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監獄 26(熟人)
雖然知道有人來探監,但我已經沒有了絲毫激情,渾身上下沒有了半分生氣,孤獨的腳步裡透著慘遭命運戲弄的無奈與淒涼,行屍走肉般步出監區鐵門,外面是柴少妍和獄政科的人。
“9101,有人來看你!”柴少妍看我的眼神不像以往那樣冷淡,甚至可以用溫和來形容,但在我看來她是在憐憫我,同情我!
我死死地咬著牙根,緊緊地握著手銬內的拳頭,卻無法抑制住滿腔苦澀和悲涼的陣陣潮湧。
“9101,注意你的情緒!不要過於激動興奮!”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冷凜的目光直視柴少妍:“我看起來是激動興奮嗎?”
柴少妍未再搭理我,轉身向探監室行去。
我知道來探望我的人一定是天晴,因為今天是情人節!所以在進探監室之前我就將口袋裡的口香糖掏出來握在了空心拳裡――幾天下來口香糖的表面已經風化乾硬了,只要不是用力扭曲或者放進嘴裡咀嚼,就不用擔心上面的鑰匙齒印會受到破壞。
現在我要想辦法將口香糖交給天晴,讓她幫我複製倉庫的鑰匙!
既然黑林鋪監獄探監週期為一個禮拜,那最快的話下個禮拜天我就可以拿到鑰匙了!接下來就只要解決一個難題就可以了――srgps!
我如一尊千年石佛紋絲不動地坐在探監室內,腦子裡卻在飛快盤算著等會兒怎麼將口香糖交到天晴手中――頭頂上方有監控攝像,只能從桌子底下給她;但問題是我該怎麼交代叮囑一番!像上次常小狗和貓貓來探監時,獄警在一旁盯得死死的,既不能有身體接觸,又不能把話說得太明,等下天晴拿到口香糖後能領會到我的意圖嗎?
“這幾天在採石場幹下來感覺怎麼樣?身體吃的消吧?”
我抬頭看了眼柴少妍,沒有給出任何回應,正要收回目光,卻募地發現她脖子正中間、領帶結上方一釐米處有一灘拇指印般大小的淺色痕跡!我與天晴有過親密接觸,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一道吻痕!
看來柴少妍已經在戀愛、快要結束寡婦生涯了。
“唧咯、唧咯……”
室外傳來女子高跟皮鞋的腳步聲,隨著玻璃門被推開,我強顏歡笑扭頭望去,卻是大感意外:“咦?怎麼是你?”
來人竟然不是我意想中的天晴,也不是常小狗、貓貓,更不是楚鵑,而是一個我也不知道認不認識的女子――在常運集團遇見過的那名眼鏡少婦!
“呵,”眼鏡少婦嘴角飄起一絲冷笑,斜挎著皮包在我對面入座,“林幽,你不是說自己失憶了嗎?”
“咦?”柴少妍輕咦一聲,我抬眼望去,發現她露出了驚異的表情。
而我也很驚異,印象中知道我失憶的人屈指可數,眼前這女的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失憶了?”
眼鏡少婦鼻腔深處撥出了長長的氣息:“林幽,你這是跟我裝瘋賣傻呢,還是打算跟我裝糊塗啊?”
看她滿臉不悅之色,我頓時皺起了眉頭:“你聽我說,我確實失憶了,失憶的時間是在聖誕和元旦之間那幾天!我現在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誰,只知道在湖塘的常運集團樓下見過你一次!你現在就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咱倆到底是什麼關係?”
眼鏡少婦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又轉頭對柴少妍說道:“不好意思警官,麻煩你出去一下,你這個樣子侵犯我的隱私權了!”
柴少妍兩手插兜面無表情道:“不想被侵犯隱私權你可以不進來呀!又沒人逼你來探監!”
“你……”眼鏡少婦盯著柴少妍臉色數變,無奈地咬了下嘴唇轉頭對我冷聲說道,“林幽我告訴你,別再跟我裝瘋賣傻了!我就問你一個問題:東西在哪兒?”
“什麼東西在哪兒?”我茫然問道,“我是不是借你東西一直沒還?”
少婦眼神一寒,咬著牙齒點了點頭冷聲道:“呵!我算是看出來了!林幽,真有你的!夠種!”
我深深埋下頭長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苦笑道:“就算我求你了!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我到底欠你什麼東西了?以前的事我是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少婦竟然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努力壓制怒火控制情緒般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才眯著陰眼咬牙切齒道:“林幽,雖然到今天為止咱倆才剛剛認識一週年,但你是絕對清楚我性格的!別說躲進監獄裡,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會找到你!如果你硬要佔為己有,呵!那我只能說五個字――後果很嚴重!我最後一次警告你林幽,不要為了那手鐲而丟了性命!”
“什麼?!手鐲?!”我頓時駭然驚叫起來,“你說那隻避魂鐲?!那被人劫走了呀!”
少婦警覺地飛快瞄了柴少妍一眼,隨即挎著皮包站起身來狠狠地盯著我:“如果你非要一條路走到黑,那我只能表示遺憾了!林幽,你有本事就待在監獄裡別出來!否則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頓時心頭大震,看著眼鏡少婦留下一絲獰笑拂袖離去,我背心泛起了一股陰冷寒意!
“9101,你失憶了?”柴少妍的眼睛裡滿是女人的好奇心。
我默默的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我回牢房了。”滿心以為可以將鑰匙印送出去,哪知想見的人沒見著,見著的人卻丟了我一頭霧水,還留下了蕭瑟殺意!
“別急,還沒結束呢!”
“?”我迷惑地望著柴少妍,卻見她淡淡地瞥了眼玻璃門外。我下意識地扭頭望去,心裡頓時一陣急跳,脫口大聲喚道,“阿花!”
外面走進來的赫然是阿花!她今天似乎刻意打扮過了,純銀耳墜、淡黃絲巾,新潮的褐發微卷、時尚的香水暗襲,內裹迪奧長裙、外披米色輕衫,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摩登女郎,跟計程車司機搭不上半點邊。
“hello,幽幽~~~”阿花吟吟淺笑著送給我一陣惡寒,“你這身衣服好帥哦~~~~”
儘管內心狂喜,我還是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光頭膘吶?”
阿花撅著嘴道:“阿膘不肯來,說進監獄挺晦氣的,就讓我一個人來了!”說罷又將臉一沉,衝柴少妍毫不客氣道,“誒,你怎麼回事?不知道迴避一下嗎?想偷聽夫妻悄悄話啊?”
柴少妍只當沒聽見,仍然站在旁邊當日光燈。
“靠!這都什麼人吶?這監獄裡怎麼聞不到一點人性味?”阿花一臉鄙夷地瞄著柴少妍冷嘲熱諷一番,又湊著腦袋對我拋了個媚眼,“誒,幽幽,你有沒有想我啊?跟你說啊,這幾天晚上我老是想你的大唧吧呢!嘖、嘖、嘖,想得人家p眼都發癢了呢!還記得上次你射在我p眼裡嗎?矮油~~~內個真是爽吶,爽得人家屎都差點噴出來……”
“咳!”柴少妍終於聽不下去了,重重地咳了一聲,陰沉著臉走出了探監室,隔著玻璃門衝這邊瞪眼而視。
“切,真是賤骨頭!”阿花好象根本就沒把她當回事,揮著小手蔑視了一把對我問道,“怎麼樣,在裡面還習慣不?對了,找著董蘇沒有?”
“嗨,別提了!”我大倒苦水,將入獄以來的《悲慘世界》講述了一遍,聽得阿花緊張地捧著小心肝數次色變。
“乖乖!連獄警都這麼兇殘啊?”阿花惡狠狠地瞪了眼門外的柴少妍,回過頭來語重心長道,“林幽,這監獄裡太亂了,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你還是出來吧。”
暈,這監獄又不是你家開的旅館,想進來就進來,想出去就出去。
“阿花你聽我講,一定要聽清楚了,我說的事情很重要,只有你能幫得上我!”
看我說得如此託重,阿花不再唧唧歪歪亂彈琴了,端正著身子一臉凝重之色:“林幽你說,我能辦到的一定給你辦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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