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甲蒼髯煙雨裡 99|二更
、眼波趁醪更增興,髮際餘香倩誰聞
祁寒雙手被制,呂佈一個用力將他推倒在氈毯上,隨之覆壓上去。[ 超多好看小說]
背脊空的一下撞上地面,祁寒疼出了生理性的眼淚,重重皺眉,正要斥責,卻見呂布的臉湊了上來,朝自己吻落。
他驚怒交集,一掌將其拍開,側頭避過,呂布這一吻,便堪堪落在他散落於地的黑髮上。
呂布嗅到他鬢髮上的皂莢香氣,竟有一瞬愣怔,扇動鼻翼,又仔細嗅了嗅,才嘆道:“……祁寒,你好香。”
趁他發怔,祁寒奮力一掙,誰知呂布體沉若鐵,竟是推之不動。他只得怒喝:“呂、奉、先!你且看清楚,我不是貂蟬,我是祁寒!你與我行得甚麼夫妻之事,你瘋了不成!”
他仍以為呂布是為了貂蟬之事情傷,喝醉酒誤認了人。
想必呂布這種男人,是什麼都不拘的,飲醉了酒,胡亂拉個人便要滿足獸性,竟是連男女都不分了。
誰知呂布卻抬起頭來,狀似正常地說:“祁寒,我沒有瘋啊。”
祁寒知他還在迷糊,眼神依然不對,便急道:“……你後院那麼多女人,嚴氏、曹氏,你想上誰便去上誰,我去幫你叫來,別再亂抓錯人!”
說著,伸手便去推他。
哪知呂布渾然不動,搖頭道:“沒抓錯!我不上旁人,只想上你!”
說著一聲低笑,竟將他雙手交在右掌鉗壓住,左手緊緊箍上他的腰肢,彷彿覺得纖細穠柔手感好,還重重一捏,壓下來便親。
祁寒已是完全蒙了,他再不開竅,也覺得有些不對了。
驀地聯想起日間貂蟬所言,以及她詭異的舉動,和讓自己搬回來住的用意,霎時目瞪口呆,悚然觳觫——
這呂布該不會真有什麼南風之好,看上我了吧!
念頭升起,只在電光火石之間,還不及細想,呂布已撲到跟前,他用力掙拒,身上重壓卻紋絲不動,只得偏頭躲閃。呂布便吻在了他耳畔,往在那冰涼細緻的耳廓上輕輕滑過,磨得一磨,氣息登時粗重起來,灼熱氣流噴在耳際,令人心驚。
手上動作不停,竟是粗暴地扯開了祁寒的衣衫。[
祁寒抬足便去踢他要害,誰知呂布竟然使出了當時的摔跤術來,雙腿勾剪,無論他如何挪移閃躲,卻是無從掙扎,逃不出他的控制。
頎長的軀體逼迫而來,將人困在宣花繡蕤的深赭色地毯上,兩人的身體貼得極為緊密,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肌肉的硬度,呼吸間滿是雄性醇厚的氣息,重力作用下令人壓抑,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呂布鐵塔一般的重量堆在胸骨上,肺腔氣息立時減少,祁寒漸覺頭暈眼花,渾身無力,隨著裂帛之聲響起,身上涼意陣陣,才驚覺衣衫已被撕碎,慌亂之下更形無措。
他屈膝猱起,用盡了全部力氣,撞在呂布腰間,然而這個姿勢之下氣力不足,呂布悶哼一聲,好似不痛不癢,又低頭往他唇上吻落。祁寒猛一偏頭,便被撞在了嘴角頰邊,登時一陣痠痛,腔內出血,唇角一片淤青。
“放開我!”祁寒急得嗓音都嘶啞起來,這一張口,立時散發出淡淡的血腥味,被上方的人嗅到了,眼神竟越發深沉,竟似為血腥味刺激到了。
呂布啞聲道:“祁寒……允我。”
說著緊握住他的手掌一拉,引向自己身下。
……我允你奶奶個纂兒!
祁寒心中剛罵完,便感覺到了一根抵在小腹上劍拔弩張的事物,粗長而堅硬,讓他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絕對不想碰到那物件,趕緊縮手,便與呂布角起力來。
“呂-奉-先!你給我住手!”他喘息著竭力而呼,臉色發青,也不知是缺氧還是盛怒的緣故。
呂布渾然不顧,一下吻在他白膩的脖頸上,立馬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低嘆。
祁寒只覺寒毛倒豎,再也顧不得許多,拼著雙手受傷,強行從呂布鐵鉗般的手掌裡脫出,扭身一縮,自他身側滑溜出去。祁寒這一動,呂布也跟著動了,意圖將他再度壓下。
祁寒哪能容他得逞,撐手在地,腰身猛旋,利用慣性將足尖踢出,猶如陀螺一般懸空而動,飛快踢了呂布三記。這招式自危急中使出,完全是他的本能反應,這套動作在體操上叫做flare,只不過沒人能踢得像他這般快而已。
全沒料到祁寒還能反擊,呂布怔了一怔,這三腳挨在身上雖無損害,卻已足夠祁寒逃脫他的掌控。
祁寒一個鯉魚打挺躍起,縱身便往高大的落地門扉衝去。
呂布太噁心了,多呆一秒他都嫌棄。
身後風聲颯動,他眉頭蹙起,不用回頭也知道,必定是那大流氓追上來了。
他伸手握住門栓,正要啟門而出,忽聽呂布在後面輕聲喚道:“祁寒。”
那聲音不再飄忽,透著一種清醒冷沉,祁寒手中動作微微一頓,以為他的酒醒了,誰知便在這略略遲疑的空檔裡,當他回神過來,已被呂布摟得嚴絲合縫。
這一次,呂布用了更大的力氣。
就好像之前還在寵著他,由著他,這次卻像是下定了決心,絕不容許他逃離半寸一般。
祁寒如中雷擊,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叫你心軟!
叫你把狼當成兔子,叫你把呂布當吃素的!
當呂布將他狠狠抱住,壓在照壁裡玄紫色的紗帳中,旖旎的氣氛愈發濃重,更增加了*,他才悔之不及。雄渾兇猛的體魄再無分毫退讓,緊貼住他的身體,炙熱的氣息噴在光潔修長的頸邊,那細膩的皮膚不受控制地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溼熱滾燙的吻落下,雖每次都被他偏側躲過了唇,卻開始往下落在他裸裎在外邊的肌膚上。
呂布完全不打算放過他,一口口烙在他鎖骨上,脖頸上,嘖嘖有聲,囁咬著吮吸,輕輕地啃齧,以熟稔的經驗,及前所未有的溫柔。
換做從前,他絕無這般的耐性和興致,偏偏身下之人能將他誘得熱血沸騰,欲罷不能。
可惜,若有情人之間這般,便是溫存浪漫,撩人心絃,祁寒卻是滿腔怒火,只覺被他壓得呼吸不暢,吻得頭皮發麻,氣得幾欲嘔血。
至此,他才終於知道自己錯了。
他將呂布想得太過單純美好,險些忘記了這是一個多麼可怕的生物。
趙雲屢屢提醒,必是看出了什麼,他卻全當做耳旁風。要是讓趙雲知道了這些,是會嘲笑他,還是責備他?
祁寒忍不住無力地哽咽了一聲。
之前的肉搏耗費了他太多的氣力,他逃不了了……
誰知他這一聲,卻叫呂布的動作緩頓了一下。
他像是按住了兔子的狼犬,抬起頭來,睥睨著祁寒,臉上卻殊無傲意,只啞聲問他:“祁寒,真心待我……好不好?”
祁寒墨黑色的眼睛失神地望著他,默了一瞬,點頭:“好。”
呂布眸中閃過一道光亮,似被他的乖巧順從,以及回答取悅了,扣住他右手的手掌鬆開,撫上他的面頰,朝著他殷紅的唇上吻去……
砰。
祁寒的右手輕舉,用盡全力擊在他喉結旁的人迎穴上。
呂布的眼神滯住,似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爾後目光漸漸潰散,終於閉上了眼,倒在他身上。
人迎穴,喉頭寸半,屬足陽明胃經,擊之則氣血瘀滯,暈立厥。所幸他看過精要上的青領書,上頭提到這個穴位,不然今天豈不要虧在這裡了。
祁寒極為後怕地想道。
他趕緊推開死沉的呂布,將黑袍拾起披在身上攏緊,將破碎的衣帛全丟進火爐裡去,這才沉著面孔,推門而出。
高順的兵見他把袍子裹得死緊,手背破損流血,一臉不虞,無不驚愕。正要關詢,卻聽他道:“都回去吧,你們溫侯睡了。”
眾人心中納悶,卻還是鬆了口氣,愣愣起身朝他道了謝。
祁寒回去的路上暗自憤懣:“明日便搬出去!不想貂蟬竟是個掮客拉皮條的,險些被她害死!”
回房後,將趙雲溫的熱水全用光了,反覆擦洗,還總覺得沒洗乾淨,又往灶間燒了許多熱水,直忙到半夜,才氣乎乎地躺下。想著這三兩日內不斷遭遇“喬遷之喜”,委實令人哭笑不得。
又有些輾轉反側,不知接下來該如何面對呂布。
但他想了片刻便即豁然了。
事兒是呂布挑的,要煩惱怎麼面對,也該是呂布去煩,與他何干。
想通了這節,祁寒心氣稍覺平順,嘆了口氣,方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