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一百三十七章 (下)

白甲蒼髯煙雨裡·青檀夢盡·3,281·2026/3/27

第一百三十七章(下)、燕然未勒徨無計,緣深情淺奈若何 曹操獨自站在高岡上,思及戰況,彷徨無計,愁眉難展。(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9 心道:“自我結髮在洛陽為官,又於而立之年起事,大小經歷百戰,卻從未有過今日之困。莫非天要絕我的昂兒,使我不得平這徐州?”眼見轅門落雪紛紛,駝色營帳俱成白色,荒野中處處炊煙,不由得更增愁悶。 曹操嘆了口氣,拂袖回帳,拿出了長子曹昂的畫像,望著圖畫中翩然若笑的少年,神情恍惚,心緒起伏難平。 如今還在下雪,郯縣城牆上的堅冰結得滑溜如油,又如何攻得上去? 冬季發兵本是極好的,正值農閒時候,避開了農忙生產,亦不會損及來年的稅收。然此時天氣嚴寒,只會越來越冷,若久攻不下,情況便會轉為不利。但若就此舍了徐州而去,且不說西進途中,後方軍隊隨時可能會被呂軍截斷歸路,腹背受敵,就算只為了救出曹昂,曹操亦不願退兵。 但若久屯徐州,兵臨城下,持續消耗,糧草補充又是不濟,則難免被呂布趁虛而入,伺機反攻,屆時便有覆軍異域,匹馬無歸之危。 曹操望著畫上的少年,沉聲嘆道:“子脩啊,子脩(曹昂的字),你素富智計。若有你在此,必不至令為父苦惱至斯吧……” 又想起了曹昂幼時種種可愛模樣,不禁又悲又喜,皺起了眉頭出神。 心道:“子脩乃我第一個孩兒,我對他亦傾注了更多的感情。況他純孝,為救我甘願捨身淯河,如今他陷在這裡,我豈能退兵?想當年,有多少方士都讚我的子脩乃有福之相,豈會折損在呂莽夫之手。是了,定是那劉玄德訊息有誤……呂奉先好歹也與我同朝為官,就算看我的面子,也不至於去動我的子脩。” 為人父者,再強也難免有慈柔之時,何況長子曹昂在曹操心中的地位早不一般。從夏侯淵帶回訊息,說劉備言道曹昂已淪為呂布的孌寵起,曹操就日夜難安,恨不能一口吞下徐州,嚼碎了呂奉先的骨頭。 然而徵戰之事,絕非一日可就。[求書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曹操再憂急如焚,再焦作難安,亦只能這般自我安慰了,冀望是劉備的訊息有誤,曹昂不過是被呂布囚禁,並無別的首尾。 但儘管如此自我暗示,曹操心中仍煩惱不已。在案前嘆息半晌,不知不覺對著曹昂小像,便伏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間,卻彷彿見到了久違的長子。曹操知曉是夢,卻仍向他問計。曹昂湊上前,向他低聲耳語了幾句,曹操聽後大喜。又問曹昂在呂布那裡是否安好,曹昂卻不說話了,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背過身去,旋即飄然遠去……曹操倏然驚醒過來,一身的冷汗。 夢醒瞬間,他竟有種錯覺,彷彿子脩已不在人世了…… 那念頭甫一升起,電光火閃,便隨驚惶的心情逝去,曹操立刻否定了它——畢竟妙才(夏侯淵)在北新城親眼見到子脩還活著。 曹操思緒煩亂,一口灌下濃茶,記起了夢裡曹昂所說的話,登時萬念俱寂,心地空明,有若醍醐灌頂。 “命倉曹掾,劉子揚來見。” 不多時,劉曄來了,與他同行者還有一人,是個披著玄青色厚絨裘氅的青年,面有病容。 曹操瞥見來人,立刻從案前起身,上前握住青年的手。皺眉道:“奉孝,可是舊疾發作?”這臉色,好生難看。 郭嘉咳了一聲,淡笑道:“無礙。”話頭卻是一轉,“主公,嘉今日想到了一策,或可破敵。” “是何策略?”曹操牽了郭嘉的手並肩坐下,同時招呼了劉曄就坐,“我適才夢見子脩……”他突然想到郭嘉並未見過曹昂,便轉朝劉曄道,“進而又想起,我的子脩素來與子揚(劉曄的字)交好,便想一問子揚,可有某種攻城器械,能夠破這冰城的?” 劉曄擅發明,精通匠造和器械,曹操夢中得了提醒,這才找他來問。 劉曄苦思了一陣,卻搖頭道:“丞相,一時想不起有這等器械。不如讓曄回去思索半日,再來答覆。”說著便要起身告退,著急下去鑽研。 曹操正欲應允,卻聽郭嘉忽然道:“子揚留步。”將身轉向曹操,“主公,嘉今日來,便是要獻破城之計。”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張白紙,上頭畫著一輛戰車樣式,車以大木為床,下安四輪,中立獨木,首端以窠盛石,可供士兵挽而投之。 劉曄見了,眼睛登時發亮,“咦”了一聲:“誒?這車……極好!” 說著,他手指在紙上快速點動了幾下,“這裡,還有這裡。我可在木架上加設一軸,中部穿以極具韌性的長木杆為其左拋,杆端再繫結一枚繩索連結的皮囊,另一端穿上百十條繩索,屆時上裝機樞,填以石塊,或者……啊,或者填以火球!” 他火燒般跳起來,指著郭嘉驚異道:“你、你是否打算填投火球,以燒開冰牆?” 郭嘉笑了起來:“子揚兄當真聰明,精善此道,一點即通。但天氣嚴寒,若只是拋射火球,定然不及燒燬城牆所結之冰,便已熄滅無功了。” 曹操若有所思,彷彿隱隱猜到了郭嘉之意,看向他的眼神越發的激賞——從荀彧舉薦此人,到他聘得郭嘉出世,亦不過三月而已,但郭嘉卻已屢獻奇策,展現出了驚人的才能。 劉曄搔首,眨眼想了半天,疑惑道:“那你準備彈投何物?對了,你這車喚作什麼?” 郭嘉也不賣關子,道:“此車若造將出來,軍士發力齊拽,亂石飛空,定然是轟聲震烈,你可將它喚作‘雷霆霹靂車’。” 劉曄眼睛發亮,立刻讚道:“好名!那便喚作霹靂車吧?” “好。”郭嘉從善如流,笑得溫和,“至於這彈投之物,卻需費些周章。最好是多多蒐羅火油、桐油、松油等物,裝以薄瓦罐,放入霹靂車機括之中。攻城之時,百車齊發,先投油罐,高低錯落,滿了冰牆,再投以火球,使之熊熊燃燒。到時濃煙滾滾,沖天而上,城頭守軍無法停留守禦,便是我軍趁勢攻城之機!” 劉曄嘴角微抽。 望著前方那一臉溫潤無害的美人,忽覺背脊有些冷。呃,總覺他的笑容狐狼般機狡狠詐——怎麼辦,感覺曹營有了這個人,不遠的將來,便會出現眾多大殺傷的器械啊……啊啊,人家也開始手癢了呢! “諸臣之中,惟奉孝最為年少,卻有經天緯地,王佐之才。實乃三軍福祉爾!” 曹操聽完郭嘉之策,猶如撥雲見日,不由暢聲大笑。 當即下令,命劉曄繪圖改造車式,日夜督造一百乘霹靂戰車;另傳令徐晃、于禁,領兵在附近郡縣蒐羅火油之物;又召荀彧等人,商議進軍事宜,再擬將軍隊分路三撥,順流行軍——夏侯惇領上路軍,徑取蘭陵,以攻郯城北門;夏侯淵領中路軍,取襄賁,攻郯城西門;下路軍由許褚、李典共領,自司吾縣發兵,取郯城南門。 只待三路大軍齊至,以霹靂戰車投以火油,焚燒冰城,便可三處同時進攻,打得呂布措手不及。 眾謀士與眾將官見丞相納得妙計,臉上俱展笑容,軍中壓抑氣氛一時輕鬆活泛起來。戰局一轉,主動權將再次回到強大的曹軍手中,獻了此計的郭奉孝,自然又被眾人刮目相看。 曹操興致高昂,便留下幾名心腹之人飲酒作樂。 郭嘉酒量很大,卻不喜言談,眾人喧聲作樂,他卻默默坐在曹操下手方,貂裘大敞,舉止不羈,只靜靜地喝酒。薄唇邊卻一直勾著笑,晃得對面幾個武將陣陣眼花。 荀彧抿了口酒,訝異地瞥了一眼正自坐在案前痛飲的郭嘉。心道:“自他回來徐州,不是日日急著趕回舊居去麼?我與丞相還私笑他,定在那雪廬中藏了一位美嬌娘……何以今日,竟如此放縱劇飲,卻不再著急回去了?” 程昱察言觀色,亦是人精一枚,也發覺了這點。他坐在郭嘉近旁,便將這疑問提了出來。 郭嘉握起酒觴,只是笑,答道:“不急。家中已無人相候,不必再急著回去了。” 眾人俱都笑起來:“如此更好,少了拘束。喝酒,喝酒。我等敬奉孝一杯。” 郭嘉來者不拒,都是一仰而盡。 酒罷席散,扶醉而歸之時,曹操又命了那兩個侍從送郭嘉回去。 郭嘉已是醉得不會走路了,滿目通紅,歪歪斜斜落靠在侍從們身上,被強行攙扶了出去。 誰知走過曹操身邊時,他卻忽然掙紮起來。一雙桃花眼大睜,向著虛空伸出手指,點著曹操的方向,口中含糊不清地嚷著什麼。 眾人見狀,全都無奈而笑。 這郭奉孝可從未如此大醉。這一醉,竟連主公也不認得了,還如此失禮地吵嚷。 ——其實,誰也不知道,郭嘉只是不小心在路過主公案前時,瞥到了那一幅小小的墨筆畫像。 那圖中的少年,實在太像他認識的一個人,太像他雪廬中的寒弟了…… 原來,竟然是這樣的緣分。 只可惜歷來緣深,

第一百三十七章(下)、燕然未勒徨無計,緣深情淺奈若何

曹操獨自站在高岡上,思及戰況,彷徨無計,愁眉難展。(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9

心道:“自我結髮在洛陽為官,又於而立之年起事,大小經歷百戰,卻從未有過今日之困。莫非天要絕我的昂兒,使我不得平這徐州?”眼見轅門落雪紛紛,駝色營帳俱成白色,荒野中處處炊煙,不由得更增愁悶。

曹操嘆了口氣,拂袖回帳,拿出了長子曹昂的畫像,望著圖畫中翩然若笑的少年,神情恍惚,心緒起伏難平。

如今還在下雪,郯縣城牆上的堅冰結得滑溜如油,又如何攻得上去?

冬季發兵本是極好的,正值農閒時候,避開了農忙生產,亦不會損及來年的稅收。然此時天氣嚴寒,只會越來越冷,若久攻不下,情況便會轉為不利。但若就此舍了徐州而去,且不說西進途中,後方軍隊隨時可能會被呂軍截斷歸路,腹背受敵,就算只為了救出曹昂,曹操亦不願退兵。

但若久屯徐州,兵臨城下,持續消耗,糧草補充又是不濟,則難免被呂布趁虛而入,伺機反攻,屆時便有覆軍異域,匹馬無歸之危。

曹操望著畫上的少年,沉聲嘆道:“子脩啊,子脩(曹昂的字),你素富智計。若有你在此,必不至令為父苦惱至斯吧……”

又想起了曹昂幼時種種可愛模樣,不禁又悲又喜,皺起了眉頭出神。

心道:“子脩乃我第一個孩兒,我對他亦傾注了更多的感情。況他純孝,為救我甘願捨身淯河,如今他陷在這裡,我豈能退兵?想當年,有多少方士都讚我的子脩乃有福之相,豈會折損在呂莽夫之手。是了,定是那劉玄德訊息有誤……呂奉先好歹也與我同朝為官,就算看我的面子,也不至於去動我的子脩。”

為人父者,再強也難免有慈柔之時,何況長子曹昂在曹操心中的地位早不一般。從夏侯淵帶回訊息,說劉備言道曹昂已淪為呂布的孌寵起,曹操就日夜難安,恨不能一口吞下徐州,嚼碎了呂奉先的骨頭。

然而徵戰之事,絕非一日可就。[求書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曹操再憂急如焚,再焦作難安,亦只能這般自我安慰了,冀望是劉備的訊息有誤,曹昂不過是被呂布囚禁,並無別的首尾。

但儘管如此自我暗示,曹操心中仍煩惱不已。在案前嘆息半晌,不知不覺對著曹昂小像,便伏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間,卻彷彿見到了久違的長子。曹操知曉是夢,卻仍向他問計。曹昂湊上前,向他低聲耳語了幾句,曹操聽後大喜。又問曹昂在呂布那裡是否安好,曹昂卻不說話了,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背過身去,旋即飄然遠去……曹操倏然驚醒過來,一身的冷汗。

夢醒瞬間,他竟有種錯覺,彷彿子脩已不在人世了……

那念頭甫一升起,電光火閃,便隨驚惶的心情逝去,曹操立刻否定了它——畢竟妙才(夏侯淵)在北新城親眼見到子脩還活著。

曹操思緒煩亂,一口灌下濃茶,記起了夢裡曹昂所說的話,登時萬念俱寂,心地空明,有若醍醐灌頂。

“命倉曹掾,劉子揚來見。”

不多時,劉曄來了,與他同行者還有一人,是個披著玄青色厚絨裘氅的青年,面有病容。

曹操瞥見來人,立刻從案前起身,上前握住青年的手。皺眉道:“奉孝,可是舊疾發作?”這臉色,好生難看。

郭嘉咳了一聲,淡笑道:“無礙。”話頭卻是一轉,“主公,嘉今日想到了一策,或可破敵。”

“是何策略?”曹操牽了郭嘉的手並肩坐下,同時招呼了劉曄就坐,“我適才夢見子脩……”他突然想到郭嘉並未見過曹昂,便轉朝劉曄道,“進而又想起,我的子脩素來與子揚(劉曄的字)交好,便想一問子揚,可有某種攻城器械,能夠破這冰城的?”

劉曄擅發明,精通匠造和器械,曹操夢中得了提醒,這才找他來問。

劉曄苦思了一陣,卻搖頭道:“丞相,一時想不起有這等器械。不如讓曄回去思索半日,再來答覆。”說著便要起身告退,著急下去鑽研。

曹操正欲應允,卻聽郭嘉忽然道:“子揚留步。”將身轉向曹操,“主公,嘉今日來,便是要獻破城之計。”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張白紙,上頭畫著一輛戰車樣式,車以大木為床,下安四輪,中立獨木,首端以窠盛石,可供士兵挽而投之。

劉曄見了,眼睛登時發亮,“咦”了一聲:“誒?這車……極好!”

說著,他手指在紙上快速點動了幾下,“這裡,還有這裡。我可在木架上加設一軸,中部穿以極具韌性的長木杆為其左拋,杆端再繫結一枚繩索連結的皮囊,另一端穿上百十條繩索,屆時上裝機樞,填以石塊,或者……啊,或者填以火球!”

他火燒般跳起來,指著郭嘉驚異道:“你、你是否打算填投火球,以燒開冰牆?”

郭嘉笑了起來:“子揚兄當真聰明,精善此道,一點即通。但天氣嚴寒,若只是拋射火球,定然不及燒燬城牆所結之冰,便已熄滅無功了。”

曹操若有所思,彷彿隱隱猜到了郭嘉之意,看向他的眼神越發的激賞——從荀彧舉薦此人,到他聘得郭嘉出世,亦不過三月而已,但郭嘉卻已屢獻奇策,展現出了驚人的才能。

劉曄搔首,眨眼想了半天,疑惑道:“那你準備彈投何物?對了,你這車喚作什麼?”

郭嘉也不賣關子,道:“此車若造將出來,軍士發力齊拽,亂石飛空,定然是轟聲震烈,你可將它喚作‘雷霆霹靂車’。”

劉曄眼睛發亮,立刻讚道:“好名!那便喚作霹靂車吧?”

“好。”郭嘉從善如流,笑得溫和,“至於這彈投之物,卻需費些周章。最好是多多蒐羅火油、桐油、松油等物,裝以薄瓦罐,放入霹靂車機括之中。攻城之時,百車齊發,先投油罐,高低錯落,滿了冰牆,再投以火球,使之熊熊燃燒。到時濃煙滾滾,沖天而上,城頭守軍無法停留守禦,便是我軍趁勢攻城之機!”

劉曄嘴角微抽。

望著前方那一臉溫潤無害的美人,忽覺背脊有些冷。呃,總覺他的笑容狐狼般機狡狠詐——怎麼辦,感覺曹營有了這個人,不遠的將來,便會出現眾多大殺傷的器械啊……啊啊,人家也開始手癢了呢!

“諸臣之中,惟奉孝最為年少,卻有經天緯地,王佐之才。實乃三軍福祉爾!”

曹操聽完郭嘉之策,猶如撥雲見日,不由暢聲大笑。

當即下令,命劉曄繪圖改造車式,日夜督造一百乘霹靂戰車;另傳令徐晃、于禁,領兵在附近郡縣蒐羅火油之物;又召荀彧等人,商議進軍事宜,再擬將軍隊分路三撥,順流行軍——夏侯惇領上路軍,徑取蘭陵,以攻郯城北門;夏侯淵領中路軍,取襄賁,攻郯城西門;下路軍由許褚、李典共領,自司吾縣發兵,取郯城南門。

只待三路大軍齊至,以霹靂戰車投以火油,焚燒冰城,便可三處同時進攻,打得呂布措手不及。

眾謀士與眾將官見丞相納得妙計,臉上俱展笑容,軍中壓抑氣氛一時輕鬆活泛起來。戰局一轉,主動權將再次回到強大的曹軍手中,獻了此計的郭奉孝,自然又被眾人刮目相看。

曹操興致高昂,便留下幾名心腹之人飲酒作樂。

郭嘉酒量很大,卻不喜言談,眾人喧聲作樂,他卻默默坐在曹操下手方,貂裘大敞,舉止不羈,只靜靜地喝酒。薄唇邊卻一直勾著笑,晃得對面幾個武將陣陣眼花。

荀彧抿了口酒,訝異地瞥了一眼正自坐在案前痛飲的郭嘉。心道:“自他回來徐州,不是日日急著趕回舊居去麼?我與丞相還私笑他,定在那雪廬中藏了一位美嬌娘……何以今日,竟如此放縱劇飲,卻不再著急回去了?”

程昱察言觀色,亦是人精一枚,也發覺了這點。他坐在郭嘉近旁,便將這疑問提了出來。

郭嘉握起酒觴,只是笑,答道:“不急。家中已無人相候,不必再急著回去了。”

眾人俱都笑起來:“如此更好,少了拘束。喝酒,喝酒。我等敬奉孝一杯。”

郭嘉來者不拒,都是一仰而盡。

酒罷席散,扶醉而歸之時,曹操又命了那兩個侍從送郭嘉回去。

郭嘉已是醉得不會走路了,滿目通紅,歪歪斜斜落靠在侍從們身上,被強行攙扶了出去。

誰知走過曹操身邊時,他卻忽然掙紮起來。一雙桃花眼大睜,向著虛空伸出手指,點著曹操的方向,口中含糊不清地嚷著什麼。

眾人見狀,全都無奈而笑。

這郭奉孝可從未如此大醉。這一醉,竟連主公也不認得了,還如此失禮地吵嚷。

——其實,誰也不知道,郭嘉只是不小心在路過主公案前時,瞥到了那一幅小小的墨筆畫像。

那圖中的少年,實在太像他認識的一個人,太像他雪廬中的寒弟了……

原來,竟然是這樣的緣分。

只可惜歷來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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