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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之美人如蜜·女王不在家·4,542·2026/5/11

當顧清溪的手伸入那箱子的時候, 她腦中有片刻的空白。 她就算知道歷史的進展,卻並不能掌控這小小的抓鬮,只能憑著直覺把手伸向紙團。 先摸到一個紙團, 那紙團有些鬆散, 顧清溪瞬間意識到, 這就是上輩子自己爹摸到的那個紙團。 新的一輩子, 換了一個人, 命運依然把那個紙團塞到了自己指尖邊。 她的心狂跳,挪動指頭, 避開了那個紙團,避開的時候, 她覺得自己避開了命運的安排。 手指輕輕探過去, 在那些紙團中游移。 每個紙團都是一樣的, 顧清溪不知道自己應該選哪個, 這個時候,家庭的責任,父母的期望,以及接下來幾年衣食的依賴,都在顧清溪心裡浮起, 她甚至有些害怕,怕自己終究讓大家失望了。 她拼命地回憶著, 回憶著上輩子的一些細節。 就在這個時候,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紙團, 那個紙團好像和別的不太一樣, 並不是特別大的差異, 但是顧清溪的手是不做農活, 她的手指比一般人的嬌嫩, 她可以感覺到那團紙好像有些毛邊。 感覺到這個時候,一道閃電從腦中閃過,她突然就想起來上輩子的一個細節。 上輩子,王支書家弟媳婦,摸到了很好的一塊地,當時她拿著那個紙條顯擺,還讓大家看過。 她娘羨慕得眼紅,連看都不想多看,她卻彷彿看到,那紙多少有些毛邊了。 當時沒多想,只以為是大家都看過,摸得多了,自然毛邊了。 但是現在—— 顧清溪意識到了,她的手顫起來,心也狂跳,她感覺自己觸碰到了命運的關鍵。 這個時候,身後的人開始催了,她大伯就排在她後面的後面,她大伯孃馬三紅看著這情景,忍不住叨叨了句:“女人家到底是不行,抓個號都這麼磨嘰,根本上不了檯面,也不嫌丟人現眼。” 有幾個男人催著:“快點吧!趕緊抓!” 還有遠處的議論聲,閒話聲,以及爬到樹上孩子們的起鬨聲。 這些聲音,時而近,時而遠,就那麼縈繞在耳邊。 顧清溪閉上眼睛,將那個毛邊的紙團抓了起來,之後走出了隊伍。 後面的已經迫不及待把手伸到了箱子裡,原本催別人的人,自己一旦把手伸到箱子裡,就開始猶豫了,彷彿在那裡多磨蹭一些時間就可能抓到好的,並不知道怎麼挑選,手指頭卻在裡面摸來摸去地挑。 顧清溪拿著紙團過去了一旁,還沒來得及開啟,早有人圍了上來,她爹孃哥嫂圍得最近:“清溪,快開啟,看看裡面是個啥!” 她嫂還在旁邊說:“沒啥,彆著急,差不多就行了,這玩意兒就是個運氣,怎麼樣都是咱的命。” 馬三紅撇嘴:“女人家,不能出這種頭,出這種頭妨礙家裡男人,這肯定抓不到好的。” 顧清溪哪裡理會這個,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開啟後,她自己先掃了一眼,只掃了一眼,心就落定了。 她把那個紙條拿給自己爹孃:“娘,這是哪塊地,你們看看?” 她娘看了後,慌忙就去旁邊看牆上貼著的紅紙。 泥巴和乾草混合起來糊成的牆上,刷了一層白漆,白漆上貼了大紅紙,大紅紙上是這個村裡的土地分佈,每一塊都有一個編號。 一家子對著那紅紙找了一番,最後終於找到了自己編號對應的,找到後,她娘一拍大腿,高興得差點蹦起來:“這是五畝地啊,五畝地,好位置,挨著一口井!這是好地兒啊!” 她嫂子也想起來了:“對對對,那塊地真好,土好,挨著井,莊稼長得肥著呢!” 五畝的肥田,到了夏天就能收割五畝的麥子,一家子都有些不敢相信,高興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顧保運並不是那種善言辭的,但是現在也激動,他激動得跺腳,然後在那裡打轉,她嫂子陳雲霞則是差點抹眼淚哭:“我就說,咱小姑子運氣好,果然就是好,這種好地,也能輪上咱家,想都沒想到呢。” 這邊正高興著,馬三紅也湊過來了,她狐疑地看著一家子在那裡高興,忍不住問:“你家抓了個啥?” 廖金月聽了,呵呵笑了聲:“嫂,你說得對,閨女家,到底是沒福氣,竟然只抓了一個五畝的田,北邊的,種滿了小麥,還挨著一口井,你說這運氣怎麼這麼不好呢!” 正話反說,她臉上得意得很,笑得合不攏嘴。 馬三紅一聽這個,都疑心看錯了,忙看向她那紙條,對著紅紙對了對,果然是的,當下那臉色就有些不對勁了,不過她還是勉強說:“看看你大哥抓到個啥,我去看看。” 她過去的時候,恰好她家男人也抓到了,開啟看了,對著這紅紙找,找完了後一家子臉色都不對勁起來。 廖金月心裡正得意,故意湊過去:“你們抓了個啥?” 馬三紅沒好氣:“能有啥啊!” 說著忙將那紙團收起來了。 廖金月卻已經看到了,忙對著紅紙看了看,看了後,噗嗤一聲笑了:“那塊地啊,那塊地澆水可不方便。” 顧清溪聽到這個,心一動,問了嘴,這才知道,馬三紅家竟然抓到了自己家上輩子抓到的那塊。 命運的車輪好像就在她耳邊轟隆隆地轉動,她鬆了口氣。 重活一輩子,許多事就變了,可以很艱難也可以很簡單,有時候就是手指尖輕輕錯過一個紙團的瞬間。 剩下的事,熙熙攘攘吵吵鬧鬧,誰家抓到了好的笑,誰家抓到了不好的哭,幾家歡笑幾家愁,顧清溪沒再留意。 她尋了個空檔,先回家去了。 回家學習,複習功課。 上輩子,她應該考得還不錯,但並不是多麼出眾,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沒做出來,化學因為沒做過實驗接觸少有些物質的形狀還是不太清楚,英語也不夠好,這些她都需要補。 她在縣裡屬於學習很好的了,但是出了縣裡,在省裡這麼一比較應該不算什麼,她也不是智商多麼高到不需要努力的人,所以她得踏實好好學。 回去的路上,旁邊有麻雀兒在嘰喳叫,她側首看過去,卻看到那斜種在井臺旁的棗樹,在那冬天厚重的枯褐色中,竟然有了一處嫩綠的芽兒。 看來春天真得要來了。 ****** 顧清溪家抽中了北邊的五畝地,之後又抽南邊的地,他們家一共要分六畝地,還剩下一畝要補上,分成一畝的地塊並不太多,也沒什麼大挑頭了,廖金月就讓自己男人過去抽的,抽中了那麼一塊,不算太好,因為在村邊上,已經到本村地界了,而且挨著的別村地,好像有兩個墳頭,這顯然並不是太好,但要說太差也不至於,大家還是挺高興,畢竟人不能太貪,有北邊那五畝地足足夠大家高興了,再那麼好運氣別人要紅眼了。 過去簽字的時候,顧清溪也跟著去了,她可以感覺到王支書特意多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別有意味,她沒吭聲,笑著和王支書打了招呼。 王支書也就很隨意地和他們說話,恭喜他們好運氣,中間說話,又提起來家裡的事,王支書家兒媳婦添了一個男丁,一家子正高興著。 回到家裡後,顧清溪難免想起王支書那個表情,許多事,上輩子不太懂,懵懵懂懂的,以為這個世界就是課本上寫得那麼簡單黑白分明,後來跌跌撞撞招工都不成只能嫁人,生活慢慢地磋磨著她,給了她教訓。 她一直對王支書很感激,上輩子嫁人的事也是王支書出的主意,幫著介紹的好人家,這是她的媒人,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幫了她。 但是現在看來,王支書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麼大公無私,那個紙團上,顯然是做了標記,只不過一般人不會輕易察覺罷了,自己無意中抓了那麼好一個地塊,王支書難免起疑心。 顧清溪想想,到底是過去和自己爹孃說,讓他們務必收斂小心:“咱家抓了這麼一個地塊,人家眼饞得多了,不說別的,就我大伯孃,怕不是氣死了,人家眼紅,萬一給咱們使壞呢?” 她這一說,她娘倒是連連點頭:“閨女說得在理,咱就偷著樂就行了,不能人前露出來,不然人家怎麼想。” 在農村,給人使壞太容易了,不說別的,就是給你家雞下點耗子藥啥的,就夠你難受的,關鍵這個還找不出兇手來,只能是自己來氣了。 她嫂子聽了也說:“對,咱可得收著點,今天我出去挑水,老陳家媳婦見到我,說的那話又羨慕又酸。今年咱家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別人難免想多紅眼,咱以後得多哭窮。” 一家子自然都贊同,男人自然是聽女人的,再沒二話,一時說著,廖金月卻是想起來了:“王支書家兒媳婦不是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嗎,我想著咱給她送點雞蛋過去,這樣也顯得咱會做人。” 這個大家倒是贊同,於是趕緊去找了找,找出來十個雞蛋。 讓誰送呢,廖金月卻看向了顧清溪:“清溪,你跟著你嫂子過去送吧,你嫂子去和人家媳婦好好聊聊,看看人家大胖小子,沾沾福氣,你呢就和王支書說說話,我看王支書挺看重你的。” 顧清溪心裡略一沉吟,也就應了。 其實自己家是光明正大抓到的,王支書自然不好說什麼,這次他如果試探自己,自己裝傻就是了,誰也別挑明,這件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當下顧清溪跟著嫂子過去,誰知道一過去,就聽到院子裡有人說話,其中一個倒是耳熟,耳熟得她步子都略頓了下。 她嫂子感覺到了:“怎麼了?” 顧清溪:“好像王支書家有客人,是不是不太方便?” 陳雲霞笑了;“這有啥,人家是支書,又才添了人口,哪天家裡不是人。” 顧清溪只好不說啥了,進去了院子. 一進院子,果然見幾個人站在那裡正和王支書說話,其中一個,比別人格外挺拔,赫然正是蕭勝天. 蕭勝天是隔壁村的,顧清溪沒想到他竟然過來了王支書這裡,更沒想到自己就這麼恰好遇到,猝不及防間,竟然有些侷促。 不過到底是故作無事地上前,和王支書打了一聲招呼,陳雲霞也趁機說了送雞蛋的事。 王支書笑呵呵地望著顧清溪:“那真是讓你們破費了。” 顧清溪笑著說了應該的,這麼說話的時候,她可以感覺到旁邊幾個人都在看自己。 那幾個人,有兩個是村裡的,不過不太熟,都是二十左右年紀,還有兩個是隔壁村的,好像是和蕭勝天一起過來的。 反倒是蕭勝天沒看自己。 她說了幾句話,便跟著嫂子一起過去產婦房裡了,進去產婦房中,便聞到一股子腥味,裡面也悶熱得很,屋子裡密不透風。 產婦很虛弱,小娃兒很可愛,她嫂子自然是羨慕得很,著實看了那小娃兒好幾眼。 說到一半的時候,她嫂子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顧清溪便明白了。 嫂子是想和人家生了孩子的問問詳細的事,自己在不方便。 她忙尋了藉口出去了,出去後,其實也沒地兒可去,站在院子裡也冷颼颼的,本來應該過去和王支書說說話,但那麼多在,也不好說,她就只好過去了大門洞子下,至少擋風。 農村裡人家的大門洞都差不多,牆角放著各種農具,牆上還掛著鐵鍁鋤頭什麼的,顧清溪安靜地等在那裡。 正等著,就聽到腳步聲,還沒細想,卻見蕭勝天過來了。 顧清溪一慌,往後退了一步:“你過來幹什麼?” 蕭勝天眸中含著笑,望著她說:“我出來透透氣抽根菸。” 顧清溪詫異地看他:“你會抽菸嗎?” 抽菸的人身上都有一種煙味,他沒有,他的味道很清爽。 蕭勝天:“不會,但我這麼說怎麼了。” 顧清溪覺得好笑,又覺得這樣不好,便催他:“你趕緊回去吧。” 蕭勝天:“你怎麼不回去?” 顧清溪跺腳。 這不是別處,是人家家裡,兩個人躲在大門洞底下說話算什麼。 她瞪他一眼:“你過來我們王支書家幹嘛?” 又不是他們村的。 蕭勝天低聲解釋說:“你們王支書訊息靈,知道化肥的事,找我,我就順路過來了。” 顧清溪頓時明白了。 蕭勝天:“剛看了一眼你們村的地,你家北邊的地很不錯,南邊的一般。” 顧清溪:“北邊那塊地就知足了,哪能那麼貪心。” 說著,她看看院子裡,好在沒人出來,不過低聲催說:“你趕緊進屋去吧,別人看到了不好,會笑話!” 蕭勝天卻不慌不忙的樣子,他悠哉地看著院子裡棗樹下蹦躂著的麻雀:“我這一根菸才抽了一半,現在回去,別人才納悶呢。” 一根菸抽了一半…… 顧清溪又好笑又好氣:“行,你自己抽,我先回屋去了。” 蕭勝天卻叫住她:“你別急,我給你說句話。” 顧清溪:“什麼?你快說。” 蕭勝天收斂了笑,望著她。 她生得臉龐白淨,比一般農村姑娘都白淨很多,水靈嬌俏,一雙眼睛便是瞪著人,都能看得人心化開。 顧清溪卻是一怔,他那麼看著自己,倒像是有什麼正經話要說,門洞底下本就狹窄,兩個人站得又近,顧清溪不自覺屏住呼吸。 蕭勝天卻在良久的沉默後,終於不太情願地說:“以後出門,別打扮這麼好看,我看剛才那幾個男的都偷偷盯著你看。”

當顧清溪的手伸入那箱子的時候, 她腦中有片刻的空白。

她就算知道歷史的進展,卻並不能掌控這小小的抓鬮,只能憑著直覺把手伸向紙團。

先摸到一個紙團, 那紙團有些鬆散, 顧清溪瞬間意識到, 這就是上輩子自己爹摸到的那個紙團。

新的一輩子, 換了一個人, 命運依然把那個紙團塞到了自己指尖邊。

她的心狂跳,挪動指頭, 避開了那個紙團,避開的時候, 她覺得自己避開了命運的安排。

手指輕輕探過去, 在那些紙團中游移。

每個紙團都是一樣的, 顧清溪不知道自己應該選哪個, 這個時候,家庭的責任,父母的期望,以及接下來幾年衣食的依賴,都在顧清溪心裡浮起, 她甚至有些害怕,怕自己終究讓大家失望了。

她拼命地回憶著, 回憶著上輩子的一些細節。

就在這個時候,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紙團, 那個紙團好像和別的不太一樣, 並不是特別大的差異, 但是顧清溪的手是不做農活, 她的手指比一般人的嬌嫩, 她可以感覺到那團紙好像有些毛邊。

感覺到這個時候,一道閃電從腦中閃過,她突然就想起來上輩子的一個細節。

上輩子,王支書家弟媳婦,摸到了很好的一塊地,當時她拿著那個紙條顯擺,還讓大家看過。

她娘羨慕得眼紅,連看都不想多看,她卻彷彿看到,那紙多少有些毛邊了。

當時沒多想,只以為是大家都看過,摸得多了,自然毛邊了。

但是現在——

顧清溪意識到了,她的手顫起來,心也狂跳,她感覺自己觸碰到了命運的關鍵。

這個時候,身後的人開始催了,她大伯就排在她後面的後面,她大伯孃馬三紅看著這情景,忍不住叨叨了句:“女人家到底是不行,抓個號都這麼磨嘰,根本上不了檯面,也不嫌丟人現眼。”

有幾個男人催著:“快點吧!趕緊抓!”

還有遠處的議論聲,閒話聲,以及爬到樹上孩子們的起鬨聲。

這些聲音,時而近,時而遠,就那麼縈繞在耳邊。

顧清溪閉上眼睛,將那個毛邊的紙團抓了起來,之後走出了隊伍。

後面的已經迫不及待把手伸到了箱子裡,原本催別人的人,自己一旦把手伸到箱子裡,就開始猶豫了,彷彿在那裡多磨蹭一些時間就可能抓到好的,並不知道怎麼挑選,手指頭卻在裡面摸來摸去地挑。

顧清溪拿著紙團過去了一旁,還沒來得及開啟,早有人圍了上來,她爹孃哥嫂圍得最近:“清溪,快開啟,看看裡面是個啥!”

她嫂還在旁邊說:“沒啥,彆著急,差不多就行了,這玩意兒就是個運氣,怎麼樣都是咱的命。”

馬三紅撇嘴:“女人家,不能出這種頭,出這種頭妨礙家裡男人,這肯定抓不到好的。”

顧清溪哪裡理會這個,小心翼翼地開啟了,開啟後,她自己先掃了一眼,只掃了一眼,心就落定了。

她把那個紙條拿給自己爹孃:“娘,這是哪塊地,你們看看?”

她娘看了後,慌忙就去旁邊看牆上貼著的紅紙。

泥巴和乾草混合起來糊成的牆上,刷了一層白漆,白漆上貼了大紅紙,大紅紙上是這個村裡的土地分佈,每一塊都有一個編號。

一家子對著那紅紙找了一番,最後終於找到了自己編號對應的,找到後,她娘一拍大腿,高興得差點蹦起來:“這是五畝地啊,五畝地,好位置,挨著一口井!這是好地兒啊!”

她嫂子也想起來了:“對對對,那塊地真好,土好,挨著井,莊稼長得肥著呢!”

五畝的肥田,到了夏天就能收割五畝的麥子,一家子都有些不敢相信,高興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顧保運並不是那種善言辭的,但是現在也激動,他激動得跺腳,然後在那裡打轉,她嫂子陳雲霞則是差點抹眼淚哭:“我就說,咱小姑子運氣好,果然就是好,這種好地,也能輪上咱家,想都沒想到呢。”

這邊正高興著,馬三紅也湊過來了,她狐疑地看著一家子在那裡高興,忍不住問:“你家抓了個啥?”

廖金月聽了,呵呵笑了聲:“嫂,你說得對,閨女家,到底是沒福氣,竟然只抓了一個五畝的田,北邊的,種滿了小麥,還挨著一口井,你說這運氣怎麼這麼不好呢!”

正話反說,她臉上得意得很,笑得合不攏嘴。

馬三紅一聽這個,都疑心看錯了,忙看向她那紙條,對著紅紙對了對,果然是的,當下那臉色就有些不對勁了,不過她還是勉強說:“看看你大哥抓到個啥,我去看看。”

她過去的時候,恰好她家男人也抓到了,開啟看了,對著這紅紙找,找完了後一家子臉色都不對勁起來。

廖金月心裡正得意,故意湊過去:“你們抓了個啥?”

馬三紅沒好氣:“能有啥啊!”

說著忙將那紙團收起來了。

廖金月卻已經看到了,忙對著紅紙看了看,看了後,噗嗤一聲笑了:“那塊地啊,那塊地澆水可不方便。”

顧清溪聽到這個,心一動,問了嘴,這才知道,馬三紅家竟然抓到了自己家上輩子抓到的那塊。

命運的車輪好像就在她耳邊轟隆隆地轉動,她鬆了口氣。

重活一輩子,許多事就變了,可以很艱難也可以很簡單,有時候就是手指尖輕輕錯過一個紙團的瞬間。

剩下的事,熙熙攘攘吵吵鬧鬧,誰家抓到了好的笑,誰家抓到了不好的哭,幾家歡笑幾家愁,顧清溪沒再留意。

她尋了個空檔,先回家去了。

回家學習,複習功課。

上輩子,她應該考得還不錯,但並不是多麼出眾,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沒做出來,化學因為沒做過實驗接觸少有些物質的形狀還是不太清楚,英語也不夠好,這些她都需要補。

她在縣裡屬於學習很好的了,但是出了縣裡,在省裡這麼一比較應該不算什麼,她也不是智商多麼高到不需要努力的人,所以她得踏實好好學。

回去的路上,旁邊有麻雀兒在嘰喳叫,她側首看過去,卻看到那斜種在井臺旁的棗樹,在那冬天厚重的枯褐色中,竟然有了一處嫩綠的芽兒。

看來春天真得要來了。

******

顧清溪家抽中了北邊的五畝地,之後又抽南邊的地,他們家一共要分六畝地,還剩下一畝要補上,分成一畝的地塊並不太多,也沒什麼大挑頭了,廖金月就讓自己男人過去抽的,抽中了那麼一塊,不算太好,因為在村邊上,已經到本村地界了,而且挨著的別村地,好像有兩個墳頭,這顯然並不是太好,但要說太差也不至於,大家還是挺高興,畢竟人不能太貪,有北邊那五畝地足足夠大家高興了,再那麼好運氣別人要紅眼了。

過去簽字的時候,顧清溪也跟著去了,她可以感覺到王支書特意多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別有意味,她沒吭聲,笑著和王支書打了招呼。

王支書也就很隨意地和他們說話,恭喜他們好運氣,中間說話,又提起來家裡的事,王支書家兒媳婦添了一個男丁,一家子正高興著。

回到家裡後,顧清溪難免想起王支書那個表情,許多事,上輩子不太懂,懵懵懂懂的,以為這個世界就是課本上寫得那麼簡單黑白分明,後來跌跌撞撞招工都不成只能嫁人,生活慢慢地磋磨著她,給了她教訓。

她一直對王支書很感激,上輩子嫁人的事也是王支書出的主意,幫著介紹的好人家,這是她的媒人,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幫了她。

但是現在看來,王支書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麼大公無私,那個紙團上,顯然是做了標記,只不過一般人不會輕易察覺罷了,自己無意中抓了那麼好一個地塊,王支書難免起疑心。

顧清溪想想,到底是過去和自己爹孃說,讓他們務必收斂小心:“咱家抓了這麼一個地塊,人家眼饞得多了,不說別的,就我大伯孃,怕不是氣死了,人家眼紅,萬一給咱們使壞呢?”

她這一說,她娘倒是連連點頭:“閨女說得在理,咱就偷著樂就行了,不能人前露出來,不然人家怎麼想。”

在農村,給人使壞太容易了,不說別的,就是給你家雞下點耗子藥啥的,就夠你難受的,關鍵這個還找不出兇手來,只能是自己來氣了。

她嫂子聽了也說:“對,咱可得收著點,今天我出去挑水,老陳家媳婦見到我,說的那話又羨慕又酸。今年咱家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別人難免想多紅眼,咱以後得多哭窮。”

一家子自然都贊同,男人自然是聽女人的,再沒二話,一時說著,廖金月卻是想起來了:“王支書家兒媳婦不是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嗎,我想著咱給她送點雞蛋過去,這樣也顯得咱會做人。”

這個大家倒是贊同,於是趕緊去找了找,找出來十個雞蛋。

讓誰送呢,廖金月卻看向了顧清溪:“清溪,你跟著你嫂子過去送吧,你嫂子去和人家媳婦好好聊聊,看看人家大胖小子,沾沾福氣,你呢就和王支書說說話,我看王支書挺看重你的。”

顧清溪心裡略一沉吟,也就應了。

其實自己家是光明正大抓到的,王支書自然不好說什麼,這次他如果試探自己,自己裝傻就是了,誰也別挑明,這件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當下顧清溪跟著嫂子過去,誰知道一過去,就聽到院子裡有人說話,其中一個倒是耳熟,耳熟得她步子都略頓了下。

她嫂子感覺到了:“怎麼了?”

顧清溪:“好像王支書家有客人,是不是不太方便?”

陳雲霞笑了;“這有啥,人家是支書,又才添了人口,哪天家裡不是人。”

顧清溪只好不說啥了,進去了院子.

一進院子,果然見幾個人站在那裡正和王支書說話,其中一個,比別人格外挺拔,赫然正是蕭勝天.

蕭勝天是隔壁村的,顧清溪沒想到他竟然過來了王支書這裡,更沒想到自己就這麼恰好遇到,猝不及防間,竟然有些侷促。

不過到底是故作無事地上前,和王支書打了一聲招呼,陳雲霞也趁機說了送雞蛋的事。

王支書笑呵呵地望著顧清溪:“那真是讓你們破費了。”

顧清溪笑著說了應該的,這麼說話的時候,她可以感覺到旁邊幾個人都在看自己。

那幾個人,有兩個是村裡的,不過不太熟,都是二十左右年紀,還有兩個是隔壁村的,好像是和蕭勝天一起過來的。

反倒是蕭勝天沒看自己。

她說了幾句話,便跟著嫂子一起過去產婦房裡了,進去產婦房中,便聞到一股子腥味,裡面也悶熱得很,屋子裡密不透風。

產婦很虛弱,小娃兒很可愛,她嫂子自然是羨慕得很,著實看了那小娃兒好幾眼。

說到一半的時候,她嫂子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顧清溪便明白了。

嫂子是想和人家生了孩子的問問詳細的事,自己在不方便。

她忙尋了藉口出去了,出去後,其實也沒地兒可去,站在院子裡也冷颼颼的,本來應該過去和王支書說說話,但那麼多在,也不好說,她就只好過去了大門洞子下,至少擋風。

農村裡人家的大門洞都差不多,牆角放著各種農具,牆上還掛著鐵鍁鋤頭什麼的,顧清溪安靜地等在那裡。

正等著,就聽到腳步聲,還沒細想,卻見蕭勝天過來了。

顧清溪一慌,往後退了一步:“你過來幹什麼?”

蕭勝天眸中含著笑,望著她說:“我出來透透氣抽根菸。”

顧清溪詫異地看他:“你會抽菸嗎?”

抽菸的人身上都有一種煙味,他沒有,他的味道很清爽。

蕭勝天:“不會,但我這麼說怎麼了。”

顧清溪覺得好笑,又覺得這樣不好,便催他:“你趕緊回去吧。”

蕭勝天:“你怎麼不回去?”

顧清溪跺腳。

這不是別處,是人家家裡,兩個人躲在大門洞底下說話算什麼。

她瞪他一眼:“你過來我們王支書家幹嘛?”

又不是他們村的。

蕭勝天低聲解釋說:“你們王支書訊息靈,知道化肥的事,找我,我就順路過來了。”

顧清溪頓時明白了。

蕭勝天:“剛看了一眼你們村的地,你家北邊的地很不錯,南邊的一般。”

顧清溪:“北邊那塊地就知足了,哪能那麼貪心。”

說著,她看看院子裡,好在沒人出來,不過低聲催說:“你趕緊進屋去吧,別人看到了不好,會笑話!”

蕭勝天卻不慌不忙的樣子,他悠哉地看著院子裡棗樹下蹦躂著的麻雀:“我這一根菸才抽了一半,現在回去,別人才納悶呢。”

一根菸抽了一半……

顧清溪又好笑又好氣:“行,你自己抽,我先回屋去了。”

蕭勝天卻叫住她:“你別急,我給你說句話。”

顧清溪:“什麼?你快說。”

蕭勝天收斂了笑,望著她。

她生得臉龐白淨,比一般農村姑娘都白淨很多,水靈嬌俏,一雙眼睛便是瞪著人,都能看得人心化開。

顧清溪卻是一怔,他那麼看著自己,倒像是有什麼正經話要說,門洞底下本就狹窄,兩個人站得又近,顧清溪不自覺屏住呼吸。

蕭勝天卻在良久的沉默後,終於不太情願地說:“以後出門,別打扮這麼好看,我看剛才那幾個男的都偷偷盯著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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