乎在這一刻全部都消失了。當外面駐守著的所有士兵衝進來的時候,發現左川澤壓著夏侑美,昏倒在地上。
經過一夜的戰鬥,‘幽靈’特戰隊以犧牲了一位中隊長的代價,確保了這座小鎮的全部居民的安全。因為在之後的檢查中他們發現,這裡的加工廠裡,所有的集裝箱的桶內,全部都堆放滿了汽油。一旦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陳然的屍體在凌晨的時候被從湖裡打撈上來。剛剛清醒了的左川澤推開阿言的攙扶,跌跌撞撞的走到陳然的面前。易明已經給他的臉上擦去了汙漬。藉著天氣剛剛矇矇亮的昏暗,易明的聲音沙啞的不帶一絲的起伏。“老麼,咱們這批兵,就只剩下三個了。”
左川澤站在陳然的屍體旁邊,一言不發。最後,他彎下腰去,幫易明把陳然背在背上,慢慢的一步一步地走回臨時指揮所。所有的‘幽靈’隊員都跟在他們的後面,腳步沉重。
回程的直升機裡,鮮血的味道瀰漫在機艙內。
自從醒過來上了飛機以後,夏侑美就保持著同一種姿勢,背對著所有的人。易明和丁三陪著左川澤坐在另一個方向,暫時的把他們兩個隔離開。他們兩個同時面對了陳然的犧牲,這會兒誰也不敢把他們單獨的放在一起。
方池擔憂地看看夏侑美,她胳膊上的傷被暫時的遺忘了。這會兒再重新看到的時候,方池才想起來,他呆呆的看著她,然後小聲說道。“教官,你受傷了……”
他的聲音驚動了左川澤。左川澤慢慢的抬起頭來,看向夏侑美的方向。然後,他走到她的身邊,把手扶在了她的肩膀上。夏侑美這才有了一絲的反應。她感受到左川澤的氣息和溫度,肩膀微微的顫抖著,哽著聲音,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小聲地說著:“讓我呆一會,再呆一會……”
她喉嚨裡的顫抖,讓機艙裡計程車兵們紅了眼眶,垂下頭的時候,連眼角都已經溼潤了。
易明遮住眼睛,轉過頭去,只能看到嘴角微微的顫動,最後索性把臉埋進了雙手之間,粗重地喘息。丁三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把視線轉向窗外,卻在別人都看不見的角度,讓淚肆意縱橫。
左川澤用力的捏著夏侑美的手。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感受著夏侑美的存在。如果說易明和丁三對於陳然的犧牲感到的是痛苦,那麼,左川澤就要比他們更多一些別的情緒。可是,那些情緒又那麼的複雜。
左川澤的眼眶紅了,他拼命的按捺著不讓自己流淚。然後,他在夏侑美的身邊坐下。“把傷口包一下。”
“我沒事。”她的喉嚨蠕動了一下,抬起眼睛去看左川澤。然後,左川澤看到,夏侑美的眼睛裡,帶著的是濃重的迷茫。她的手慢慢的垂下,像是被抽去所有的力氣一樣,表情是那麼濃濃的哀傷。
飛機降落的時候,機上的隊員們一個個表情肅穆。左川澤和易明他們,抬著陳然下了飛機,平放在醫護人員推來的擔架車上。陸遠走過來,親自將白布慢慢的給陳然蓋上,小心的掖好。然後,目送著救護車緩緩地駛離。
然後,陸遠轉過身來,一言不發地對他們揮揮手。
所有的戰士們都坐上自己中隊的車子,回到基地。
整個‘幽靈’大隊的基地上空,都籠罩著一種沉沉的悲傷。
下午兩點。陸遠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你怎麼樣。”他看著對面的左川澤問道。
“我還好。”左川澤的表情沉沉的。
陸遠暗滅了菸頭。“你不是第一次經歷,我相信你能恢復。”他看向左川澤。“夏侑美怎麼樣。”
然後,左川澤就閉上了嘴巴,搖了搖頭。陸遠有那麼一瞬間的沉默。“陳然的事情,一定讓她很為難。”陸遠看向左川澤。“把懷疑放在他身上的時候,我也很難接受。”
一瞬間,左川澤的臉上,閃過了無盡複雜的悲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