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順藤摸瓜)
我們是在湖塘大潤發超市前面的廣場上找到的人,居然是個一輛普桑黑車司機,四十多歲的外地口音男,我倆剛走過去他就以試探的眼光打量一番詢問道:“打車?”
“打人!”魯斯機上前一把揪住那男子的衣襟用力一拖,將他上半身從車窗裡拽了一半出來,啪、啪兩個耳光響亮地甩了上去!
“誒你們、誒!”男子卡在車窗裡手腳亂竄著惶急叫道,“你們認錯人了!你們認錯人了!”
“操!老子打的就是你!”不知是不是跟那些特工學來的,魯斯機辣手地揪住男子的頭髮朝車門上猛撞一通,見附近不少黑車司機下車跑過來,隨手掀開衣服一擺,“警察!不想交管所來拖車就都給老子滾遠點!”
那些黑車司機立馬一鬨而散,發動了車子逃之夭夭。
“警官!警官!我沒載人!沒載人吶!”男子鑽在車窗裡空蹬著腿喊道,“下次我不幹了!下次不幹了!”
魯斯機冷哼一聲拽住門把用力一拉,那男子連人帶門撲了出來,人仰馬翻地摔倒在地,狼狽爬起來又是作揖又是躬背:“警官,謝謝!謝謝!下次不敢了,不敢了,我這就走,這就走!”
“想走?”魯斯機陰聲說道,“老子讓你走了嗎?”
男子哆嗦著站在原地可憐巴巴地看看魯斯機再看看我,一副乞憐模樣道:“兩位警官,還有什麼吩咐?”
魯斯機慢條斯理地點了支菸,仰臉朝天噴著鼻孔問道:“三個月前你把我兄弟給撞殘了,這筆帳怎麼算?”
男子頓時打了個冷戰,畏畏縮縮小聲道:“那、那、那不是已經賠了嗎?”
“我擦!!”魯斯機叫罵著一腳踹了上去,頓時將男子踹了個四腳朝天!
“你小子給老子聽著!”魯斯機活像個黑道混混,單腳踩住男子的胸脯,胳膊肘支著大腿,手指夾著香菸囂張地點了兩下,一臉凶神惡煞道,“我兄弟現在落下後遺症了,一到陰天下雨就渾身痠痛,連床都下不來,你說怎麼著吧!”
“那、那大哥你、你說怎麼著?”
魯斯機冷冷地掃了眼四周圍攏過來的看熱鬧路人,一把拎起男子的衣服將他塞進車後座裡,招呼我進了車內關上門窗,不由分說又是衝男子兩個劈頭蓋臉的耳刮子:“你讓老子說怎麼著?老子說怎麼著你他媽的就怎麼著?啊?!老子要擦你女兒的逼,行不!”
男子攏起胳膊擋在面前委屈道:“大哥,我沒女兒啊!大哥,有話好好說,別打啦!回頭我就帶上營養品去看你兄弟啊!”
“不用啦!我兄弟呢跟我是一個意思:既然你不會開車,連交通規則都不懂,那以後還是開殘疾車吧,省得再禍害到別人!”魯斯機說完衝我遞了個陰險眼色,猙獰起面孔抽了抽鼻子,“外面人多眼雜,要不咱換個地兒動手?”
我也不知道要動什麼手,反正是嚇唬唄,便冷冷地點了點頭:“換個地方吧,省得弄一身血招人眼!”
男子頓時駭然變色驚叫道:“大哥!兩位大哥!你們聽我說!你們聽我說!大哥……”
“說你媽個逼啊!”魯斯機一個巴掌抽過去,頓時抽得男子鼻血長飆!
“不!不!大哥!這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男子惶恐地抓住魯斯機的胳膊大叫道,“這是別人乾的!是別人讓我乾的!這跟我沒關係啊!”
我和魯斯機對望一眼,知道先前的推測猜對了!
……
根據黑車司機供述,當時他剛剛拉完一檔生意,回到超市廣場後沒幾分鐘就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指示他把副駕駛底座的一個包裹取出來!當時他很詫異,伸手過去一探,底座下果然有一個包裹,開啟一看,裡面竟然是一沓花花綠綠的美鈔!看樣子足足有兩萬美圓!
陌生電話告訴他,按他吩咐去撞一輛廣州本田,那這筆錢就歸他了,而且如果撞的效果比較理想,對方骨折住院的話,那他還可以再得到一筆數量可觀的“獎金”!但如果不按吩咐去撞、撞得效果不如人意、或者選擇報警什麼的話,那說不定什麼時候車裡會游出一條蛇來!
想想自己車子的保險手續是齊全的,又是維修超便宜的普桑,要撞的車輛也不是什麼賓士寶馬,而且自己的駕駛技術還可以,應該不會釀出什麼嚴重後果來,他看著那疊美鈔就答應了!
就這樣,小張被他撞傷住院,但那陌生號碼卻再也沒聯絡過他――他也沒敢聯絡對方要“獎金”,覺得這種買兇黑手還是少招惹為妙!
我和魯斯機從他手機裡調出了三個月前的通話記錄,找到了那個陌生手機號碼――竟然跟老梁臨死前撥打的是同一個號碼!
……
到下午四點的時候沈瑞鋒親自打電話過來了,說那個手機號碼沒有充值記錄,沒有身份驗證資訊,也沒有其他有價值的通話記錄,說我們可以放棄這條線索了!
但魯斯機卻對自己找到的線索格外重視,要求沈瑞鋒把這個手機卡登記資訊找出來!
沒過多久沈瑞鋒回電了,告知了一個令人大為振奮的訊息:手機卡是在橫林鎮移動營業廳辦理的!
我和魯斯機立即驅車趕到橫林鎮,移動營業廳工作人員正準備下班,在我倆表明“公安”身份後,配合地拿出了近幾年的手機卡資訊登記薄,足足花了兩個小時才找到了那個手機號――是2037年12月2日下午兩點50分銷售出去的!
魯斯機立即要求調看營業廳裡的監控錄象,但對方卻告知這個監控探頭是今年元旦才開始使用的,在此之前根本就沒有店內實時監控,我和魯斯機頓時大失所望,感覺像是白忙活了一場。
垂頭喪氣地走出營業廳,外面天色已暗,橫林街中吳大道邊上擺滿了燒烤攤和夜排擋,陣陣肉香隨著夜風飄蕩過來,卻絲毫勾不起兩人的食慾。
“唉――”魯斯機仰天一聲長嘆,頗有壯志未酬的蒼涼之感。
我也是倍感心情沉重,覺得鎮南鏢局就此失去了一次死裡逃生的機會,想到平時大手大腳揮霍慣了的天晴從此在家道敗落的陰影下拮据度日,養尊處優的柳琳琳從此要搬離那棟古典幽雅的別墅,不由心生淒涼和同情,更為自己無法替他們做些什麼而感到自責和愧疚。
“老魯,回去吧。”我輕輕拍了拍魯斯機的肩膀,輕嘆著走向路邊的雪鐵龍,卻沒聽到他有什麼反應,回頭一看,只見魯斯機跟中了邪一般傻愣愣地站著,兩隻眼睛盯著左前方50處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一眨不眨!
“老魯?你沒事吧?”我疑惑地走回去,魯斯機卻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滿臉激動和興奮地搖晃著我的身體叫道:“老弟!我逮到他了!那小子被我逮到了!哈哈哈哈!噢耶――嘎嘎嘎嘎!!!”
我被他的雞血反應搞得雲裡霧裡的,莫名其妙地扭頭向紅綠燈望去,視線不經意掃到一排對著這邊的交通監控攝像頭,心裡募地一跳,馬上意識到了什麼,頓時忍不住脫口大叫道:“探頭!!!”
……
回到鐘樓區公安分局,沈瑞鋒親自提著兩大包飯盒走了進來:“不好意思啊兩位兄弟,食堂過了點了,隨便弄點外賣對付下吧。”
找到了突破口,心情大爽,吃什麼都覺得香,一番風捲殘雲大掃蕩,兩罐啤酒、四盒飯、一份酸菜魚和四個熱炒被我和魯斯機啃了個精光,心滿意足的飽嗝間,沈瑞鋒又捧著中華香菸湊了上來,挨個兒給我倆點上了,晃著腦袋一番唏噓:“哎呀,說起來我跟林老弟也是不打不相識吶!想當初謝韻那娘兒們還氣沖沖地跑過來,橫鼻子豎眼地給我臉色看,嗨!林老弟你自個兒就有這麼硬的底氣,嘖嘖嘖!都說特勤部門的人最牛逼,毀掉半座城市都有人來擦屁股,真是羨煞人吶!”
魯斯機眯著眼捏著牙籤悠哉悠哉地剔著牙縫,一副“那是當然”的得意模樣,我也就索性厚著臉皮懶得澄清了,翹起二郎腿撣著菸灰催促道:“沈局,你手下做事咋這麼墨跡呢?快點撒!”
沈瑞鋒為難委屈道:“哎呀,我這是鐘樓區公安分局,不是市局,許可權不一樣嘛,那錄象在武進區交巡警大隊手裡,屬於兄弟單位,這看面子辦事總是要費些周折的嘛!”
說話間,門口一女警胳膊夾著筆記本走進來一個立足:“頭兒,錄象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