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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甲蒼髯煙雨裡 · 98|第九十七章

白甲蒼髯煙雨裡 98|第九十七章

作者:青檀夢盡

、酒痕處處留人醉,醒客誰肯相共眠

看了不一陣書,祁寒睏頓起來,趙雲見狀笑著拿走了他的書,命他睡覺。<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strong>

祁寒打著呵欠應下,睫毛沾得一圈兒水漉泛光,接過他遞來的暖水,一邊嘬著一邊睜大了眼,頗有些不捨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趙雲覺察到他的依賴,暗地裡緊了緊拳,忍住想要留宿的衝動,掩上房門,邁步往營寨去了。

祁寒斜在床頭髮了會兒呆,漸覺遍體清寒,正要熄燈往被子裡鑽,忽聽外頭有人叫他,語聲且急且促。

聽出是高順手下一名相熟的親兵,他翻身坐起,著手穿衣,口中問道:“有何要事?”

那人急道:“公子可有歇下?溫侯請你往前廳議事。”

祁寒心中訝異,便出門與他去了。

路上問過才知,竟是高順送走貂蟬之後,便一去不返。今夜又恰是高順當值,換班點卯之際不見其人,呂布遍查三軍無果,夜來多飲了幾杯,便動起怒來,將高順手下親隨捉起盤問,眾人戰戰兢兢,連忙建議找祁公子商量,私下裡盼望著他能安撫住呂布。

祁寒聽得心驚,暗想,不會吧,這就私奔了?莫不是貂蟬看完信被感動了,便主動跟高順離開,高將軍盛情難卻,於是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不對啊……依照他二人的個性,是斷做不出這種事的。

否定了胡思亂想,他便跟在那親兵後頭,一邊走一邊攏袖呵手,眉峰隱蹙,總覺這事透著幾分怪異。

行至前廳,見高順的兵全跪在外頭,膝蓋杵在冰冷刺骨的青石墀上,雖穿著厚重的袑褲,仍凍得瑟瑟發抖。一個個唇青面白,形狀悽慘。祁寒見了,暗自蹙眉,這才相信了傳言非虛,呂布可當真不是什麼良善。

他從未觸過呂布的逆鱗,也不知他發起火什麼模樣,這會聽著裡頭寂靜無聲,倒有些退縮起來。

親兵們抬眼見到是他,臉色俱是一緩,彷彿覷見了救星。

接他來的親兵見他佇足不前,似猜到他所慮,低聲道:“祁公子放心,溫侯待你極好,是絕不會對你發火的。”

祁寒半信半疑看他一眼,見其跑到隊末可憐巴巴跪下,不由搖頭一笑,便捉袍登階,排門而入。

房門甫開,一隻酒壺便擲了出來,力道奇大,嗚的一聲猶帶破空嘯鳴。[ 超多好看小說]

若非祁寒反應極敏,下意識閃身一避,免不了便有頭破血流之厄。

呂布蹙眉抬頭,正要喝問高順捉到了嗎,目光觸及檻邊白衫黑袍的青年,眼神便是一滯,語氣陡轉溫和:“……祁、祁寒?”

顯是喝得太多,已經大舌頭了。

祁寒聽到那青銅酒壺咕嚕嚕滾下墀階,又是無奈一笑,轉身掩了房門,才大步朝呂布走去。待見到氈毯上散落的壺觴,周圍空無僕婢,才知此人確然發了不小的脾氣。

房中酒氣充斥瀰漫,比平日所飲多出很多。

見呂布斜眸看向自己,一雙眼眸深沉得緊,面膛泛著黑紅之色,祁寒便覺有些同情。

眉頭微蹙,上前一手搭上他肩,責道:“我知你心中不快,但喝這麼多酒作甚?貂蟬與高順是清白的。”

呂布彷彿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把眼睛抬起,定定望著他臉龐,口中彷彿確認一般,囁嚅道:“祁……寒?”

高大的門扇盡皆掩閉,窗扉亦是緊鎖,隔絕萬籟,唯餘一片寂靜。廳中光火閃閃跳動,照得呂布臉上一片明滅不定的陰影。本就刀劈斧鑿般堅毅的面容,更形輪廓深刻,他古銅色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稜角分明的眼眸裡黑潮湧動,變幻起駭浪搏沙般的氣勢。

祁寒倒被他眼神驚了一霎,旋即明白過來,他這是醉得狠了。

單是高順逃營,絕對不至於此,說不得,其中必有貂蟬的原因。

祁寒心中便是一嘆,暗道:你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人家貂蟬若非對你情義深重,又何苦死心塌地,累年追隨。你失勢之時她不離不棄,如今你安身立足了,她才選擇離你而去,你哪來的資格怪她?便是飲得爛醉如泥,那也是咎由自取了。

雖如此想著,但還是有些不忍,看他落魄之態,便一屁股坐下,挨在呂布身側。

卻聽他口中連連呼問“祁寒”,似是已認不出人了,祁寒便自酌了一小杯,仰頭幹了:“你卻是醉得不輕。聽貂蟬姑娘說,她上山你是答允了的。今又喝得濫醉,是為了高順去而不歸?”

呂布愣愣望著他,下意識點頭,道:“唔。”

眼神卻一時渙散,一時璀亮,只歪著腦袋望住他。

祁寒不想同酒鬼勸話,便即皺眉,朝內堂大聲道:“送些醒酒湯來。”

隔了數秒,裡頭才有僕婢遠遠應了聲,不一時送了解酒湯來,祁寒將碗遞給呂布,他卻不接,似乎還嫌那碗擋住了視線,看不到祁寒的臉,嘟噥了一聲,伸手便將碗推摔出去。

幸虧祁寒靈活,手臂一閃,躲了開去,再度耐心挨近他循循善誘勸道:“快些喝了。不喝我便回去了,明日再找你敘話。”

呂布眼睛連眨了幾下,彷彿努力理解過後,大掌接過碗去,一口喝盡。

見他眼神漸漸不再遊離,祁寒才道:“早跟你說了,高將軍最為忠誠,他去而不返,事必有因,何必妄加揣慮?你不信貂蟬,也要信他。”

這回呂布像是聽懂了,悶聲點了點頭,卻是一言不發,暗暗挪動身體,無聲湊近了幾分。

覺得火爐般熱乎乎的物體靠近,暖得過分,祁寒斜眸瞪他一眼,目露嫌棄:“離我遠點。”

這一身的酒氣,可是難聞。

“不。”哪知呂布皺眉搖頭,反將腦袋往他肩上一擱,死狗似的一動不動。鼻子裡噴出滾熱的氣息,全噴在祁寒脖子裡。

這動作只停留了一秒,便被祁寒毫不客氣地推開。

呂布猝無防備,便被他推在一旁,看向他的眸光登時沉了沉。祁寒不覺有他,因為身上氣悶,便將黑袍脫了,丟在一旁,只穿著素白的衫衣,便聽呂布又喚了他一聲。

祁寒應了,扭身從案頭取了小塊的炙牛肉慢慢啃著,又端起酒觴,仰脖灌了一口,抬袖擦了嘴角,這才側眸看向呂布,彷彿在等他酒醒。

孰料,眼神交接之際,他才覺得有些不對。

呂布的目光實在太怪了。

尋常人等喝多了酒眼睛發紅,他的眼瞳卻似有墨綠色的暗光在流動……

祁寒心中納悶,卻並不知曉,他紅潤的唇被酒液打溼之後,有多殷紅靡麗,適才脖頸仰起,那一抹優美的弧度,因吞嚥而輕輕聳動的喉結,無一不誘人犯罪。

呂布與祁寒眸光對上,原本深黑的眼瞳竟然迸射出兇狠似的光芒,彷彿草原上狩獵的野狼,要撲上去咬住他的喉嚨,生吞活剝。

祁寒:“……”

哥們兒,你是不是被什麼動物咬傷過?有狂犬病潛伏病史?好可怕,快撤。

他莫名有種戰慄之感,拂衣便要離去,誰知剛一起身,便被呂布精準無比地自寬大袍袖中捉住了手腕。強烈的痛感從腕上傳來,祁寒近乎呆滯地望著他發光的眼睛。

呂布身形一晃,借力站了起來。兩人離得太近,幾乎要貼到一起,祁寒皺眉,試圖抽出手腕,動作一起,卻被握得更緊。他登時覺得右腕像嵌入了烙鐵模具之中,完全動彈不得。

呂布的個子很高,足足接近兩米,遍身的肌肉條條塊塊,隔著衣衫仍能感受到磅礴驚人的力量。

人與動物都有私有空間屬性,一旦領地遭遇外來侵犯,便會惶怒不安,譬如人類與陌生人搭乘電梯,在無可迴避的密閉狹小空間裡,個人的安全私有域並不存在,動物的本能會讓人產生不舒服,甚至壓抑之感。而面對比自己強悍的生物時,動物的大腦都會發出預警,使之覺得壓迫不安。

祁寒原本並不害怕呂布,但當他強健的身體,和強勢的氣勢迫近的時候,他還是覺出深重的不妥和壓力。

呂布不負所望,果然下一秒,便讓他受到了更大的驚嚇。

他呼吸灼熱而沉重,直勾勾看著祁寒漂亮上勾的眼睛,啞聲道:“我想與你行夫妻之事。”

緊張壓迫之感登時蕩然無存,祁寒心頭火起,一腳朝他飛踹過去:“鬆開!!!你都醉成什麼樣了!”

呂布不僅沒松,還猛地一拽,將他抱進懷裡,臆想中溫熱柔韌的身軀,實實在在撞在身上,他登時一聲喟嘆。

聽到他的聲音,祁寒只覺頭皮發麻。

腕上有些鬆動,霎時被他抽了出來,他立刻端肩沉肘,往呂布腰腹搗去。

呂布畢竟酒醉,生生受了一擊。

吃痛之下,他微一弓腰,祁寒閃身便走,誰知他變機奇速,左臂呼的一翦,再度將他控在懷裡。

祁寒哪會再任由他捉住,扭身一拳捶擊他脖頸,一般人必會回救要害之處,可呂布酒醉不能以常理度之,面對危險,竟是全然不顧,抬掌一握,便扣住了祁寒的拳頭。

祁寒左手被制,右手跟來,再往他腦後削去,呂布舉臂輕鬆一格,不僅擋下招式,反將祁寒掌緣震得一陣劇痛發麻。

不想他意識混沌之下,武藝隨手而發,竟如行雲流水,比刻意為之更加順暢。

祁寒雙手被制,呂佈一個用力將他推倒在氈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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