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一百三十四章

白甲蒼髯煙雨裡·青檀夢盡·3,062·2026/3/27

第一百三十四章、潁川子鳳凰垂翼,常山將枯木生花 * 翌日一早,木屋空蕩蕩的,祁寒醒來時,翟逆已然離開了。[txt全集下載] 祁寒的手撫上冰冷的枕頭,只覺茫然若失。翟逆走了,心口像被掏了一個空缺,極為難受。 昨夜竟又夢到了翟逆。 且夢到被他擁在懷中親吻,爾後抱著自己沉沉睡去。 祁寒臉上一陣臊紅,無法控制那種似夢似幻的感覺,只得微惱地坐起身來,忽略自己的反應。緩步走到外間,從竹笸籮裡拿出了溫熱的淸粥,就著幾碟醃臘小菜用了,腹中暖融融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 洗淨了碗碟,正要排闥出門,忽然想起翟逆昨夜的叮囑,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退了回來。 祁寒走到東廂喚作墨閣的木屋,揀了一卷古籍,捧著慢啃。待近晌午,腹中覺得有些飢渴,便往庖廚去尋吃食。 翟逆果然已為他做好了晌飯。 碗碟放在鍋中心,下頭是水,上邊是懸空的竹架支撐,只需起火蒸熱,便能食用。 祁寒哼了一聲,臉上卻有了笑容。 他在灶膛裡生起火來。嗶嗶剝剝的,燒得很旺,鍋裡的水很快便咕嚕嚕開始冒泡,眼見飯菜將好,祁寒卻忽然聽到了外頭的響動。 他起身走進閘室裡,發現異動竟是來自湖邊的機關—— 莫非是什麼動物碰到了機關?還是如翟逆所說,湖水解凍,返潮觸發了遁甲? 祁寒心中有些不平靜。 一雙好看的長眉漸漸皺了起來。 他將目光移開,不去管它,畢竟翟逆叮囑過不要出門,管它是動物還是潮水,都跟他沒什麼關係。他走回庖廚坐在灶膛前,盯著鍋裡沸騰的水,卻有些心神不寧。 那幾枚不停抖動的機關括閘,彷彿牽住了他的心思,一下一下,隨之而顫。 鍋裡冒著大量白氣,將庖廚暈得霧氣繚繞。祁寒恍若未覺,鳳眸一時失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閘室的響聲還在持續。 祁寒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忽然站起身,往臥室披了貂裘,提起蓑笠,推門走了出去。 然而,祁寒才剛走出了十餘步,便覺出了不對。[看本書最新章節 ——雪廬周圍的機關全被改動過了。 與翟逆教給他的五行生剋、陰陽變化完全不同,這些機關全被重新佈置過了,而且徹底打亂了陣型,尋不到任何規律……就像是為了防備什麼東西闖進來,或是故意不讓他走出去一般。 祁寒的眉頭幾不可見的輕皺了一下,旋即鬆開。 那麼翟逆所說的返潮雪崩,其實也是烏有,不過是為了將他禁足在雪廬裡。 祁寒抿緊了唇,看不出半點生氣的模樣,足下步伐卻加快了,徑自往林中陣法密集之處走去。 他檀唇輕啟,口中念念有辭:“震一、屯三、頤五、復七……” 竟是自行運用起了翟逆所授的知識,以及太平精要上“藏易篇”中關於陣法術數的記載,開始獨力破解這些機關。 林中的樹木,無論高度、粗細、枝葉甚至紋路和生長朝向都全然相似,看不出什麼分別,且樹木參差排列,曲曲繞繞,東折西復,更是連拐彎都看不出一個。尋常人若走進裡頭,簡直完全不辨東西南北。 祁寒智力頗高,更兼通曉了八卦變化之理,翟逆雖然已將機關改得困難了數倍,卻不僅沒能嚇退祁寒,反激起了他堅韌倔強的性子。 祁寒長眉輕擰,下腳毫不遲疑,足部不停,向前疾走,額頭漸漸滋出細密的汗水,竟是在短短時間內,將潛力都爆發了出來。 有時前頭明明泥濘難行,不見道路,他偏偏往樹叢、花木後頭一鑽,竟然就又踏回了平坦的路上;有時前頭大坑橫亙,哪知他避重就輕,只繞過一棵樹木,便另有幽境呈現;或是前方道路通暢,明明有一條極為好走的羊腸小道,他卻偏偏選擇後退幾步,朝著一棵大樹猛撞過去,硬生生走出了一條毫無形跡可尋的路來。 陣法極為困難危險,一步踏錯,便有殞身喪命之危。 祁寒腦中飛速運轉,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心跳亦自加快——卻不全是因為身在局中,必須快速破陣的緊張;也不是因為被翟逆擺了一道,被困在雪廬,而動怒生氣。他的腳步漸漸加快,總覺得前方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他,就在那裡,就在湖濱的方向…… *** 曠野之中,一輛馬車正飛馳司吾城,曹操三軍屯紮的營寨。 溫暖的車廂裡,身披玄青色裘氅的華服青年,面色顯出病態的蒼白。 他捻算掐捏的手指忽地一顫,驟然笑了起來。聲音喑啞,極為難聽。 “地火明夷……” 一陣猛烈的咳嗽過後,翟逆的臉色白得發青,手巾輕輕飄落在了地上,他失神地望著那一抹驚心的殷紅,怔怔道:“我知道,你必能破開我的陣法機關……可你,就真的那麼急於要見那個人,跟他走麼?” 話音落下,他痛苦地捂上了雙眸。修長而骨節分明的蒼白手指,在眉宇間輕輕顫抖。 車廂內伺候他的人,早嚇得魂不附體,飛快煽動著爐火烹藥,一時白霧燻騰,藥香四溢,衝散了那股本就極淡血腥氣。侍從敲擊著車壁,不停催促趕車的人再快一些。心中暗想,先生這幾日咳得越發厲害了,如今竟還嘔了血,惟願丞相和令君聽了,莫要責罰咱們才好…… ———— “地火明夷卦。坤上,離下。 入於左腹,獲明夷之心,出於門庭。” 這是他適才掐算出的卦象。 入於左腹者,何也?心。 出於門庭者,何也?離。 這一爻,乃是枯木生花,鳳凰垂翼之象—— 他便是那將枯的木,垂翼的鳳凰,是那潁川之上、陽光之下,羽毛鮮麗五彩斑斕的一隻翟鳥。而祁寒,是逢春的花,三月的日光。 於他而言,是入心入情,長久的銘記; 於祁寒而言,卻不過是朝開夕敗,舜華般美好,卻縹緲無跡的,過眼雲煙。 翟逆闔目,昏沉沉倚著車壁,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 祁寒一路披荊斬棘,過關破陣,終於從最末一層,走到了湖畔第一層的陣眼處。 誰知,這湖邊原本最為薄弱的第一層陣法,竟被翟逆改得兇險無比,成了幾重陣法中最為艱難的一環。 但這還不是讓祁寒最震驚的,他更為驚異的是,這層兇險至極的陣法,竟被人以武力從外頭強行破壞了! 那是多可怕的力量…… 在不通曉奇門八卦的情況下,單純以武力破壞,等於用血肉之軀,橫生生掃開駱馬湖數十丈的冰面,內中艱難,所需的力量和勇毅,實在難以想象! 祁寒蹙起了眉頭,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不知為何,他的心跳的更快了。 彷彿越接近湖濱,他的緊張感便越強烈,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悸動和感情填塞胸臆,使他呼吸不暢,氣力無繼,陡然生出一種眩暈之感。 蘆葦蕩枯黃的長草遮蔽了視線,祁寒暗自打氣,深深吸納一口,一步,一步,排開密匝匝的蒲葦叢,走到了視野開闊的冰面上。 爾後,他便立刻心悸如狂,呼吸紊亂—— 前方憑立湖邊的人,竟然是…… 英俊無儔的面容,幾分頹然,低垂著,手中斜提著銀槍。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袍,地上的箭矢、冰稜、鐵髀散亂,各種機關暗器,堆疊如山。 阿雲…… 祁寒喉頭哽住,傻了一般看著前方的人,一動不動。 趙雲身後的冰面全數破開了,支離破碎,彷彿有人在上頭經歷了一場曠世的激鬥酣戰。 他瘦了,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甚至因為頹喪和失落的情緒,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祁寒的到來——為了強行突破這兇險詭絕的奇門陣法,他已然豁盡了全力。但當他精疲力竭,破壞了冰面的陣法時才發現,即便過得了冰湖,他仍然進不去那座林子。那一瞬間,堅心韌性如同趙雲,也頭一回嚐出了氣餒的滋味。 祁寒的眼睛遽睜,死死盯在那抹身影之上,眸光開始不停波動起伏。 下一秒,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但他不錯眼的注視,卻還是驚動了蟄伏的那人。 趙雲比他快了數倍。 就在祁寒將要鑽入林子,徹底隱匿身形的瞬間,他的腕上傳來一陣劇痛,旋即,一股不容反抗的巨力將他狠狠拽向後方——重重砸上了趙雲的身體。 後者似被砸到了傷處,呼吸微頓。卻是一聲不吭,輕舒長臂,將他緊緊擁納入懷。 生了青色胡茬的下頷抵在祁寒肩窩上,憔悴陽剛的俊臉深埋在祁寒紋絲不亂的柔軟墨髮中,呼吸變得粗重,冰冷的唇瓣逡巡著祁寒剎那間泛紅滾熱的耳垂,狠狠咬了下去。 一串細小的血珠,從白皙玉潤的耳垂上躥出來,立刻便被吻吮了去。 祁寒震驚吃痛之下,嘴巴無聲張開,還不及推打躲避,便被用力地鉗住了下巴,扭過臉來,不容抗拒地烙上了灼熱的一吻—— 祁寒的腦中轟得一聲,黑的、白的、血紅的、明黃的……悉數炸開,不餘一物。

第一百三十四章、潁川子鳳凰垂翼,常山將枯木生花

*

翌日一早,木屋空蕩蕩的,祁寒醒來時,翟逆已然離開了。[txt全集下載]

祁寒的手撫上冰冷的枕頭,只覺茫然若失。翟逆走了,心口像被掏了一個空缺,極為難受。

昨夜竟又夢到了翟逆。

且夢到被他擁在懷中親吻,爾後抱著自己沉沉睡去。

祁寒臉上一陣臊紅,無法控制那種似夢似幻的感覺,只得微惱地坐起身來,忽略自己的反應。緩步走到外間,從竹笸籮裡拿出了溫熱的淸粥,就著幾碟醃臘小菜用了,腹中暖融融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

洗淨了碗碟,正要排闥出門,忽然想起翟逆昨夜的叮囑,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退了回來。

祁寒走到東廂喚作墨閣的木屋,揀了一卷古籍,捧著慢啃。待近晌午,腹中覺得有些飢渴,便往庖廚去尋吃食。

翟逆果然已為他做好了晌飯。

碗碟放在鍋中心,下頭是水,上邊是懸空的竹架支撐,只需起火蒸熱,便能食用。

祁寒哼了一聲,臉上卻有了笑容。

他在灶膛裡生起火來。嗶嗶剝剝的,燒得很旺,鍋裡的水很快便咕嚕嚕開始冒泡,眼見飯菜將好,祁寒卻忽然聽到了外頭的響動。

他起身走進閘室裡,發現異動竟是來自湖邊的機關——

莫非是什麼動物碰到了機關?還是如翟逆所說,湖水解凍,返潮觸發了遁甲?

祁寒心中有些不平靜。

一雙好看的長眉漸漸皺了起來。

他將目光移開,不去管它,畢竟翟逆叮囑過不要出門,管它是動物還是潮水,都跟他沒什麼關係。他走回庖廚坐在灶膛前,盯著鍋裡沸騰的水,卻有些心神不寧。

那幾枚不停抖動的機關括閘,彷彿牽住了他的心思,一下一下,隨之而顫。

鍋裡冒著大量白氣,將庖廚暈得霧氣繚繞。祁寒恍若未覺,鳳眸一時失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閘室的響聲還在持續。

祁寒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忽然站起身,往臥室披了貂裘,提起蓑笠,推門走了出去。

然而,祁寒才剛走出了十餘步,便覺出了不對。[看本書最新章節

——雪廬周圍的機關全被改動過了。

與翟逆教給他的五行生剋、陰陽變化完全不同,這些機關全被重新佈置過了,而且徹底打亂了陣型,尋不到任何規律……就像是為了防備什麼東西闖進來,或是故意不讓他走出去一般。

祁寒的眉頭幾不可見的輕皺了一下,旋即鬆開。

那麼翟逆所說的返潮雪崩,其實也是烏有,不過是為了將他禁足在雪廬裡。

祁寒抿緊了唇,看不出半點生氣的模樣,足下步伐卻加快了,徑自往林中陣法密集之處走去。

他檀唇輕啟,口中念念有辭:“震一、屯三、頤五、復七……”

竟是自行運用起了翟逆所授的知識,以及太平精要上“藏易篇”中關於陣法術數的記載,開始獨力破解這些機關。

林中的樹木,無論高度、粗細、枝葉甚至紋路和生長朝向都全然相似,看不出什麼分別,且樹木參差排列,曲曲繞繞,東折西復,更是連拐彎都看不出一個。尋常人若走進裡頭,簡直完全不辨東西南北。

祁寒智力頗高,更兼通曉了八卦變化之理,翟逆雖然已將機關改得困難了數倍,卻不僅沒能嚇退祁寒,反激起了他堅韌倔強的性子。

祁寒長眉輕擰,下腳毫不遲疑,足部不停,向前疾走,額頭漸漸滋出細密的汗水,竟是在短短時間內,將潛力都爆發了出來。

有時前頭明明泥濘難行,不見道路,他偏偏往樹叢、花木後頭一鑽,竟然就又踏回了平坦的路上;有時前頭大坑橫亙,哪知他避重就輕,只繞過一棵樹木,便另有幽境呈現;或是前方道路通暢,明明有一條極為好走的羊腸小道,他卻偏偏選擇後退幾步,朝著一棵大樹猛撞過去,硬生生走出了一條毫無形跡可尋的路來。

陣法極為困難危險,一步踏錯,便有殞身喪命之危。

祁寒腦中飛速運轉,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心跳亦自加快——卻不全是因為身在局中,必須快速破陣的緊張;也不是因為被翟逆擺了一道,被困在雪廬,而動怒生氣。他的腳步漸漸加快,總覺得前方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他,就在那裡,就在湖濱的方向……

***

曠野之中,一輛馬車正飛馳司吾城,曹操三軍屯紮的營寨。

溫暖的車廂裡,身披玄青色裘氅的華服青年,面色顯出病態的蒼白。

他捻算掐捏的手指忽地一顫,驟然笑了起來。聲音喑啞,極為難聽。

“地火明夷……”

一陣猛烈的咳嗽過後,翟逆的臉色白得發青,手巾輕輕飄落在了地上,他失神地望著那一抹驚心的殷紅,怔怔道:“我知道,你必能破開我的陣法機關……可你,就真的那麼急於要見那個人,跟他走麼?”

話音落下,他痛苦地捂上了雙眸。修長而骨節分明的蒼白手指,在眉宇間輕輕顫抖。

車廂內伺候他的人,早嚇得魂不附體,飛快煽動著爐火烹藥,一時白霧燻騰,藥香四溢,衝散了那股本就極淡血腥氣。侍從敲擊著車壁,不停催促趕車的人再快一些。心中暗想,先生這幾日咳得越發厲害了,如今竟還嘔了血,惟願丞相和令君聽了,莫要責罰咱們才好……

————

“地火明夷卦。坤上,離下。

入於左腹,獲明夷之心,出於門庭。”

這是他適才掐算出的卦象。

入於左腹者,何也?心。

出於門庭者,何也?離。

這一爻,乃是枯木生花,鳳凰垂翼之象——

他便是那將枯的木,垂翼的鳳凰,是那潁川之上、陽光之下,羽毛鮮麗五彩斑斕的一隻翟鳥。而祁寒,是逢春的花,三月的日光。

於他而言,是入心入情,長久的銘記;

於祁寒而言,卻不過是朝開夕敗,舜華般美好,卻縹緲無跡的,過眼雲煙。

翟逆闔目,昏沉沉倚著車壁,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

祁寒一路披荊斬棘,過關破陣,終於從最末一層,走到了湖畔第一層的陣眼處。

誰知,這湖邊原本最為薄弱的第一層陣法,竟被翟逆改得兇險無比,成了幾重陣法中最為艱難的一環。

但這還不是讓祁寒最震驚的,他更為驚異的是,這層兇險至極的陣法,竟被人以武力從外頭強行破壞了!

那是多可怕的力量……

在不通曉奇門八卦的情況下,單純以武力破壞,等於用血肉之軀,橫生生掃開駱馬湖數十丈的冰面,內中艱難,所需的力量和勇毅,實在難以想象!

祁寒蹙起了眉頭,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不知為何,他的心跳的更快了。

彷彿越接近湖濱,他的緊張感便越強烈,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悸動和感情填塞胸臆,使他呼吸不暢,氣力無繼,陡然生出一種眩暈之感。

蘆葦蕩枯黃的長草遮蔽了視線,祁寒暗自打氣,深深吸納一口,一步,一步,排開密匝匝的蒲葦叢,走到了視野開闊的冰面上。

爾後,他便立刻心悸如狂,呼吸紊亂——

前方憑立湖邊的人,竟然是……

英俊無儔的面容,幾分頹然,低垂著,手中斜提著銀槍。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袍,地上的箭矢、冰稜、鐵髀散亂,各種機關暗器,堆疊如山。

阿雲……

祁寒喉頭哽住,傻了一般看著前方的人,一動不動。

趙雲身後的冰面全數破開了,支離破碎,彷彿有人在上頭經歷了一場曠世的激鬥酣戰。

他瘦了,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甚至因為頹喪和失落的情緒,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祁寒的到來——為了強行突破這兇險詭絕的奇門陣法,他已然豁盡了全力。但當他精疲力竭,破壞了冰面的陣法時才發現,即便過得了冰湖,他仍然進不去那座林子。那一瞬間,堅心韌性如同趙雲,也頭一回嚐出了氣餒的滋味。

祁寒的眼睛遽睜,死死盯在那抹身影之上,眸光開始不停波動起伏。

下一秒,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但他不錯眼的注視,卻還是驚動了蟄伏的那人。

趙雲比他快了數倍。

就在祁寒將要鑽入林子,徹底隱匿身形的瞬間,他的腕上傳來一陣劇痛,旋即,一股不容反抗的巨力將他狠狠拽向後方——重重砸上了趙雲的身體。

後者似被砸到了傷處,呼吸微頓。卻是一聲不吭,輕舒長臂,將他緊緊擁納入懷。

生了青色胡茬的下頷抵在祁寒肩窩上,憔悴陽剛的俊臉深埋在祁寒紋絲不亂的柔軟墨髮中,呼吸變得粗重,冰冷的唇瓣逡巡著祁寒剎那間泛紅滾熱的耳垂,狠狠咬了下去。

一串細小的血珠,從白皙玉潤的耳垂上躥出來,立刻便被吻吮了去。

祁寒震驚吃痛之下,嘴巴無聲張開,還不及推打躲避,便被用力地鉗住了下巴,扭過臉來,不容抗拒地烙上了灼熱的一吻——

祁寒的腦中轟得一聲,黑的、白的、血紅的、明黃的……悉數炸開,不餘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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