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我這一生只為一人 10000+

霸愛左少,太性急·狐小懶·9,536·2026/3/27

左川澤看向陸遠,沉默了半晌。愨鵡琻浪 “您早就知道了。” 陸遠點點頭。“跟毒販交手,我們不是第一次執行這種任務。可是從前兩次一隊連續兩次任務完成的不順利的情況來看。我就已經有了懷疑。” “這件事情,您準備怎麼處理。”左川澤的聲音低沉著。 陸遠長長的嘆了一聲。“瞞著吧。人都已經沒了,對上面也算是有了交代。總不該讓還活著的人,去承擔這種痛。他當了一輩子的兵,也一輩子都是我的兵。攴” 左川澤看向了陸遠,半晌,他沉默著,嘴唇終於還是動了動。“我想知道為什麼。您一定知道原因吧?” “還記得那次任務嗎?陳然與隊伍失去一個小時的聯絡。”陸遠從桌上拿起一個日記本。“這是他的筆記。他們給他注射的毒品,高純度,無法對抗。不是他底子好,連這幾個月都撐不下來。我察覺到有問題的時候,上面已經做了決定。”陸遠把筆記遞給左川澤。“我知道你一定要個答案。這個你看完就燒了吧。就當從來沒有過。我的兵從來不是孬種。就算他自己這麼說也不行。” 然後,陸遠把手放在桌上,他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睛。“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艴” “陸大。”左川澤把筆記拿起,握在手心裡滾燙。“心理小組在對侑美進行心理排解。我放心不下。” 陸遠看了他一眼。“你過去吧。如果有情況就來跟我說。” 左川澤點了點頭。頓了頓,他補充道。“其實,小美就是上面派下來追查這個臥底的,是嗎,陸大。” “如果你是因為個人原因,那麼你最好去問她本人。但如果你是因為組織的原因,那就另當別論。”陸遠一眼就看穿了他心裡在想什麼。“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如果她沒對你說,不是她不肯,而是組織不允許。”然後,陸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我沒記錯的話,夏侑美曾經是‘紅鷹’的隊員吧?” 左川澤的眸光定定的看向陸遠,點頭承認。 “在你還不清楚‘紅鷹’究竟是一支什麼隊伍以前,不要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陸遠的語氣裡,帶著些警告的意味。 左川澤微微一愣,然後平靜地回答。“我不會的。”他的眸光一片平靜和深邃,其中堅定的意味不言而喻。 最終,陸遠不再說什麼,而是閉上眼睛,對他揮了揮手。 左川澤無聲地對陸遠抬手敬禮,轉身離開,帶上房門。 他們在用軍人的方式,帶著沉默的悲痛,送離那個三年來再一個以死亡的方式而離開的兵。 ‘幽靈’的基地是沒有冬天的。當別處開始飄雪的時候,這裡只是會下一場比雪還要冰冷的雨。就像現在。 左川澤坐在辦公室裡,一頁一頁的翻看這陳然留下的筆記。或許,他早就知道,在他死去的那一天,他的筆記將會被人翻看,所以,陳然在裡面寫的極盡的詳細。他的痛苦掙扎,他毒癮發作時的極力忍耐,那種蝕骨的疼痛和心臟驟停的恐懼,對於家人的擔憂和不捨,面對兄弟時的矛盾與愧疚。都一一盡數寫在了這個本子上。 左川澤的手指停留在兩個月前的那篇筆記上,久久沒有翻動。 “老麼回來了。自從老麼上次去出任務,到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只是沒想到,老麼帶了老婆回來,好小子動作夠快的。哥幾個打從心裡為他高興。我裝作平常一樣,跟老麼調侃,其實心裡很忐忑。要騙過易明和老三很容易,可是要騙過老麼這個人精,就沒那麼容易了,我得用盡全身力氣才行。我們這批兵裡,只有老麼盡得陸大老佛爺的真傳。所以,我在面對陸大的時候,心裡都是忐忑的,我也只能不再常去他的辦公室喝茶。只是我沒想到,跟老麼一起回來的弟妹,會告訴我們,她正式成為‘幽靈’的一員。看著陸大默許的表情,我感覺到了危機。或許,那一天距離我已經不遠了。但是,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我真的做好準備了嗎?我這樣問著自己。” 左川澤的眸子盯在那張紙上很久,沒有移動。片刻之後,他往後翻,看完了陳然的最後幾篇筆記。 其實,做他們這種特種兵,事實上會有對抗毒品的訓練。可是,能夠讓陳然這個做了這麼多年特種兵的人,都無法對扛得住那種痛苦的,可見,那群人下了多黑的手。 左川澤把筆記翻回前面。有一頁似乎是陳然在毒癮發作之後,在極度痛苦的情況下,用力寫出來的。字型極度的扭曲,筆鋒極度的用力。上面只有兩個字。毒蠍。 只是這樣看著,左川澤就幾乎能夠感覺得到,陳然心裡的恨意。在那一剎那,左川澤的眸子裡,也閃爍出同樣的恨意。他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最終,左川澤把筆記本闔上。他拿了盆子來,將筆記一張一張的從本子上扯下來,點燃之後丟進去。等到他燒完了整本筆記,起身去開啟窗戶想要把屋子裡的煙氣散掉的時候,才發現,外面的天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並且在下著雨。冰冷而又潮溼的雨。 左川澤回頭看看時間。已經是六點整了。距離夏侑美被帶進心理小組,到現在已經是整整六個小時的時間了。他覺得自己再也坐不住了,這已經是他忍耐的極限。 然後,左川澤轉身拿了鑰匙就走。走在去心理小組的辦公樓的路上,左川澤身上的軍裝被雨淋了個透,從軍綠色變成了深綠色。雨水沿著他的帽簷成串的滴落下來。雨很大,天邊還時不時的打過一道閃電,和著隆隆的雷聲。 左川澤走到心理小組的樓裡時,心理小組的隊長和副隊長正在交談的聲音便停了下來。 “左隊。” 左川澤也不跟他們繞彎子。“賀隊,她怎麼樣?”他看向心理小組的隊長,皺眉問道。 “很不好。”賀隊搖了搖頭。“她在抵抗我們的心理引導。” “抵抗?”左川澤愣了愣。“怎麼說?” “毫無反應。”賀隊嘆了口氣。然後引了左川澤從門口的窗戶往裡看過去。夏侑美是被他們從醫務室直接接過來的。她肩膀上的傷剛剛處理好,就給接到這兒來了。左川澤從視窗看過去的時候,夏侑美正以一種自我保護著的蜷腿的姿勢,愣愣的坐在地上,看著外面。似乎是在看雨,又似乎是在沉思。 左川澤的眉皺了皺。“怎麼會這樣?賀隊,你要想想辦法。” 就在他們說著的時候,知道左川澤已經到了這邊的阿言和小白也從宿舍樓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方池和範文兩個小尾巴。“隊長,小師妹怎麼樣?” 賀隊嘆了口氣。“我是在想辦法。我們送進去的所有心理測試的答卷,全部都原封不動地送回來。我們試圖對她溝通,可是你知道她說什麼?”賀隊看了左川澤一眼。“她說,這些答題對她是沒用的,不必經過她的思考,她就能只依靠肢體記憶來勾出所有的正確答案。她是不是學過心理學?這種對抗除非是有過相關的訓練,否則絕不可能到達她這個程度。我根本拿她無可奈何。” “聽上去是她會說的話。”左川澤點了點頭。“這樣的話不好嗎?” 賀隊看著左川澤,嚴肅道。“左隊,你跟她是同時面對了陳隊犧牲的。你是老兵,經歷過不止一次,這自然不用說了。可是現在她的這種反應並不正常。而且,我聽說,是陳隊從她的手裡奪過了炸彈。在這種心理狀態下,她說出這種話,做出這種反應,你覺得這很正常嗎?” “那你說,怎麼辦。”左川澤重新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他。 過了半晌,賀隊像是經過了很慎重的考量之後,對他說道。“我們建議,給她催眠。” 一瞬間,阿言和小白瞪大了眼睛,他們想上去開口說話,被左川澤抬手攔住。“只有這個辦法嗎?” 賀隊點點頭。“只有這個辦法。否則無法開啟她的心結。” “我知道了。”左川澤點點頭。“我進去跟她談談,可以嗎?” “可以。”賀隊為左川澤開啟了房門。看著那一道道上了鎖的房門,阿言和小白的眼裡突然產生了一絲憤怒。他們瞪向賀隊,然後就聽到他的解釋。“她現在情緒不穩定,這是最安全的辦法。” 然後,方池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用力。 左川澤走進了屋子他沒有開燈,而是跟夏侑美一樣享受著屋子裡的黑暗。外面的天,因為下雨的關係,早就已經黑透了。閃電照亮了房間的時候,也照亮了夏侑美的臉,那麼的蒼白而沒有一絲的血色。 “你來了。”夏侑美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她的眸光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和詫異。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那樣。“他們沒有辦法了,所以才把你叫來的嗎?” 左川澤輕步走到夏侑美的面前,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不是,是我在辦公室裡坐不住了,一直等啊等的,也等不到你回去,所以我就來了。”然後左川澤把她按在自己的懷裡,讓她的頭貼著自己的胸膛。“賀隊說你的情況很不好,是這樣嗎?” 夏侑美緊繃的身體慢慢的放鬆下來。她曲張開自己蜷起的雙腿,把雙手抄過左川澤的腰,緊緊地環住他。“所以,他沒辦法了對嗎?接下來,想對我催眠?” 左川澤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對。他讓我來勸勸你,不要抵抗治療,否則無法排除你的心結。”然後,左川澤低下頭來,親了親她的發頂。“他說你收過專門的訓練,否則不可能精通到這種地步。” “嗯。”夏侑美的聲音很輕和。“以前在紅鷹的時候,接受過這種訓練。這是我們的必修課。”夏侑美的臉頰貼著左川澤胸膛。“我不會接受催眠的。”她這麼說著,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那對我沒用,我一樣會抵抗。”然後,夏侑美加上一句。“這是我的本能。” “是本能嗎?”左川澤笑了笑,他抬起手,捏了捏夏侑美的鼻尖。“如果只是本能的話,你就不會露出這種眼神了。”他捧起夏侑美的臉,跟她直視。“這麼悲傷又想死死地守住什麼的眼神。”說完,左川澤在夏侑美的眼瞼上落下一個輕柔的親吻。“侑美,不用怕,我不會逼你。” 夏侑美的鼻腔一酸。她閉著眼睛,揚起臉來,感受著左川澤溫熱的嘴唇的溫度。然後她在微微開啟了瞳眸的時候,吶吶地說著。“我想離開這兒。” 然後,左川澤點點頭。他親了親夏侑美的嘴唇。“好,我帶你離開這兒。”然後,他揉揉夏侑美的頭髮,再跟她親暱了一會兒之後,說道。“先在這兒等等我。” 說完以後,左川澤就暫時的放開了夏侑美,朝著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小白他們見他出來了,都不禁超前一步,圍了上去。“怎麼樣,隊長,小師妹還好嗎?” 左川澤點點頭,然後看向賀隊。“賀隊,小美我先帶回去了。” 賀隊臉上的表情立刻就驚訝起來。他看向左川澤,目光嚴肅。“左隊,這太危險了,你不能這麼做。” “她是我的人,是我的老婆,我有權利把她帶走。”左川澤的眼睛微眯,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威嚴。“出了事由我自己全權負責。” “不行,這件事我要報告給陸大,你不能擅自決定。”賀隊攔住了左川澤。“這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這麼做。” 左川澤站在那裡,他看向賀隊,身上的氣勢好不收斂地散發著。壓迫的人幾乎透不過氣來。 一直以來,左川澤在別人的眼裡,都像極了陸遠,只是,他又多了幾分玩世不恭和桀驁不馴罷了。只是,時間久了,居然就有人真的忘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不但是‘幽靈’的兵,而且,還是下一任大隊長的人選。他身上的那種不容別人質疑的氣勢,單單是這麼看著,就已經讓他們挪不開腳了。 左川澤就像是一座山,堅忍不拔地佇立在這裡,守護著他要守護的人。 早在左川澤踏入這裡的時候,他就感覺到,夏侑美之所以這麼久還沒出來,應該是狀況不太好。可是,不管怎麼樣,他都會遵從夏侑美的想法。 因為,早在他牽起她手的那一刻,他就早已經決定,不管是什麼情況,不管是什麼困難,哪怕是有千難萬險,九死一生,他也會護她到底。 賀隊看了左川澤一會兒。放低了聲音。“你別難為我,左隊,對她進行心理疏導不但是我的責任,還是我的任務。任務完不成,至少你也要讓我跟陸大報告一聲。” 左川澤沒有說話,他只是一點頭,任賀隊去報告了。 電.話接通的時候,陸遠聽了賀隊的描述,他只是愣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最後說道。“交給他。其他的你就暫且不用管了。” “可是,陸大,這個兵她……”賀隊的話沒說完,就被陸遠給打斷了。 “她不止是個兵,更是左川澤的愛人。我相信,他有分寸。沒有一個人會把自己的兵推進火坑。”陸遠最後的這句話說的有些強硬,然後,他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賀隊拿著話筒的手頓了頓。然後他嘆氣搖了搖頭。從辦公室走出來之後,到左川澤的面前,對他點點頭。“你可以把她帶走。但是如果出現意外……” “不會出現任何意外。”左川澤不等他把話說完,就轉身重新進了房間。 他看到他只是剛剛離開一會兒,夏侑美就又重新蜷起了腿,那種防備的姿勢,看的他的心裡猛地縮成一團。左川澤慢慢的走過去,蹲在夏侑美的身邊。在她轉過頭來,有些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時候,左川澤將自己的軍帽脫下,戴在夏侑美的頭上,她的長髮散在外面,被左川澤理好,然後再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罩在她的肩上。 “侑美,我們回家。”左川澤半跪在地板上,在夏侑美的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 夏侑美眨了眨眼睛,然後她看了左川澤一會兒,黑如琉璃的瞳仁,幾乎要把左川澤看進了心裡去。她的目光一寸寸的描繪著他臉部的輪廓。半晌,她伸出手,輕輕的環住左川澤的脖頸。 然後,左川澤的手臂扶住她的背部和腿彎,輕巧地將她抱起。夏侑美把臉靠在左川澤的的肩膀上,慢慢的閉上眼睛,帽簷掩去了她大半的面容,可露出的小巧的下巴和毫無血色的嘴唇,依舊顯示出此刻她的虛弱。 門再次被開啟。 阿言和小白看到的時候湊上前去,想說什麼,卻被左川澤輕輕的搖了搖頭,制止了。他們看到夏侑美蒼白的臉時,所有的話都隱在了喉嚨裡,只能恨恨的咬牙攥拳。 “教官……”方池看著被左川澤抱出來的夏侑美,吶吶地喊了一聲。 左川澤感覺到夏侑美的身體一僵,然後環著他的手臂顫了顫,頭在他的肩上埋得更深。左川澤抱著夏侑美的手更緊了幾分。小白伸手拉住方池,然後,看著左川澤把夏侑美抱走。 方池的腦袋上捱了一下,他捂著頭,有些委屈的看向小白。 “喊什麼你喊,最擔心的都沒見怎麼樣,你喊什麼?”小白瞪他。 “我只是擔心教官……”方池委委屈屈地說著。 然後,小白翻了個白眼,無奈地邁開了步子,離開了心理小組的這棟辦公樓。 左川澤抱著夏侑美的手很穩。他並不著急回去,而是一步一步踏的極穩的緩步而來。等到出了辦公樓的時候,夏侑美感受到風將雨水吹過來的溼涼的寒意。她慢慢的仰起頭,看向漆黑的天空。 “下雨了。” “嗯。下雨了。”左川澤應著夏侑美的話。“想去看雨嗎?” 夏侑美遲疑了片刻,然後點點頭。“嗯。” 然後,左川澤笑了笑,繼續超前走。“那我帶你去看雨。” “好。”夏侑美把頭靠在左川澤的肩膀上,長髮被風吹起,被已經明顯變小的細雨打溼。“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小白跟阿言站在辦公樓外看著他們。“隊長要帶小師妹去哪兒?那不是辦公樓的方向。” “那是517峰頂的方向。隊長要帶小師妹去517。”阿言平靜的說道。 “隊長瘋了?!這會兒去517,小師妹回來不大病一場才怪呢!”小白不禁有些著急。 阿言把手扣在他的肩膀上,不讓他跑過去阻攔。“隊長沒瘋。這種情況下,大病一場也總比心裡的結無法開啟強得多。隊長有辦法,現在也只有他能治癒小師妹。讓他們去吧。告訴兄弟們,誰也不許上517。” 小白一愣,最終點了點頭。 左川澤抱著夏侑美經過宿舍樓樓下的時候,全隊所有的人都趴在窗戶那兒,默默地目送他們的身影經過。 在風雨中,他堅定不移地抱著他的愛人,每一步都踏的鏗鏘有力。軍靴踩在積攢了雨水的微微凹陷的地面上時,濺起的水花像是破碎了一地的美夢,在晶瑩透明的雨滴落下的那一刻,全部盛開。 易明他們在辦公室裡,親眼目睹這一幕。他的手緊緊地握著窗框邊冰冷的窗沿,即便是風雨吹進了屋裡,也毫不在意。目不轉睛的看著左川澤抱著夏侑美緩步前行的樣子。 “老三,如果弟妹有什麼意外,老麼會垮嗎?” “我不知道。”丁三的聲音帶著沉重。“像老麼這樣的男人,或許已經沒有什麼能把他壓垮了。” 只是,這話落音的時候,兩人的眼睛裡,都閃現出同樣濃重的擔憂。 “我跟陳然他們是同一批兵,都是陸大親手訓出來的。”左川澤抱著夏侑美,沙啞微沉的聲音從他的口中慢慢的響起,伴隨著沙沙的雨聲,落在夏侑美的耳中。“第一年出任務,我們同一批的老六就沒了,回來的那天,也是這種天氣,陸大帶我們打了一夜的槍。” “書上說,存活下來的人,會有負罪感,內疚感和自我否定。並且要適當的透過某種方式引導當事人抒發出這種情緒。”夏侑美靠在左川澤的肩膀上,輕輕的開口。 “對。所以在那一夜的打靶之後,我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各自哭了一場。擦乾眼淚又上了戰場。”左川澤低下頭,看看帽簷遮住的夏侑美的臉。“我也想讓你哭一場,擦乾眼淚你就又活過來了。” 夏侑美輕輕的閉上眼睛,她略帶著顫抖和微啞的聲音說著。“我哭不出來。阿澤。” 親眼目睹了戰友犧牲,倖存下來的人,是會有負罪感,內疚感和自我否定。可那不是我。阿澤,你不明白,對於我而言,我並非是倖存者。而是這一切的起因。作為‘紅鷹’我早已明白自己註定為臥底的身份。可是卻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我的槍口將對準的,是我的戰友。 在陳隊親口承認他是被‘毒蠍’收買的臥底的那一刻,在我看到隊長以及他冰冷的槍口對準我心臟的那一刻,我開始迷茫,開始搖擺。我甚至不確定,我所堅持的信念,究竟是對是錯。我所信任的組織,讓我將所有人都列為懷疑物件,其中包含了你的時候,我開始想,我這種做法究竟會不會得到懲罰。 即便是最後陳隊不犧牲,即便是當時加工廠裡沒有那一顆炸彈,我也早已在出發之前,接到了上級的命令。臥底不可能活著走出那間廠房。沒有人能夠接受,那個當了一輩子兵的人,最後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你不能,我不能,陸大不能,組織更加不能接受。 所以,他們會選擇讓他以烈士的身份長眠,瞞下這個秘密,嚥下這個秘密,封存這個誰也不會知道的秘密。 可是,當我看到你將他背起,縱然是想親手將他送上軍事法庭,也絕不想讓他喪命的時候,我便再沒辦法拿起槍,完成組織交給我的任務。 無法完成任務,那就是失敗。身為‘紅鷹’的隊友,不能接受這樣的失敗。所以,那一刻我選擇對你說再見。只是,之後發生的一切,出乎了我的意料,也讓我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所以,我拒絕心理測試,拒絕賀隊的催眠。只怕會將我醜惡的內心,洩漏於眾。那一刻我想,我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堅定。人非草木,我更不可能對你的感情視若無睹。當我為了你而動搖對組織信念和命令的那一刻,我懷疑著,我究竟還是不是一個兵。 從夏侑美的脖頸中露出的一截紅色的線繩被雨水淋溼,貼在她的皮膚上,冰涼冰涼的。 夏侑美伏在左川澤的肩上,微微的打了個顫。被左川澤寬大而溫暖的懷抱,短暫的驅趕了周身的寒意。 左川澤抱著夏侑美登上了517的峰頂。然後在草地上,他把夏侑美放下來。 他們擁抱在被雨溼濡了的長草的地面上,抵死的糾纏。急迫的連衣衫都來不及退下。左川澤將夏侑美的腰帶解開,拉開她的防線,便用力的挺.入。他的手用力的掐住夏侑美的腰,蠻橫地將自己嵌進她的身體裡,彷彿要硬生生的將自己的靈魂擠進她的世界。 心底裡從前一夜的凌晨就開始冰凍住的東西,似乎在這一瞬間,被他滾燙的身軀給捂住開始融化。 夏侑美感到了切切實實的痛楚,她呼之於口的,是近乎與痛楚的呻.吟,可是卻將腿毅然的纏上左川澤的腰身,狠狠地迎合。痛嗎?痛嗎?痛就對了。 可是,不夠,還不夠。 夏侑美的手指緊緊地揪住旁邊的草葉,那些碧綠色的葉子被她糾纏的斷裂開來,翠色染上了她蒼白到幾乎透明的指尖。左川澤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頸上。“抱著我,來,抱著我。” 他拉起夏侑美,在她坐起的那一刻,他的軍帽從她的發上滾落,掉在一旁。雨水從天空滴落下來,雨點落在帽中。可是,誰也無暇去管它。 夏侑美緊緊地抱著左川澤的脖頸,緊密的跟他貼合在一起,讓他在自己的身體裡嵌入的更深。當疼痛逐漸的散去,蝕骨的快感一股腦地在身體裡炸裂開的時候,夏侑美和左川澤緊緊地抱在一起,沒有一絲的縫隙,仿若他們從起初就是一體。他們的身體如此的契合,他們的呼吸交織起伏。 “想要嗎,侑美?”左川澤勒緊了她纖細的腰。 夏侑美抱著他的肩膀,微微的點頭。 “好。”左川澤順從地抱緊她,一寸寸的蠕動。他感受著她癱軟下來的身體將他絞的更緊。他們忘情的接吻和纏綿,早已經忘了天地是何物。“你想要我就給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左川澤低沉的聲音在夏侑美的耳邊響起。 她的額頭抵在左川澤的肩頭,終於是落下淚來。“你怎麼這麼好,阿澤,你為什麼這麼好……”她嘶啞的聲音中是出現了一絲破碎了的顫音。亮銀色的指環從她敞開的領口中滑落出來,吊在外面,在上下伏動的時候,破碎的光灑落下來,就如同是她滴落下來的淚,碎了滿身。 “不要離開,阿澤,不要離開我……” 左川澤堵住她蒼白的唇,用盡全身力氣一樣地親吻她。他親吻她被雨打溼的眼眸,連著眼淚和雨滴一起含進口中,盡數吞下。 在那一刻,左川澤認為這便是他全部的感情了。自私而又瘋狂的全部欲.望,不需要遮擋不需要掩藏地暴露在天地之間。只要她,只要她一個,其他的什麼都不想。不用去思考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不用去想還要經過多少的苦難。只要把她擁抱在懷裡,他的心就已經全部的被填滿了。 “傻瓜。”左川澤啞著嗓子緊緊地抱住她。“我這一生,只為一人。不管你如何,我都會護你到底。生為一人,死為一人……” 然後,在他的話沒落之際,夏侑美主動的吻上了他的唇,將他的尾音堵在了口中。 怎麼會讓你死,怎麼會捨得讓你死?夏侑美將自己全部獻上,仰躺到鋪在草地上的左川澤的軍裝外套上時,她睜開眼睛看向越下越大的雨幕。雨滴落進她的眼睛裡,伴隨著她的眼淚肆意的流淌。 只這一句就夠了。已經足夠了。在我們入伍的那一天就已經宣過誓,不怕流血,不怕犧牲。哪怕隊友在我們的身邊相繼倒下,你我的心裡也要揹負著悲痛,握緊手中的槍桿,堅持著走下去。而在此時,只要有你還在我的身邊,就已經足夠。這輩子,便再沒有遺憾。 當天上的閃電照亮了這間山谷,雷聲踏著傾盆大雨隆隆襲來,徹尾的黑夜也徹底的將纏綿在山巔上的兩人淹沒。 夏侑美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身體痠軟到連手也抬不起來。 她有些乾澀的眼睛轉了轉,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在左川澤的休息室裡。 苗淼來看她,趴在她的窗前,眼淚憋在眼睛裡直打轉。“姐姐,你睡了整整一天。而且高燒不退,總算是醒了。” 夏侑美想著,怪不得她覺得身上沒有一點力氣。 “姐姐,隊長說,你醒了的話,就讓我告訴你,陳隊的家人來了,昨天來的,已經火化了,今天就走。” 夏侑美的眼神頓了一下,然後她動了動手臂,從床上坐起來,往身上套衣服。 “姐姐,你做什麼?”苗淼的表情有點慌。 夏侑美的神情不變,黯然地說。“我去送送陳隊。” 陸遠的辦公室裡,陳然的老婆和兒子相偎著坐在沙發上,暗自垂淚。 “嫂子。”左川澤遞了杯水過去。 陳然的老婆應了一聲,擦去紅腫的眼睛裡流出來的眼淚,對他點了點頭。 “原本是該有個追悼會,但是這次任務特殊,嚴格保密,所以只能……”陸遠的神情沉重,目光悲痛。 陳然的老婆點點頭。“陸隊,我知道,我都懂。老陳當了一輩子的兵,我們都明白。” “有什麼要求嗎?”陸遠看著她問道。“有需要的你就說,隊裡都會答應的。” “沒有,沒了。”陳然的老婆搖了搖頭。“讓我把他接回家吧。”然後,她拉過身邊的兒子,孩子懵懂的眼神裡,還不懂為什麼媽媽哭的傷心,而叔叔伯伯們一臉悲痛。他看著那張黑白色的照片,和黑色的匣子,只是恍恍惚惚的意識到,昨天還躺在床上安穩睡著的父親,現在被裝在這隻匣子裡,並且永遠不會醒來。慢慢的,他的頭低下去,眼睛裡蓄滿了眼淚,啜啜地出聲。“媽媽,我想爸爸了。” 陳然的老婆竭力抑制著哽咽,把兒子的臉按在自己的懷裡,安撫著。“媽知道,媽知道,爸爸完成任務就會回家了,乖啊,乖。” 易明轉過頭去,他扶著丁三的肩膀,不忍再看。左川澤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泛出青白色。 “走吧,走吧。”陳然的老婆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陸大,讓我接他回家吧。” 陸遠抱起那隻黑色的匣子,沉痛的說道。“讓我送他一程。” “哎。”陳然的老婆點點頭,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然後一手拉著兒子的手,一手護住他的肩膀,跟在陸遠的身後。 走廊裡迴盪著沉重的腳步聲,還有壓抑在喉嚨裡的嗚咽聲。 他們走出辦公樓的時候,陸遠的腳步停了下來。辦公樓外,全體‘幽靈’的隊員整齊的站在那裡。他們的臉上盡數帶著沉痛肅穆的表情,眼神裡均透露著悲痛的不捨,這鐵一般的肅穆和沉默。 “敬禮!”三個中隊長走到隊伍的面前,隨著左川澤的那一聲敬禮,所有人都齊刷刷的抬起右手,行起一個軍禮。 -------------------------------------------- 求咖啡,求福利,求爪印!!!!!!你們的支援,是小狐狐碼字最大的動力!!!! 我的那個心啊,一抽一抽的……陳然一路走好,縱然是錯誤,這一刻也全部煙消雲散,沒有人會記著你的錯,只會記得,你是個當了一輩子兵的男人。



左川澤看向陸遠,沉默了半晌。愨鵡琻浪

“您早就知道了。”

陸遠點點頭。“跟毒販交手,我們不是第一次執行這種任務。可是從前兩次一隊連續兩次任務完成的不順利的情況來看。我就已經有了懷疑。”

“這件事情,您準備怎麼處理。”左川澤的聲音低沉著。

陸遠長長的嘆了一聲。“瞞著吧。人都已經沒了,對上面也算是有了交代。總不該讓還活著的人,去承擔這種痛。他當了一輩子的兵,也一輩子都是我的兵。攴”

左川澤看向了陸遠,半晌,他沉默著,嘴唇終於還是動了動。“我想知道為什麼。您一定知道原因吧?”

“還記得那次任務嗎?陳然與隊伍失去一個小時的聯絡。”陸遠從桌上拿起一個日記本。“這是他的筆記。他們給他注射的毒品,高純度,無法對抗。不是他底子好,連這幾個月都撐不下來。我察覺到有問題的時候,上面已經做了決定。”陸遠把筆記遞給左川澤。“我知道你一定要個答案。這個你看完就燒了吧。就當從來沒有過。我的兵從來不是孬種。就算他自己這麼說也不行。”

然後,陸遠把手放在桌上,他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睛。“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艴”

“陸大。”左川澤把筆記拿起,握在手心裡滾燙。“心理小組在對侑美進行心理排解。我放心不下。”

陸遠看了他一眼。“你過去吧。如果有情況就來跟我說。”

左川澤點了點頭。頓了頓,他補充道。“其實,小美就是上面派下來追查這個臥底的,是嗎,陸大。”

“如果你是因為個人原因,那麼你最好去問她本人。但如果你是因為組織的原因,那就另當別論。”陸遠一眼就看穿了他心裡在想什麼。“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如果她沒對你說,不是她不肯,而是組織不允許。”然後,陸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我沒記錯的話,夏侑美曾經是‘紅鷹’的隊員吧?”

左川澤的眸光定定的看向陸遠,點頭承認。

“在你還不清楚‘紅鷹’究竟是一支什麼隊伍以前,不要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陸遠的語氣裡,帶著些警告的意味。

左川澤微微一愣,然後平靜地回答。“我不會的。”他的眸光一片平靜和深邃,其中堅定的意味不言而喻。

最終,陸遠不再說什麼,而是閉上眼睛,對他揮了揮手。

左川澤無聲地對陸遠抬手敬禮,轉身離開,帶上房門。

他們在用軍人的方式,帶著沉默的悲痛,送離那個三年來再一個以死亡的方式而離開的兵。

‘幽靈’的基地是沒有冬天的。當別處開始飄雪的時候,這裡只是會下一場比雪還要冰冷的雨。就像現在。

左川澤坐在辦公室裡,一頁一頁的翻看這陳然留下的筆記。或許,他早就知道,在他死去的那一天,他的筆記將會被人翻看,所以,陳然在裡面寫的極盡的詳細。他的痛苦掙扎,他毒癮發作時的極力忍耐,那種蝕骨的疼痛和心臟驟停的恐懼,對於家人的擔憂和不捨,面對兄弟時的矛盾與愧疚。都一一盡數寫在了這個本子上。

左川澤的手指停留在兩個月前的那篇筆記上,久久沒有翻動。

“老麼回來了。自從老麼上次去出任務,到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只是沒想到,老麼帶了老婆回來,好小子動作夠快的。哥幾個打從心裡為他高興。我裝作平常一樣,跟老麼調侃,其實心裡很忐忑。要騙過易明和老三很容易,可是要騙過老麼這個人精,就沒那麼容易了,我得用盡全身力氣才行。我們這批兵裡,只有老麼盡得陸大老佛爺的真傳。所以,我在面對陸大的時候,心裡都是忐忑的,我也只能不再常去他的辦公室喝茶。只是我沒想到,跟老麼一起回來的弟妹,會告訴我們,她正式成為‘幽靈’的一員。看著陸大默許的表情,我感覺到了危機。或許,那一天距離我已經不遠了。但是,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我真的做好準備了嗎?我這樣問著自己。”

左川澤的眸子盯在那張紙上很久,沒有移動。片刻之後,他往後翻,看完了陳然的最後幾篇筆記。

其實,做他們這種特種兵,事實上會有對抗毒品的訓練。可是,能夠讓陳然這個做了這麼多年特種兵的人,都無法對扛得住那種痛苦的,可見,那群人下了多黑的手。

左川澤把筆記翻回前面。有一頁似乎是陳然在毒癮發作之後,在極度痛苦的情況下,用力寫出來的。字型極度的扭曲,筆鋒極度的用力。上面只有兩個字。毒蠍。

只是這樣看著,左川澤就幾乎能夠感覺得到,陳然心裡的恨意。在那一剎那,左川澤的眸子裡,也閃爍出同樣的恨意。他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最終,左川澤把筆記本闔上。他拿了盆子來,將筆記一張一張的從本子上扯下來,點燃之後丟進去。等到他燒完了整本筆記,起身去開啟窗戶想要把屋子裡的煙氣散掉的時候,才發現,外面的天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並且在下著雨。冰冷而又潮溼的雨。

左川澤回頭看看時間。已經是六點整了。距離夏侑美被帶進心理小組,到現在已經是整整六個小時的時間了。他覺得自己再也坐不住了,這已經是他忍耐的極限。

然後,左川澤轉身拿了鑰匙就走。走在去心理小組的辦公樓的路上,左川澤身上的軍裝被雨淋了個透,從軍綠色變成了深綠色。雨水沿著他的帽簷成串的滴落下來。雨很大,天邊還時不時的打過一道閃電,和著隆隆的雷聲。

左川澤走到心理小組的樓裡時,心理小組的隊長和副隊長正在交談的聲音便停了下來。

“左隊。”

左川澤也不跟他們繞彎子。“賀隊,她怎麼樣?”他看向心理小組的隊長,皺眉問道。

“很不好。”賀隊搖了搖頭。“她在抵抗我們的心理引導。”

“抵抗?”左川澤愣了愣。“怎麼說?”

“毫無反應。”賀隊嘆了口氣。然後引了左川澤從門口的窗戶往裡看過去。夏侑美是被他們從醫務室直接接過來的。她肩膀上的傷剛剛處理好,就給接到這兒來了。左川澤從視窗看過去的時候,夏侑美正以一種自我保護著的蜷腿的姿勢,愣愣的坐在地上,看著外面。似乎是在看雨,又似乎是在沉思。

左川澤的眉皺了皺。“怎麼會這樣?賀隊,你要想想辦法。”

就在他們說著的時候,知道左川澤已經到了這邊的阿言和小白也從宿舍樓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方池和範文兩個小尾巴。“隊長,小師妹怎麼樣?”

賀隊嘆了口氣。“我是在想辦法。我們送進去的所有心理測試的答卷,全部都原封不動地送回來。我們試圖對她溝通,可是你知道她說什麼?”賀隊看了左川澤一眼。“她說,這些答題對她是沒用的,不必經過她的思考,她就能只依靠肢體記憶來勾出所有的正確答案。她是不是學過心理學?這種對抗除非是有過相關的訓練,否則絕不可能到達她這個程度。我根本拿她無可奈何。”

“聽上去是她會說的話。”左川澤點了點頭。“這樣的話不好嗎?”

賀隊看著左川澤,嚴肅道。“左隊,你跟她是同時面對了陳隊犧牲的。你是老兵,經歷過不止一次,這自然不用說了。可是現在她的這種反應並不正常。而且,我聽說,是陳隊從她的手裡奪過了炸彈。在這種心理狀態下,她說出這種話,做出這種反應,你覺得這很正常嗎?”

“那你說,怎麼辦。”左川澤重新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他。

過了半晌,賀隊像是經過了很慎重的考量之後,對他說道。“我們建議,給她催眠。”

一瞬間,阿言和小白瞪大了眼睛,他們想上去開口說話,被左川澤抬手攔住。“只有這個辦法嗎?”

賀隊點點頭。“只有這個辦法。否則無法開啟她的心結。”

“我知道了。”左川澤點點頭。“我進去跟她談談,可以嗎?”

“可以。”賀隊為左川澤開啟了房門。看著那一道道上了鎖的房門,阿言和小白的眼裡突然產生了一絲憤怒。他們瞪向賀隊,然後就聽到他的解釋。“她現在情緒不穩定,這是最安全的辦法。”

然後,方池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用力。

左川澤走進了屋子他沒有開燈,而是跟夏侑美一樣享受著屋子裡的黑暗。外面的天,因為下雨的關係,早就已經黑透了。閃電照亮了房間的時候,也照亮了夏侑美的臉,那麼的蒼白而沒有一絲的血色。

“你來了。”夏侑美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她的眸光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和詫異。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那樣。“他們沒有辦法了,所以才把你叫來的嗎?”

左川澤輕步走到夏侑美的面前,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不是,是我在辦公室裡坐不住了,一直等啊等的,也等不到你回去,所以我就來了。”然後左川澤把她按在自己的懷裡,讓她的頭貼著自己的胸膛。“賀隊說你的情況很不好,是這樣嗎?”

夏侑美緊繃的身體慢慢的放鬆下來。她曲張開自己蜷起的雙腿,把雙手抄過左川澤的腰,緊緊地環住他。“所以,他沒辦法了對嗎?接下來,想對我催眠?”

左川澤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對。他讓我來勸勸你,不要抵抗治療,否則無法排除你的心結。”然後,左川澤低下頭來,親了親她的發頂。“他說你收過專門的訓練,否則不可能精通到這種地步。”

“嗯。”夏侑美的聲音很輕和。“以前在紅鷹的時候,接受過這種訓練。這是我們的必修課。”夏侑美的臉頰貼著左川澤胸膛。“我不會接受催眠的。”她這麼說著,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那對我沒用,我一樣會抵抗。”然後,夏侑美加上一句。“這是我的本能。”

“是本能嗎?”左川澤笑了笑,他抬起手,捏了捏夏侑美的鼻尖。“如果只是本能的話,你就不會露出這種眼神了。”他捧起夏侑美的臉,跟她直視。“這麼悲傷又想死死地守住什麼的眼神。”說完,左川澤在夏侑美的眼瞼上落下一個輕柔的親吻。“侑美,不用怕,我不會逼你。”

夏侑美的鼻腔一酸。她閉著眼睛,揚起臉來,感受著左川澤溫熱的嘴唇的溫度。然後她在微微開啟了瞳眸的時候,吶吶地說著。“我想離開這兒。”

然後,左川澤點點頭。他親了親夏侑美的嘴唇。“好,我帶你離開這兒。”然後,他揉揉夏侑美的頭髮,再跟她親暱了一會兒之後,說道。“先在這兒等等我。”

說完以後,左川澤就暫時的放開了夏侑美,朝著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小白他們見他出來了,都不禁超前一步,圍了上去。“怎麼樣,隊長,小師妹還好嗎?”

左川澤點點頭,然後看向賀隊。“賀隊,小美我先帶回去了。”

賀隊臉上的表情立刻就驚訝起來。他看向左川澤,目光嚴肅。“左隊,這太危險了,你不能這麼做。”

“她是我的人,是我的老婆,我有權利把她帶走。”左川澤的眼睛微眯,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威嚴。“出了事由我自己全權負責。”

“不行,這件事我要報告給陸大,你不能擅自決定。”賀隊攔住了左川澤。“這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這麼做。”

左川澤站在那裡,他看向賀隊,身上的氣勢好不收斂地散發著。壓迫的人幾乎透不過氣來。

一直以來,左川澤在別人的眼裡,都像極了陸遠,只是,他又多了幾分玩世不恭和桀驁不馴罷了。只是,時間久了,居然就有人真的忘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不但是‘幽靈’的兵,而且,還是下一任大隊長的人選。他身上的那種不容別人質疑的氣勢,單單是這麼看著,就已經讓他們挪不開腳了。

左川澤就像是一座山,堅忍不拔地佇立在這裡,守護著他要守護的人。

早在左川澤踏入這裡的時候,他就感覺到,夏侑美之所以這麼久還沒出來,應該是狀況不太好。可是,不管怎麼樣,他都會遵從夏侑美的想法。

因為,早在他牽起她手的那一刻,他就早已經決定,不管是什麼情況,不管是什麼困難,哪怕是有千難萬險,九死一生,他也會護她到底。

賀隊看了左川澤一會兒。放低了聲音。“你別難為我,左隊,對她進行心理疏導不但是我的責任,還是我的任務。任務完不成,至少你也要讓我跟陸大報告一聲。”

左川澤沒有說話,他只是一點頭,任賀隊去報告了。

電.話接通的時候,陸遠聽了賀隊的描述,他只是愣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最後說道。“交給他。其他的你就暫且不用管了。”

“可是,陸大,這個兵她……”賀隊的話沒說完,就被陸遠給打斷了。

“她不止是個兵,更是左川澤的愛人。我相信,他有分寸。沒有一個人會把自己的兵推進火坑。”陸遠最後的這句話說的有些強硬,然後,他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賀隊拿著話筒的手頓了頓。然後他嘆氣搖了搖頭。從辦公室走出來之後,到左川澤的面前,對他點點頭。“你可以把她帶走。但是如果出現意外……”

“不會出現任何意外。”左川澤不等他把話說完,就轉身重新進了房間。

他看到他只是剛剛離開一會兒,夏侑美就又重新蜷起了腿,那種防備的姿勢,看的他的心裡猛地縮成一團。左川澤慢慢的走過去,蹲在夏侑美的身邊。在她轉過頭來,有些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時候,左川澤將自己的軍帽脫下,戴在夏侑美的頭上,她的長髮散在外面,被左川澤理好,然後再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罩在她的肩上。

“侑美,我們回家。”左川澤半跪在地板上,在夏侑美的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

夏侑美眨了眨眼睛,然後她看了左川澤一會兒,黑如琉璃的瞳仁,幾乎要把左川澤看進了心裡去。她的目光一寸寸的描繪著他臉部的輪廓。半晌,她伸出手,輕輕的環住左川澤的脖頸。

然後,左川澤的手臂扶住她的背部和腿彎,輕巧地將她抱起。夏侑美把臉靠在左川澤的的肩膀上,慢慢的閉上眼睛,帽簷掩去了她大半的面容,可露出的小巧的下巴和毫無血色的嘴唇,依舊顯示出此刻她的虛弱。

門再次被開啟。

阿言和小白看到的時候湊上前去,想說什麼,卻被左川澤輕輕的搖了搖頭,制止了。他們看到夏侑美蒼白的臉時,所有的話都隱在了喉嚨裡,只能恨恨的咬牙攥拳。

“教官……”方池看著被左川澤抱出來的夏侑美,吶吶地喊了一聲。

左川澤感覺到夏侑美的身體一僵,然後環著他的手臂顫了顫,頭在他的肩上埋得更深。左川澤抱著夏侑美的手更緊了幾分。小白伸手拉住方池,然後,看著左川澤把夏侑美抱走。

方池的腦袋上捱了一下,他捂著頭,有些委屈的看向小白。

“喊什麼你喊,最擔心的都沒見怎麼樣,你喊什麼?”小白瞪他。

“我只是擔心教官……”方池委委屈屈地說著。

然後,小白翻了個白眼,無奈地邁開了步子,離開了心理小組的這棟辦公樓。

左川澤抱著夏侑美的手很穩。他並不著急回去,而是一步一步踏的極穩的緩步而來。等到出了辦公樓的時候,夏侑美感受到風將雨水吹過來的溼涼的寒意。她慢慢的仰起頭,看向漆黑的天空。

“下雨了。”

“嗯。下雨了。”左川澤應著夏侑美的話。“想去看雨嗎?”

夏侑美遲疑了片刻,然後點點頭。“嗯。”

然後,左川澤笑了笑,繼續超前走。“那我帶你去看雨。”

“好。”夏侑美把頭靠在左川澤的肩膀上,長髮被風吹起,被已經明顯變小的細雨打溼。“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小白跟阿言站在辦公樓外看著他們。“隊長要帶小師妹去哪兒?那不是辦公樓的方向。”

“那是517峰頂的方向。隊長要帶小師妹去517。”阿言平靜的說道。

“隊長瘋了?!這會兒去517,小師妹回來不大病一場才怪呢!”小白不禁有些著急。

阿言把手扣在他的肩膀上,不讓他跑過去阻攔。“隊長沒瘋。這種情況下,大病一場也總比心裡的結無法開啟強得多。隊長有辦法,現在也只有他能治癒小師妹。讓他們去吧。告訴兄弟們,誰也不許上517。”

小白一愣,最終點了點頭。

左川澤抱著夏侑美經過宿舍樓樓下的時候,全隊所有的人都趴在窗戶那兒,默默地目送他們的身影經過。

在風雨中,他堅定不移地抱著他的愛人,每一步都踏的鏗鏘有力。軍靴踩在積攢了雨水的微微凹陷的地面上時,濺起的水花像是破碎了一地的美夢,在晶瑩透明的雨滴落下的那一刻,全部盛開。

易明他們在辦公室裡,親眼目睹這一幕。他的手緊緊地握著窗框邊冰冷的窗沿,即便是風雨吹進了屋裡,也毫不在意。目不轉睛的看著左川澤抱著夏侑美緩步前行的樣子。

“老三,如果弟妹有什麼意外,老麼會垮嗎?”

“我不知道。”丁三的聲音帶著沉重。“像老麼這樣的男人,或許已經沒有什麼能把他壓垮了。”

只是,這話落音的時候,兩人的眼睛裡,都閃現出同樣濃重的擔憂。

“我跟陳然他們是同一批兵,都是陸大親手訓出來的。”左川澤抱著夏侑美,沙啞微沉的聲音從他的口中慢慢的響起,伴隨著沙沙的雨聲,落在夏侑美的耳中。“第一年出任務,我們同一批的老六就沒了,回來的那天,也是這種天氣,陸大帶我們打了一夜的槍。”

“書上說,存活下來的人,會有負罪感,內疚感和自我否定。並且要適當的透過某種方式引導當事人抒發出這種情緒。”夏侑美靠在左川澤的肩膀上,輕輕的開口。

“對。所以在那一夜的打靶之後,我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各自哭了一場。擦乾眼淚又上了戰場。”左川澤低下頭,看看帽簷遮住的夏侑美的臉。“我也想讓你哭一場,擦乾眼淚你就又活過來了。”

夏侑美輕輕的閉上眼睛,她略帶著顫抖和微啞的聲音說著。“我哭不出來。阿澤。”

親眼目睹了戰友犧牲,倖存下來的人,是會有負罪感,內疚感和自我否定。可那不是我。阿澤,你不明白,對於我而言,我並非是倖存者。而是這一切的起因。作為‘紅鷹’我早已明白自己註定為臥底的身份。可是卻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我的槍口將對準的,是我的戰友。

在陳隊親口承認他是被‘毒蠍’收買的臥底的那一刻,在我看到隊長以及他冰冷的槍口對準我心臟的那一刻,我開始迷茫,開始搖擺。我甚至不確定,我所堅持的信念,究竟是對是錯。我所信任的組織,讓我將所有人都列為懷疑物件,其中包含了你的時候,我開始想,我這種做法究竟會不會得到懲罰。

即便是最後陳隊不犧牲,即便是當時加工廠裡沒有那一顆炸彈,我也早已在出發之前,接到了上級的命令。臥底不可能活著走出那間廠房。沒有人能夠接受,那個當了一輩子兵的人,最後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你不能,我不能,陸大不能,組織更加不能接受。

所以,他們會選擇讓他以烈士的身份長眠,瞞下這個秘密,嚥下這個秘密,封存這個誰也不會知道的秘密。

可是,當我看到你將他背起,縱然是想親手將他送上軍事法庭,也絕不想讓他喪命的時候,我便再沒辦法拿起槍,完成組織交給我的任務。

無法完成任務,那就是失敗。身為‘紅鷹’的隊友,不能接受這樣的失敗。所以,那一刻我選擇對你說再見。只是,之後發生的一切,出乎了我的意料,也讓我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所以,我拒絕心理測試,拒絕賀隊的催眠。只怕會將我醜惡的內心,洩漏於眾。那一刻我想,我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堅定。人非草木,我更不可能對你的感情視若無睹。當我為了你而動搖對組織信念和命令的那一刻,我懷疑著,我究竟還是不是一個兵。

從夏侑美的脖頸中露出的一截紅色的線繩被雨水淋溼,貼在她的皮膚上,冰涼冰涼的。

夏侑美伏在左川澤的肩上,微微的打了個顫。被左川澤寬大而溫暖的懷抱,短暫的驅趕了周身的寒意。

左川澤抱著夏侑美登上了517的峰頂。然後在草地上,他把夏侑美放下來。

他們擁抱在被雨溼濡了的長草的地面上,抵死的糾纏。急迫的連衣衫都來不及退下。左川澤將夏侑美的腰帶解開,拉開她的防線,便用力的挺.入。他的手用力的掐住夏侑美的腰,蠻橫地將自己嵌進她的身體裡,彷彿要硬生生的將自己的靈魂擠進她的世界。

心底裡從前一夜的凌晨就開始冰凍住的東西,似乎在這一瞬間,被他滾燙的身軀給捂住開始融化。

夏侑美感到了切切實實的痛楚,她呼之於口的,是近乎與痛楚的呻.吟,可是卻將腿毅然的纏上左川澤的腰身,狠狠地迎合。痛嗎?痛嗎?痛就對了。

可是,不夠,還不夠。

夏侑美的手指緊緊地揪住旁邊的草葉,那些碧綠色的葉子被她糾纏的斷裂開來,翠色染上了她蒼白到幾乎透明的指尖。左川澤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頸上。“抱著我,來,抱著我。”

他拉起夏侑美,在她坐起的那一刻,他的軍帽從她的發上滾落,掉在一旁。雨水從天空滴落下來,雨點落在帽中。可是,誰也無暇去管它。

夏侑美緊緊地抱著左川澤的脖頸,緊密的跟他貼合在一起,讓他在自己的身體裡嵌入的更深。當疼痛逐漸的散去,蝕骨的快感一股腦地在身體裡炸裂開的時候,夏侑美和左川澤緊緊地抱在一起,沒有一絲的縫隙,仿若他們從起初就是一體。他們的身體如此的契合,他們的呼吸交織起伏。

“想要嗎,侑美?”左川澤勒緊了她纖細的腰。

夏侑美抱著他的肩膀,微微的點頭。

“好。”左川澤順從地抱緊她,一寸寸的蠕動。他感受著她癱軟下來的身體將他絞的更緊。他們忘情的接吻和纏綿,早已經忘了天地是何物。“你想要我就給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左川澤低沉的聲音在夏侑美的耳邊響起。

她的額頭抵在左川澤的肩頭,終於是落下淚來。“你怎麼這麼好,阿澤,你為什麼這麼好……”她嘶啞的聲音中是出現了一絲破碎了的顫音。亮銀色的指環從她敞開的領口中滑落出來,吊在外面,在上下伏動的時候,破碎的光灑落下來,就如同是她滴落下來的淚,碎了滿身。

“不要離開,阿澤,不要離開我……”

左川澤堵住她蒼白的唇,用盡全身力氣一樣地親吻她。他親吻她被雨打溼的眼眸,連著眼淚和雨滴一起含進口中,盡數吞下。

在那一刻,左川澤認為這便是他全部的感情了。自私而又瘋狂的全部欲.望,不需要遮擋不需要掩藏地暴露在天地之間。只要她,只要她一個,其他的什麼都不想。不用去思考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不用去想還要經過多少的苦難。只要把她擁抱在懷裡,他的心就已經全部的被填滿了。

“傻瓜。”左川澤啞著嗓子緊緊地抱住她。“我這一生,只為一人。不管你如何,我都會護你到底。生為一人,死為一人……”

然後,在他的話沒落之際,夏侑美主動的吻上了他的唇,將他的尾音堵在了口中。

怎麼會讓你死,怎麼會捨得讓你死?夏侑美將自己全部獻上,仰躺到鋪在草地上的左川澤的軍裝外套上時,她睜開眼睛看向越下越大的雨幕。雨滴落進她的眼睛裡,伴隨著她的眼淚肆意的流淌。

只這一句就夠了。已經足夠了。在我們入伍的那一天就已經宣過誓,不怕流血,不怕犧牲。哪怕隊友在我們的身邊相繼倒下,你我的心裡也要揹負著悲痛,握緊手中的槍桿,堅持著走下去。而在此時,只要有你還在我的身邊,就已經足夠。這輩子,便再沒有遺憾。

當天上的閃電照亮了這間山谷,雷聲踏著傾盆大雨隆隆襲來,徹尾的黑夜也徹底的將纏綿在山巔上的兩人淹沒。

夏侑美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身體痠軟到連手也抬不起來。

她有些乾澀的眼睛轉了轉,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在左川澤的休息室裡。

苗淼來看她,趴在她的窗前,眼淚憋在眼睛裡直打轉。“姐姐,你睡了整整一天。而且高燒不退,總算是醒了。”

夏侑美想著,怪不得她覺得身上沒有一點力氣。

“姐姐,隊長說,你醒了的話,就讓我告訴你,陳隊的家人來了,昨天來的,已經火化了,今天就走。”

夏侑美的眼神頓了一下,然後她動了動手臂,從床上坐起來,往身上套衣服。

“姐姐,你做什麼?”苗淼的表情有點慌。

夏侑美的神情不變,黯然地說。“我去送送陳隊。”

陸遠的辦公室裡,陳然的老婆和兒子相偎著坐在沙發上,暗自垂淚。

“嫂子。”左川澤遞了杯水過去。

陳然的老婆應了一聲,擦去紅腫的眼睛裡流出來的眼淚,對他點了點頭。

“原本是該有個追悼會,但是這次任務特殊,嚴格保密,所以只能……”陸遠的神情沉重,目光悲痛。

陳然的老婆點點頭。“陸隊,我知道,我都懂。老陳當了一輩子的兵,我們都明白。”

“有什麼要求嗎?”陸遠看著她問道。“有需要的你就說,隊裡都會答應的。”

“沒有,沒了。”陳然的老婆搖了搖頭。“讓我把他接回家吧。”然後,她拉過身邊的兒子,孩子懵懂的眼神裡,還不懂為什麼媽媽哭的傷心,而叔叔伯伯們一臉悲痛。他看著那張黑白色的照片,和黑色的匣子,只是恍恍惚惚的意識到,昨天還躺在床上安穩睡著的父親,現在被裝在這隻匣子裡,並且永遠不會醒來。慢慢的,他的頭低下去,眼睛裡蓄滿了眼淚,啜啜地出聲。“媽媽,我想爸爸了。”

陳然的老婆竭力抑制著哽咽,把兒子的臉按在自己的懷裡,安撫著。“媽知道,媽知道,爸爸完成任務就會回家了,乖啊,乖。”

易明轉過頭去,他扶著丁三的肩膀,不忍再看。左川澤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泛出青白色。

“走吧,走吧。”陳然的老婆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陸大,讓我接他回家吧。”

陸遠抱起那隻黑色的匣子,沉痛的說道。“讓我送他一程。”

“哎。”陳然的老婆點點頭,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然後一手拉著兒子的手,一手護住他的肩膀,跟在陸遠的身後。

走廊裡迴盪著沉重的腳步聲,還有壓抑在喉嚨裡的嗚咽聲。

他們走出辦公樓的時候,陸遠的腳步停了下來。辦公樓外,全體‘幽靈’的隊員整齊的站在那裡。他們的臉上盡數帶著沉痛肅穆的表情,眼神裡均透露著悲痛的不捨,這鐵一般的肅穆和沉默。

“敬禮!”三個中隊長走到隊伍的面前,隨著左川澤的那一聲敬禮,所有人都齊刷刷的抬起右手,行起一個軍禮。

--------------------------------------------

求咖啡,求福利,求爪印!!!!!!你們的支援,是小狐狐碼字最大的動力!!!!

我的那個心啊,一抽一抽的……陳然一路走好,縱然是錯誤,這一刻也全部煙消雲散,沒有人會記著你的錯,只會記得,你是個當了一輩子兵的男人。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