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印 50玉蘭

作者:紅搖

青印心灰意冷地抱著獬貓的大腦袋發了半個時辰的呆,突然又跳了起來,一把揪住羽涅:“羽涅,一定知道舍三爺的住處,快,帶去找舍三爺。”

羽涅被她這幾天越來越神經兮兮的模樣嚇的不輕,顫顫問:“姐姐,找三爺做什麼呀。”

她眼睛亮亮地說:“方才一定是點燃血羽的方式不對。帶去找舍三爺,讓他教正確的方法。”

未等羽涅答應,便拖著他往洞外走去。走到那個龐大的洞廳中時,只聽一片哭爹喊孃的喧鬧。山主站寶座上拚命揮舞著雙手,企圖控制場面:“大家莫慌,莫慌——”

可是鼠精們已慌亂成一團,紛紛哭叫道:“父王,們還是從後門逃命去吧!”

“那個好厲害,打到的地方,一團團地起火!”

“們不是對手,還是趁早……”

青印注意到,有不少鼠精身上的皮毛確是被燒焦了。這是出了什麼事了?提高嗓門,問道:“山主,這是怎麼了?”

山主聽到,朝這邊一望,頓時有了希望,含淚撲過來:“印仙,救救家一千多口老小吧!洞外來了兩,其中有個厲害物,法力高強,也不知如何招惹了他,一來就不由分說打砸燒,看這架式是要滅了們全家啊!”

青印奇道:“怎麼會有這等飛來橫禍……”

話音未落,只聽“轟”地一聲巨響,洞門口堵著的那塊大石竟被擊了個粉碎,洞內頓時沙塵滾滾。洞廳中的鼠精們頓時炸了窩,紛紛向洞穴縱深處逃去,唯留了數只勇猛的,手持兵器殺向那煙塵中,卻是瞬間被打得橫飛出去,拍壁上摔個半死。

青印心中也是驚駭,先是想到昏洞中的陌途可怎麼辦?正想退回洞中護著陌途,卻聽那混沌沙塵中傳出一聲咒罵:“可惡!到底是誰召喚小爺,喚了來又不出業見小爺,是要把小爺折磨死嗎?”

咦?這聲音含嗔帶辣,倒有幾分熟悉。眯眼看去,只見沙塵漸漸落下,一個的身形現了出來。紅衣似火,赤發如瀑,身段妖冶,容顏如畫。

正是血鳩九羽。她真的把他召喚來了。

此時九羽也看到了她。銀牙一咬,衝上前來,衝她怒吼道:“摸啊,摸啊!摸啊!”

她愣愣道:“什麼?……摸什麼?”

他急不可耐地一把抓起她的手,用力往自己的低開的衣領裡塞去,讓她的手掌覆蓋住自己的心口,一直緊繃著的神情這才鬆緩下來,吐出一口氣,身子一軟,如玉山將傾,整個靠了她的身上。

她掌心接觸著他胸口的一片滑膩肌膚,又被他這麼軟趴趴地一靠,只覺得心驚肉跳,一時不知該先抽回手,還是該先推開他,慌道:“幹什麼?”

他死死將她的手按心口,用軟軟的聲調哼唧道:“別拿開……心口疼……容緩一緩……”

她怔了一下,只得僵直地站著,讓他“緩一緩”。

這個過程中,山主一直站旁邊,用驚詫狐疑的目光,將這二詭異的姿態打量了一百多遍。更有先前逃走的鼠精們,聽到前面安靜了,紛紛溜回來觀望。

見到印仙與來襲者相依相偎的模樣,十分好奇,膽子也大了,漸漸圍攏上來,開始圍觀。

青印就這囧迫的被圍觀狀態下,保持著摸家胸口的姿式,站得腿都麻了,也不知該何去何從。直到她察覺到九羽偷笑時,手上猛然發力,把這貨狠狠推了出去。

九羽站定,理了理衣襟,把一抹壞笑隱起,堆起一臉委屈:“美兒,可知道用這燃羽召喚術,九哥的心臟就如被萬根鋼針扎著一般,需得施術之親手觸及心口,才能解咒。九哥從幾百裡外沒命地跑過來,又躲著不見,險些把九哥疼死。”

青印聽得這番道理,不由得心懷內疚,鬱怒之氣散去,抱歉道:“不知這法子這麼厲害。”

九羽笑眯眯道:“沒關係,知道是美喚,九哥疼也甘願。美兒~是想九哥了嗎~”妖妖嬈嬈地就撲過來。

青印急忙躲開,道:“九羽,找,是想請替去一趟仙界。”

九羽一愣:“去仙界做什麼?”

“找一個銀色頭髮的。”

“銀色頭髮……是說陌途的舊主,天樞星君。果然是見過他了。就知道,是們害的遭星君追殺!”九羽臉上突現怒意,“美,知道不關的事,全是那隻黑毛害的,他哪裡?要找他算帳!”

“……”

青印帶著九羽進到陌途睡著的洞穴中。九羽站昏睡的巨獸旁邊,沉默了一會兒,上前輕踢了他一腳:“別裝死,起來打架。”

青印一把拉開他,責怪道:“別碰他!沒看他傷的很重嗎?”

九羽撇了撇嘴,道:“哼,要不是他這副死樣子,非打死他不可。”

青印奇道:“他怎麼又惹到了?”

九羽道:“們與天樞星君相遇之時,是動用過的羽箭吧?”

青印記起了銀髮把那支迎面射來的羽箭輕飄飄捏住的情形。點頭道:“那混蛋打陌途,便還手了。可是的羽毛根本不頂用,被他一捏就捏住了。”

九羽怒道:“居然還嫌棄?就是射出的那根羽箭,使得星君認為是跟們一夥的,派了到處追殺呢!一猜就知道是們害的,這些日子一直到處找黑毛算帳,好不容易找到了們京城的住處,不料已經失火,只剩一片廢墟。”

青印心中一酸,眼眶微溼。玉蘭沒了,他們的家也沒了。胸口忽然被堵住了,聲音微微哽咽道:“那棵玉蘭樹……算了,不問了。”

九羽卻答道:“那棵玉蘭樹啊,已燒得只剩一截焦木了。”

青印別過臉去,不忍再聽。腦中浮現出過去五年中的每個夏夜,與玉蘭一起坐枝頭,賞月聊天的情形。那時的涼爽夜風拂動玉蘭潔白的衣裙,清香陣陣。

如今,一切美好都不了,只餘一段焦木。若她有時間,若還有機會,至少她可以返回小院,將那段焦木掩埋入土,給玉蘭一個安寧的終了。可惜現,連這點她也做不到。

九羽看了她一眼,赤眸中忽然浮起狡黠的笑意。拖起她的手,便向外走去。青印詫異道:“幹嘛?”

“有個朋友是跟一起來的,因為嫌鼠洞不乾淨,不肯進來,外面等呢,且跟一起去見見。”

青印不情願道:“沒空。”

九羽卻固執地道:“就見一見,認識一下嘛。”

不由分說,將她拖到了百回洞外去。出得洞口,起先並沒看到影。青印左右張望了一下,問道:“的朋友呢?哪兒啊?”

九羽揚起臉,對著一棵大樹的樹冠高聲道:“看看找到了誰?”

青印抬頭望去,看見一個白衣的妙曼身影坐枝頭。然後她低聲對自己說了一句:“不可能,一定是幻覺。”低下頭,狠狠揉了揉眼睛。

再睜眼看去時,那身影正從枝頭飄然而下,衣袂蹁躚,長髮輕舞,清香撲面。美麗的女子站面前,臉上帶著沉靜的微笑。

“玉……蘭?”青印試探地喚了一聲。眼前這名女子,分明是玉蘭的模樣,卻又與以前的玉蘭有什麼不同。可是玉蘭,不是已經死了嗎?她難以置信地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碰觸了一下白衣女子的胳膊。

是實體,還有溫度。

不是幻覺,不是鬼魂。

女子微笑道:“是,玉蘭啊。”

青印尖叫一聲,一把抱住了她,又是跳,又是笑,眼淚甩得橫飛了出去。癲狂一般將玉蘭又摸又捏,口中嚷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明明看到眼前被燒成灰燼,樹身也燒成灰了……”

玉蘭好不容易讓她冷靜了一些,道:“還記得以前陌途說過一番話嗎?他說,樹精想要脫離樹體,需得根斷心絕,樹體化為腐朽,方得自由。而做到這一點,需得歷劫。劫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渡過去。若渡不過去,便會落得會灰飛煙滅,魂飛魄散。”她頓時了一頓,道:“董展初便是的劫。樹身成灰時,心亦成死灰,反而生死臨界一線時,幡然頓悟。那一刻魂魄便沒有散去,漸漸重新凝聚。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又具備了形體,而且是身處京城那處被燒燬的小院之中,的樹身也已成焦炭。那一刻,知道已渡過了劫數,成為了一個脫離樹身、可自由行走的樹妖。”

青印聽得滿心感慨,握著玉蘭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細細端詳玉蘭的臉,還是原先的清麗容顏,神態間卻安然沉穩了許多,眸中昔日那閃爍光華斂起,沉靜如潭。眉眼之間,是看破紅塵的淡然。經此一劫,玉蘭果然是宛若重生,不同往日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開始就沒的算讓玉蘭死的,這麼個小美人誰下的去手啊真是的。。Σ(  ̄д ̄;) ”~~~