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監獄 47(狗娃)
我跟著你們幹?做賊這麼有前途嗎?
迎著兩人實誠的目光,我略微思忖了下:“兩位前輩,說句心裡話,偷盜之舉並非小弟本意……”
“廢話呀!哪個心甘情願去坑蒙拐騙偷啊?”常小狗粗著嗓子道,“這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才當賊的嘛!唉――”
我苦笑著勸道:“狗哥,偷偷摸摸也不是長遠之計,見好就收吧!”
“唉,其實我們又何嘗不想見好就收呢?”貓貓拎著筷子在菜盤子裡散漫攪和著輕聲嘆道,“這些年來,我跟狗娃聯手,也有了一筆不小的積蓄,隨便瞅個偏遠角落找個地兒安個家、生個孩子,做點小本買賣也夠了……但狗娃他要湊滿三十萬去……唉,我們只好繼續偷了!”
狗娃?!三十萬?!
我心念大動,該不會就是我聊天記錄裡的那個“狗娃”吧?不會這麼巧吧?
我假裝不動聲色地問道:“哦?湊滿三十萬去幹嘛?”
“呵呵,也沒啥,”常小狗灑然一笑,“就是想走走門路,看我老孃一眼!”
這下我基本可以肯定他就是我的那個客戶了,心裡頓時大為憋屈:顧客就是上帝,上帝就在眼前,可那該死的手錶卻找不回來!眼睜睜地看著三十萬美金卻不能賺!
“那你錢湊夠沒有?”憋屈歸憋屈,該關心的還是要關心的。
“湊是差不多應該湊夠了,”常小狗有些失落地喝了口悶酒,皺著眉頭抱怨道,“可那該死的……該死的聯絡人這段時間不知怎麼搞的,竟然失蹤了,怎麼找都找不著!”
我暗暗嘀咕:老子不正坐在你面前嘛!只不過最近有點背,不小心失了個憶而已!
“狗哥,還是算了吧!”貓貓撫著常小狗的肩膀勸道,“我覺得那人是靠不住的,世間哪有如此……如此奇妙之事啊?咱還是安安穩穩過日子吧!我一直想給你生個娃呢!你看,別再這樣拖著了,我要是成了高齡產婦可就……”
常小狗凝重著臉色沉默了半晌,竟然點了點頭說道:“貓貓,你說的也對,一直以來,我都太自私了!好吧,就依你之見,咱把錢都拿出來……”
我心裡一驚,這筆差不多已經在帳上的生意可不能就這麼給枕邊風吹跑了,趕緊重重地咳了兩下打斷了他,旁敲側擊地問道:“那個,狗哥,你娘在什麼地方呀?怎麼需要這麼多錢才能見上她一面?”
常小狗一聲長嘆,黯然傷神道:“林老弟,實不相瞞,在我11歲那年,我娘就被關進監獄了,唉――我已經二十多年沒見過她了!”
“那你去探監呀!”
常小狗一臉苦澀地搖了搖頭:“我娘是在特級監獄服刑,不讓探監的!說句老實話,我現在都不知她是否還健在。”
一番悲慼講述下來,我才意識到“常小狗”或許是狗娃的真名,而他的母親叫常秀蓮,河北滄州人。
二十多年前,常小狗還只有九歲的時候,他父親在村裡一家採石場開翻鬥車,不小心把採石場老闆那調皮搗蛋、躲進翻鬥車內的寶貝兒子給摔壞了腦子――整個人變得痴痴呆呆的!沒幾天採石場老闆就找上了常小狗的母親常秀蓮,說他就這麼個兒子,還指望著傳宗接代呢,這變成傻子了,咋辦吧?常秀蓮早就被這事嚇得沒了主意,只好說你說咋辦就咋辦吧。於是採石場老闆就明說了,自己老婆不能生了,你給我生一個吧,說完就把常秀蓮給按倒在了床上。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到了後來採石場老闆不滿足了,居然想當著常小狗父親的面幹那事!本來還覺得理虧的常小狗父親這下終於發火了,當場把那老闆給揍了一頓。可這下捅了大婁子了,那老闆第二天就從採石場喊來了6、7個人,把常小狗父親一頓死打,再當著他的面把常秀蓮給輪了,然後揚長而去。常小狗父親受不了這屈辱,當場變得瘋瘋癲癲的,沒幾天就在村裡的魚塘淹死了。
常小狗母親倒也出奇的堅強,不哭不鬧,把丈夫的後事給料理了,然後把常小狗往孃家一送,提起獵槍就上採石場,認準了人就打,整整打死7條人命,然後就消失了!直到兩年後她才在浙江溫州被警方跨省抓獲,當時她已改名換姓重新嫁人了。
由於當時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常任理事國中國、法國、俄羅斯、英國、美國和10個非常任理事國剛剛簽署《新約》、已經廢除了死刑,因此常秀蓮僥倖免於一死,被關進了特級監獄――黃金監獄。但沒過多長時間,黃金監獄被炸燬,所有囚犯又被轉移到了另一座特級監獄――巴丹吉林沙漠的烏蘭素木監獄。
中國六大特級監獄都是與外界隔絕聯絡、不讓探監的,因此常小狗根本無法得知母親的生死。
我一番唏噓,暗表同情,隨後又暗暗僥倖:幸虧董蘇沒被關進特級監獄,否則我也沒法去探監了。
“不能探監?那……你怎麼見你娘啊?”我當然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想誘導一下而已。
“噢,是這樣,嘿嘿,我說了,林老弟你可別笑話啊!”常小狗撓了撓頭皮說道,“我聽人講,現在有家公司專門接穿越時空的生意……”
“哦――”我立即裝作一副早就聽說過的樣子來叫道,“你說的不會就是尋夢小築吧?”
“誒、對對對對對!”常小狗大喜過望,雞啄米般點頭應道,“就是尋夢小築!原來林老弟你也聽說過啊!哎呀,跟你說吧,一開始我還怕你笑話我吶,哈哈哈哈――”
“切,啥叫聽說過呀?”我一臉得色道,“老闆我都認識呢!”
“什麼?!”常小狗大吃一驚,一下子站起身來盯著我失聲叫道,“你認識林幽?”
我悠閒地夾了塊脆排骨放進嘴裡,“咯吱咯吱”嚼了兩下,望著常小狗嘿嘿笑道:“你也不看看我姓啥?”
常小狗眼睛一亮:“那你跟那林幽是……”
貓貓則還抱有警覺疑心,出言試探道:“聽說那林幽挺仗義豪爽的?”
“拉倒吧!”我一臉鄙夷道,“我那堂兄是出了名的守財奴、摳門鬼,穿越一次收費三十萬,少一分都不行!前幾天還聽他說來著,一個小子吃飽了沒事幹,跟他砍價砍了快一個月了,從十萬砍到二十五萬,硬是沒成!誒,他說的那人不會就是狗哥你吧?”
貓狗二人面面相覷,估計這下是再無懷疑了,只見常小狗恭敬地捧起滿滿一杯啤酒遞到我面前激動顫聲道:“林老弟,哦不,林老哥,這杯我敬你!”
我故作驚訝道:“誒,狗哥,你這是幹嘛呀?”
“不不不,你是我哥!我叫你哥!”常小狗滿臉的諂媚和激動難耐之色,晃顫著酒杯問道,“大哥,你可知道你那堂兄去哪兒了?我該上哪兒找他去啊?你能幫我牽個線搭個橋不?”
“呃――”我隔著旅遊帽撓了撓頭,一臉為難地答道,“兄弟,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實在是幫不上忙呀!我堂兄他出國了……”
“出國了?!”常小狗大為緊張,眼巴巴地問道,“那他還回來不?”
“回來呢是肯定會回來的,”我瞅了眼常小狗,出言安慰道,“兄弟,我呢也估計猜到你想幹嘛了!肯定是穿越到小時候去跟你娘見個面,勸她不要殺人,對吧?恩,你也別急,先把那穿越費留著,回頭我堂兄一回國就立馬打電話給你!我想辦法安排你優先穿越!”
“哎呀!大哥!我、我就不給你跪了!”常小狗感動地眼淚鼻涕嘩嘩的,拿起袖子在臉上胡亂一抹,撅著屁股躬著腰哽咽道,“所有的話都在這杯酒裡了,大哥!”說罷保持著拜神姿勢,湊著嘴巴把頭一抬、脖子一揚,咕咚咕咚幹了啤酒……
……
在花花旅館醒來已是日上三竿,拿起枕邊手機一看,居然已經快到飯點了!
草草洗漱完畢,我拖起行李箱走出房間,迎頭撞上了哼著小曲的光頭膘,見我這搬家陣勢一愣:“咋?兄弟你不多住兩天啊?”
我擺擺手說道:“有正事呢!阿花呢?我要麻煩她送火葬場一趟!”
“火葬場?”光頭膘撓撓青皮疑惑地問道,“去火葬場幹什麼?”
“咳,”我乾咳一聲糾正道,“是去火車站一趟,我準備去雲南呢!”
光頭膘似乎一下子明白過來了:“哦~~你這是準備去人妖監獄找董蘇了吧?”
“呵呵,可不是嘛!”
光頭膘不解道:“兄弟,那人妖到底欠你啥東西啊?他都蹲了二十年監獄了,按理說,他沒進監獄前你才剛剛生下來……額,不會是老一輩的恩怨吧?”
光頭膘這番話一說,我腦子裡突然靈光大閃,如醍醐灌頂般一下子醒悟了過來:我這探監簡直就是徒勞一場!因為我就算見著了董蘇,也根本不可能問出什麼名堂來!
他此刻大腦記憶裡,根本不會有“22年前”衚衕裡的那場遭遇,也根本不會有那塊手錶的任何記憶資訊――這些資訊,肯定和陳重一樣深深地埋藏在大腦潛意識的最底層!僅僅依靠探監時的閒聊誘導啟發,是根本不可能激發出來的!
也就是說,除非像陳重那樣臨死前來個迴光返照,否則我磨破了嘴皮子都是白搭!
想到這裡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沉重了起來:這下怎麼辦?難不成要我進監獄去,天天吹他的耳根子?或者,殺了他,也讓他來個迴光返照?
就在我六神無主的時候,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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