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白甲蒼髯煙雨裡·青檀夢盡·3,029·2026/3/27

阻來路溫侯動武,憶前塵趙雲明心 * “阿寒,我從不會誆騙於你,不管旁人同你說了什麼……”趙雲話音未落,霍然一驚,抬頭見祁寒已邁步走開,眼中登時閃過一抹焦急,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他不顧街邊已隱約站了人影圍觀,伸手便去抓祁寒的肩膀,沉聲道,“阿寒,你別走,與我把話說清楚……昨日照顧我的人是你,對不對?” 祁寒心臟猛然一縮,臉色劇變,險些站立不穩。 他一直避免去想昨天的事,只希望趙雲能給他留下一絲尊嚴,不想他竟親口問了出來。 呵……原來中藥太深,他竟然連是誰也沒分清麼。 這樣也好,也好啊…… 祁寒悽然一笑,頭也不回,忽然抬袖,吹唇作嘯。下一秒,街道拐角處立時躥出一匹殷紅神駿的馬兒,歡嘶一聲,飛馳到了跟前。 趙雲瞳孔遽然一縮,盯著昂首歡嘶的123言情,突然明白過來,祁寒是真的要走了。他腦中嗡的一下,再也顧不得許多,直接橫起銀槍,去阻祁寒的路。 就在這時,一柄寒光凜凜的長戟從斜刺裡貫穿而來,強行隔開趙雲的纓槍,呂布滿臉恨意,怒道:“豎子趙子龍!祁寒已說過了,對你無意,竟還敢口出狂言,糾扯不休!什麼昨日今日照顧你的人,他昨日與我一處,豈容你言語汙瀆?” 話音未落,手中長戟一掀,捲起風雪霰粒,直撲趙雲面門砸去。 “閃開!這是我與祁寒的事,你莫插手!”趙雲急著去攔祁寒,卻被他阻住腳步,不由怒上眉梢,登時將聲音放大了數倍。 呂布冷笑一聲:“哼,但凡祁寒之事,本侯便就管得!” 話落長戟如風,招招奪命,狠辣至極,趙雲無法迴避,只得揮槍抵禦,二人戟來槍往,立時鬥得不可開交。 小123言情頗通靈性,見主人身形搖晃,便眨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主動趴跪在雪地上等他來騎。 祁寒回過眼眸,淡淡看了趙雲最後一眼,跨上馬,飛馳而去。 玉雪龍在一旁歪頭打量了一陣,仰脖一聲咴嘶,小紅馬便在遠處應和,玉雪龍蹶了幾下蹄子,圍著趙雲身邊的雪地踢踢踏踏跑了幾圈,昂頭抻脖,似是十分著急。<strong>小說txt下載 呂布發了狠,眼中陣陣寒光,只想置趙雲於死地。 趙雲亦被他激出了性子,心中擔憂祁寒,更是萬分焦急,二人打著打著,皆是起了殺心,各自使出渾身解數,攪弄著漫天風雪,捲起無數雪花繞在身周狂飛四濺。 如此鬥了一陣,風雪越發大了,兩人身上都掛了彩。 趙雲見彤天如晦,濃密的烏雲壓在頭頂,心中越發升起不好的感覺。他驀地收勢,朝呂布厲聲道:“呂奉先,祁寒體弱,向有寒疾,你在此苦纏於我,他獨自乘馬出去,若是不慎失足在了風雪裡,你又待如何!” 呂布見趙雲驟然收槍,本還想趁勢一戟了結他的性命,一聽這話,心頭登時一個咯噔! 他臉色劇變,心道:“不好!我竟忘了他有病痛在身……” 慌神之下,急忙撮唇長嘯,從馬廄裡喚出赤兔,要待去追。一旁的趙雲哪裡會慢慢等他,早騎了玉雪龍狂奔出去。 …… 陰沉沉的天際,風雪瀰漫,漸漸連前路都看不清了。 趙雲全身凍得冰冷,一顆心更是冰寒徹骨。 他不信。 不信祁寒就這樣丟下他走了,毫無留戀…… 可眼前霜雪滿路,趙雲已追出了城郊十數裡,卻還是沒有見到祁寒和紅馬的蹤跡。可見祁寒離開的決心,有多堅定…… “阿寒,阿寒,你竟真的忍心就這樣舍我而去?” 趙雲的纓盔和銀槍上都掛滿了冰碴,蒼白的唇緊抿著,深鎖著一雙好看的劍眉,任憑亂風吹起冰雪打在臉上,遮蔽視線,呼吸越發急躁紊亂。 ……祁寒就像一個精靈,陡然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裡,打亂了一切。 此刻又消失離開了,就像趙雲長久所擔心的那樣…… 趙雲還記得在淯水河畔,第一眼見到那個青年。 他靜靜躺在滿地的血汙裡,一雙墨黑有神的眼眸,飛快朝張繡的隊伍瞥了一眼。爾後鎮定自若地闔上,一動不動,仿似真的死了一般。 趙雲也不知自己中了什麼邪,當時竟在心裡暗笑了一下,就覺得那人極為堅韌有趣,與尋常計程車兵不同。突然動起了救他的心思——前提是,那人能夠自行躲過張繡的檢查,並撐到自己前去救他。 祁寒那時的傷極重,遍體都是巨大的傷口。趙雲從沒見過有人能硬生生扛下這種劇痛,而不吭一聲,甚至還在劇烈的傷痛之下,泰然自若地裝死,避過了士兵們粗暴的屍檢。 緊張可怖的氣氛下,他竟能剋制自己的情緒,做到分毫不動,以假亂真。那種心理素質,遠非常人可比。 趙雲甚至在心中為他祈禱了一下,希望他能夠躲過去。 張繡的隊伍離開了,趙雲回眸,冷冷看了一眼,那人正好睜眼,登時被趙雲這一瞥嚇得不輕,兔子般慌亂的眼神一閃而過,隨後緊緊合上了眼皮。 趙雲卻將他顫抖的嘴唇看得一清二楚,心裡又自嗤笑了一聲:“原來也並不是不怕的啊。” 他陰差陽錯救了祁寒,祁寒竟千里迢迢去到幽燕之地,來尋他這位“恩人”——儘管,趙雲從未想過要人報答。 從那以後,他們便糾葛在了一起,難解難分。 祁寒與旁人只有點頭之交,唯獨愛黏趙雲。他諸多的習慣迥異常人,平日言行,甚至禮數措辭也十分古怪,渾不似這個世界的人,暗地裡被人說為異類。祁寒渾然不察,以為這種人與人之間的疏遠是正常的。 他性情曠放冷清,實際卻是個面冷心熱的人。 而趙雲待人隨和禮貌周全,輕易不會折人一點面子,彷彿永遠一副溫厚沉肅的模樣,實則卻無人能走進他內心,才是真正的面和心冷。 祁寒並不知曉這一點,還以為趙雲就是他心中的男神,是這個無比陌生的異世裡,唯一親近之人,他定要將最好的都奉與趙雲。 而趙雲,也覺得這人莫名有趣,莫名的親近,彷彿天生有種默契。兩人陰差陽錯,竟成了最好的朋友…… 趙雲催著玉雪龍,飛快賓士在雪中,搜尋的範圍漸漸擴大,也變得更加艱難。他不斷思索著祁寒可能去往的方向,卻茫茫然摸不著頭緒。 他也受了風寒,喉嚨裡漸漸火熱刺痛起來,但卻不及內心的倉惶疼痛。 這些霜刀雪劍刺灼在臉上,連他都開始覺得難熬,何況是祁寒? 趙雲越找,越追,越是焦急難安…… 年少時,趙雲早慧,愛笑活潑,乖巧伶俐,家中人人疼愛。長兄趙義心懷鴻志,常帶了僕從外出遊歷,因而結識了許多勳貴名士,總帶回一些精巧玩意兒,逗得趙雲哈哈大笑。其餘幾個兄弟姊妹也都友愛恭睦,同他要好。 有人便說,趙雲如此年幼便聰明秀出,處事淡然,日後必有出息,能夠娶十個妻妾,綠衣捧硯,紅袖添香,當一位聞名遐邇的文官。 誰知後來,那一夜之後,竟將一切都變了。 父母兄嫂、乳母僕人、家生玩伴,盡被刀劍搦刺在地,汩汩滾熱的鮮血染紅了趙家的地面,濺到了趙雲幼嫩的小臉上,令他滿眼驚惶。 趙雲從躲在角落裡瑟縮顫抖,到拿起一根木棍,大叫著衝上前去,僅僅只用了一息的時間。 那一刻起,趙雲就變了。 軟糯如糰子般的可愛孩童,變成了一個嚼齒帶發的男人。 他被夏侯等人摜入冰冷的井中,頭上鮮血迸流,冷冷看著四周逼仄狹窄的冰冷井壁,眼睛被鮮血濡溼,一片紅光。趙雲從那一刻起,一顆心變得冷硬無比。 後來他得逢奇遇,學得了一身武藝,又因天性聰慧,將武藝練得純熟精絕,師門之內,無人能出其右。 明月相伴,山崖風高,他獨自在一片清冷輝光中,蒼蒼翠竹下,獨舞銀槍。 燭光掩映,他長身玉立,矯健英姿,在一點熒火旁廢寢忘食,捧冊攻書。 他的眉峰悠揚頓挫,雙眸慈柔和粲,通曉兵法,使得一手無比漂亮的銀槍,人見人誇。 卻在旁人無法覺察的地方,趙雲的性格漸漸成長為一片冰天雪地的冷。 他心底隱隱藏有極為深刻的恨意。 他恨滅門的仇人;也恨這亂世逐起的梟雄,將更多的人變得跟他一樣,家破人亡;他恨這怯懦的人心,和追名逐利的軍隊。 他年輕氣盛時,為了黎庶蒼生,曾藏匿起真名,加入了浮雲部,懂得了戒備人心。他在戰陣上殺得遍體血汙,一槍貫穿敵人的咽喉,那時起他便收起了僅有的仁慈,眉目冷峻如冰,全數交付給戰場殺敵,但與其說是殺敵,不若說他是在殺這流血漂櫓的枯冢亂世。

阻來路溫侯動武,憶前塵趙雲明心

*

“阿寒,我從不會誆騙於你,不管旁人同你說了什麼……”趙雲話音未落,霍然一驚,抬頭見祁寒已邁步走開,眼中登時閃過一抹焦急,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他不顧街邊已隱約站了人影圍觀,伸手便去抓祁寒的肩膀,沉聲道,“阿寒,你別走,與我把話說清楚……昨日照顧我的人是你,對不對?”

祁寒心臟猛然一縮,臉色劇變,險些站立不穩。

他一直避免去想昨天的事,只希望趙雲能給他留下一絲尊嚴,不想他竟親口問了出來。

呵……原來中藥太深,他竟然連是誰也沒分清麼。

這樣也好,也好啊……

祁寒悽然一笑,頭也不回,忽然抬袖,吹唇作嘯。下一秒,街道拐角處立時躥出一匹殷紅神駿的馬兒,歡嘶一聲,飛馳到了跟前。

趙雲瞳孔遽然一縮,盯著昂首歡嘶的123言情,突然明白過來,祁寒是真的要走了。他腦中嗡的一下,再也顧不得許多,直接橫起銀槍,去阻祁寒的路。

就在這時,一柄寒光凜凜的長戟從斜刺裡貫穿而來,強行隔開趙雲的纓槍,呂布滿臉恨意,怒道:“豎子趙子龍!祁寒已說過了,對你無意,竟還敢口出狂言,糾扯不休!什麼昨日今日照顧你的人,他昨日與我一處,豈容你言語汙瀆?”

話音未落,手中長戟一掀,捲起風雪霰粒,直撲趙雲面門砸去。

“閃開!這是我與祁寒的事,你莫插手!”趙雲急著去攔祁寒,卻被他阻住腳步,不由怒上眉梢,登時將聲音放大了數倍。

呂布冷笑一聲:“哼,但凡祁寒之事,本侯便就管得!”

話落長戟如風,招招奪命,狠辣至極,趙雲無法迴避,只得揮槍抵禦,二人戟來槍往,立時鬥得不可開交。

小123言情頗通靈性,見主人身形搖晃,便眨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主動趴跪在雪地上等他來騎。

祁寒回過眼眸,淡淡看了趙雲最後一眼,跨上馬,飛馳而去。

玉雪龍在一旁歪頭打量了一陣,仰脖一聲咴嘶,小紅馬便在遠處應和,玉雪龍蹶了幾下蹄子,圍著趙雲身邊的雪地踢踢踏踏跑了幾圈,昂頭抻脖,似是十分著急。<strong>小說txt下載

呂布發了狠,眼中陣陣寒光,只想置趙雲於死地。

趙雲亦被他激出了性子,心中擔憂祁寒,更是萬分焦急,二人打著打著,皆是起了殺心,各自使出渾身解數,攪弄著漫天風雪,捲起無數雪花繞在身周狂飛四濺。

如此鬥了一陣,風雪越發大了,兩人身上都掛了彩。

趙雲見彤天如晦,濃密的烏雲壓在頭頂,心中越發升起不好的感覺。他驀地收勢,朝呂布厲聲道:“呂奉先,祁寒體弱,向有寒疾,你在此苦纏於我,他獨自乘馬出去,若是不慎失足在了風雪裡,你又待如何!”

呂布見趙雲驟然收槍,本還想趁勢一戟了結他的性命,一聽這話,心頭登時一個咯噔!

他臉色劇變,心道:“不好!我竟忘了他有病痛在身……”

慌神之下,急忙撮唇長嘯,從馬廄裡喚出赤兔,要待去追。一旁的趙雲哪裡會慢慢等他,早騎了玉雪龍狂奔出去。

……

陰沉沉的天際,風雪瀰漫,漸漸連前路都看不清了。

趙雲全身凍得冰冷,一顆心更是冰寒徹骨。

他不信。

不信祁寒就這樣丟下他走了,毫無留戀……

可眼前霜雪滿路,趙雲已追出了城郊十數裡,卻還是沒有見到祁寒和紅馬的蹤跡。可見祁寒離開的決心,有多堅定……

“阿寒,阿寒,你竟真的忍心就這樣舍我而去?”

趙雲的纓盔和銀槍上都掛滿了冰碴,蒼白的唇緊抿著,深鎖著一雙好看的劍眉,任憑亂風吹起冰雪打在臉上,遮蔽視線,呼吸越發急躁紊亂。

……祁寒就像一個精靈,陡然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裡,打亂了一切。

此刻又消失離開了,就像趙雲長久所擔心的那樣……

趙雲還記得在淯水河畔,第一眼見到那個青年。

他靜靜躺在滿地的血汙裡,一雙墨黑有神的眼眸,飛快朝張繡的隊伍瞥了一眼。爾後鎮定自若地闔上,一動不動,仿似真的死了一般。

趙雲也不知自己中了什麼邪,當時竟在心裡暗笑了一下,就覺得那人極為堅韌有趣,與尋常計程車兵不同。突然動起了救他的心思——前提是,那人能夠自行躲過張繡的檢查,並撐到自己前去救他。

祁寒那時的傷極重,遍體都是巨大的傷口。趙雲從沒見過有人能硬生生扛下這種劇痛,而不吭一聲,甚至還在劇烈的傷痛之下,泰然自若地裝死,避過了士兵們粗暴的屍檢。

緊張可怖的氣氛下,他竟能剋制自己的情緒,做到分毫不動,以假亂真。那種心理素質,遠非常人可比。

趙雲甚至在心中為他祈禱了一下,希望他能夠躲過去。

張繡的隊伍離開了,趙雲回眸,冷冷看了一眼,那人正好睜眼,登時被趙雲這一瞥嚇得不輕,兔子般慌亂的眼神一閃而過,隨後緊緊合上了眼皮。

趙雲卻將他顫抖的嘴唇看得一清二楚,心裡又自嗤笑了一聲:“原來也並不是不怕的啊。”

他陰差陽錯救了祁寒,祁寒竟千里迢迢去到幽燕之地,來尋他這位“恩人”——儘管,趙雲從未想過要人報答。

從那以後,他們便糾葛在了一起,難解難分。

祁寒與旁人只有點頭之交,唯獨愛黏趙雲。他諸多的習慣迥異常人,平日言行,甚至禮數措辭也十分古怪,渾不似這個世界的人,暗地裡被人說為異類。祁寒渾然不察,以為這種人與人之間的疏遠是正常的。

他性情曠放冷清,實際卻是個面冷心熱的人。

而趙雲待人隨和禮貌周全,輕易不會折人一點面子,彷彿永遠一副溫厚沉肅的模樣,實則卻無人能走進他內心,才是真正的面和心冷。

祁寒並不知曉這一點,還以為趙雲就是他心中的男神,是這個無比陌生的異世裡,唯一親近之人,他定要將最好的都奉與趙雲。

而趙雲,也覺得這人莫名有趣,莫名的親近,彷彿天生有種默契。兩人陰差陽錯,竟成了最好的朋友……

趙雲催著玉雪龍,飛快賓士在雪中,搜尋的範圍漸漸擴大,也變得更加艱難。他不斷思索著祁寒可能去往的方向,卻茫茫然摸不著頭緒。

他也受了風寒,喉嚨裡漸漸火熱刺痛起來,但卻不及內心的倉惶疼痛。

這些霜刀雪劍刺灼在臉上,連他都開始覺得難熬,何況是祁寒?

趙雲越找,越追,越是焦急難安……

年少時,趙雲早慧,愛笑活潑,乖巧伶俐,家中人人疼愛。長兄趙義心懷鴻志,常帶了僕從外出遊歷,因而結識了許多勳貴名士,總帶回一些精巧玩意兒,逗得趙雲哈哈大笑。其餘幾個兄弟姊妹也都友愛恭睦,同他要好。

有人便說,趙雲如此年幼便聰明秀出,處事淡然,日後必有出息,能夠娶十個妻妾,綠衣捧硯,紅袖添香,當一位聞名遐邇的文官。

誰知後來,那一夜之後,竟將一切都變了。

父母兄嫂、乳母僕人、家生玩伴,盡被刀劍搦刺在地,汩汩滾熱的鮮血染紅了趙家的地面,濺到了趙雲幼嫩的小臉上,令他滿眼驚惶。

趙雲從躲在角落裡瑟縮顫抖,到拿起一根木棍,大叫著衝上前去,僅僅只用了一息的時間。

那一刻起,趙雲就變了。

軟糯如糰子般的可愛孩童,變成了一個嚼齒帶發的男人。

他被夏侯等人摜入冰冷的井中,頭上鮮血迸流,冷冷看著四周逼仄狹窄的冰冷井壁,眼睛被鮮血濡溼,一片紅光。趙雲從那一刻起,一顆心變得冷硬無比。

後來他得逢奇遇,學得了一身武藝,又因天性聰慧,將武藝練得純熟精絕,師門之內,無人能出其右。

明月相伴,山崖風高,他獨自在一片清冷輝光中,蒼蒼翠竹下,獨舞銀槍。

燭光掩映,他長身玉立,矯健英姿,在一點熒火旁廢寢忘食,捧冊攻書。

他的眉峰悠揚頓挫,雙眸慈柔和粲,通曉兵法,使得一手無比漂亮的銀槍,人見人誇。

卻在旁人無法覺察的地方,趙雲的性格漸漸成長為一片冰天雪地的冷。

他心底隱隱藏有極為深刻的恨意。

他恨滅門的仇人;也恨這亂世逐起的梟雄,將更多的人變得跟他一樣,家破人亡;他恨這怯懦的人心,和追名逐利的軍隊。

他年輕氣盛時,為了黎庶蒼生,曾藏匿起真名,加入了浮雲部,懂得了戒備人心。他在戰陣上殺得遍體血汙,一槍貫穿敵人的咽喉,那時起他便收起了僅有的仁慈,眉目冷峻如冰,全數交付給戰場殺敵,但與其說是殺敵,不若說他是在殺這流血漂櫓的枯冢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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