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毫無預料

霸氣大叔小辣妻·九箏·6,146·2026/3/24

217 毫無預料 要是晚來幾分鐘,恐怕事情就已經不是現在看到的這樣。 進了屋子,蘭笙用手機上的手電筒打著光,段卓遠一眼看到怒氣衝衝走出來的刑震謙。 以及,衣衫凌亂、正在慌手慌腳整理的何念西。 “西西——”段卓遠驚呼,“你沒事吧?” 何念西所認識的段卓遠,從來都是恬靜淡然的樣子,總給人一種謫仙臨凡的感覺,修養十分良好。 唯有那一次,被刑震謙逼急,兩人交了手,那時,何念西第一次看到段卓遠那溫雅謙和的臉頰上露出冰涼氣惱的神色。 而這一次,是她第一次看見他驚慌。 光線過於昏暗,看得不太清楚,但是那雙淺碧色眼眸投射過來的焦急和擔憂,何念西卻清清楚楚地盡數捕捉到了。 “我沒——” 她話還沒說完,立即被一句怒氣沖天的“狗拿耗子”生生截斷。 下一秒,身邊一陣疾風掠過…… 等她看清楚時,刑震謙已經和段卓遠開始過招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陣疾風,原來是快速衝刺的刑震謙! 這廝是不是原始人呀,處理什麼事情都喜歡用武力解決嗎? 何念西七手八腳整理好衣服,那兩人還在你來我往地摔打不休——跆拳道對特種擒拿拳,這種較量還真是稀罕,擦! 事情因她而起,勸架,是義不容辭的責任。 可是瞧著現在這幅激烈情景兒,她要是敢貿然衝過去勸架,會不會慘遭誤傷,當場被一頓“還我漂漂拳”捶得找不著北呀? 百般無奈,急得直跺腳,扯著嗓門兒喊:“別打了別打了!” 刑震謙百忙之際抽出點空閒吼一嗓子:“站遠點兒!這兒沒你事!” 難得他還能顧得上考慮這個問題,唯恐會誤傷到她。 可何念西卻不領情,見他開口搭話,頓時覺得找到了切入口,立即衝到跟前兒,瞅準機會胡亂抓住一條胳膊,也不知道是誰的,使勁兒大喊一聲:“停!” 這一聲倒是管用,兩個男人同時怔愣著剎了閘。 蘭笙看得直搖頭,這兩位的心思太明顯了啊,都唯恐何念西被誤傷。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蘭笙能看出來的事情,各位當事人當然感覺得更明晰。 於是乎,有那麼一瞬間,空氣居然尷尬地凝滯住了。 但也不過只是一瞬間而已,很快,寂靜的場面便被刑震謙的一聲冷哼打破:“段總對我們兩口子的事情還真是興趣濃厚呀,連我們的家務事,你也要時不時擠進來插一槓子麼?一天到晚圍著我們兩口子的事情操閒心,你們開雄偉業怎麼那麼清閒!” 蘭笙手機的光線似乎又暗了一截,昏黃得看不清楚在場所有人的臉,這樣的背景條件之下完全不適合打架,男人們只能利用語氣,暗波起伏地進行著較量。 “最近確實比較清閒——”段卓遠淡然輕譏:“刑大隊辦案都搬到我家了,我很好奇你的屬下用的是什麼信號干擾器,竟然能輕而易舉地躲過蘅蕪莊園的微波以及紅外警報系統?刑大隊,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的監視之下,我清閒不清閒,你還不清楚嗎?” 刑震謙意味深長地乾笑一聲:“在我們中國有句老話,叫做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的屬下既然關注你,必然有其原因。段總裁,你心知肚明!” 撲哧~~這廝還真是具有犧牲精神,用“蒼蠅”來比喻自己的下屬,十分滴後爹呀有木有! 不過,何念西聽得有點糊塗……以前確實知道刑震謙似乎在調查蘅蕪莊園,但是背後的原因,她卻真是一點都不清楚。 難道段卓遠在從事什麼非法犯罪行為? 不可能! 她立即在心裡滿口否決。 段家倒是有個行徑惡劣的大公子段兆祥,如果說段兆祥從事什麼違法活動,倒還靠譜,可段卓遠這樣修養良好的翩翩優雅佳公子,怎麼可能與違法犯罪活動扯上關係?絕對不可能! 她深信,有著那樣一雙淺碧色純淨雙眸的人,心靈必然同樣純淨。 儘管她親眼見識了開雄偉業董事會主席段開雄的表裡不一,但是她仍然相信,段卓遠一定與他父親不是同一類人。 記得以前曾經以優秀生的身份被學校送去斯里蘭卡訪學四個月,在那個遠離工業汙染的國度,最能震撼她心靈的就是當地人的眼睛,無論男女老幼,深凹的大眼睛裡都透著一股子如同那裡的天空和海水一樣的純淨。 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已經開始相信眼睛。 與段卓遠相比,刑震謙那雙深邃得總是捉摸不透的眼神,才令她深感無力,不是麼? 雄性動物遇到一起,發生爭執乃至上升到武力對峙,無非就是為了一件事:尊嚴。 而男人的尊嚴,大多數情況下,主要跟女人有關。 這是從人類具備思維意識之初就已經形成的觀念,無法改變。 對於刑震謙的針鋒相對,段卓遠當即改變策略,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 “既然你的屬下這麼關心我,很多事情都替我佈置好了,那麼我理所應當就有了很多空閒,呵呵……不過你剛剛說過的一句話,似乎理解上出了點問題,刑大隊,我對你的家庭毫無興趣,我關心的,只是我的員工而已,請不要誤會!” 刑震謙就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嗤:“你的員工?呵呵,開雄偉業旗下明著暗著有那麼多員工呢,你要是都這麼關心,能顧得過來嗎?” 話裡有話,什麼叫明著暗著呀? 何念西納悶兒了,他這話裡的意思,難道是說開雄偉業還存在著沒有公開入冊的員工? 地下同志嗎?搞咩呀…… 何念西固然聽不明白,段卓遠話裡卻似乎也是一副茫然的樣子,不徐不疾反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的屬下私自進入我家,就是為了調查開雄偉業旗下員工的花名冊?那麼應該去公司拆硬盤才對,你的屬下難道天真到以為我會把公司的數據帶回家裡?” “這件事情我以後會給出你一個合理的解釋,現在不要瞎掰扯,就事論事!”刑震謙不耐煩地終止話題,“少跟我說什麼關心員工之類的廢話,無論你今天跟過來出於什麼目的,我在這裡正式警告你——收起你的壞心眼兒!別試圖傷害我的家人!” 段卓遠淺笑一聲:“說得太言重了,我為什麼要傷害你的家人?用什麼去傷害?刑震謙,你應該認真反省一下自己,現在正在傷害家人的,是你自己!” 旁觀者都能看清楚的事情,為什麼當局者卻總是不能自省呢……何念西心裡一酸,沒來由地開始往出泛一種叫做惆悵的物質。 而刑震謙,不知道是被說到痛處了,還是壓根兒就不當一回事兒,沉默了那麼兩三秒後,傲然冷笑兩聲兒:“我的家事,暫時還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我沒打算干預你的家事——”段卓遠忽地提高音量,認真地強調:“我只是希望你能學著尊重西西,她是你的妻子,是一個具備獨立思想的成年人,你不可以總是強勢**地讓她執行你的安排,而是要學著理解她尊重她,瞭解她心中所想,用合適的方式進行溝通!” 這些話,字字句句敲打在何念西心坎兒上,她滿腹委屈和惆悵都徹底被激發出來了。 一直以來,刑震謙總是霸道地安排好一切,有什麼事情基本上不會跟她商量,都是直接以通知的形式來宣告,她就像是他的兵蛋子一樣,他下令,她就得無條件去執行。 當然,她知道他是對她好……至少曾經對她很好!他是出於疼惜她的目的,把她當個小孩兒一樣寵溺著,為她安排好一切考慮還一切,不讓她操一丁點兒心,只乖乖地做他的乖寶寶就成。 可是,那樣的方式,就類同溫水煮蛙一般,無形無聲地,在一點點剝奪她對事物的判斷力和決策權。 她不是那種安享其成的女人,上了那麼多年學,揹負著那麼多的壓力,不是為了要把她培養成一個只懂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乖寶寶或者波斯貓。 沒有經歷過她那樣苦難身世的人,無法切身體會她骨子裡那種小心翼翼而又隨時劍拔弩張的卑微小骨氣。 可惜刑震謙卻看不到,他曾經那麼疼寵她,讓她掉進蜜糖罐子裡,心甘情願淪陷了自己,但是段卓遠能看透的這一層,刑震謙卻始終沒有注意到。 她的霸道和強勢,終是觸到了她的逆鱗。 現在被段卓遠一陣見血地攤到了明面兒上,何念西抑制不住地生出那麼幾分迫切,很想知道刑震謙的想法……對於段卓遠看到的問題,他是否會有所感觸?繼而認同? 唉,要他認同做什麼呢……難道還心存幻想不成! 希望越大,失望越深,執迷不悟,在妄念裡痴纏掙扎,傷害的,終究只能是自己。 她的修為,終究是太淺了,身陷沼澤不能自拔,思想的囹圄,什麼時候才能放開她,飄渺而去? 何念西搖搖頭,把剛剛升起的希冀小苗果斷掐掉。 耳朵邊盡是刑震謙的冷笑聲,只聽他轉了話鋒,戲謔問:“老婆,這些話,是你讓段總替你轉達的嗎?太不好了——以後有什麼想法,直接跟老公說就是,老夫老妻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用得著借外人的口嗎真是的!” 段卓遠的話,對他連一丁點的警示作用都沒起到……唉! 何念西徹底灰了心,懶洋洋地嘆一聲,“那我現在直接告訴你,以後不要再說什麼夫妻之類的話,我現在正和你鬧離婚,如果你真的還懂得要對人有那麼一丁丁尊重,那麼請你不要再故意當著別人的面假裝跟我很熟。刑震謙,我和你,現在真的很不熟,你的行為令我驚愕,我已經完全不認識你,或者說,我根本就沒有真正地認識過你!” 可惜現在光線太暗,沒有人能看得見刑震謙暗沉的臉色和落寞眼神,或許也正是因為有夜色的遮掩,他才肯流露出平時隱藏得滴水不漏的表情。 “傻丫頭,別鬧了——”他的聲音依舊如常,戲謔著笑道:“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鬧彆扭的!你現在在氣頭上,老公不跟你計較,但是離婚這種傷感情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哦!” “刑震謙你能不能認真點!”何念西氣惱地提高了音量,“你就不能正視一下咱兩之間存在的問題嗎?請你試著把我當個人看、給我一點點人格和尊重好不好!” “嘖嘖,怎麼就上升到人格問題了?”刑震謙依舊嬉皮笑臉沒個正形:“老公和老婆之間,怎麼鬧騰都不為過,完全扯不到人格層面!好啦媳婦兒,別生氣了,晚飯還沒吃呢,我餓了,你陪我去吃飯!” 吃他娘個腿兒! 何念西氣得渾身顫抖,強烈有爆粗口的衝動! 他這個人怎麼能這樣!一切都以他為中心?地球都要圍著他轉嗎? 她還正生著氣呢,他餓了,她就該好整以暇地乖乖去陪他吃飯?他是天王老子嗎!憑什麼這麼霸道! “以你刑大隊的身份和財富,還能找不到個陪吃飯的女人?大街上站著等待男人邀請的女人多著呢,你有需要,隨便去找!再不濟,西山喬園裡還有你老情人和親骨肉巴巴兒地盼著你呢,你還不趕快抓緊時間回去陪她們!” 何念西氣鼓鼓地咆哮一通,就著昏黃不清的光線分辨出段卓遠站立的方向,竟是軟了嗓音,微笑著地說:“段總,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我想請你吃頓飯以示感激,不知道今天晚上你有沒有空?” “何念西!”刑震謙怒吼一聲:“你敢!” “我怎麼不敢?我憑什麼不敢!” 何念西被這男人氣得昏了頭,據說什麼樣的男人造就什麼樣的女人,眼前這個男人,完全把她催生成了咆哮帝! “你個不省心的——” 刑震謙怒嗔一聲,突然伸手抓住何念西胳膊,猛地一扯,把她扯到他身邊。 “走!” 乾脆利落下令,扯拽著她,果斷轉身。 “我不走!無恥!放開我!”何念西滿身心的屈辱,覺得自己對於刑震謙來說,簡直就只是一個私有玩偶,他隨時可以霸道獨。裁地喝令她接受他做出的任何安排。 “站住——” 身後一聲冷喝。 段卓遠快走幾步,伸臂攔在刑震謙面前,“放開她,她說了,不願意跟你走——” 他的聲音淡然而冷疏,音量不高,但是裡面卻蘊含著一股無言的執著與威懾。 似乎只要刑震謙不放開何念西,那麼下一秒,他就會為了她再度跟刑震謙動手。 何念西看不懂男人之間的格鬥,也分辨不出來這兩個人的力量懸殊,搞不清楚如果動起手來,會誰輸誰贏。 可是剛才她卻隱約感覺到,假如不是她冒險跑過去抱住刑震謙胳膊,恐怕段卓遠很快就會被揍成鼻青臉腫。 這個判斷的依據很簡單——刑震謙打鬥之餘,尚且能騰出時間跟她說話,足以說明他完全不需要集中全力應付對手,儼然勝券在握。 為防止這兩個男人再度動手,何念西急得腦門兒上幾乎都在冒火,顧不上多想,連忙往刑震謙面前一站,先把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隔離開。 “刑震謙,你再這樣,我立即報警!” 她氣得都忘記了,警察局的人哪裡敢管刑震謙的閒事兒,報警這種話,落在刑震謙耳朵裡,就像小孩子過家家時跺著腳說賭氣話一樣可笑。 他果然笑了,撲哧……“何念西,你有沒有發現,你越來越可愛了!女人就應該這樣,傻傻的,不要有那麼多思想,這樣才對嘛!” 何念西腦子裡瞬間冒出一行字:女子無才便是德。 看不出來呀,這廝還是個封建主義思想餘孽,難怪這麼霸道蠻橫呢,原來是小時候啟蒙教育出了錯! 惱呼呼地甩了甩他的手,沒甩掉。 她懶得跟他費口舌,反正也是白費,跟這個霸道跋扈且又嬉皮笑臉擅長挖坑的人鬥嘴皮子,吃虧的只能是她自己。 索性順勢抱住他的手臂,一低頭,咬牙切齒地吼:“你放不放手?要是再不放,我就咬了!” 這女人是屬小狗兒的,說咬,可就真咬。 這一點,刑震謙略有體會。 不過他要是怕她咬,那也就不是荒山野林外加槍林彈雨裡常年訓練出來的爺們兒了! 非但沒有躲避,反倒又把手往上送了送,無所謂地說:“反正又不是沒被狗咬過,你喜歡咬我呀,那就隨便咬,抓緊時間,別耽誤吃飯!” 噝兒……何念西倒抽一口涼氣,這爺們兒腦子被驢踢了?破罐子破摔? 一口下去滿嘴甜腥,嘖嘖,那種感覺想一想都瘮人! 誰願意閒著沒事兒咬人玩兒呀!她只不過是想嚇唬嚇唬他、讓他知難而退的,誰料他竟是這麼一塊兒硬石頭,完全不搭茬兒! 這年頭最令人頭痛的,就是遇上個不要命的硬茬兒,完全找不到突破口呀~~唉! 何念西真心沒了輒。 悻悻鬆開他的手,唉聲嘆氣地打商量:“刑震謙,我今天真沒心情跟你吃飯,麻煩你放了我好不好?給我一點時間,也是給你自己一點時間,咱們彼此都好好兒整理一下心情,行不?” “不行!” 刑同志回答得斬釘截鐵,拿何念西的手撓了撓他腮幫子,“忘記了嗎,我還有事兒要跟你說,就今天晚上合適,明天我要出國,至少半個月才能回來,怕你等不及!” 好笑……她有什麼等不及的! 不過這還真是個好消息呢,如此說來,明天之後半個月時間內,他都不會隨時圍追堵截地滋擾她了是吧,哇嗚,那該有多麼清靜! 何念西強行抑制住激動的心情,情緒一輕鬆,語調頓時也和緩了許多。 此路不通另闢蹊徑,換個委婉套路試試—— “沒關係,半個月時間其實挺短,也就是我一個暑假的時間,過完春節後就能見到你了是吧?到時候我打電話約你,可以吧?” “不行!” 這廝……咬定青山不放鬆是吧! 何念西一陣風中凌亂,這世界上怎麼有這樣難纏的人,油鹽不進呀怎麼辦! 咬緊牙關,無奈,繼續厚著臉皮軟磨硬泡—— “可是我今天晚上真的不行,心情沒整理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有事,我要請段總吃飯,東道主怎麼可以食言呢對不對?麻煩你通融一下好不好?” “不好——” “……” 就在何念西幾乎撐不下去、決定來個魚死網破的時候,那爺們兒卻又忽然來了個急轉彎,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腦袋瓜:“小樣兒——既然你要請上司吃飯,那麼我作為你的家長,理所應當要作陪才對,段總對你那麼照顧,我早就應該好好兒感謝一下他了!” 何念西腦子裡一陣電光火石,瞬間跳出郭南驍請她看電影、刑震謙死皮賴臉跟著一起去的場景兒,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要吃零食一會兒要睡覺,電影沒看完,險些沒被他折騰瘋。 現在,又要故伎重演了是不是? 實在想不出什麼好理由繼續跟他磨嘰了,何念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刑震謙,我最後一次拜託你,請你認真一點好不好?我真的沒有耐性、也沒有心情在這兒陪著你胡鬧了,你要是想讓我現在就瘋掉,那麼大可以繼續!” 到了這種程度,其實真的已經僵得不能再僵了。 刑震謙大概也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好玩兒,於是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鬆開了何念西那隻一直被他緊緊攥著的手。 在黑暗中微笑著,“念西,隨便你吧,想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只要你開心就好。” 他要怎麼告訴她,其實他是有潛臺詞的——你想玩兒就玩兒吧,我累了,玩兒不下去了。 手機響了,這個時候的手機鈴聲來得簡直令人心生感激。 刑震謙接電話,只發出幾個簡單的“嗯”,很快就收了線。 隨即轉身,竟是在毫無預料的情況下,猛然間拿出手銬—— 何念西只聽到“咔”一聲脆響,然後在蘭笙的驚呼聲中,藉助著微弱的光線,看到刑震謙那隻手銬竟然已經銬到了段卓遠的手臂上。

217 毫無預料

要是晚來幾分鐘,恐怕事情就已經不是現在看到的這樣。

進了屋子,蘭笙用手機上的手電筒打著光,段卓遠一眼看到怒氣衝衝走出來的刑震謙。

以及,衣衫凌亂、正在慌手慌腳整理的何念西。

“西西——”段卓遠驚呼,“你沒事吧?”

何念西所認識的段卓遠,從來都是恬靜淡然的樣子,總給人一種謫仙臨凡的感覺,修養十分良好。

唯有那一次,被刑震謙逼急,兩人交了手,那時,何念西第一次看到段卓遠那溫雅謙和的臉頰上露出冰涼氣惱的神色。

而這一次,是她第一次看見他驚慌。

光線過於昏暗,看得不太清楚,但是那雙淺碧色眼眸投射過來的焦急和擔憂,何念西卻清清楚楚地盡數捕捉到了。

“我沒——”

她話還沒說完,立即被一句怒氣沖天的“狗拿耗子”生生截斷。

下一秒,身邊一陣疾風掠過……

等她看清楚時,刑震謙已經和段卓遠開始過招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陣疾風,原來是快速衝刺的刑震謙!

這廝是不是原始人呀,處理什麼事情都喜歡用武力解決嗎?

何念西七手八腳整理好衣服,那兩人還在你來我往地摔打不休——跆拳道對特種擒拿拳,這種較量還真是稀罕,擦!

事情因她而起,勸架,是義不容辭的責任。

可是瞧著現在這幅激烈情景兒,她要是敢貿然衝過去勸架,會不會慘遭誤傷,當場被一頓“還我漂漂拳”捶得找不著北呀?

百般無奈,急得直跺腳,扯著嗓門兒喊:“別打了別打了!”

刑震謙百忙之際抽出點空閒吼一嗓子:“站遠點兒!這兒沒你事!”

難得他還能顧得上考慮這個問題,唯恐會誤傷到她。

可何念西卻不領情,見他開口搭話,頓時覺得找到了切入口,立即衝到跟前兒,瞅準機會胡亂抓住一條胳膊,也不知道是誰的,使勁兒大喊一聲:“停!”

這一聲倒是管用,兩個男人同時怔愣著剎了閘。

蘭笙看得直搖頭,這兩位的心思太明顯了啊,都唯恐何念西被誤傷。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蘭笙能看出來的事情,各位當事人當然感覺得更明晰。

於是乎,有那麼一瞬間,空氣居然尷尬地凝滯住了。

但也不過只是一瞬間而已,很快,寂靜的場面便被刑震謙的一聲冷哼打破:“段總對我們兩口子的事情還真是興趣濃厚呀,連我們的家務事,你也要時不時擠進來插一槓子麼?一天到晚圍著我們兩口子的事情操閒心,你們開雄偉業怎麼那麼清閒!”

蘭笙手機的光線似乎又暗了一截,昏黃得看不清楚在場所有人的臉,這樣的背景條件之下完全不適合打架,男人們只能利用語氣,暗波起伏地進行著較量。

“最近確實比較清閒——”段卓遠淡然輕譏:“刑大隊辦案都搬到我家了,我很好奇你的屬下用的是什麼信號干擾器,竟然能輕而易舉地躲過蘅蕪莊園的微波以及紅外警報系統?刑大隊,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的監視之下,我清閒不清閒,你還不清楚嗎?”

刑震謙意味深長地乾笑一聲:“在我們中國有句老話,叫做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的屬下既然關注你,必然有其原因。段總裁,你心知肚明!”

撲哧~~這廝還真是具有犧牲精神,用“蒼蠅”來比喻自己的下屬,十分滴後爹呀有木有!

不過,何念西聽得有點糊塗……以前確實知道刑震謙似乎在調查蘅蕪莊園,但是背後的原因,她卻真是一點都不清楚。

難道段卓遠在從事什麼非法犯罪行為?

不可能!

她立即在心裡滿口否決。

段家倒是有個行徑惡劣的大公子段兆祥,如果說段兆祥從事什麼違法活動,倒還靠譜,可段卓遠這樣修養良好的翩翩優雅佳公子,怎麼可能與違法犯罪活動扯上關係?絕對不可能!

她深信,有著那樣一雙淺碧色純淨雙眸的人,心靈必然同樣純淨。

儘管她親眼見識了開雄偉業董事會主席段開雄的表裡不一,但是她仍然相信,段卓遠一定與他父親不是同一類人。

記得以前曾經以優秀生的身份被學校送去斯里蘭卡訪學四個月,在那個遠離工業汙染的國度,最能震撼她心靈的就是當地人的眼睛,無論男女老幼,深凹的大眼睛裡都透著一股子如同那裡的天空和海水一樣的純淨。

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已經開始相信眼睛。

與段卓遠相比,刑震謙那雙深邃得總是捉摸不透的眼神,才令她深感無力,不是麼?

雄性動物遇到一起,發生爭執乃至上升到武力對峙,無非就是為了一件事:尊嚴。

而男人的尊嚴,大多數情況下,主要跟女人有關。

這是從人類具備思維意識之初就已經形成的觀念,無法改變。

對於刑震謙的針鋒相對,段卓遠當即改變策略,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

“既然你的屬下這麼關心我,很多事情都替我佈置好了,那麼我理所應當就有了很多空閒,呵呵……不過你剛剛說過的一句話,似乎理解上出了點問題,刑大隊,我對你的家庭毫無興趣,我關心的,只是我的員工而已,請不要誤會!”

刑震謙就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嗤:“你的員工?呵呵,開雄偉業旗下明著暗著有那麼多員工呢,你要是都這麼關心,能顧得過來嗎?”

話裡有話,什麼叫明著暗著呀?

何念西納悶兒了,他這話裡的意思,難道是說開雄偉業還存在著沒有公開入冊的員工?

地下同志嗎?搞咩呀……

何念西固然聽不明白,段卓遠話裡卻似乎也是一副茫然的樣子,不徐不疾反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的屬下私自進入我家,就是為了調查開雄偉業旗下員工的花名冊?那麼應該去公司拆硬盤才對,你的屬下難道天真到以為我會把公司的數據帶回家裡?”

“這件事情我以後會給出你一個合理的解釋,現在不要瞎掰扯,就事論事!”刑震謙不耐煩地終止話題,“少跟我說什麼關心員工之類的廢話,無論你今天跟過來出於什麼目的,我在這裡正式警告你——收起你的壞心眼兒!別試圖傷害我的家人!”

段卓遠淺笑一聲:“說得太言重了,我為什麼要傷害你的家人?用什麼去傷害?刑震謙,你應該認真反省一下自己,現在正在傷害家人的,是你自己!”

旁觀者都能看清楚的事情,為什麼當局者卻總是不能自省呢……何念西心裡一酸,沒來由地開始往出泛一種叫做惆悵的物質。

而刑震謙,不知道是被說到痛處了,還是壓根兒就不當一回事兒,沉默了那麼兩三秒後,傲然冷笑兩聲兒:“我的家事,暫時還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我沒打算干預你的家事——”段卓遠忽地提高音量,認真地強調:“我只是希望你能學著尊重西西,她是你的妻子,是一個具備獨立思想的成年人,你不可以總是強勢**地讓她執行你的安排,而是要學著理解她尊重她,瞭解她心中所想,用合適的方式進行溝通!”

這些話,字字句句敲打在何念西心坎兒上,她滿腹委屈和惆悵都徹底被激發出來了。

一直以來,刑震謙總是霸道地安排好一切,有什麼事情基本上不會跟她商量,都是直接以通知的形式來宣告,她就像是他的兵蛋子一樣,他下令,她就得無條件去執行。

當然,她知道他是對她好……至少曾經對她很好!他是出於疼惜她的目的,把她當個小孩兒一樣寵溺著,為她安排好一切考慮還一切,不讓她操一丁點兒心,只乖乖地做他的乖寶寶就成。

可是,那樣的方式,就類同溫水煮蛙一般,無形無聲地,在一點點剝奪她對事物的判斷力和決策權。

她不是那種安享其成的女人,上了那麼多年學,揹負著那麼多的壓力,不是為了要把她培養成一個只懂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乖寶寶或者波斯貓。

沒有經歷過她那樣苦難身世的人,無法切身體會她骨子裡那種小心翼翼而又隨時劍拔弩張的卑微小骨氣。

可惜刑震謙卻看不到,他曾經那麼疼寵她,讓她掉進蜜糖罐子裡,心甘情願淪陷了自己,但是段卓遠能看透的這一層,刑震謙卻始終沒有注意到。

她的霸道和強勢,終是觸到了她的逆鱗。

現在被段卓遠一陣見血地攤到了明面兒上,何念西抑制不住地生出那麼幾分迫切,很想知道刑震謙的想法……對於段卓遠看到的問題,他是否會有所感觸?繼而認同?

唉,要他認同做什麼呢……難道還心存幻想不成!

希望越大,失望越深,執迷不悟,在妄念裡痴纏掙扎,傷害的,終究只能是自己。

她的修為,終究是太淺了,身陷沼澤不能自拔,思想的囹圄,什麼時候才能放開她,飄渺而去?

何念西搖搖頭,把剛剛升起的希冀小苗果斷掐掉。

耳朵邊盡是刑震謙的冷笑聲,只聽他轉了話鋒,戲謔問:“老婆,這些話,是你讓段總替你轉達的嗎?太不好了——以後有什麼想法,直接跟老公說就是,老夫老妻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用得著借外人的口嗎真是的!”

段卓遠的話,對他連一丁點的警示作用都沒起到……唉!

何念西徹底灰了心,懶洋洋地嘆一聲,“那我現在直接告訴你,以後不要再說什麼夫妻之類的話,我現在正和你鬧離婚,如果你真的還懂得要對人有那麼一丁丁尊重,那麼請你不要再故意當著別人的面假裝跟我很熟。刑震謙,我和你,現在真的很不熟,你的行為令我驚愕,我已經完全不認識你,或者說,我根本就沒有真正地認識過你!”

可惜現在光線太暗,沒有人能看得見刑震謙暗沉的臉色和落寞眼神,或許也正是因為有夜色的遮掩,他才肯流露出平時隱藏得滴水不漏的表情。

“傻丫頭,別鬧了——”他的聲音依舊如常,戲謔著笑道:“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鬧彆扭的!你現在在氣頭上,老公不跟你計較,但是離婚這種傷感情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哦!”

“刑震謙你能不能認真點!”何念西氣惱地提高了音量,“你就不能正視一下咱兩之間存在的問題嗎?請你試著把我當個人看、給我一點點人格和尊重好不好!”

“嘖嘖,怎麼就上升到人格問題了?”刑震謙依舊嬉皮笑臉沒個正形:“老公和老婆之間,怎麼鬧騰都不為過,完全扯不到人格層面!好啦媳婦兒,別生氣了,晚飯還沒吃呢,我餓了,你陪我去吃飯!”

吃他娘個腿兒!

何念西氣得渾身顫抖,強烈有爆粗口的衝動!

他這個人怎麼能這樣!一切都以他為中心?地球都要圍著他轉嗎?

她還正生著氣呢,他餓了,她就該好整以暇地乖乖去陪他吃飯?他是天王老子嗎!憑什麼這麼霸道!

“以你刑大隊的身份和財富,還能找不到個陪吃飯的女人?大街上站著等待男人邀請的女人多著呢,你有需要,隨便去找!再不濟,西山喬園裡還有你老情人和親骨肉巴巴兒地盼著你呢,你還不趕快抓緊時間回去陪她們!”

何念西氣鼓鼓地咆哮一通,就著昏黃不清的光線分辨出段卓遠站立的方向,竟是軟了嗓音,微笑著地說:“段總,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我想請你吃頓飯以示感激,不知道今天晚上你有沒有空?”

“何念西!”刑震謙怒吼一聲:“你敢!”

“我怎麼不敢?我憑什麼不敢!”

何念西被這男人氣得昏了頭,據說什麼樣的男人造就什麼樣的女人,眼前這個男人,完全把她催生成了咆哮帝!

“你個不省心的——”

刑震謙怒嗔一聲,突然伸手抓住何念西胳膊,猛地一扯,把她扯到他身邊。

“走!”

乾脆利落下令,扯拽著她,果斷轉身。

“我不走!無恥!放開我!”何念西滿身心的屈辱,覺得自己對於刑震謙來說,簡直就只是一個私有玩偶,他隨時可以霸道獨。裁地喝令她接受他做出的任何安排。

“站住——”

身後一聲冷喝。

段卓遠快走幾步,伸臂攔在刑震謙面前,“放開她,她說了,不願意跟你走——”

他的聲音淡然而冷疏,音量不高,但是裡面卻蘊含著一股無言的執著與威懾。

似乎只要刑震謙不放開何念西,那麼下一秒,他就會為了她再度跟刑震謙動手。

何念西看不懂男人之間的格鬥,也分辨不出來這兩個人的力量懸殊,搞不清楚如果動起手來,會誰輸誰贏。

可是剛才她卻隱約感覺到,假如不是她冒險跑過去抱住刑震謙胳膊,恐怕段卓遠很快就會被揍成鼻青臉腫。

這個判斷的依據很簡單——刑震謙打鬥之餘,尚且能騰出時間跟她說話,足以說明他完全不需要集中全力應付對手,儼然勝券在握。

為防止這兩個男人再度動手,何念西急得腦門兒上幾乎都在冒火,顧不上多想,連忙往刑震謙面前一站,先把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隔離開。

“刑震謙,你再這樣,我立即報警!”

她氣得都忘記了,警察局的人哪裡敢管刑震謙的閒事兒,報警這種話,落在刑震謙耳朵裡,就像小孩子過家家時跺著腳說賭氣話一樣可笑。

他果然笑了,撲哧……“何念西,你有沒有發現,你越來越可愛了!女人就應該這樣,傻傻的,不要有那麼多思想,這樣才對嘛!”

何念西腦子裡瞬間冒出一行字:女子無才便是德。

看不出來呀,這廝還是個封建主義思想餘孽,難怪這麼霸道蠻橫呢,原來是小時候啟蒙教育出了錯!

惱呼呼地甩了甩他的手,沒甩掉。

她懶得跟他費口舌,反正也是白費,跟這個霸道跋扈且又嬉皮笑臉擅長挖坑的人鬥嘴皮子,吃虧的只能是她自己。

索性順勢抱住他的手臂,一低頭,咬牙切齒地吼:“你放不放手?要是再不放,我就咬了!”

這女人是屬小狗兒的,說咬,可就真咬。

這一點,刑震謙略有體會。

不過他要是怕她咬,那也就不是荒山野林外加槍林彈雨裡常年訓練出來的爺們兒了!

非但沒有躲避,反倒又把手往上送了送,無所謂地說:“反正又不是沒被狗咬過,你喜歡咬我呀,那就隨便咬,抓緊時間,別耽誤吃飯!”

噝兒……何念西倒抽一口涼氣,這爺們兒腦子被驢踢了?破罐子破摔?

一口下去滿嘴甜腥,嘖嘖,那種感覺想一想都瘮人!

誰願意閒著沒事兒咬人玩兒呀!她只不過是想嚇唬嚇唬他、讓他知難而退的,誰料他竟是這麼一塊兒硬石頭,完全不搭茬兒!

這年頭最令人頭痛的,就是遇上個不要命的硬茬兒,完全找不到突破口呀~~唉!

何念西真心沒了輒。

悻悻鬆開他的手,唉聲嘆氣地打商量:“刑震謙,我今天真沒心情跟你吃飯,麻煩你放了我好不好?給我一點時間,也是給你自己一點時間,咱們彼此都好好兒整理一下心情,行不?”

“不行!”

刑同志回答得斬釘截鐵,拿何念西的手撓了撓他腮幫子,“忘記了嗎,我還有事兒要跟你說,就今天晚上合適,明天我要出國,至少半個月才能回來,怕你等不及!”

好笑……她有什麼等不及的!

不過這還真是個好消息呢,如此說來,明天之後半個月時間內,他都不會隨時圍追堵截地滋擾她了是吧,哇嗚,那該有多麼清靜!

何念西強行抑制住激動的心情,情緒一輕鬆,語調頓時也和緩了許多。

此路不通另闢蹊徑,換個委婉套路試試——

“沒關係,半個月時間其實挺短,也就是我一個暑假的時間,過完春節後就能見到你了是吧?到時候我打電話約你,可以吧?”

“不行!”

這廝……咬定青山不放鬆是吧!

何念西一陣風中凌亂,這世界上怎麼有這樣難纏的人,油鹽不進呀怎麼辦!

咬緊牙關,無奈,繼續厚著臉皮軟磨硬泡——

“可是我今天晚上真的不行,心情沒整理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有事,我要請段總吃飯,東道主怎麼可以食言呢對不對?麻煩你通融一下好不好?”

“不好——”

“……”

就在何念西幾乎撐不下去、決定來個魚死網破的時候,那爺們兒卻又忽然來了個急轉彎,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腦袋瓜:“小樣兒——既然你要請上司吃飯,那麼我作為你的家長,理所應當要作陪才對,段總對你那麼照顧,我早就應該好好兒感謝一下他了!”

何念西腦子裡一陣電光火石,瞬間跳出郭南驍請她看電影、刑震謙死皮賴臉跟著一起去的場景兒,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要吃零食一會兒要睡覺,電影沒看完,險些沒被他折騰瘋。

現在,又要故伎重演了是不是?

實在想不出什麼好理由繼續跟他磨嘰了,何念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刑震謙,我最後一次拜託你,請你認真一點好不好?我真的沒有耐性、也沒有心情在這兒陪著你胡鬧了,你要是想讓我現在就瘋掉,那麼大可以繼續!”

到了這種程度,其實真的已經僵得不能再僵了。

刑震謙大概也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好玩兒,於是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鬆開了何念西那隻一直被他緊緊攥著的手。

在黑暗中微笑著,“念西,隨便你吧,想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只要你開心就好。”

他要怎麼告訴她,其實他是有潛臺詞的——你想玩兒就玩兒吧,我累了,玩兒不下去了。

手機響了,這個時候的手機鈴聲來得簡直令人心生感激。

刑震謙接電話,只發出幾個簡單的“嗯”,很快就收了線。

隨即轉身,竟是在毫無預料的情況下,猛然間拿出手銬——

何念西只聽到“咔”一聲脆響,然後在蘭笙的驚呼聲中,藉助著微弱的光線,看到刑震謙那隻手銬竟然已經銬到了段卓遠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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