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私人偵探)
由於行蹤已經暴露,我連公司和春風閣都沒敢回,跟魯斯機在引擎蓋翻起、側車頭凹癟的雪鐵龍內將就了半宿,到了清晨就驅車來到常州市第一人民醫院,行至諮詢服務檯打聽到了善舞所在的重症看護病房號,直奔21樓。
事到如今,要說動善舞放過自己是肯定不可能了,因此我惟有做好隨時跑路的準備,但在此之前必須瞭解一些情況――她是怎麼找到我的?師父現在可好?三年前私自離開絕色島,師父有沒有為此而受到責罰?還有,除了她還有誰出島來找我了?
由於天色尚早,日班醫護人員還未到崗上班,21樓走廊內顯得很安靜,不見蹣跚的病人,也沒有焦慮的家屬,只有值班室內一名護士在低頭整理著交接班材料。
找到善舞所在病房號輕推入內,房內情形卻讓我和魯斯機同時驚咦出聲:“人呢?”
只見病床上空空蕩蕩、病房內空無一人!立即返身跑到女洗手間挨個格子門踹開,也是沒有人影!
之前在公安局裡就聽交警說當事人傷勢很重、生命垂危,可現在她去哪兒了?難道怕自己身份暴露、獨自潛逃了?可她傷成這樣能跑哪兒去呢?
看我傻愣愣地呆立在女洗手間內,魯斯機進來拍了拍肩膀:“隨她去啦,這種狠腳色走得越遠越好,你總不能指望留她下來跟你發生感情吧?”
我輕嘆著搖搖頭,心裡不知是失望還是失落,感覺空蕩蕩地漂浮著一層酸苦。
“趁著年少應該意氣風發,嘆什麼氣啊?”魯斯機從兜裡掏出一盒白殼子香菸遞了過來,“來,抽根菸解解悶!”
我搖了搖頭正待轉身走出洗手間,只見魯斯機呵呵笑著自己點上一支:“借酒澆愁愁更愁,惟獨醉煙解煩憂,這可是特供吶!”
“好吧,來一根。”此刻我心裡確實是又煩又亂,接過香菸點上了,只覺不烈不嗆,煙味醇香,仔細看了下牌子――雲煙,醇香型。
叼著香菸心事重重地走回到電梯口,值班室內剛好一名中年圓臉女護士夾了本查房記錄薄走出來,見了我倆就快步走過來嚴詞厲色道:“餵你們兩個!香菸趕緊滅了!當這裡是夜總會吶!”
我和魯斯機對望一眼,不情不願地將香菸掐滅了。
護士極為不滿地瞄著眼睛咕噥了句“什麼素質”,正待轉身離開,電梯“叮”的一聲,裡面走出一名20歲左右的眼鏡青年來,黑黑瘦瘦的穿了件咖啡色羽絨服,嬉皮笑臉地衝護士迎上去:“媽,下班了吧?”
護士眼裡閃過慈愛悅色,卻故意皺起眉頭嗔怪道:“這麼早來幹什麼?還有半小時才下班呢!”說完兇巴巴地衝我倆呵斥道,“這麼大的人了,不知道醫院裡不能抽菸啊!”
我和魯斯機黑著臉悶聲走進電梯,才剛剛按下“1”鍵,那眼鏡青年就一個箭步衝了過來,單手卡住電梯門一臉驚喜地衝我叫道:“你是林幽林先生吧!”
“額、你是?”我疑惑地看著他,又疑惑地看看那護士,發現那護士也是疑惑地看著我。
見我沒有否認,眼鏡青年臉色更喜,像是激動亢奮地握著拳頭抖了一下,然後走進電梯來搶著我的手緊緊握住了說道:“林先生,終於找到你了!我叫紅富,是紅富士私人偵探社的創始人,很高興認識你!”
“嘶――”我跟魯斯機對望一眼,皺起眉頭來問道,“紅先生,請問你剛才那一句:終於找到你了是什麼意思?”
“媽,我先下去談筆生意,拜!”紅富朝電梯外的女護士打了個招呼,關了電梯門嘿嘿笑道,“林先生,我可找了你足足有兩個月了呢!”
一番解釋下我才搞清楚了情況――居然是跟當初的亞洲游泳館的命案有關:
紅富說在命案發生了兩個禮拜後,趙達富的家人來紅富士私人偵探社找他,反映警方查案進展緩慢,線索斷、頭緒亂,不客氣地講就是“束手無策”!因此他們懷疑要麼是警察辦案能力平庸,要麼是上頭有領導授意壓著故意不查――因為鐵本鋼鐵是一家非常特殊的民營企業,在三十多年前曾發生過轟動全國的“鐵本事件”,當時很多政府官員為此丟了烏紗帽!所以趙家希望透過私人偵探社、繞過警方來把這件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紅富說他從小就受到小羅伯特唐尼的《福爾摩斯》影響成了骨灰級偵探迷,大學剛唸了半年就跑回家要死要活地纏著父母說要去唸警校,可父母沒門沒路的,就算花錢走門路讓他念了警校又怎樣?將來畢業了也沒能耐讓他進警局呀!後來見他待業在家整天作意志消沉狀,父母沒轍了,索性贊助了一筆錢――你喜歡破案抓賊是吧?行,去開傢俬人偵探社吧,讓你破個爽快!
就這樣,他成了紅富士私人偵探社的創始人,一年多下來,賊沒抓到一個,奸倒是替人家捉了幾十次――找上門來的生意,十單中間最起碼有九單是夫或妻請他跟蹤妻或夫、搞到出軌證據來派離婚用場的。
眼看他這個大偵探要沉淪為捉姦專業戶時,夢寐以求的大單終於來了――而且是轟動整個龍城的謀殺案!可警方都破不了的案子,他又能查出什麼來?於是在死衚衕裡陷入了走投無路的困境後,他想到了找我幫忙――因為我是目擊者,而且他還聽說我曾經為此案“自首”過!
“紅偵探,不瞞你說,當初我自首純粹是消遣來著,人的確不是我殺的!”眼看對方嘴上毛都沒有,年紀還沒我大,我對他是實在沒有多少信心,而且這案子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犯不著出心出力淌混水,便擺著手回絕道,“而且當時雖然就在現場,但我的確沒看到什麼,不好意思,我幫不上你的忙了!”
見我無意相助,紅富倒也沒有顯出灰心喪氣來,而是不捨不棄道:“林先生,其實我不是請你幫忙,而是合作!咱們是合作的關係!只要案子破了,趙家將會付一筆非常可觀的酬金――咱們來個三七開怎麼樣?”
我看他誤會自己的意思了,便搖搖頭實話實說道:“這跟錢沒有關係……”
“四六!四六開總行了吧?”
我無語地望了一眼魯斯機,皺起眉頭來說道:“我們走吧。”
紅富在身後小跑著追趕道:“五五開!五五開!不能再高了……”
……
在久違的萊蒙大城小愛餐館吃了一頓久違的蝦餃,繼續駕著破車從高架前往湖塘――正式開工了!
查避魂鐲下落的思路是跟陳思涵定下的:突破口就在司機老胡身上!既然內鬼老胡已經死了,那唯一的線索就是他的推薦人了――很明顯,老胡既然懂得摩斯碼,那說明他根本就不是常運集團的專職司機,而是劫匪在得到手鐲情報後提前安插進來的特種人士,那我們要查的就相對簡單了!
誰介紹老胡進常運集團的,誰的嫌疑就最大!
但現在面臨一個棘手的問題:怎麼查?
魯斯機給出了兩條建議:一是喬裝打扮混入常運集團,從普通工人身上旁敲側擊、道聽途說打探訊息,因為基層人多嘴雜,可供參考的資訊量比較大;二是光明正大地進去直接亮身份,隨便逮一個領匯出來盤問,這樣比較省事!
不過斟酌一番我都給否決了,避魂鐲事關重大,不僅牽涉到什麼狗屁軍區司令、國安部,還牽涉到鎮南鏢局、常運集團以及我自己,能低調儘量低調行事,能不為人知就須儘可能的不為人知,否則剛剛查到一些眉目,方方面面的人就擠過來湊熱鬧瞎攪和了。
“這樣不行那樣不行,那怎麼辦?總不能乾坐著等手鐲從天上掉下來吧?”看著百米開外的常運大廈,魯斯機擠出了一額頭的皺紋,從兜裡掏出煙盒遞了過來。
我咬著香菸、支著胳膊撐在方向盤上細細思索著,車內煙霧繚繞之際,一輛銀白色奧迪從雪鐵龍旁邊掠過,朝前面的常運大廈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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