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一百三十一章

白甲蒼髯煙雨裡·青檀夢盡·3,096·2026/3/27

恍起長嗟驚旖夢,豁然洞明見璧人 * 這一晚,祁寒做了一個夢。( 無彈窗廣告) 夢裡有個面目模糊的男人,身形高大而修長,看不清面容,只知是個俊美無比的人。 他坐在床邊上,靜靜看著自己,眼神專注而清冷。冰涼的大手,緩緩與自己溫暖的手指交印在一起,安心,悸動。那人漸漸俯下身來,清冷的呼吸交錯,噴打在了脖頸間,激起一層輕微的顫慄……那一雙墨黑的眼眸,彷彿一道神秘的漩渦,輕易將靈魂攫住,使夢中的祁寒感受心靈震顫,情不自禁地意動,仰起頭來,印上了那人冰涼入骨的薄唇。 一時間,情潮激盪,他的手伸進那人寬大的衣領裡,如玉冰涼的肌膚,帶起灼人的溫度。 祁寒還想動作,那人卻眸光一冽,忽地鉗住了他的手腕,輕輕易易覆壓了上來…… 祁寒在夢中睜大了眼睛,也不知是驚的,還是急於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模樣。誰知,他擁著那人的肩,卻透過那人看到了不遠處白色混沌的雲霧之中,一個孤獨的身影――白袍,冷肅,煢孑。僅僅一個背影而已,就那麼靜靜的佇在那,卻宛若是一道山,橫亙在了祁寒心中。 那是……阿雲。 祁寒恍然驚悸,從迷夢中醒來,額頭有汗,心跳如鼓。 怎麼會…… 他怎麼會夢見跟翟逆…… 明明從來只會夢到趙雲,卻突然夢見了跟別人親密…… 心臟倏然抽痛了一下,祁寒無比疲憊的闔上了眼睛,長眉微擰。 腳步聲起,熟悉的暖香襲來,心神一凝。 祁寒的心立刻跳得非常迅速――翟逆來了。 “寒弟,喝藥了。” 翟逆端了苦澀的藥來,旁邊放了幾枚甘甜的朱果,是給他服藥之後吃。 祁寒被翟逆牽引的手有些發顫,就著藥汁吞了丹丸,兀自蹙著眉頭,臉上微紅撇向一邊,面容上頗有些苦惱,不太敢面對翟逆。 翟逆恍若不見,淡淡道:“今日便能看見了。” 祁寒嗯了一聲,默了一霎,旋即陡然睜大了眼:“……你說什麼?” 翟逆輕笑了一聲,坐到他身旁,抬手給他輕揉後腦勺上微疼的位置,“淤血快要化開了。( 求、書=‘網’小‘說’)你今日吃了藥,大概便能瞧見東西了。” 溫柔怡神的香氣包圍了祁寒,彷彿熨暖了他躁亂的心,祁寒激動得猛然站起身來,膝蓋在榻邊一磕,跌入了翟逆胸前。 祁寒的呼吸急促了幾分,控制不住地心亂。 他搭扶在翟逆的臂上,十指輕輕顫抖――這些日子,與翟逆單獨在一起,他過太習慣和翟逆親密碰觸了,此刻陡然入懷,竟然忍不住想要貼上去抱他…… 祁寒意識到自己想做什麼,嚇得後脊泌出了冷汗。 翟逆仿似渾然無覺,將他扶起,坐回床邊。 祁寒別開臉,皺著眉頭,不知該說什麼。 翟逆若是不論政事,平日也不多話,房間裡一時沉默,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祁寒心亂之餘,急忙尋話說,“……真能看見了?這些日子,多謝你照顧我。” “恩?”翟逆語聲一挑,聲音依舊無波無瀾,“那你打算怎麼謝我?” 祁寒越發尷尬糾結起來,畢竟平日他同翟逆是不這樣客套的……一時竟囁嚅著,不知怎麼回答了。是啊,救命之恩,該怎麼答謝呢? “既然不知道怎麼答謝,卻還敢謝我,難道是要以身相許?”翟逆逗趣似的玩笑了一句,卻引得祁寒面色一白。 翟逆靜靜看了他一眼,爾後不疾不徐道,“寒弟,你若要跟我客氣,這份恩情可就還不上了。若我說,這些丹藥極為珍貴,不可輕易得到,我餘生就靠這些藥物維持,你卻吃掉了我好幾年的壽命……你說,你要怎麼還?” 祁寒嚇得心臟一縮,登時又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翟逆笑得依舊玩世不恭,拉住他的手強硬拽坐下去,“呵,騙你的。我本就不通醫理,只不過碰巧有這些寶藥能治你的淤傷和寒疾罷了。丹藥雖不可再得,但我卻也不至因此喪命。” 祁寒臉色兀自發白,手緊緊攥著翟逆冰涼的手掌,“你別騙我。” 這一刻,他對翟逆的擔憂真是上升到了極點。 誰知那人卻輕笑起來:“寒弟啊……” 嘆道:“你若再這樣關心我,再這般緊握著我的手,我只怕真會以為你喜歡了我,要以身相許了……” 祁寒臉色一變,飛快放開了他,皺眉罵道:“老不正經。” 翟逆放浪不羈慣了,往往口不擇言,這些天祁寒明明已經習慣了,但適才做了那樣的夢,此刻聽來,卻有些不是滋味兒。 翟逆哈哈一笑,“你這寒疾頑症,雖有丹藥,卻也只好得五成。今日我不出門,你若能瞧見了,我便帶你去湖上捕些銀魚回來。駱馬湖的銀魚,通體潔白,透明如美玉,狀如銀條,肉質細嫩鮮美,稱為水中之參。日後拿這個給你燉湯炙飲,在我們離開雪廬之前,總要將你的寒疾治個七七八八才好。” “好。”祁寒被他笑聲感染,亦跟著笑了起來,也不再言謝,只覺胸臆中的焦躁鬱亂,至此才漸有鬆動。 …… 午後祁寒泡了藥浴,甫一睜眼,便感到一陣輕微的刺痛,旋即,眼前的景物漸漸明晰起來。 房中溫暖,只放著一個炭爐,火星氳得極小,上頭溫著一壺熱水,白氣氤染升騰。四周的陳設極為簡單,但與質樸的農家不同,主人十分講究品位,一器一物,俱有一種清貴高雅的氣質。 黑木翹頭水紋案,一角上放著黃色的木碗,還有祁寒喝過的湯藥殘餘。壁上掛著一些農具,俱都井井有條,一絲不亂。另有一幅漢隸書法,上書四字“翟鄉筠客”,或許是翟逆所書。牆邊擺了一架簡單的黑木博古,上置竹簡、陶器,顯得古樸沉靜。祁寒再往右看,入目先是兩個草紋蒲團,以及案頭茶具,再往右,則是一個人…… 祁寒猛然嗆了一口,重重咳嗽起來。 那人一席玄青色交領廣袖長袍,金紋的寬大腰封顯得華貴,腰間懸佩著半截小指般大的白色異香,取代了玉佩的裝飾作用。陽光自窗牖灑入,落在他身上,彷彿泛起了淡淡光華。 那人頭上束著墨色玉冠,下方長髮披散,面容實在太過俊逸。那一雙純澈清亮的桃花眼,較常人幽黑深沉,睫毛細密如羽似扇,在臉上勾勒出陰影,鼻樑高挺秀拔,唇色微淡,雙頰蒼白,顯出一些病態來。 他的面容和五官明明極度鮮明好看,組合在一起,卻並不顯得多麼喧囂驚豔,反似一幅暈染開的國風水墨,隔了一層紗般,模糊而朦朧,美不勝收。 尤其那雙眸子…… 仿似溫和含笑,又似凌厲冰冷,矛盾至極,實在是前所未見。 “……逆兄?”祁寒手裡的野果滾落在地。 翟逆瞧了一眼他腳邊的果子,唇邊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淡淡看著他,“不是我,難道是山裡的精怪麼。” 祁寒怔怔望著他,“你……”不由嚥了口唾沫,心跳驀地有些快,“恩,倒確實不像個凡人……更像那什麼山精野怪,神人仙人。” 翟逆登時笑了,一時劇咳,蒼白的面容上多出了一團紅暈。 他的臉瞧上去很是斯文,是一種病態的斯文之感,似乎十分無害。但祁寒視線觸及,卻是心頭一跳,覺得他並不是一個真正病弱的男人,也非看上去那麼無害,在那種極為乾淨、弱質的氣息之下,他修長的身軀裡,潛隱著極為強大而可怕的力量。 祁寒本要上前給他撫背――就像平時所做的那樣。但不知為何,對上那張極其完美的臉,卻怎麼也邁不出腳去。 那人看到了他躊躇的那一步,登時狂笑起來,拂袖背過身去,轉身便走。 祁寒一愣,以為他生氣了,連忙追了過去。 翟逆兩步走到門邊,足下一頓,回過那雙邪氣四溢的桃花眸,斜睨著,伸手輕輕往祁寒頰邊一拂,微笑道:“傻啊。我不會生你的氣。只不喜歡你看我的眼神,倒像在看一個怪物。寒弟,你要記住,我是永遠不會傷害你的。”不管我看上去,有多可怕。 話落,他慢慢走回隔間去了,且關上了門。 祁寒撫著腮邊被翟逆手指碰觸而酥酥麻麻的地方,聽到隱約隔間傳來的咳嗽聲,漸漸皺起眉來。 這感覺,真的很怪…… 翟逆不過幾句話而已,竟就令他心旌搖盪,覺得他的聲音好聽得不可思議。 祁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翟逆才一離開,就有些失魂落魄的。想立刻再看到他,甚至想同他牽著手,就像之前一樣親近密觸。 但翟逆像是能一眼看透人心的妖怪…… 祁寒雖不怕他,卻也有種被看穿靈魂的不安,以及面對強者的壓迫感。 如此矛盾的感受,卻確確實實存在著。 如此的親近,卻又像陌生人一樣,無法接近。 祁寒苦惱懊喪著,站在翟逆門口,伸出的手懸在空中,實在敲不下去。 直到過了許久,翟逆彷彿忘記了那點不愉快,拎著捕魚的用具,開啟門,朝他微微一笑。祁寒覺得心頭一陣暖流湧過,

恍起長嗟驚旖夢,豁然洞明見璧人

*

這一晚,祁寒做了一個夢。( 無彈窗廣告)

夢裡有個面目模糊的男人,身形高大而修長,看不清面容,只知是個俊美無比的人。

他坐在床邊上,靜靜看著自己,眼神專注而清冷。冰涼的大手,緩緩與自己溫暖的手指交印在一起,安心,悸動。那人漸漸俯下身來,清冷的呼吸交錯,噴打在了脖頸間,激起一層輕微的顫慄……那一雙墨黑的眼眸,彷彿一道神秘的漩渦,輕易將靈魂攫住,使夢中的祁寒感受心靈震顫,情不自禁地意動,仰起頭來,印上了那人冰涼入骨的薄唇。

一時間,情潮激盪,他的手伸進那人寬大的衣領裡,如玉冰涼的肌膚,帶起灼人的溫度。

祁寒還想動作,那人卻眸光一冽,忽地鉗住了他的手腕,輕輕易易覆壓了上來……

祁寒在夢中睜大了眼睛,也不知是驚的,還是急於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模樣。誰知,他擁著那人的肩,卻透過那人看到了不遠處白色混沌的雲霧之中,一個孤獨的身影――白袍,冷肅,煢孑。僅僅一個背影而已,就那麼靜靜的佇在那,卻宛若是一道山,橫亙在了祁寒心中。

那是……阿雲。

祁寒恍然驚悸,從迷夢中醒來,額頭有汗,心跳如鼓。

怎麼會……

他怎麼會夢見跟翟逆……

明明從來只會夢到趙雲,卻突然夢見了跟別人親密……

心臟倏然抽痛了一下,祁寒無比疲憊的闔上了眼睛,長眉微擰。

腳步聲起,熟悉的暖香襲來,心神一凝。

祁寒的心立刻跳得非常迅速――翟逆來了。

“寒弟,喝藥了。”

翟逆端了苦澀的藥來,旁邊放了幾枚甘甜的朱果,是給他服藥之後吃。

祁寒被翟逆牽引的手有些發顫,就著藥汁吞了丹丸,兀自蹙著眉頭,臉上微紅撇向一邊,面容上頗有些苦惱,不太敢面對翟逆。

翟逆恍若不見,淡淡道:“今日便能看見了。”

祁寒嗯了一聲,默了一霎,旋即陡然睜大了眼:“……你說什麼?”

翟逆輕笑了一聲,坐到他身旁,抬手給他輕揉後腦勺上微疼的位置,“淤血快要化開了。( 求、書=‘網’小‘說’)你今日吃了藥,大概便能瞧見東西了。”

溫柔怡神的香氣包圍了祁寒,彷彿熨暖了他躁亂的心,祁寒激動得猛然站起身來,膝蓋在榻邊一磕,跌入了翟逆胸前。

祁寒的呼吸急促了幾分,控制不住地心亂。

他搭扶在翟逆的臂上,十指輕輕顫抖――這些日子,與翟逆單獨在一起,他過太習慣和翟逆親密碰觸了,此刻陡然入懷,竟然忍不住想要貼上去抱他……

祁寒意識到自己想做什麼,嚇得後脊泌出了冷汗。

翟逆仿似渾然無覺,將他扶起,坐回床邊。

祁寒別開臉,皺著眉頭,不知該說什麼。

翟逆若是不論政事,平日也不多話,房間裡一時沉默,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祁寒心亂之餘,急忙尋話說,“……真能看見了?這些日子,多謝你照顧我。”

“恩?”翟逆語聲一挑,聲音依舊無波無瀾,“那你打算怎麼謝我?”

祁寒越發尷尬糾結起來,畢竟平日他同翟逆是不這樣客套的……一時竟囁嚅著,不知怎麼回答了。是啊,救命之恩,該怎麼答謝呢?

“既然不知道怎麼答謝,卻還敢謝我,難道是要以身相許?”翟逆逗趣似的玩笑了一句,卻引得祁寒面色一白。

翟逆靜靜看了他一眼,爾後不疾不徐道,“寒弟,你若要跟我客氣,這份恩情可就還不上了。若我說,這些丹藥極為珍貴,不可輕易得到,我餘生就靠這些藥物維持,你卻吃掉了我好幾年的壽命……你說,你要怎麼還?”

祁寒嚇得心臟一縮,登時又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翟逆笑得依舊玩世不恭,拉住他的手強硬拽坐下去,“呵,騙你的。我本就不通醫理,只不過碰巧有這些寶藥能治你的淤傷和寒疾罷了。丹藥雖不可再得,但我卻也不至因此喪命。”

祁寒臉色兀自發白,手緊緊攥著翟逆冰涼的手掌,“你別騙我。”

這一刻,他對翟逆的擔憂真是上升到了極點。

誰知那人卻輕笑起來:“寒弟啊……”

嘆道:“你若再這樣關心我,再這般緊握著我的手,我只怕真會以為你喜歡了我,要以身相許了……”

祁寒臉色一變,飛快放開了他,皺眉罵道:“老不正經。”

翟逆放浪不羈慣了,往往口不擇言,這些天祁寒明明已經習慣了,但適才做了那樣的夢,此刻聽來,卻有些不是滋味兒。

翟逆哈哈一笑,“你這寒疾頑症,雖有丹藥,卻也只好得五成。今日我不出門,你若能瞧見了,我便帶你去湖上捕些銀魚回來。駱馬湖的銀魚,通體潔白,透明如美玉,狀如銀條,肉質細嫩鮮美,稱為水中之參。日後拿這個給你燉湯炙飲,在我們離開雪廬之前,總要將你的寒疾治個七七八八才好。”

“好。”祁寒被他笑聲感染,亦跟著笑了起來,也不再言謝,只覺胸臆中的焦躁鬱亂,至此才漸有鬆動。

……

午後祁寒泡了藥浴,甫一睜眼,便感到一陣輕微的刺痛,旋即,眼前的景物漸漸明晰起來。

房中溫暖,只放著一個炭爐,火星氳得極小,上頭溫著一壺熱水,白氣氤染升騰。四周的陳設極為簡單,但與質樸的農家不同,主人十分講究品位,一器一物,俱有一種清貴高雅的氣質。

黑木翹頭水紋案,一角上放著黃色的木碗,還有祁寒喝過的湯藥殘餘。壁上掛著一些農具,俱都井井有條,一絲不亂。另有一幅漢隸書法,上書四字“翟鄉筠客”,或許是翟逆所書。牆邊擺了一架簡單的黑木博古,上置竹簡、陶器,顯得古樸沉靜。祁寒再往右看,入目先是兩個草紋蒲團,以及案頭茶具,再往右,則是一個人……

祁寒猛然嗆了一口,重重咳嗽起來。

那人一席玄青色交領廣袖長袍,金紋的寬大腰封顯得華貴,腰間懸佩著半截小指般大的白色異香,取代了玉佩的裝飾作用。陽光自窗牖灑入,落在他身上,彷彿泛起了淡淡光華。

那人頭上束著墨色玉冠,下方長髮披散,面容實在太過俊逸。那一雙純澈清亮的桃花眼,較常人幽黑深沉,睫毛細密如羽似扇,在臉上勾勒出陰影,鼻樑高挺秀拔,唇色微淡,雙頰蒼白,顯出一些病態來。

他的面容和五官明明極度鮮明好看,組合在一起,卻並不顯得多麼喧囂驚豔,反似一幅暈染開的國風水墨,隔了一層紗般,模糊而朦朧,美不勝收。

尤其那雙眸子……

仿似溫和含笑,又似凌厲冰冷,矛盾至極,實在是前所未見。

“……逆兄?”祁寒手裡的野果滾落在地。

翟逆瞧了一眼他腳邊的果子,唇邊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淡淡看著他,“不是我,難道是山裡的精怪麼。”

祁寒怔怔望著他,“你……”不由嚥了口唾沫,心跳驀地有些快,“恩,倒確實不像個凡人……更像那什麼山精野怪,神人仙人。”

翟逆登時笑了,一時劇咳,蒼白的面容上多出了一團紅暈。

他的臉瞧上去很是斯文,是一種病態的斯文之感,似乎十分無害。但祁寒視線觸及,卻是心頭一跳,覺得他並不是一個真正病弱的男人,也非看上去那麼無害,在那種極為乾淨、弱質的氣息之下,他修長的身軀裡,潛隱著極為強大而可怕的力量。

祁寒本要上前給他撫背――就像平時所做的那樣。但不知為何,對上那張極其完美的臉,卻怎麼也邁不出腳去。

那人看到了他躊躇的那一步,登時狂笑起來,拂袖背過身去,轉身便走。

祁寒一愣,以為他生氣了,連忙追了過去。

翟逆兩步走到門邊,足下一頓,回過那雙邪氣四溢的桃花眸,斜睨著,伸手輕輕往祁寒頰邊一拂,微笑道:“傻啊。我不會生你的氣。只不喜歡你看我的眼神,倒像在看一個怪物。寒弟,你要記住,我是永遠不會傷害你的。”不管我看上去,有多可怕。

話落,他慢慢走回隔間去了,且關上了門。

祁寒撫著腮邊被翟逆手指碰觸而酥酥麻麻的地方,聽到隱約隔間傳來的咳嗽聲,漸漸皺起眉來。

這感覺,真的很怪……

翟逆不過幾句話而已,竟就令他心旌搖盪,覺得他的聲音好聽得不可思議。

祁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翟逆才一離開,就有些失魂落魄的。想立刻再看到他,甚至想同他牽著手,就像之前一樣親近密觸。

但翟逆像是能一眼看透人心的妖怪……

祁寒雖不怕他,卻也有種被看穿靈魂的不安,以及面對強者的壓迫感。

如此矛盾的感受,卻確確實實存在著。

如此的親近,卻又像陌生人一樣,無法接近。

祁寒苦惱懊喪著,站在翟逆門口,伸出的手懸在空中,實在敲不下去。

直到過了許久,翟逆彷彿忘記了那點不愉快,拎著捕魚的用具,開啟門,朝他微微一笑。祁寒覺得心頭一陣暖流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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